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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高麗國王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這話確實說的不錯。   上回奪取濟州島,黎清對周銓說有驚喜,是因爲扣除各種開支之後,他們所獲財物,價值在二十萬貫以上。對於東海商會來說,第一次行動就有這麼高的收入,算是一場開門紅。   但上回只是對窮得叮噹響的土人,這一次對上的可是高麗官兵。   高麗運了七八萬人到濟州島來,就不算周銓已經歡喜過的糧食,備來準備充作賞賜之用的布帛、金銀、銅錢,數字就已經讓十餘名負責計算的賬房歡喜不已。   董長青拉着白先鋒來到這邊,看着這些少年清算賬目,算盤在他們手中噼叭作響,忍不住小聲道:“明公志向非小,這些少年,個個都是人才!”   “都不讀聖賢書,不研經義,放在朝中諸公眼中,不過是賬房之才罷了。”白先鋒略帶譏意地道:“不過到了明公這裏,才知道,唯有這些本領,才真正可用,你我二人這般,實在有些多餘啊。”   他們原本以爲,投在周銓幕下,肯定能夠大展身手,立下不凡的功業。但如今跟着周銓混了好幾個月,這時他們才發覺,自己雖然自詡飽讀詩書精通經義,可做起實事來,未必比得上週銓身邊的陣列少年。   他們的唯一長處,恐怕就是寫寫文章了。不過這二人思想倒是開通,並不覺得自己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反倒覺得眼前一亮,自己或許又找到了新的學習方向。   在見過火炮威力之後,更是如此。   “算出來了,以兩個月前京師物價折算,所獲金銀、絹帛,可折算成十五萬貫!另有銅錢,是高麗小錢,折成銅是一千三百斤,可以鑄兩門火炮!”   高麗自己鑄的銅錢,質量很次,只能充當原料回爐鑄炮,不過金銀絹帛能值十五萬貫有餘,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了。   “還有甲冑兵器,這些是大頭,那些甲若能出手,足可以換成數十萬貫錢,百萬貫也有可能,兵器稍便宜些,但也能折成十餘萬貫,另外,繳獲的高麗馬匹、牲畜,幾十萬貫是往少裏算的。”白先鋒低聲對董長青說道。   董長青眼睛頓時瞪圓,這豈不是說,打這一仗,繳獲之物,價值可能超過兩百萬貫?   “兩百萬貫?”他忍不住就吸着冷氣問道。   “你還沒算糧食,還有船隻,另外,還有更重要的是人,這些人嘛,估計還可以賣上一個好價錢!”   “賣人?”董長青嚥了口口水,身爲儒家門徒,對於人口販賣之事,感覺還是有些不妥當。   白先鋒義正辭嚴地道:“你想哪兒去了,我們明公是那種販賣人口之人麼?明公心懷慈念,覺得讓這些高麗人與家人離散,實在是不該,故此問計於我,我給他建議,令高麗出錢贖回,一個普通士卒,只需十貫,一個低級軍官,需三十貫,以此類推,我算了一下,總共俘虜的高麗人是三萬四千餘,折算起來,可以換取贖金六十至七十萬貫!”   “還……還帶這樣?”董長青可不知道白先鋒何時提出過這樣的建議。   “那是自然,這是明公仁德,否則將這些高麗人砍了腦袋築成京觀,也不是不可以!”   “高麗朝廷會同意?”   “同不同意就是他們的事情了,若不同意,行不仁之事者是高麗朝廷,與吾等無關,明公正需要一批人充任苦力,築路建港,這種只要給碗飯喫便可往死裏用的勞力,多多益善!”   白先鋒的厚顏讓董長青對自己的這位朋友刮目相看,他只能挑着大拇指向白先鋒表示自己的鄙視。   高麗朝廷所在的開京,也就是開城,因爲松樹極多,又被稱爲松都。在其中松嶽山南,便是高麗王宮。   如今高麗的國王王俁不過是中人之資,喜好馬球,因此常在王宮昇平門與神鳳門之間的球庭觀看球賽。只不過,隨着足球之戲的傳播,他如今在看的,並不是馬球,改成了足球。   陪同他一起看的,還有遼國的使臣。   若是周銓在場,也會認識這位遼國使臣,正是曾與他有過口舌之爭的耶律術者。   原本耶律術者也捲入了耶律章奴之亂,但他僥倖脫身,還充當使臣來到高麗。這卻是嚐到榷城甜頭的遼國,意欲與高麗也辦一座榷城,最好能如同對夏一樣,轉賣宋國物產,好從中賺上一筆。   同時還有一個想法,就是與高麗夾擊聲勢越發浩大的女真人。   在耶律術者身後充任副使的,同樣也是周銓的熟人,耶律大石。   “二位上國使節,覺得我國足球,尚有可觀之處否?”對着耶律術者與耶律大石,王俁不敢怠慢,笑着問道。   “還好吧……”耶律術者並不是很喜歡足球,因爲這玩意兒是周銓帶到大遼的,一想到那個宋國少年使臣,他就覺得自己蒙受了羞辱。   “不知這些球手,若與貴國相對,勝負能有幾何?”王俁又問道。   王氏高麗對於臣伏於遼國,一直是心懷不滿,比起遼,他們更向往宋。   但遼國兵威,可比宋國的仁義要有威力得多,所以他們就算是與宋通使,也只敢自稱爲大遼屬國。   只是暗地裏,總難免有些比較之意。   “差得太遠了。”不等耶律術者回應,他旁邊的耶律大石就已經搶先開口。   “哦,不知貴國與大宋的球隊,又是孰強孰弱?”   “這足球之戲,本是宋國頑童所創,乃是小伎耳!若是沉匿於其中,則玩物喪志,豈是大國所應倡者!我遼國引入足球之戲,聊充娛樂,如同歌伎伶人一般,何必去與宋人爭此強弱勝負?孰強孰弱,由來只看兵甲,豈看足球之戲!”   耶律大石同樣看周銓不順眼,哪怕周銓提出的榷城盟約,確實給遼國帶來了實在的好處,但在他心目中,周銓仍然將是大遼最危險的敵人。   甚至遠比宋國那些所謂的名將世家更爲危險!   他向來自詡君子,可看到連偏僻如高麗者,也在流行周銓所創的足球戲,便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就批了幾句。   王俁聽了一愣,他雖是中人之資,卻不是傻瓜,“宋國頑童”之說,讓他想起自己派出的使節曾經回稟的事情。   “不知副使所說的宋國頑童是何許人也?”王俁有意問道。   然後他看到這兩位高高在上的遼國使臣,都露出了彷彿喫進蒼蠅一般的神情。   “副使?”王俁又道。   “聽聞貴國耽羅出了些事情,如今大軍遠征,貴王還在掛念足球之事?”耶律術者終究是善辯之士,開口說道。   王俁正待答話,突然間聽得外頭一亂,然後竟然有哭聲傳入,他眉頭一皺:“何事喧譁?”   “是國舅歸來……國舅回來了!”有侍衛在外看了眼,然後顫聲道。   王俁心裏猛然一跳,若是好消息,怎麼會有哭聲?   他強自鎮定,笑着對二位遼使道:“國中有些瑣事,還請少坐失陪。”   “不知我等可否旁聽?”耶律大石嘴角往上一翹。   “鄙國小事,不敢有污上使尊耳。”不等王俁說話,就有伴使大臣肅然道。   耶律術者也沒有心情多說什麼,他們是來談榷城的,可是高麗倚仗宋國商船往來不絕,只是一昧敷衍,根本不把遼國提出的要求當回事。他也想着與耶律大石好生商議一番,最好能找到解決辦法,令這次出使不至無功而返。   但他們才離開高麗王宮,還沒有回到使者館驛,突然間身後有人氣喘吁吁追了上來:“我王召二位使者!”   耶律術者雙眉一挑,心裏突然覺得有些不妙。   他二人回到宮中,這次不是在球庭,而是到了滿月臺之西的大殿之中。   他們進入大殿時,就看到一人跪伏在地上,耶律術者此前作爲使者來過高麗,因此認出了跪伏之人,正是國舅李資謙。   據聞此人倚仗國舅身份,專權於高麗,此時卻是一副狼狽模樣,煙熏火燎一般,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二位使者,有一事本王不明,要向二位請教。”不等兩人看清楚殿內情形,高坐其上的王俁,已經開口說話了。   只不過話語中聲音森然,怎麼聽都讓人覺得不懷好意。   “不知大王有何事垂詢?”耶律術者問道。   “我高麗侍奉上國,一向恭順,年年朝貢,歲歲納幣,不知我有何故,竟致上國發怒,發兵征討,不宣而戰!”   當“不宣而戰”四字出口時,王俁的聲音猛然轉爲暴烈,幾乎要將大殿都衝破!   耶律術者面色大變,驚問道:“大王何出此言?”   “貴國皮室軍,與宋人聯手,奪了我耽羅島,還壞我兵勢,致使我八萬大軍,歸來者不過十一……二位此時,還要裝模作樣麼?”   王俁心中之恨,簡直難以用語言來表達,如果這兩人背後不是遼國,遼國不是遠比高麗強大,他會毫不猶豫將這二人砍了!   “怎麼會有此事,我二人確實不知,我們來此之時,朝廷還再三交待,要結好高麗,爭取能早日得成榷城盟約……這其中定是有誤會!”耶律術者叫道。   如果不解釋,腦袋就沒了!   “誤會,有何誤會,我親眼見到皮室軍的大旗……親眼見到你們契丹人殺戮我的部下,因爲是上國之兵,我怕有傷兩國情誼,都已經退避三舍,可是你們卻依然不依不饒,你們遼人,分明與宋人勾結,與周銓勾結!”跪在地上的李資謙叫了起來。   “周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