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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姚氏二子

  日上三竿,楊霖推門而出,這幾天趕路實在太累,一覺睡到自然醒,心情十分舒暢。   門外侍衛們都已經準備好,正在酒店的小桌上,喫着早飯。   楊霖走過去,有店家殷勤地盛了一碗粥,這麼多的官差護送,也不知道是西軍的哪位世子,饒是京兆府最好的酒樓也不敢得罪。   喝完之後,陸謙笑道:“少宰,門外長安城的官員,又派人來接了。京兆府是姚古將軍的本家,他的侄兒也要宴請少宰。”   西軍是楊霖棋盤上的重要弈子,姚家是西軍的四大將門之一,如今种師道垂垂老矣,下一輩的西軍重將中,以姚古和种師中爲首。   “走,去姚府喫一頓好的。”楊霖很給面子,畢竟準備好了在長安城休息三天,他的時間還算寬裕。   姚平逸百無聊賴,在外面等着,終於等到了楊霖出來,心裏暗罵他能睡。   這個世家子,哪裏知道楊少宰從河湟趕來,一路上累的心神皆乏,還以爲他遊山玩水一路逶迤而來呢。   見到衆人簇擁着一個人出來,姚平逸料定此乃少宰,趕緊上前抱拳道:“下官京兆府防禦使姚平逸,見過少宰。”   楊霖點了點頭,道:“有勞了,前面帶路吧。”   既然是家宴,當然就沒有那麼多規矩,房內設好酒席,因爲姚古不再,就由他的養子和侄兒待客。   看到姚平仲,楊霖稍微有些尷尬,笑道:“原來你也是姚家的子弟,今後要切記,違法亂紀的事不能做。”   姚平仲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沉聲唔了一下,權當回覆了。   姚平逸心裏十分緊張,自己是正兒八經的姚家世子,按正說比二叔還根正苗紅。第一次接待這麼大的官,當下打起精神,行待客之道。   楊霖坐到上首,笑呵呵地說道:“本官雖然少宰,卻最喜歡潔身自好,酒舍也是爲了試探下本地民風。   除了有些許不足之外,京兆府還算是不錯,都是姚家的功勞。”   姚平仲嘴上說的讓楊霖好看,純屬嘴上功夫,真見了本人也只能跟着喝酒。   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可是大了七八級,還是他們的朝中靠山。   真把他得罪了,先不說這廝風評不好,據說十分跋扈,但就是養父那裏就得和自己拼命。   西軍將門,全都是狗大戶,富得流油。畢竟是幾代人積攢下來,用度豪奢不在話下,種歸夷在昭德坊,也是有種家人不停地捎帶些財貨金錢,生怕她受了委屈。   酒至半酣,話頭說道童貫伐夏,姚平逸喝了些酒便有些忘情,替自己的二哥叫起屈來。   楊霖一聽,還有這等事,沒曾想這個賭棍還是個將才?   不過這等事做不了假,應該是真的,不然他們不敢在自己跟前亂吹。   楊霖當即笑道:“本官最是惜英雄重英雄,你既然有功反被罰,說不得要爲你平反昭雪。若你真是立下這等大功,想要什麼賞賜?”   姚平仲不假思索,大聲道:“常聽人言官家風流倜儻,乃是神仙中人,若是能見一見聖上,末將便不覺得冤屈了。”   尼瑪,還是趙佶的小迷弟,怪不得冒着得罪童貫的風險,也要提那種要求……楊霖笑道:“此事簡單,你若是願意,就跟我一道回汴梁。”   姚平仲沉思了一會,還是答應下來,畢竟老是聽人說起當今官家的風姿,情性則蘊藉風流,胸襟則卓犖瀟灑,不見一面怪可惜的。   如此一來,席上的氣氛反倒好了許多,楊霖和姚家二子談笑從容,恬然自適。   姚平仲很對自己的脾性,放開了心中的芥蒂,言談之間豪氣頓生。   ……   姚府後院,姚夫人聽着蕊珠的報信,臉上頓生狐疑。   “他們真的相談融洽?”   蕊珠掩脣笑道:“夫人若是不信,自己去看看就是。”   姚夫人雖然天真爛漫,但是卻也有些心思,畢竟自己剛剛嫁進來,就死了丈夫,難免有些敏感。   所以她就加倍疼愛丈夫留下的孩子,雖然不是親生的,卻勝似親生的那麼疼愛,就是要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現在姚平逸單獨接待這麼重要的客人,她還是不怎麼放心,便起身道:“走,你帶我去,我們從屏風後看看。”   主僕二人,躡手躡腳來到大堂,隔着屏風往裏看,旁邊一個錦緞織簾,和外面隔絕開,果然是十分融洽。   只見自己的兒子應對得體,侄兒歡聲笑語,不見嫌隙,堂上一人相貌英俊,舉止言談有一股上位者的風度。   姚夫人忽然想到,自己是一個守節的小寡婦,竟然帶着婢子偷看男人,臉上頓時起了兩朵紅霞。   想到都是旁邊小蹄子唆使的,恨恨地回頭捏了蕊珠一把,疼的她叫出聲來。   姚夫人生性率真可愛,做事經常單憑本心,沒有思考太多,用句通俗話講就是有點憨。   楊霖隔得近,聽到之後轉頭一看,恰巧這時候起了一陣風,將那壓金線的蜀錦織簾吹出一道縫隙來。   驚鴻一瞥,驚爲天人。   姚夫人拽着蕊珠回到後院,噘着嘴在後院教訓自己美婢,絲毫不知道自己驚鴻一現,已經把當朝少宰的魂給勾去了。   剛纔還喝着很香的美酒,只覺得平淡無味,夾一口金黃酥軟的羊肉,也喫着沒滋沒味。   她在姚府後院,顯然是人家的內眷,可惜,可惜啊。楊霖雖然好色,卻不是淫人妻女的下三濫,也只能乾嚥幾口唾沫。   姚平逸今日自覺接待得體,頗爲得意,見到楊霖突然悶悶不樂,趕緊道:“少宰,可是睏乏了?”   楊霖神色一動,問道:“姚家乃是豪門大戶,既是家宴,怎麼不見貴府的其他人出來?”   姚平逸還沒說話,姚平仲大着舌頭道:“俺爹爹和大哥在西北邊關,經年不回家一趟,三弟大江南北到處走動,伯父走的早,長安只有俺們兄弟二人,把持着京兆府姚家的家業。其他親戚,卻是在三原祖宅。”   說起亡父,姚平逸神色一黯,道:“所幸家中尚有母親在,等喫完了酒,便出來拜見少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