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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改變

  耶律大石攻下這座城堡之後,縱容手下大肆殺掠,然後將所有人集中起來,處斬了城主。   因爲語言不通,所有人都對他們畏懼不已,這些人簡直是神話中的鬼怪降世。   耶律大石望着富麗堂皇的城主的住所,還有裏面瑟瑟發抖的一羣城主家眷,十分想要詢問他們一下,此地的局勢。   無奈語言實在不同,這也說明,此地已經不是蒙古人的領地了。   事實上,蒙古人和契丹人是共通語言的,這也是爲什麼金滅遼時候,漠西的蒙古諸部更傾向於爲遼人賣命,而不願意投降女真。   耶律大石躺在柔軟的獸皮鋪就的椅子上,難得地放鬆了一會,這一路逃亡下來,縱使是他也有些到了極限了。   契丹人陸陸續續搬進這個城堡,還來不及歡呼慶祝,就急着加固城防,搬運滾石,開倉到處找糧食。   流浪久了,才知道有個根據地的可貴,誰也不想被人趕出去,繼續亡命奔逃。這個地方可以說是遍地是寶,尤其是那羣山之中,木材、藥材、獵物、耕地……什麼都不缺。   蕭保保興奮地闖了進來,卻聽見耶律大石的鼾聲,他悄悄退了出去。   這個地方雖然戰力不行,但是卻是富的流油,有足夠的羊羣。等過幾天,在這肥沃的土地上,播下種子,便是大遼曾經最富庶的幽燕,也比不上這裏。   此時在異域千里之外的耶律大石,還不知道,他們不知不覺,已經闖進了高加索山脈,裏海的一側。地處東歐和西亞的十字路口,往西就進入了歐洲,往南就是波斯。與大宋攻滅的喀喇汗王朝,隔着裏海相望。   過了三天之後,契丹人逐漸站穩了腳跟,都洗的乾乾淨淨,再不復當初的野人叫花子模樣。   大遼幾百年的國祚,自有一套完善成熟的治理國家的系統,在大宋面前有些原始,放在此地遊刃有餘。   這個小城邦被屠戮佔領之後,周圍的領主得到了消息,紛紛聚集起來,在最強大的希爾凡王國的號召下,有十三個領主,出兵共同前來,爲科薩城的人報仇。   這一十三國聯軍,浩浩蕩蕩,嗚嗚泱泱,要去打“野蠻人”報仇。在歷史上,如今正是阿塞拜疆族逐漸形成的時候,無數鬆散的城主,剛要聚合成一股,這時候耶律大石來了。   耶律大石早就在四周派遣了無數哨騎,等了他們十天才來。   蕭保保望着城下的“聯軍”,道:“陛下,沒想到此地還有不小的國家,你看下面的兵馬,至少有五萬人。”   他哪裏知道,這五萬人,是十三個“國家”湊出來的。   耶律大石久經戰陣,打的仗只怕比城下的所有將軍加起來都多,曾經統帥過的人馬,就不下十萬。   他粗略地打量了一番,心中已經是信心滿滿,笑道:“如此土雞瓦狗,就是來十萬,二十萬,也是烏合之衆。我給你一萬人,殺光他們,這片土地,就徹底是我們的了。”   蕭保保單手握拳,置於胸前,單膝一跪:“願爲陛下前驅,盡屠敵軍!”   希爾凡國王,心中豪情萬丈,自己竟然統帥了十三個國家的聯軍。   世間最風光的事,也就是如此了吧,這麼多的兵馬,什麼仗打不贏?   他正想着如何圍城,給那羣野蠻人致命一擊,然後奪去這個城堡爲自己所有的時候,城門開了。   煙塵大起,馬蹄聲如雷轟鳴,正不知道有多少契丹精騎正將馬速提起,拼命向着此間衝來。   ……   夕陽下,幾隻戰馬在尋找着沒有被血染紅的草,地上插着殘破的旗幟。   地上的屍首,一般是死在逃跑的路上,可見此戰的一邊倒。   耶律大石很奇怪,他從沒見過這麼不堪的軍隊,毫無陣型不說,連最起碼的協同都沒有。   他此時還不知道,這是十三個小國的聯軍,來打羣架來了……   到處都是跪着舉起武器的敗軍,契丹人正在逐一將他們雙手反綁,押入城中。   耶律大石神采飛揚,宛然又是那文武雙中狀元,得封林牙時候的英銳機敏的模樣。   他坐在馬背上大聲說放聲笑,就是傳令也是聲震四野,不時激起身邊親衛一陣又一陣的歡呼。   耶律大石一口氣,殺散了十三國聯軍,在這片土地徹底站穩了腳跟。   放棄祖先埋骨之地,放棄還未失守的雲州高城,殺了自己的多餘的子女,帶着最精幹的六萬人,六萬契丹火種,耶律大石保全了自己的種族。   其性莊,疾華尚樸,有百折不撓,臨大節而不可奪之風。   多少年來,屢敗屢戰的契丹皇帝,大遼宗室最後的門面,終於在遠離故土的地方,初嘗完勝的滋味。   他騎馬來到最高處,眺望着東方,目光所及不過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   捏緊了拳頭,耶律大石心底暗暗起誓,這才只是個開始……   ……   開封府,汴梁。   此時已經是二月,春色漸濃,河邊的柳枝也開始抽芽。   嫩綠色的草木,散發着勃勃生機,河面上逐漸繁忙起來。   動了動手臂,楊霖抬手遮着窗外射來的光線,勉強睜開眼睛。   昨晚慶賀自己正式加封越王,昭德坊大排筵席,席上用的是方宅園子瓊酥酒,楊霖放開酒量,喝得酩酊大醉,這會兒一覺醒來,頭也不痛,口也不幹,只是有些酒後的倦意,懶懶的躺在榻上不願起身。   嘴裏嘖了一聲,楊霖放下手臂,手肘碰到一團柔滑的肉體。   扭過頭,看見是一個活色生香的小美人躺在那裏,正是自家大婦,正室夫人鄭雲瑤。   鄭雲瑤手腳上,都有一根紅綾帶綁着,栓在牀架上,眉橫鬢亂地睡得正香。   楊霖晃了晃腦袋,想起來昨晚玩得高興,拉着媳婦玩了一下捆縛遊戲,增加情趣,但後面發生了什麼事,就印象全無,不過一想也沒有別的事,不禁嘿嘿一笑。   他爬起身來,外面的丫鬟聽到動靜,紛紛進來伺候他洗漱更衣。   楊霖梳洗罷,擺出親王的派頭,晃悠悠在院中散步。這封了王,也沒見有什麼特殊,不禁有些失落。   沿途碰見的丫鬟,都向自己斂裾含笑施禮,和平時也沒什麼不同。   楊霖大感無趣,帶着侍衛們來到外院,倒還熱鬧一些。   外院的許叔微小家內,人聲鼎沸,楊霖湊了過去,只見衆人都在恭賀他執掌醫校院。   楊霖想了想,還是不要去湊這個熱鬧,不然自己進去,這些人又都拘禁起來。   不過醫校院的成立,卻是大好事一件,利國利民。   水力紡車的事,也果然如他所料,袖樓裏一經推廣,無數的商人擠破了頭前來採購。   江南等地,已經有很大的作坊,布匹的產量也有了立竿見影的增長。   正在亂逛的時候,楊三在那裏四處探頭,看樣子就是在尋找自己,可笑的是竟然還是自己先發現的他。   楊霖沒好氣地走了過去,踢了一腳道:“你在找我?”   被踢了一腳,楊三臉色由怒轉喜,道:“少爺,外面來了一羣軍漢,說是要見您。”   “軍漢?哪個營的?”   楊三道:“不知道,說是南海來的。”   “南海水師。”楊霖嘀咕道:“怎麼這時候來見我。”   來到花廳,果然是南海水師的人,直挺挺一個大漢,壯的跟個鐵塔一樣,見到他之後抱拳道:“南海水師都指揮使武二,見過越王殿下。”   “武二?”楊霖稍加思索,就明白過來。   這必是武松,那日他當街殺了蔡京的兒子,宋江偷偷來找自己說情,看來是把他改了個名字,送到吳璘那裏去了。   這黑廝腦子不笨,倒是個好主意,因爲南海水師常年飄在外面,藏匿個人再合適不過了。   “你們進京,所爲何事?”楊霖問道。   武二從懷裏拿出一個信件來,“吳將軍讓末將,把這封信交給越王殿下。”   說完交到陸謙手中,由陸謙遞給上首的楊霖。   楊霖展開一看,拍案道:“好!吳璘好樣的,你回去之後告訴他,我馬上就派人,前去幫他站穩腳跟。”   原來吳璘來信,說是已經打下了夷州道,現在秦檜也已經等島了。   那裏原本的佔婆海賊,被清剿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也都不知道鑽到哪裏不敢出來了。   夷州就是後世的臺灣,這可是個不折不扣的好地方,有的是資源等待着開發。   而且位置比較得天獨厚,可以以它爲中心,輻射周圍的島嶼,稱霸南海。   更讓楊霖欣喜的是,南海水師拿下夷州島,說明他們已經具備了一些遠洋征討的能力。   航海這個東西就是這樣,一旦邁出這第一步,剩下的就容易多了。   需求會推動着技術快速地進步,這個時候,大宋已經有了指南針,比別的國家起點都高。   武二等人離開之後,楊霖心中還是很激動,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去過密州了。   現在密州的地位非同一般,那是大宋的船舶製作中心,在那裏有最好的船塢。   看來最近自己有必要過去一次,不過如今這個時節,汴梁東京自己離得開麼?   楊霖一陣頭大,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一件事。   “陸謙,去一趟通政司!”   通政司內的小院,蔡京坐在一張藤椅上,不解地望着楊霖:“文淵,汴梁已經在你的掌握之中,爲何要另設陪都?”   原來楊霖興沖沖地直奔通政司,找到蔡京,開門見山地說道,自己要立四個陪都。   分別是西南的成都、東部密州、北邊的幽州、江南的杭州。   楊霖是真的虛心地請教蔡京來了,他解釋道:“汴梁作爲天下腹心,攫取了地方太多的資源,這一點太師是知道的。我想還利於地方,讓大宋各地,都免於窮困。”   他壓低了聲音,道:“而且,汴梁是趙宋的根吶。”   蔡京會心一笑,只怕最後一句,纔是重點吧。   他沉吟了片刻,道:“文淵所言,也有道理,不過你選的這幾個地方,還是值得商榷。尤其是密州,作爲陪都的話,西京成都、北京幽州、南京杭州都無可厚非,不過這個密州,是不是有些小了。”   “太師以爲,哪幾個州府更合適?”   蔡京見多識廣,又是個懂經濟政治的,眼下也沒有道理和自己搗亂,楊霖和樂於聽他的意見。   “長安、雲州、江寧和廣州。”   楊霖倒吸一口涼氣,這老賊眼光夠毒的……   自己挑選州府,還以自己的勢力親疏來,他是完全按照如今的地理優勢和重要性來的。   長安自不必說,西域商道和茶馬古道的重啓,讓長安煥發了第二春。   雲州大同,也是一樣的道理,而且此地比幽州更加緊要,實乃北方鎖鑰。   江寧就是後金陵南京,隋唐兩代,金陵受到北方刻意貶抑,但地理上的優勢使它的經濟、文化不斷發展強大。   至於廣州,纔是最見老東西眼光的,如今還不怎麼樣的廣州城,在交趾和南海拿下之後,只怕會飛速發展起來。   楊霖想了想,這件事比較重大,很有可能自己篡位之後,要在這其中,擇一地遷都。   要想讓大家忘掉趙宋,遷都是最直接粗暴的辦法,這個地方是趙家窮極百十年,歷經八位帝王,苦心經營起來的。   遷都不僅可以改掉窮全國之力養汴梁,帶來的慣性和弊端,還可以儘可能地消弭趙宋的根基。   楊霖站起身來,道:“太師,容我回去再深思一番,有了想法再來和太師商議。”   蔡京微微一笑,都:“去吧,既然要做,此事宜早不宜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