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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 對質

  一番聲色俱厲的盤問之下,信使也說不出個丁卯,劉信只好放過他,往醫館走去。   進去醫館,劉信看到戴華,劈頭就問道:“軍師醒了嗎?”   “還沒有。”戴華頂着一對黑眼圈,顯然一夜未眠。   “哎!”雖然難於啓齒,劉信還是硬着頭皮說道:“收拾收拾,準備輛上好的馬車。”   “要幹什麼?”戴華皺眉問道。   “法王有令,讓我帶着軍師回臨淄休養。”劉信說完轉身就走,不給戴華質疑的機會。   “什麼?!”戴華不由一驚。   “什麼?!”聽了戴華的轉述,閒雲和心嚴同樣喫了一驚。   “先生還在昏迷中,這麼着急召他回去?”閒雲眉頭緊皺,沉聲說道:“唐天德不會有什麼名堂吧?”   “應該不會吧。”戴華想一想,小聲道:“唐天德對先生十分看重,眼下又正是用人之際,他能搞什麼名堂?”   閒雲一想也是,不過仍然堅持道:“得弄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再說!”   戴華點點頭出去外間,不一會兒轉回來,輕聲說道:“咱們的人說,唐天德率領大軍昨夜抵達臨淄。”王賢在臨淄留了人,每日早晚都會向高青稟報一次:“截止到今晨,並無異動……”說着他小聲道:“看來應該只是擔心先生的安危……”   “管他呢!”閒雲劍眉一挑,沉聲說道:“先生沒醒來,咱們就不離開高青,看他們能怎麼辦!”   “這樣恐怕不妥……”一直在一旁盤膝沉默的心嚴,緩緩搖頭道:“我們這些人,都是在暗處,戴華的身份也不過只是先生的衛士,在劉信他們眼中,自然是人微言輕。恐怕咱們說什麼,人家都是不會聽的。”   “怕他們用強不成?!”閒雲冷聲道。   “怕是自然不怕的。”心嚴輕嘆一聲道:“可那樣一來,咱們就只有反出白蓮教了,恐怕這會違背師弟的本意。”   “哎!”閒雲有些不耐煩道:“那和尚你說怎麼辦?!”不過說到底,他對心嚴法師還是敬重有加的。   “不如,就去吧……”心嚴淡淡道:“若平安無事則罷,若唐天德真想加害先生,憑咱們這些人,保着先生離開臨淄城,也沒什麼問題。”   “唔……”閒雲仔細一想也是,只要漢王不在臨淄城,憑他們幾個加上一票錦衣衛的高手,護着王賢離開青州城不在話下。何況王賢對青州軍的滲透是超乎想象的,一旦有事,對方恐怕自己就亂了套。   一個時辰後,劉信便帶領一千人的隊伍,護送着王賢的馬車,緩緩往臨淄而去。閒雲、心嚴等人則警惕地跟隨在馬車左右,爲了讓王賢少受顛簸,一路上走的十分緩慢,第二天一早,隊伍纔到了臨淄城外!   這時的臨淄城,已經變成一座兵城,非但城內駐紮着的軍隊,而且城外也是青州軍的軍營,連營十里,旌旗如雲,人數最少在六七萬之衆!   劉信的隊伍穿行在聯營之外,戴華等人冷眼看着漫山遍野的青州軍,知道唐長老這是把所有的家底都帶出來了!   “看樣子應該也不會有事。”戴華小聲對閒雲說道:“唐天德傾巢而出,肯定心裏沒底兒,着急讓先生回來給他當主心骨!”   “不要高興太早……”閒雲卻冷冷說一句。   戴華縮縮脖子,沒有爭辯。   穿過城外軍營,隊伍來到東門前。   唐長老早得到消息,率領左右一干頭領出城相迎。   看到唐長老,劉信羞愧地翻身下馬,跪在他面前請罪道:“都怪俺衝昏了頭腦,不聽軍師的命令,才鬧到這般田地,請法王嚴懲!”   唐天德神情複雜地看着劉信,愣了一會兒,方緩緩道:“此事容後再議,軍師何在?”   “在車上,還沒醒呢。”劉信抹一把眼淚,低頭道:“軍師是爲了救俺和佛母,才被漢王重傷的。”   “快帶我……”唐天德本來明顯要說‘快帶我去看看’之類,但話說一半又硬生生忍住,緩緩道:“那就把他抬過來。”   劉信聞言愣了一下,唐封也愣住了,唐天德身邊的衆人同樣愣住了,只有唐天德依然面無表情,見衆人愣在那裏,他又重複了一遍:“把他抬過來……”   閒雲等人臉上已經滿是怒氣了,戴華忍不住怒喝道:“法王,您忍心讓我家先生現在的樣子,暴露在衆目睽睽之下!”   “聽不懂我說的話嗎?”法王的臉陰沉下來。   “你!”閒雲要暴起,卻被心嚴搖頭阻止,示意他還沒到那一步。   “唐封,你還愣着幹什麼!”法王的話裏已經帶了火氣。   “哎!”唐封哪敢違抗他爹,趕緊和劉信一起過去,將王賢從馬車上抬下來……這時,閒雲也明白了心嚴的意思,若要反出臨淄,並不急在這一時,還是先看看他們到底搞什麼名堂!   王賢被擡出馬車,看到他後背嚴重的傷勢,衆人不禁倒吸冷氣……   唐長老也面露不忍地擺擺手,示意趕緊給王賢找牀被子蓋上,然後對身後虛空說道:“我家軍師就在這裏,你看看吧,他到底是不是王賢。”   唐長老此言一出,城門下就像炸開一聲驚雷,所有人都驚呼起來!   “王賢?!”丁谷剛等人的嘴巴,能塞進一個拳頭,他們就算再鄉巴佬,對這個名字也早就如雷貫耳!且不說此人過往的傳奇經歷,單說他是上一任山東剿匪的欽差巡撫,不是在葫蘆谷不知所蹤了嗎?!怎麼跑到自己眼前了,還搖身一變成了智多而近妖的黑先生?!   閒雲等人更是渾身毛孔直豎,他們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局面!閒雲怪罪地看一眼心嚴,心嚴卻依然面沉似水。   “什麼什麼?!”劉信和唐封直接跳腳了,唐大公子一蹦三尺高道:“爹,你說胡話呢?!這是黑先生啊!怎麼會是王賢呢?!”   唐長老並不答話,這時城頭上的士兵齊刷刷張弓搭箭瞄準了場中,城下也有上千士兵,將城門口圍了個裏外三層、水泄不通!   兵荒馬亂聲中,城門洞內走出一個身穿灰衣,手持摺扇,樣貌俊美無比的年輕人!   閒雲等人一看那人,不是韋無缺又是哪個?登時便明白了七分!   韋無缺輕搖摺扇,施施然粉墨登場,看着王賢死狗一樣趴在擔架上,身旁一衆手下滿臉震驚——他的感覺,好極了!   韋無缺一眼就認出了閒雲,刷地合上摺扇,笑着拱拱手道:“閒雲公子,久違了。”   看到韋無缺出現,閒雲反而不着急了,他氣定神閒地站在那裏,倒要看看姓韋的能耍出什麼花樣?!   見閒雲根本不理會自己,韋無缺呵呵一笑,剛要說話,便聽劉信暴喝一聲道:“姓韋的,你怎麼跑到我們這裏來了?!”說着,劉信大聲對唐長老嚷嚷起來道:“法王,這傢伙最是詭計多端,一定是看着打不過我們了,就跑來用離間計!”   “呵呵。”韋無缺卻瀟灑地搖頭笑道:“劉將軍,我若沒有十足的把握,豈敢在兩軍交戰之時,跑到貴軍營中大放厥詞?難道我活膩了不成?”   “我看就是!”劉信悶哼一聲。   “劉信,你閉嘴,聽他怎麼說。”唐長老喝止住劉信,然後轉頭對韋無缺道:“如果你不能讓老夫和弟兄們信服,那麼對不起,老夫豁上不顧念那份香火情,也要殺了你給軍師賠罪。”   “好說好說。”韋無缺笑着答應下來,刷地打開摺扇,緩緩走到場中央,一直王賢道:“諸位裏頭,有不少人是參與過圍剿王賢的,應該記得他是什麼時候,在哪裏消失的吧?”   “嗯。”丁谷剛等人點點頭,七嘴八舌道:“六月份,泰和山大斷崖。”   “確切地說,是六月初三日。”韋無缺沉聲說一句,又問道。“那這黑翦又是什麼時候,在哪裏出現的呢?”   “軍師是……”衆人想一想,不由臉色一變道:“也是六月份,在臨朐劉俊處。”   “從大斷崖到臨朐縣城,需要一天的路程。我已經讓人查證過了,黑翦出現在臨朐的具體時間是六月初四日。”韋無缺雙目炯炯放光,沉聲說道:“不多不少,正好一天!”   “啊……”聽了韋無缺的話,衆人不禁倒吸冷氣。   “你胡謅的吧?!”當然也有劉信這樣,堅決不相信的。   “當然不是胡謅。”韋無缺淡淡一笑道:“之所以這麼確切,是因爲那天,唐長老,哦不,法王的信使正好到了臨朐,召劉俊到青州議事。”說着他一指王賢道:“但那天黑翦到了臨朐,見到了劉俊,給他支了招,劉俊纔敢不理會法王的鈞令,自顧自發展實力。”   “此事在劉俊軍中早就傳爲美談,在下萬萬做不得僞。”韋無缺看看劉信道:“你如果不信,可以去查證,若在下有半句虛言,任你處置……”   “哼!”劉信也明白,韋無缺如此言之鑿鑿,十有八九不是作僞,只得悶聲道:“也許只是巧合呢!”   “呵呵。”韋無缺憐憫地看一眼劉信,淡淡道:“你想想他的名字,還會以爲是作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