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三百三十五章 家人抵京

  從錢鋪出來,範寧便來到了位於飛虹橋旁的府宅,自從離開京城前往鯤州,範寧便再也沒有來過這裏,這一晃就已經兩年多了,第一天回來他沒帶鑰匙,沒有能進大門。   今天大門沒有反鎖,朱府的管家婆正帶着二十幾名僕婦清理府宅,她們一早便來了,這會兒已經快結束了。   其實京城也有專門做保潔的人,不過不是保潔公司,而是專業牙人,找到介紹保潔的牙人,他們會找到專門提供保潔的人,約定好時間、地點,那人便會帶着十幾名僕婦上門清掃宅子。   不光負責清掃的僕婦,花匠、馬伕之類牙人都能找到,只要肯出錢,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會給你安排得妥妥帖帖。   當然,朱府有足夠人手,僕婦、花匠、馬伕都有,是不會讓範寧請外面的人。   範寧讓小廝牽馬去側院等候,他自己走進了大門,面前是一座高達一丈二,寬達兩丈的照壁,這是從封丘縣鄉下淘來的,後來纔是知道是宋初名匠鄭延勳的大作,用三塊花崗岩拼成的臘梅初綻圖,光這塊照壁就至少價值萬貫,比範寧這座宅子也差不了多少。   繞過照壁,面前是一片樹林,中間是一條一丈寬石板路,兩邊分別是三十株梅樹和桃樹,結滿果子,中間有小路可以走進樹林賞花果,兩名花匠正在樹林中修剪樹枝。   透過中間的石板路,一眼便可以看見雄偉而不失精緻的翠雲樓,原本叫做勇烈樓,符合原主人楊家的口味,但範寧不喜歡,就用翠雲石的名字給它命名爲翠雲樓。   那塊號稱京城第一石的翠雲石便矗立在翠雲樓前,京城由一羣權貴組成的奇石社每年新春都會評選十大名石,從前年開始,範寧府上的翠雲石便連續三年排名第一。   當然,這也和朱元甫有關,他也是奇石社成員,每年力薦翠雲峯,使翠雲峯能名至實歸地成爲京城第一石。   也是當今天子心腸比較寬容厚道,要是後來那個徽宗趙佶當政,早就勒令範寧進貢了,翠雲峯哪裏還會矗立在範寧府中。   不過範寧也不覺得奇怪,翠雲峯是石癡周璘一生的摯愛,是他收藏的數千件奇石中的至寶,能在京城奪冠也不足爲奇。   只可惜周璘的兩個兒子更喜歡錢,而且不識貨,在周璘去世十天後,便將周璘所收藏的數千塊奇石以十萬貫的價格打包賣給了朱元甫,這裏面就包括翠雲峯。   用朱元甫的話說,僅翠雲峯運到京城來就不止十萬貫,要知道,內城的一座十畝宅就要十萬貫了,對那些擁有上百處宅子的權貴來說,用一座宅子換取這塊京城第一石,絕對是合算的買賣。   不過朱佩是怎麼說服祖父把翠雲峯送給自己,現在依舊是一個迷,要知道爲這塊翠雲峯,朱元甫足足纏了周璘十年,當翠雲峯終於歸朱元甫那天,他興奮之極,喝得酩酊大醉。   範寧欣賞了片刻翠雲峯,正準備去後院,這時,一名朱府的家丁急急慌慌跑進來,一眼看見範寧,頓時長鬆一口氣,“謝天謝地,官人果然在這裏?”   他連忙揮手高喊:“官人,我家老爺讓我告訴,平江府來的大船已經到大相國寺碼頭了。”   雖然夥計沒說清楚什麼事情,但範寧卻很清楚,他父母來了,朱佩和祖父朱元甫也來了。   範寧也顧不得現在能不能見朱佩,他連忙跑到側院,看見坐在臺階上休息的小廝,立刻吩咐他道:“把馬牽出來,去大相國寺碼頭!”   大相國寺碼頭就是奇石館北面的汴河碼頭,距離範寧的府宅約五六里路,不算遠。   不多時,範寧疾奔到了書苑街,這下可苦了跟隨他的小廝,從來時的輕風細雨忽然變成了去時的暴風驟雨,他一路跟着猛跑,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路過奇石館,範寧翻身下馬,向奇石館快步走去,剛到門口便聽見了母親張三孃的聲音。   “二郎,好像這店鋪比上次來大多了!”   “大嫂,隔壁被我們買下來了,打通就是這個樣子。”   “難怪這麼寬了,對了,阿寧現在在哪裏?”   “娘,我在這裏!”   範寧快步走進房間,只見坐了店鋪裏一屋子人,除了父母和妹妹外,三叔一家也來了,另外還有一個年輕婦女,抱着一個孩子,估計是四叔的妻兒。   前些天回鄉,範寧聽父親提到了四叔,四叔在喫了一場官司後性格大變,開始浪子回頭,深得朱元甫器重,現在出任朱氏錢鋪大掌櫃,主管除了京城以外的朱氏錢鋪。   房間裏除了自己家人外,朱家的人一個都沒見,應該是朱元豐接回去了,畢竟是要準備成婚,一些規矩不得不遵循,這倒不是朱元豐不願請范家人去朱府。   範寧進來和衆人一一見面,張三娘拉着兒子給他介紹抱孩子的年輕少婦,“這是你四嬸,也是吳江人,孩子叫範政,是你四叔的兒子,也是你的堂弟。”   範寧連忙給四嬸王氏躬身行禮,“小侄給四嬸請安!”   王氏雖然孃家條件不錯,但也只是一個鄉下地主,沒見過什麼世面,一路上她便聽說丈夫這個侄子可是朝廷高官,不是一般人,她脹得滿臉通紅,結結巴巴道:“使不得,我當不起這個禮!”   張三娘笑道:“你是長輩,有什麼當不起的。”   她又對衆人道:“既然阿寧來了,我們就走吧!”   說着,外面來了五輛牛車,卻是明仁去找來的車,衆人紛紛上車,準備前往範寧的府宅,這時,範鐵舟走上前拍拍兒子肩膀笑道:“阿公阿婆年事已高,實在來不了,你阿婆說,她唯一的心願就是早點抱上重孫子。”   範寧知道祖母確實是身體不好,但祖父卻很健朗,坐船完全沒有問題,只是他心性一向比較冷漠,加上去年跟隨二叔進京玩了一個月,不想來參加自己婚禮也很正常。   範寧笑了笑,“阿公阿婆還是保重身體要緊,別的對他們都不重要。”   “說得對,他們長壽就是我們這些晚輩的福氣了。”   範鐵舟也上了一輛牛車,範寧卻發現沒有行李,他連忙問道:“二叔,他們的行李呢?”   範鐵戈笑道:“行李都還在船上,東西太多了,我等會找幾輛驢車把東西運來,你們先回去吧!阿仁,你也去,幫幫阿寧。”   “知道了!”   明仁和範寧坐上最後一輛牛車,牛車向城南駛去。   “明仁,那批貨怎麼處理的?”馬車上範寧低聲問道。   明仁探頭看了看車伕,壓低聲音對範寧道:“那批貨朱記錢鋪都喫下來了,兌成銀子,算這個數。”   明仁用手指比了一個六,意思是六十萬兩銀子,他又道:“老爺子給了我三份取款憑據,朱佩說她那一份給你,叫你拿着。”   六萬多兩金砂,去掉各種雜質後已經不到六萬兩了,朱元甫給他們算六十萬兩銀子,實際上是把金銀差價算進去了,並沒有賺他們的錢,官價雖然是一兩黃金兌換十兩銀子,但因爲黃金比較稀少,很難兌換到,朱元甫也考慮到這一點,把兌換價提高了一點。   明仁取出半塊玉佩給範寧,“兌換的銀子咱們哥三個平分,憑這個可以在平江府總店支取銀子,你自己收好了。”   六十萬的三成是十八萬,明仁多給了兩萬。   範寧卻沒有接下,他笑了笑對明仁道:“你忘記我給你說的話了?要投資船場和碼頭,打造一支范家的遠洋船隊,這錢就算是我投的份子,另外朱佩三祖父打算給朱佩二十艘萬石海船作爲出嫁禮物!”   “我沒聽錯吧!”明仁笑道:“送給孫女二十艘海船做出嫁禮物?”   “那就是給我的,找個理由而已,這二十艘大海船也是我投的份子。”   明仁想了想道:“就算打造船隊也不需要把全部財產都投進去,有二十艘萬石大船,你只需投一半錢就夠了,算你三成份子,回頭明禮在鯤州開礦,我來負責船場碼頭之事,這就算我們兄弟三個的事業了。”   明仁又取出另一隻玉佩給範寧,低聲道:“這裏面有十萬貫錢,你自己拿着,其他事情你就別管了。”   範寧正好囊中羞澀,他也不客氣,收了下來。   他又對明仁道:“婚禮那天富相公要來,我會先給他打個招呼,你到時找到他說一說,採礦證批下來問題不大。”   明仁笑着擺擺手,“這種小事情就沒必要找富相公了,朝廷礦山司我很熟悉,朝廷鼓勵私人採礦,採礦證很好辦,你就別管這件事了。”   “那隨便你,實在辦不了再來找我。”   其實還有些細節要談,比如砂金成色、市場行情等等,主是有個車伕在前面趕車,這些話就不好多說。   明仁便岔開話題笑道:“沒想到琥珀木還真值錢,我還發愁該怎麼處理,結果我爹爹全要了,問題是這錢什麼時候給我,還真不知道,我爹提都不提!”   “主要是店裏用錢的地方比較多,朝廷管控了田黃石,二叔就想再買幾座壽山石礦,又想去鄧州買玉礦,帳上錢比較緊張,本來要給我三萬貫的分紅,最後只給了五千兩,就別爲難你爹爹了。”   “我只是說說而已,誰敢爲難他啊!去年寄售的明珠和珊瑚錢都沒給我,我不是一樣認了?”   關鍵是明仁手上已經有了二十萬兩銀子,他才能說得這麼光棍,要是他手上沒錢,不給他錢試試看?早就跳起來了,就算是他老子,也不會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