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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選教授

  範寧一回頭,只見他身後站着一個身材瘦小的老者,年約五十餘歲,長得小鼻子小眼,皮膚焦黃,臉上堆滿了笑容。   他頭戴一頂峨冠,身穿一件寬大的白色儒袍,掛在瘦小的身板上,顯得有點滑稽。   “我沒認錯的話,你就是阿呆吧!那年我見到你時還在玩泥巴,一轉眼就長大了。”   老者表情有點誇張,兩隻圓圓的小眼睛注視着範寧,兩隻眼睛中間掛着一根孤零零的小而發紅的朝天鼻。   “請問你是……”   不知爲什麼,這個老者給範寧的感覺很不舒服,雖然他在和自己套近乎,但範寧總感覺他的語氣中透出一絲虛僞。   “老夫張誼,是你四叔的師父,和你祖父是老朋友了,走吧!我帶你去報到。”   說着,他伸手去拿範寧的書袋,範寧迅速向後退了一步。   笑道:“怎麼能麻煩教授替學生拿包。”   張誼一把抓空,他臉上堆滿的笑容消失了,眼中閃過一絲怒色,但立刻又消失不見,勉強笑道:“年輕人懂得尊老是好事,跟我走,我陪你去報到。”   範寧笑道:“我們劉院主已經和趙學政說好了,讓我做趙學政的門生。”   張誼暗暗惱火,這個趙修文下手倒快,但範寧是縣士第一名,這樣優秀的少年天才三年纔出現一個,他怎麼能輕易放過。   “我和你們院主關係好着呢!穀風書院就有不少你們延英學堂的師兄,我帶你去見見他們,回頭我去給你們院主解釋,走吧!時間不早了。”   他拉住範寧的胳膊就走,範寧卻輕輕掙脫了他的手。   “我還是等等趙學政。”   張誼終於有點惱火了,他上下打量一下範寧,“我說你這個學生是怎麼回事?我親自來請你,你居然還不給面子,難道你還要我求你不成?”   “張教諭言重了!”   旁邊快步走來一人,身材瘦高,一臉嚴肅,正是學政趙修文。   “範寧,我不是讓你在校門口等我一下嗎?怎麼到處亂跑?”   趙修文向範寧使了個眼色,範寧會意,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道:“學生想參觀一下北區,正好遇到一羣新生。”   “以後有的是時間參觀,你跟我走吧!”   趙修文上前拉住範寧的手腕,對張誼笑眯眯道:“我是特地跑到木堵鎮把這名學生定下來,張教諭晚了一步哦!”   張誼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極爲惱火地瞪了範寧一眼,罵道:“不識抬舉的東西!”   他重重哼了一聲,轉身悻悻走了。   趙修文臉色也有點難看,這個張誼仗着楊縣丞給他撐腰,處處破壞縣學的規矩,以權謀私,盤剝學生。   若不是自己堅持原則,縣學早就被他搞得烏煙瘴氣了。   “學政,我還沒有報到呢!”範寧笑道。   趙修文哼了一聲,在他頭上敲了一記,“你這個臭小子到處亂跑,我前天去你們鎮上,居然撲個空,你爹爹說你去了縣衙,我急急趕回縣衙,又說你已經走了,你小子在耍我嗎?”   範寧捂着頭委屈道:“我哪裏知道你在找我?劉院主又不說清楚,我都不知道縣學還要分院。”   趙修文見他一臉委屈的樣子,不由又好氣,又好笑,他一轉頭看見了陸有爲,頓時驚訝道:“你不是延英學堂的中捨生嗎?怎麼就讀縣學了?”   陸有爲戰戰兢兢道:“我……我爹爹讓我進縣學當旁聽生。”   趙修文看見了他牌子上的鹿鳴二字,便笑了起來,“原來也是我們鹿鳴院的,一起走吧!”   趙修文帶着範寧去主堂報到,陸有爲一臉激動的跟在後面,他心中充滿了期待,學政會不會把自己也收爲弟子呢?   ……   宋朝也有學區房的概念,各地名校附近的房價總比別的地段貴不少,倒並不是說買了學區房就能進名校讀書。   而是很多富貴人家爲了方便子女就近上學而買了名校附近的房宅。   因爲需求大,所以名校附近的房價就相應要高一點。   在縣學北部的嘉善坊內,有一座佔地約二十畝的大宅,這座宅子叫做朱氏別宅,是當年朱佩父親上縣學時,朱元甫專門購置。   之前朱佩參加縣士選拔賽時就住在這裏。   房宅內遊廊曲折,飛樓插空,各種亭臺樓閣佈局巧妙,後院有一座特別的院子,修舍數間,千百竿翠竹遮映。   此時房間裏點了兩支蠟燭,使房間裏十分明亮,朱佩正慵懶地坐在一張軟榻上看書。   她穿了一件銀邊繡花的月白色褙子,下着穿一件鑲嵌着金邊的白綾寬褲,腳上是一雙繡着百鳥朝鳳的花布鞋。   她頭梳雙環望月髻,插着一根鑲嵌着寶石的鳳頭金釵,一絡青絲隨意垂下,遮映着她雪白細膩的臉龐。   一雙靈動黑亮的大眼睛卻沒有看書,而是在全神貫注地聽護衛的稟報。   護衛不是劍梅子,劍梅子就站在一旁,儼如半截鐵塔一般。   門口站在一名穿着士子服的護衛,這名護衛身材中等,年約二十歲左右,劍眉星目,容貌十分英武。   他叫做徐慶,是朱元甫三名貼身護衛之一,被朱佩調來暫用。   “啓稟小主人,範寧進了鹿鳴院,跟隨趙學政,不過奇怪的是,趙學政公佈的弟子名單中並沒有他的名字,卑職打聽了一下,他的身份是門生。”   朱佩心中也有點奇怪,那臭小子可是縣士第一名啊!居然會不是弟子?   她又問道:“名單中有其他縣士嗎?”   “卑職打探過,其他九名縣士都成了弟子,唯獨範寧不是弟子,鹿鳴院中有傳言,好像是範寧本人不願意。”   朱佩點點頭,這就對了,只有範寧本人不願意,他纔不會成爲弟子,不過他爲什麼不願成爲趙老頭的弟子呢?   朱佩心念一轉便明白過來,自己都不願意成爲趙老頭的弟子,何況是範寧。   朱佩想了想便笑道:“徐慶,要不我給你弄個旁聽生的名額,你也進縣學讀書吧!”   徐慶臉一紅,“卑職只讀過兩年小學塾,最怕讀書,謝謝小主人的好意,卑職可以應聘縣學護衛。”   “縣學也在招護衛嗎?”   徐慶點點頭,“卑職打聽過了,他們要招五名護衛,和學生住在一起,待遇還不錯。”   “可以,你去應聘吧!”   徐慶轉身要走,他又停住腳步,回頭對朱佩道:“還有一件事,卑職差點忘了。”   “什麼事情?”   “今天範寧好像得罪了一個縣學的大人物。”   朱佩一下子坐了起來,連忙問道:“他得罪誰了?”   “他得罪了穀風院的首席教授張誼。”   朱佩笑了起來,心中更加好奇。   “他居然把張黑刀得罪了,爲什麼?”   徐慶撓撓頭,“具體卑職不太清楚,但聽說張誼親自去招範寧爲弟子,被範寧拒絕了,所以……”   朱佩哼了一聲,那個張誼是出了名的心胸狹窄,記仇心極重,範寧得罪了此人,以後有得苦頭喫了。   朱佩想了想便道:“你還是和範寧建立起聯繫,如果他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你。”   “卑職明白了!”徐慶行一禮,轉身匆匆走了。   朱佩白嫩的指頭輕輕敲打桌子,她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   “臭小子,這個人情可不是一般的大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