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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絕對的服從

  “開會了!”傳令兵的號令響遍了雁門關的各個軍營。自從謝慕華這次來到雁門關之後,開會這兩個字就已經成了雁門關的官軍們聽得最多的詞彙。正在舉着石鼎練力氣的士兵,一聽這兩個字就差點被石鼎給壓死。正換崗喫飯的官軍,一口飯就噴了出來,噴的對面的士卒冷冷的看着他,幾乎就要拔刀出來血拼。   關定邦搖頭晃腦的朝着謝慕華的府邸走去,他離這裏最近,也知道,謝慕華髮出開會的號令之後,一炷香的時間,所有的將領都必須到場。關定邦抓着自己的長髯,回想着自己的先祖是不是也經常被劉備、諸葛亮這樣抓去開會。可是,這位大智若愚的將領死活都想不透爲什麼謝慕華最近特別喜歡開會。   他想不明白不要緊,重要的是,謝慕華自己也想不明白。一個現代人,不可能穿越過去之後就突然成了軍事家、文學家、教育家……許多事情,是謝慕華一個人解決不了的。他能判斷的只有大勢所趨。遇到比較精細的問題,還是要集思廣益的!   外邊的陽光懶洋洋的照進了少保所在的大堂,透着陽光,隱約可以看到空氣中還有浮塵忽隱忽現,左右兩邊的太師椅上都已經坐滿了謝慕華的左膀右臂。而謝慕華正一手扶着腦門坐在正中發呆。   香爐裏的香已經燃到了盡頭,細細的香灰倒撞了下來。謝慕華這纔像是被驚醒似的,抬起頭來看着滿座部下,咳嗽了兩聲,這才說道:“上京的探子發回來的密保。最近的半個月之內,韓德讓有五個晚上沒有回家過夜!”   這太正常了,衆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並不明白着有什麼不正常的。作爲一位大臣,偶爾辦公通宵,或者去花街柳巷去遊玩一番,並不是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居然被謝慕華當成一件事情來討論來了。   謝慕華看到衆人的臉色,微微一笑道:“這就是問題所在了。這五天來,韓德讓沒有在南院,也沒有在你們想的那些花街柳巷裏。他是在皇宮,探子的消息應該是準確的。韓德讓,是在太后寢宮裏!”   醜聞,絕對的醜聞,作爲被漢人長期孔孟大道輸出的臣子們來說,就算是目不識丁的大將也知道,皇帝剛死。皇后就和別的男人一起過夜,這是皇室不可容忍的醜聞。而且,若是漢人的話,別說跟別的男人一起過夜了,就算是跟大臣交往的多了點,閒言碎語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契丹人,到底是蠻族啊,居然能幹出這樣傷風敗俗的事情來。一時間,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讓羣臣都雀躍了起來。   “相公,這件事,對我們大宋極爲有利,蕭燕燕她不守婦道。耶律賢屍骨未寒,她就和朝中大臣搞上一起。這樣的醜聞,咱們應該抓住機會大做文章。把這個女人釘死。”曹琮想也不想就站起來說道。   諸將紛紛點頭,顯然是對年輕的曹琮這個判斷十分支持。可是謝慕華擔心的就是這個問題。醜聞?在宋人眼裏看起來是這樣,可是在遼國人看起來,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要說歷史的話,後來的耶律隆緒簡直就是把韓德讓當自己親爹在供着。蕭燕燕壯烈了之後,過了一年半,韓德讓也要犧牲了,耶律隆緒和他的皇后幾乎是衣不解帶的伺候韓德讓。這像是一個男人對他的“乾爹”的模樣嗎?契丹這個民族已經在歷史中消失了。謝慕華只能推斷爲,契丹人對於貞操觀念完全沒有概念!   而且,耶律隆緒的未來老婆好像不是韓德讓的侄女就是外甥女,這樣的關係,又怎麼能用醜聞來形容呢?但是謝慕華並不準備跟自己的部下解釋這麼多,只能簡單的說道:“契丹人是蠻夷,他們的觀念和我們不同。在我們大宋認爲是醜聞的事情,在他們那裏或許是很習以爲常的事情。男人死了,女人改嫁而已。天要下雨孃要嫁人,就由得他們去吧!我只是在發愁一件事情!”   呼延丕顯接口道:“相公爲何事煩惱?”   “其實還是這件事。耶律隆緒今年只有十二歲而已,就已經登上了大寶。他知道皇權要穩固,就要拉攏文武重臣,所以他纔會把和耶律休哥、耶律斜軫結拜的那一場戲演出的那麼完美。現在他娘爲了要拉攏韓德讓,不惜自薦枕蓆。難道耶律隆緒就真的受得了?”謝慕華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這個世界上,只有男人、女人、皇帝三種人。耶律隆緒雖然是個皇帝,但是謝慕華並不想把他歸入皇帝這一類別,畢竟這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還是不久前纔剛剛登上大寶的。應該還沒有被皇權給薰陶的變了心智!   楊剛正側着腦袋看着謝慕華的臉色,忽然輕聲笑了起來,插口道:“相公,要是在下猜得不錯,您是準備派人在上京散佈這個消息,說得能有多不堪就有多不堪吧?”   謝慕華點了點頭:“怎麼說我都想好了。歸根到底,耶律隆緒也是個男人,是男人就有男人的本能。要是上京城處處都在訴說他娘每天晚上跟別的男人睡覺的故事。我很想看看這位小皇帝會不會做出點事情來。他只有十二歲,無論他有多天才,十二歲的孩子,根本就沒有形成自己的思想,應該是很好影響的!”   他娘每天晚上跟別的男人睡覺的故事?這句話是粗俗了點,關定邦眼珠一轉道:“其實相公這麼說也行。無非就是編故事嘛,就說韓德讓掌握了上京宿衛大權,然後脅迫蕭燕燕必須從了他,不然的話,就要以她的兒子,也就是耶律隆緒的性命作陪。無論事實是不是如此,耶律隆緒那個小孩子卻是怎麼也受不了的!”   “老關,你學壞了!”楊延彬俊朗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不過,這個辦法真的不錯。我也以爲,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根本就承受不了這樣的言論!”   對,這就是輿論的力量,在諮詢發達的年代,敵對的國家可以抓住對方的一點小辮子大做文章。一點點貪腐可以誇大爲整個政權的垮臺,一次錯誤的施政就成了對方猛烈攻擊的把柄。就比如說克林頓和萊溫斯基的那點小事。其實在米國那樣的國家來說,算得上是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可是最後就是把這一代“帝王”給搞臭了,搞得差點下臺。輿論,有的時候一點力量都沒有,有的時候又充滿了力量,這就要看,掌握了輿論的人到底是什麼人了!   “讓上京的探子散佈謠言並不是很難,讓這些言論傳到宮中也不是很難。問題是怎麼把事情給搞得越複雜越好?把真相給徹底掩埋起來,讓任何局外人都看不清楚。這纔是大問題。”謝慕華有些頭疼。   其實,即使是在古代,輿論戰也不是沒有先例,比如在敵國散步某某大將將要造反的言論,這樣老套狗血的橋段,居然還可以屢試不爽。謝慕華現在想要去激怒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看看他對這件事的反應,卻又要保着他。因爲蕭燕燕不僅僅是耶律隆緒一個兒子,要是惹惱了這位遼國太后,廢帝立新君並非是做不出來的事!   畢竟,耶律隆緒纔是剛剛上位,自己的勢力根本就沒有培養出來,對於這樣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蕭燕燕想要廢了自己的兒子,絕不比碾死一隻螞蟻更難。要估量蕭燕燕這樣一個女人就絕對不能以一般的常理去推測。   這是一個掌握了偌大的遼國許久,打得宋真宗簽下澶淵之盟的強大女主。   她的心性之堅強,對局勢判斷之準確,都不是常人可以推斷的。   “上京那邊的事情!”謝慕華頓了頓,眼光在一羣部下面前掃了一圈,盯着楊剛正,淡淡一笑:“全權交給你去辦。”   “我?”楊剛正一愣:“爲什麼是我?”   “因爲你知道我想要什麼!”謝慕華只是隱晦的答了一句,便將他的問題堵死在肚子裏。   “相公!”楊延昭站起來嚴肅的說道:“這件事我一直想說,既然現在大軍的軍餉已經分發下去了。朝廷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將禁軍撤回去。咱們老是這麼拖着也不是辦法。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都可以。難道真的能拖一年兩年?末將愚鈍,還請相公示下!”   謝慕華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起來:“不用拖一年兩年。”   “還有一點!”謝慕華也施施然的站了起來,修長的長袍將他這些年來鍛鍊的頗爲健壯的身形表露無遺:“任何時候,都要將你們手中的軍隊做好作戰的準備。不要再問我爲什麼?我要的是一支絕對服從的軍隊。任何不同的聲音,都會被我踢出去。明白嗎?”   諸將知道謝慕華的意思,這是要一支完全打上謝慕華烙印的軍隊,從將領到官兵都是一樣,只有絕對的服從才能取得這位如今在天下舉足輕重的人的信任!   “明白!”諸將凜然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