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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難定的人選

  就在趙修文剛走,劉院主便將學堂的五名教授請到自己房間。   劉院主一臉爲難的對衆人道:“剛纔我和趙學政商討過,恐怕我們的方案不行!”   負責教中捨生楊教授點點頭,“這是在意料之中,畢竟縣士選拔賽不可能爲我們一家修改規則,那麼院主得做出決定了,我的意見還是穩妥起見,選三個中捨生參賽。”   嚴教授眉頭微微一皺,“可這樣對範寧不公,他畢竟是年考第一名。”   “第一名又怎麼樣?”   另一個教中捨生的賈教授十分不滿地瞥了嚴教授一眼,敲了敲桌子道:“這可不僅僅是個人利益的比賽,它同時也是各學堂的排名比賽,我們始終被縣學附屬學堂和餘慶學堂壓住,排名全縣第三,不就是前兩屆比賽成績不佳嗎?”   嚴教授還是不太贊成,“事關學生科舉前途,我們不能這麼草率。”   劉院主又問德高望重的張教授,“張教授的意見呢?”   張教授六十餘歲,鬚髮皆白,負責教上舍生,是上舍生能否考上縣學的關鍵,他在延英學堂呆了近十五年,威望很高。   張教授緩緩道:“縣士選拔賽首先是團體比賽,既然是團體比賽,就要求三名學生齊心協力,默契配合,我很擔心兩名中捨生和範寧組成團體會不會發生內訌。雖然範寧個人能力很強,但好漢雙拳難敵四手,沒有一個齊心的團體,個人能力再強也會落敗,如果學堂進不了四強賽,範寧即使在個人賽中發揮再好,他也選不上縣士,最後延英學堂一無所獲。我個人覺得應該從大局考慮,選三名配合默契的中捨生出戰。”   這時,教《孟子》的蔡教授也道:“張教授說得對,範寧也有弱項,他書法不佳,這就需要徐績和陸有爲兩人替他彌補,但照眼前的情形,他們肯定不願意,我延慶學堂就危險了,我擔心到最後,三個人都選不上縣士。”   劉院主見已經沒有必要再討論下去,便開始走最後一步流程,“那我們表決一下吧!同意範寧參賽的請舉手。”   除了嚴教授,其他四人都沒有舉手,劉院主無奈,只得做出了決定。   “好吧!就派徐績、吳健和陸有爲三人代表我們學堂參賽,我再重申一遍,這份名單絕對要保密,不能向任何學生透露。”   ……   衆人離去了,劉院主負手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他還在考慮變通的辦法,必須要給範寧去參加縣士選拔賽的機會,如果失去縣士選拔賽資格,那就意味着範寧無法參加童子試了。   童子試是實行推薦制,各學堂推薦給縣裏,縣裏再推薦給州府,考完解試後,再由州府推薦給朝廷參加省試。   它不像成人科舉,有三個舉人聯保就能參加解試。   如果範寧無法參加縣士選拔賽,那就是黑箱操縱,延英學堂公平、正義的精神就徹底毀了。   可如果強行讓範寧和徐績、陸有爲代表延英學堂參賽,很可能因三人內訌,第一輪團體賽就被淘汰。   三人的基礎得分太差,就算參加最後個人賽,也一樣會名落孫山。   劉院主必須要考慮一個兩全的辦法,他始終覺得自己分爲兩個隊去比賽的方案最合適。   關鍵是怎麼才能實現自己的方案?   沉思良久,他轉身對門口的茶童道:“你去把嚴教授找來!”   不多時,嚴教授匆匆走來,一進門他便不滿道:“院主,我們不能剝奪範寧參加縣士比賽的機會!”   “我知道,我也不想剝奪他的機會,他是第一名,他應該代表延英學堂出戰!”   “可是……名單不是定了嗎?”   “名單只是定了一份而已,我們要想辦法再定一份名單。”   嚴教授有點糊塗了,“院主不是說,趙學政不同意我們方案嗎?”   劉院主微微一笑,“趙學政不同意沒關係,只要縣令同意就行了。”   嚴教授大喜,“那我們該怎麼做?”   劉院主附耳給他說了幾句,嚴教授連連點頭,“我知道了,我這就去找他!”   ……   午休的鐘聲敲響,在中捨生課堂外,徐績向好友吳健招了招手。   兩人走到學堂旁邊的竹林,徐績小聲對吳健道:“已經決定了,你是第三個參賽人選!”   吳健頓時喜極而泣,他忍不住捂住臉低聲喊道:“太好了!”   吳健是年考第四名,和前三失之交臂,這就意味着他沒有資格參加縣士選拔賽,也失去了參加童子試的機會。   所以發榜那天他見到範寧纔會那樣憤怒,是範寧擠掉了他的名額。   徐績冷笑道:“是咱們的強硬抵制有了效果,院主和教授們纔不得不放棄那個小鄉巴佬,哼!跟我徐績作對的人,絕對沒有好下場。”   “老徐,這次真的感謝你了!”   “不用客氣,咱們兄弟說這些幹什麼,下次去縣裏,你請我喝杯酒就是了。”   “一定!一定!”   兩人勾肩搭背地去飯堂了。   ……   午休鐘聲敲響,範寧和劉康一起前往飯堂。   路過紫藤架下時,他忽然聽見有人在叫自己。   “範寧!”   範寧回頭,見是嚴教授躲在一根柱子後向他招手,他心中有些奇怪,便上前問道:“嚴教授找我有事嗎?”   嚴教授焦急道:“你快跟我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告訴你。”   “劉康,你先去,我呆會兒就來!”   “你快點!”   劉康先走了,範寧跟着嚴教授來到一個隱蔽處。   嚴教授向左右看看無人,這才小聲道:“情況有些不妙。”   範寧一怔,“什麼事情?”   嚴教授滿臉遺憾道:“今天上午,參加縣士選拔賽的名單已經定下來,你不幸落選。”   範寧頓時大怒,“憑什麼!”   嚴教授嘆了口氣,“主要是中捨生堅決抵制,其他四個教授也一致認爲你參加選拔賽,會導致學堂會被淘汰,劉院主也沒辦法。”   範寧冷笑一聲,好一個一致認爲,如果沒有徐績祖父在背後施壓,會有這樣的事情?   “那劉院主的態度呢?”範寧平靜地問道。   “範寧,劉院主現在的壓力很大,前天徐績的祖父來學堂向劉院主施壓,要求你公開向徐績道歉,否則徐績就轉學走。其他好多中捨生的家長也紛紛寫信來,要求院主開除你,就因爲發榜那天你打了一名中捨生,這些中捨生都回家告狀。”   “嚴教授,說這些沒有意義了!”   範寧擺了擺手問道:“名單已經交給縣裏了嗎?”   “還沒有,但明天中午前報名要截止,院主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你去找朱大官人,他應該有辦法。”   “我知道了,謝謝教授把這個消息告訴我。”   範寧轉身便飛奔而去,嚴教授輕輕嘆了口氣,希望院主的一番苦心,這孩子能理解。   範寧一口氣奔到大門口,正好看見朱佩要上馬車。   “朱佩,等一等!”   朱佩回頭眨眨眼睛笑道:“阿呆莫非也喫厭了學堂的豬食?”   “不是這樣,我想請你幫個忙。”   朱佩調皮一笑,“你說說看,我考慮一下,再決定收多少利息?”   範寧便將上午教授投票之事說了一遍。   朱佩臉色一變,冷冷道:“我就知道某些人不會甘心。”   “時間不多,明天一早院主就去縣裏交名單。”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找祖父。”   朱佩嫣然一笑,伸出白嫩的小手掌,“說好了,這次三分利息!”   範寧嚇一跳,“太狠了,比高利貸還狠,少一點,一分如何?”   “不行,最少兩分!”   範寧涎臉笑道:“一分半,已經不少了。”   朱佩哼了一聲,“好吧!今天本衙內就算喫個虧,讓你一次。”   兩人一擊掌。   朱佩立刻對丫鬟道:“不喫飯了,我們立刻回府!”   ……   下午,劉院主正在房間裏寫報名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速給我通報,我要立刻見你們劉院主。”   劉院主臉上露出一絲得意,朱大官人比自己想象的要來得快。   “快快請進?”劉院主連忙高聲道。   門‘吱嘎’一聲開了,一個高胖的身影從外面走了進來。   正是朱佩的祖父朱元甫,劉院主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原來是朱大官人,稀客啊!快快請坐。”   “少給我假惺惺的!”朱元甫一臉怒色。   劉院主一點沒有生氣,笑眯眯道:“出什麼事情了?我莫非哪裏得罪了大官人?”   “哼!我來問你,範寧考了年考第一名,他爲什麼不能參加縣士選拔賽?”   劉院主故作驚訝,“大官人是怎麼知道消息的?”   “你別管我是怎麼知道消息,我只問你,是不是真的?”   劉院主嘆口氣,“我也很遺憾,教授們都認爲他無法代表延英學堂參賽。”   “哼!無非是范仲淹倒臺了,一個個牆倒衆人推,連你這個院主也這麼勢利。”   “我哪裏勢利了?”   劉院主見他說話難聽,心中也着實有點惱火。   “正因爲我是院主,我纔不僅要考慮學生個人的利益,還要考慮學堂的利益,所以我纔不得不違心做出這個決定,但並不代表我不幫範寧。”   “那你打算怎麼幫他?”朱元甫譏諷地問道。   “我已經聯繫了木堵鎮官辦學堂的韓院主,我和他進行條件交換,延英學堂在三年內給他十個名額,他答應這次範寧代表他們去參賽?”   “那最後結果呢?”   “最後結果我也在等,韓院主要去縣裏換名單,把原來的舊名單換回來。”   “已經來不及了!”   朱元甫一口否定,他鐵青着臉道:“他們的名單已經過審,無法再換,我還以爲你們的名單也交了,沒想到居然還這檔子事,要不是佩兒告訴我,範寧這孩子的前途就被毀了,你糊塗啊!差點要壞大事!”   劉院主當然知道已經來不及,他壓根就不指望韓院主那邊。   劉院主便不慌不忙道:“其實我做了兩個方案,如果韓院主那邊不行,那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就看朱大官人願不願幫忙了。”   朱元甫忽然有種落入陷阱的感覺,劉院主似乎知道自己要來,挖好坑在這裏等着自己呢!   不過他卻不生氣,能幫範寧出線,落入這個坑,他也心甘情願。   “你先說說看。”   劉院主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他捋須笑道:“本來我的計劃是派兩個隊去縣裏參加選拔賽,範寧和朱佩一組,其他三人一組,這樣前五名都有機會,但我這個方案被學政一口否決。”   朱元甫眼中頓時有了濃厚的興趣,“你是說佩兒也能參加?她可是小娘子。”   劉院主微微笑道:“規矩是人定的,再說選拔賽的條款中,也沒有哪一條說小娘子不能參加,主要是五人蔘賽,會涉及不少選拔賽的規則改變,趙老兒嫌麻煩,不願幫這個忙。”   “就改幾條規則那麼簡單?”   劉院主笑了起來,“其實就是李縣令的一句話。”   朱元甫呵呵笑了起來,“那你不早說,李縣令還欠我一個人情,他若不答應,我就去找董知府,我就不信壓不倒他。”   “大官人言重了,這對李縣令其實只是區區小事。”   朱元甫點點頭,“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我現在就去縣裏。”   劉院主站起身道:“我也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