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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阿多的婚事

  回到宋城縣,天色已晚,範寧直接回了自己府上,搶先迎接他的,還是女兒範真,說女兒是父親的小棉襖,這話還真不錯,有點什麼好喫的,小傢伙總是想着給爹爹留一口,這讓範寧對她十分疼愛。   範真已經兩歲半,正是最調皮可愛之時,她抱住爹爹脖子,要爹爹帶她找松鼠。   “有的,我看見了,大尾巴,在樹上跳來跳去,到處找喫的。”   “天快黑了,小松鼠在外面害怕,它已經回家喫飯了,我們也去喫飯吧!”   “好!阿真也餓了。”   範寧抱着女兒來到飯堂,一家人已經在飯桌前等他多時。   “終於來了!”   母親張三娘道:“大家開喫吧!飯菜都要涼了。”   範寧坐下歉然道:“其實不用等我,大家可以先喫。”   朱佩笑道:“夫君若是半夜纔回來,我們就不等了,反正也只等了片刻,最好還是一起喫。”   阿雅給範寧斟滿酒,又對旁邊小使女道:“酒有點涼了,再去熱一熱。”   小使女連忙去熱酒了,歐陽倩向女兒拍拍手,“到娘這裏來,給爹爹喫飯。”   “不!我要和爹爹一起喫。”   真兒摟着爹爹的脖子不肯鬆手,歐陽倩臉一沉,“娘是怎麼教你的?”   真兒嘟起小嘴,萬分不情願地離開了父親。   範寧把女兒交給歐陽倩,又看了看兒子範景,範景剛滿一歲,此時在乳孃懷中睡得正香甜,五官長得很像範寧,但又有幾分母親的俊秀。   “給大家說個事情!”   範寧喝了一口酒道:“我在應天府呆的時間不會太長了,可能會在年底調走。”   “消息確切嗎?”朱佩問道。   範寧搖搖頭,“只得聽到一些傳聞,不過變法已經結束,我也估計自己要進京。”   “要不要我向父親打聽一下?”   “不用了,我的意思是說,我們要做好搬家的準備,以免到時候倉促。”   歐陽倩笑道:“其實我們很多東西都沒有搬過來,也是因爲這宅子是租的,總覺得不會長久,如果要搬家倒是很方便。”   “那就好,一些暫時不用的東西可以先打包送回京城。”   張三娘眉頭一皺,“你自己都不敢肯定,萬一不調走呢?”   “哥哥說要走,就肯定會走,你在這裏囉嗦什麼?”身邊的阿多有點不高興地頂了母親一句。   張三娘狠狠瞪她一眼,母女二人都不說話了,範寧覺得有點奇怪,感覺兩人的情緒有點不對。   他剛要開口,旁邊朱佩輕輕踢了範寧一腳,範寧便忍住了。   “對了,我在萊州遇到明仁,他正好率船隊從日本回來,在萊州卸貨。”   範寧從懷中取出盒子,笑道:“明仁給阿真和景兒的禮物,兩顆很不錯的藍寶石。”   朱佩接過盒子看了看,她是識貨之人,這兩顆藍寶石非常昂貴,也很罕見,她便將盒子遞給歐陽倩笑道:“寶石給阿真,正好做一對手鐲,景兒是小郎,寶石不適合他。”   朱佩那裏有一顆當年範寧從鯤州帶回來的夜明珠,異常名貴,她留給兒子的,而歐陽倩卻沒有這種可以傳代的名貴珠寶,正好有這兩顆名貴的藍寶石,便把朱佩這個心願遂了。   “不用了!”歐陽倩連忙推辭。   朱佩把盒子塞給範真笑道:“阿真,這是大娘給你的。”   範真把盒子抱在懷中就不肯鬆手了,歐陽倩無奈,只得對女兒道:“還不快謝謝大娘。”   “謝謝大娘。”   朱佩笑着點點頭,“回京城後我去找個名匠把這兩顆寶石好好雕琢一下,以後就是阿真的嫁妝了。”   張三娘臉色微微一變,瞪着女兒道:“聽見沒有?”   阿多一撇嘴,“人家只是開開玩笑,就你什麼都當真!”   “你這個死丫頭,你非要氣死我才甘心!”   張三娘氣得坐不下去了,她起身道:“你們慢慢喫,我先回去了。”   見母親走了,阿多也賭氣一推碗,起身抹着眼淚跑了。   範寧有點驚訝,這倆娘母吵架了?   朱佩搖搖頭苦笑道:“前幾天柴夫人來家裏做客,她一直很喜歡阿多,和母親聊天時提到想娶阿多爲媳,母親很動心,但阿多不願意,爲這件事已經賭氣兩天了。”   柴夫人就是柴靖長子柴豐的妻子,正好也是吳縣人,經常來府中做客,只是她居然提到了聯姻,範寧着實有點驚訝,“阿多還太小了一點吧!”   旁邊歐陽倩道:“女孩子可以晚嫁,但婚事要早定,姻緣一旦錯過,後悔都來不及。”   範寧有點頭大,這件事讓人措手不及,他從未想過妹妹會出嫁,但在不經意時,它就來了。   朱佩明白丈夫的心思,便笑道:“阿多已經十足的十六歲了,明年就是十七歲,已經不是夫君心目中的小小娘子了。”   妹妹明年就是足十七歲了,還真沒有想到,是可以考慮婚姻之事了,他笑着問朱佩和歐陽倩道:“你們說說看,阿多爲什麼生氣,她是不想考慮柴家嗎?”   朱佩笑了笑,沒有說話,範寧目光又轉向歐陽倩。   歐陽倩搖了搖頭,“我覺得應該是她還沒有出嫁的心理準備,覺得母親這麼早就讓自己出嫁,所以才生氣,倒是和柴家無關。”   範寧想了想,歐陽倩說得很有道理,應該是妹妹接觸少年男子太少了一點,本身性格又內向,心理上還不成熟,這種情況下,過早談論婚嫁對她也是一種傷害。   範寧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問道:“柴家那個子弟叫什麼名字?人品如何?”   “叫什麼名字不知道,只知道今年二十歲,在京城太學讀書,人長什麼樣子,人品如何,我們更沒有見過。也從未聽說。”   範寧見使女和乳孃都在,便笑道:“這件事不急,有機會我去和母親談一談,給阿多一點時間。”   ……   喫罷晚飯,範寧回到內書房,不多時,朱佩端了一盞茶進來。   她坐下道:“剛纔母親找過我了。”   範寧正要喝茶,停了一下,問道:“我娘說什麼?”   “她要我問問你的態度,父親不在了,你是長兄,阿多的婚事最終還是你來做主。”   範寧沉吟不語,良久道:“說實話,我覺得有點不妥。”   “你是覺得門戶問題?”   範寧點點頭,“和門戶不配有點關係,但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是,我們和柴家沒有什麼交集。”   範寧確實覺得門戶不配,柴家是什麼人,後周的皇族後裔,世代和趙氏聯姻,而自己父親出身貧寒,祖父也只是一個農民,自己雖然崛起,由自己迎娶柴家之女還差不多,但讓自己的妹妹嫁入柴家,那真是一入侯門深如海了,平時就不怎麼接觸的家族,相當陌生,範寧怎麼能讓自己妹妹嫁入柴家。   範寧嘆口氣又道:“或許倩姐說得對,阿多有可能還沒有做好嫁人的心理準備,如果是這樣,我不想勉強她。”   “我倒覺得阿多生氣的原因並不是她不想嫁,而只是因爲她不想嫁給柴家。”   範寧一怔,“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朱佩微微笑道:“其實我猜,阿多有可能喜歡一個人。”   “誰?”   “我三祖父的孫子朱齊,你見過的。”   範寧想起來了,他當然見過,朱元豐的七孫子,整天拿着一本書在院子裏搖頭晃腦讀書,嗜書如命,綽號小夫子。   “阿多見過他?”範寧驚訝地問道。   “當然見過,阿多住在我三阿公府上時,常找他借書,我在阿多房間裏看見一本《全唐詩》,就是小夫子送給她的,兩人很熟的,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範寧忽然想起妹妹也是一個小書呆子,喜歡看書買書,兩人還真可能有共同語言,好像兩人年紀也差不多。   範寧有點動心了,關鍵他和朱元豐非常熟悉,如果妹妹嫁給朱元豐的孫子,要比嫁入柴家更讓他能接受,但最重要還是妹妹本人喜歡纔行。   範寧負手走了幾步,問道:“朱齊近況如何?”   “他回平江府參加解試去了,我三阿公對他期望很大,你知道的,三阿公一直很遺憾子孫中沒有一個進士。”   範寧點點頭,朱元豐富可敵國,但還是一個商人,他的兒子大多精明能幹,不管是打理莊園,還是經營商行,都做得很好,唯獨在讀書方面不行,他的四個兒子和十幾個孫子,到現在爲止連一個舉人都沒有,只有朱齊從小喜歡讀書,朱元豐在他身上寄託了很大的期望。   他沉思片刻道:“阿多真喜歡朱齊的話,我倒不反對,我的意思說,儘量給他們創造見面機會,如果彼此有好感,那麼這門婚事就水到渠成了。”   朱佩抿嘴笑道:“這件事就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