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765章 想不通

  鴨綠江畔,一羣殘兵敗將,丟盔棄甲,望着沿岸的工事,逃了回來。   這羣人臉上掛着略顯誇張的表情,人人哇哇嚎叫,顯然是驚恐至極。   在他們身後,一羣女真輕騎,肆意追殺收割,渾然好似切瓜剁菜。   工事內,早就逃回來的拓俊京,肩膀上中了一箭,渾身是血,咬着牙躲在矮牆後面,大聲道:“快關城門!”   他的臉色蒼白,額頭汗水如雨下,聽着外面的慘嚎,每一聲都讓他心驚膽顫。   這個高麗悍將,在邊境準備了兩個月,不敢出兵。得知完顏阿骨打敗退之後,奔着痛打落水狗的好事,意氣風發殺出鴨綠江。   結果還沒遇到阿骨打的軍隊,便被東京道的守軍,殺得丟盔棄甲,倉皇逃回。   驚魂未定的拓俊京,完全顧不上外面還有千餘士卒,下令緊閉城門,依靠宋人修築的堅固工事,擋住女真韃子。   至於留在外面的高麗將士,只能怪他們跑得慢了。   工事內的士卒,不等命令下來,已經自作主張,底層的將領下令砍斷吊橋,緊閉大門。   橋上此時尚有百十個高麗士卒,全都掉到了鴨綠江內。   剩下的對岸高麗人,前面是冰冷的江水,後面是鬼怪一樣的女真騎士,正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不知道是什麼叫喊,有人選擇投江,有人跪地請降……   矮牆下,有軍醫顫巍巍地給拓俊京敷藥止血,這廝雖然膽小,但是身體素質極好。   這點箭傷要不了他的命,這時候也呲着牙,從矮牆的縫隙,觀望對岸的情形。   “嗨!沒想到敗的這麼慘,不過總算是完成了朝鮮公的命令,不然他回來之後,須也饒不得我們。”   旁邊死裏逃生的手下,紛紛恭維道:“將軍英名!”   “我等保全性命,皆將軍之功。”   ……   東京道的這場小勝,沒有被女真人看在眼裏,他們早就瞭解這些高麗鄰居的秉性。   當初遼金爭霸,後方空虛,就是這羣高麗人出兵,偷襲佔領了女真九城。   所謂的九城,其實就是沒有城牆,青壯都調走了的部落。   阿骨打掉過頭來,就把當初尹瓘的兵馬差點打沒……若不是急着南下和大宋爭霸,只怕早就把高麗滅了。   現如今,阿骨打更沒有心思來教訓這個鄰居,宋人拒絕了和談,也拒絕了金國的請降,徹底掃滅女真的心思,已經是十分明顯。接下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是身死族滅。   宋軍的三支主力,齊頭並進,配合後方的宋江對渤海進行的襲擾,可以說將女真最後的地盤,已經團團圍住。   楊霖都自信到開始築城了,這場仗已經沒有翻盤的可能,就看什麼時候,徹底把女真這個禍害剷除。   估計也就是一兩個會戰的事,楊霖絲毫不擔心,前線會崩潰。   這不是一支會崩潰的軍隊,楊霖的自信,就來自已經持續了五六年的文教。   在大宋的軍隊中,文教官就像是後世的政委一樣,每天給將士們灌輸爲何而戰。   這樣的軍隊是可怕的,因爲勇敢和堅毅已經成爲主流思想,而不是以前宋軍陣中的潑皮習氣。   曾經大宋只有罪犯才刺字配送邊軍,也就有了賊配軍的叫法,甚至有些正常招募的,怕他們當了逃兵,也在臉頰上刺字。   正常人誰願意跟罪犯一樣,被刺字?   狄青如此勇將,做到了武將的巔峯,在聚會時被韓琦的小妾羞辱是個賊配軍,也只能敢怒不敢言,默然忍受席間文官的嘲笑,甚至還要賠笑臉。   如今的將士,待遇也上來了,地位也高了,主要是有了榮譽感和羞恥心,這樣的隊伍士氣永遠不會低。   這樣的優勢下,只要將士們的軍心士氣不崩潰,即使有小敗,最終也必然是大勝。   幽燕兵馬從錦州,一路殺到了遼西,渡過遼河,遼陽州就在眼前。   此地的漢人、遼人,被女真屠戮一空,剩下的難民逃到了幽燕,被當時的幽燕之主,燕王耶律淳招募。   這就是怨軍八營的由來,可惜他們在應州想要叛變,投降女真,被耶律大石白擺了一道,盡皆慘死。   遼陽州人口是很稀疏的,本來就不多,還被女真韃子殺了一大半。   在這些地方,地勢平坦,東北平原縱馬馳騁,幾無天險,還是很好行軍的。   韓世忠的部將,鎮守平盧一帶的洪天明,在遼河西側紮營,馬上就要橫渡遼河。   長春州,城內。   楊霖看着信使送來的情報,點頭含笑:“才得長春州,又下瀋陽府,捷報頻傳吶。如今就差一個長白山了,長白女真,那是完顏部的老巢所在。勢必在落雪之前,拿下這個地方,不然又得去雪地裏跟韃子拼命。”   “將士們如此勞苦功高,本官不是吝惜賞賜之人,傳令下去,犒賞三軍。”   如今整個朝廷的財政,都傾斜在遼東,大理一帶打仗的方七佛,就靠大理都護府和交趾的稅收養着。   而南海水師,也是拿不到朝廷的錢,只好自己想辦法。   好在秦檜在夷州島經營的有聲有色,以此輻射南洋諸島,什麼材料和人力都不缺。   楊霖下令之後,站起身來,看着沙盤上的標記,找到了遼河所在。   這是一條將遼陽州分割開來的河流,打過去一片坦途,終於可以和高麗接壤了。   如今的民夫、士卒,都是靠海運送來的,費時費力。   若是打通了和高麗之間的通道,對於自己開發遼東很是有利。   正美滋滋地想着,一個親兵進來,在楊霖的耳邊,低聲說了一通。   楊霖臉色逐漸由晴轉陰,沉默着過了半晌,罵道:“爛泥扶不上牆,都打到這個地步了,傾國之力派出的兵馬,竟然連地方郡縣的守兵都奈何不了。”   “像這樣的軍隊,還有存在的必要麼?”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楊霖一摔手裏的小木棍,道:“下令給楊資謙,我打遼陽時候,他就是拿刀架着,也要讓他的將士出現在遼陽的後背。再敢怯戰,我就當他們高麗是金國同夥,一併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