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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滿城詩書聲

  東京城再一次沸騰了,京中的貴公子個個意氣風發,騎着高大神駿、毛色發亮的阿拉伯駿馬,如同禁軍龍衛一般排成兩列整齊的隊形,從舊曹門街開出。   他們鮮衣怒馬,華服雕鞍,有的腰配寶劍,有的手拿描金摺扇,裝束雖各異,但卻是同聲高吟着李白的《將進酒》: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一時間,滿城詩書聲,狂放不羈之風在大街小巷迴盪,引來無數百姓爭相圍觀,歡呼如潮。   令百姓們如此興奮的,可不止這些公子哥兒的特立獨行,他們中間還有數百輛香車;   香車翠簾高卷,平時難得一見的青樓名妓各坐車上,爭奇鬥豔,競放芬芳,有的吹簫,有的撫琴,香車轆轆而行,琴簫悠悠傳揚,和應着公子哥兒的高聲吟誦,這番盛景,真個是聞所末聞,見所未見。   見多識廣的東京百姓尚且激動如斯,那些遠來的各國胡商更別提了;   如今大宋之繁盛已不下於開遠盛世,四方來朝,各國商賈雲集東京,東京之繁華已遠勝盛唐長安,城裏住不下這麼多人,許多人就在城外建房起舍,逼得朝廷不得不再次把擴建東京城提上了議事日程。   這些遠來的異國之人第一次遇上這等盛事,紛紛感嘆上國衣冠,人物風流,舉世難及,無不爲之心馳神往、目眩神迷,激動之情更是東京百姓難以比擬;   無數的花綢拋到香車上,如同天花亂墜,圍觀的人羣隨着車隊緩緩前行,隨着那一兩百公子哥兒齊聲高誦着李白的《將進酒》,詩香瀰漫,書聲入雲,盛況筆墨難以描述。   車上那些青樓姑娘個個展顏而笑,盡情地向滿城百姓展示着自己最美的一面;   此刻她們終於意識到,楊逸雖然不貶強迫手段,但有幸參予到這場必將爲世人傳誦的盛事中來,將是她們莫大的榮幸,今日過後,她們的身價必將有一個質的飛躍。   因爲能得到寧國公的邀請,這本身就能提高她們的身價。   車隊最前頭的一輛馬車上,坐着蘇東坡和楊逸,楊逸去請蘇東坡時,蘇東坡還以爲他是單請自己赴宴呢,現在才知道,楊逸根本就是拉他來做“孩子頭”的,不禁有種誤上賊船的感覺。   現在他是想下船也難了,楊逸剛剛大勝回朝,總不好駁了他的面子;   二來嘛,老蘇自己何嘗不是個風流人物,這樣的事他在杭州時也沒少幹,只是檔次上差了些而已,今日既然來了,又何妨聊發少年狂呢?   這時車外那些公子哥兒吟誦的詩詞變成了蘇東坡的《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蘇東坡撫着花白的鬚子苦笑道:“任之啊!看來我這把老骨頭,今日要被你折騰散了呀!”   楊逸哈哈大笑道:“遙想學士當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哈哈哈,誰說來着,爲報傾城隨太守,親射虎,看孫郎。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又何妨?”   蘇東坡見自己的兩首詞被他折成這樣,既有種交朋不慎的感覺,又忍俊不禁,撫須哈哈大笑起來。   這時趙偌和王熙如同斥侯兵一樣,從前面的人羣中打馬而來,迎到楊逸車前秉報道:“大哥,花船都準備好了。”   楊逸頷首道:“可供姑娘們表演歌舞的臺榭呢?”   趙偌得意地答道:“大哥放心,臺榭也搭好了。”   “這麼快?”   “大哥,瞧您說的,您也不看是誰去辦的事,大哥有令,小弟能不操辦得乾淨利落嗎?其實也不難,就是將些小船合在一起,鋪上木板,再打幾根木樁紮緊就行了,現在小弟正着人往臺榭四周擺鮮花,大哥到時,必定滿意。”   “好,這回我請客,倒是辛苦你們二人了,放心,大哥少不了你們的好處,快到前面開路去。”   “末將遵令。”   趙小王爺,王大衙內本就是東京城內兩大淨街虎,此時前來圍觀的百姓已是人山人海,車隊行進極爲緩慢,正所謂人盡其才,物盡所用,讓這兩大淨街虎去開路再適合不過。   景明坊,寧國公司府上,一向沒什麼心機的禛子和黎芳、黎姿這對雙胞胎姐妹提着裙裾,一臉興奮地往前廳跑;   禛子是典型的童顏巨乳,這一路奔跑起來,胸前那對大木瓜上下起伏,波濤洶湧,簡直令人噴血。   只是她興奮之下,根本沒發現她這樣子秒殺了多少前院的小廝,只不過這樣的美景誰也不敢多看,最多悄悄瞄上兩眼,便作眼觀鼻,鼻觀心狀。   禛子跑到前廳大門,扶着門框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大家快出去看啊,街……街上好不熱鬧,滿……滿城百姓都湧往城南風池看熱鬧去了。”   廳裏李湘弦在逗女兒,阿黛拉在跟木婉靈學繡帕子,十三娘正根據楊逸的建議,在設計一個座鐘,茗兒在一旁磨墨鋪紙打下手,禛子這一嗓子喊出來,大夥的目光立即齊刷刷地投到她身上。   “禛子,到底什麼事讓你們跑成這樣子。”   禛子輕拍着自己的胸脯,順了一口氣,答十三娘道:“大姐,老爺他把東京城所有青樓的頭牌姑娘都請到了宜露坊,還有各府的公子衙內,上千人呢;   宜露坊擠不下這麼多人,便又改到風池去,聽說老爺把風池上所有的花船都租了下來,還在池上搭起了臺榭,準備讓青樓姑娘表演歌舞;   我還聽說,蘇大學士也去了,哎呀,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好多人啊,人山人海的,他們還一邊吟詩,一邊……反正熱鬧死了,咱們快去看吧!”   禛子邊珠炮似的把話說完,突然發現廳裏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到了十三娘身上,都想看看夫君在外頭花天酒地,弄出這麼大的排場,這位一品夫人會作何反應。   禛子後知後覺,發現衆人齊齊望向十三娘後,才意識到這件事很可能在家裏也會引起一場“熱鬧”,她不禁吐了吐小舌頭,脖子一縮乖乖的收聲了。   一向有些刁蠻的茗兒不幹了,先就替十三娘打抱不平道:“娘子,你也不管管姑父他,他每次出征……”   說到這茗兒望了望阿黛拉這位香香公主,她本來想說楊逸每次出征,總是公主妃子的往家裏帶,這也就罷了,現在剛回京,又去尋花問柳,鬧出這麼大聲勢,可不能由着他再胡鬧了。   好在她還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這番話及時收住了,儘管如此,還是遭到了十三孃的喝斥:“茗兒,給你我住嘴,官人的事,輪到你來管嗎?”   茗兒委曲地答道:“婢子不敢,可是娘子,姑父他……”   “我讓你住嘴沒聽到嗎?你大概沒弄清楚,這個家裏誰纔是一家一主吧。”   十三娘再次喝斥了一聲,茗兒這丫頭從小跟她一起長大,是個什麼性子她再清楚不過,楊逸如今位高權重,戰功赫赫,府裏的人到了外頭,人人都要高看一眼,處處敬着;   象茗兒這樣的大丫頭出去,比普通的官宦之女還高上一等,難免會助長的傲氣。   另外就是自從成親以來,楊逸在家裏總是處處讓着十三娘,把十三娘捧得高高的,很容易讓人誤以爲這個家裏是由十三娘說了算;   尤其是茗兒這個陪嫁過來的通房丫頭,這種錯覺會更加強烈。所以十三娘才藉機敲打她一下。   一品夫人一發威,不光茗兒噤若寒蟬,就連李湘弦他們都是一臉忐忑,不敢出聲。   十三娘展顏一笑道:“各位妹妹別多心,這丫頭被我慣壞了,沒大沒小的,不敲打一下是不行了。官人他長年征戰在外,每日都要面對生生死死,勞心費神,辛苦萬分;   如今回京了,難免會放縱些,各位妹妹莫太在意就是,官人他想鬧騰都由他鬧去吧,鬧夠了他總會回來的,各位妹妹若是想看熱鬧,去瞧瞧也無妨。”   十三娘這番話聽得衆女一愣一愣的,不過細想來,那位爺以往在外頭如何鬧騰,家裏這位一品夫人還真沒管過,更沒有一吵二鬧三上吊的情形發生過;   呃,最多是繡花針扎兩下,夫妻間鬧些無傷大雅的小別扭,就算這樣,十三娘一向也很有分寸,讓那位爺痛並快樂着……   禛子不由得嘆道:“姐姐這胸懷真是無人能及。”   十三娘詭異的笑道:“論胸懷,家裏可沒人比得上你這妮子,能不能把官人的心拴住可就指望你了。”   誰也沒料到這位一品夫人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恍惚間,大家不由得想起楊逸常叫這位一品夫人妖女的事情來。   衆女愣了愣,也不知誰先忍俊不禁,剎時間個個笑得腰兒彎,腳兒軟,花枝亂顫。   禛子被笑得一臉羞紅,她年紀本不大,相貌看上去也象個未長成的純真少女,偏偏胸前雙峯豐碩無比,傲視羣倫,往時大家一起在後院納涼,她就常被楊逸抓來枕着歇息。   “你們到底去不去看熱鬧嘛?”羞極的禛子只得轉移話題。   衆女異口同聲地答道:“去,怎麼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