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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9章 暴雨夜

  吩咐完畢,趙王雙目血紅,緊緊盯着黃偐道:“黃公公,本王和衆兄弟的身家性命,全都壓在你身上了!如果你能把密道關閉,本王封你個公爵又如何?!”他沒有說,如果做不到會怎樣,因爲根本沒必要討論這個問題……   衆人不禁暗暗嫉妒,心說王爺的賞賜也太厚重了吧,死太監不過報了個信,舉手之勞而已,就能封他個公爵?不過他們也知道,黃偐帶來的消息實在太重要,否則明日早朝一過,萬事皆休!而且,今夜成敗的關鍵,也在死太監能不能將勇士營困在地道中……這樣想來,這死太監還真是居功至偉,封他個公爵倒也說得過去。   “王爺放心,咱家曉得!”黃偐彷彿沒想到趙王會給自己這麼厚的賞賜,激動得聲音都顫抖起來,重重點頭道。   “那好!”趙王收回目光,緩緩環視着書房中每一張面孔,深吸口氣,沉聲道:“諸位,今夜成功,本王與爾等同享富貴!若是功敗垂成,咱們便同下地獄!”   “我等誓死追隨王爺!”衆人轟然應聲,胸腔中還真洋溢着悲壯的感覺。   “酒來!”趙王喝一聲,府中總管太監便端着托盤進來,托盤上擺着十二個酒碗,碗裏是明晃晃的烈酒!   趙王抽出桌上的匕首,在自己左手手心一劃,鮮血便湧了出來。趙王將鮮血滴在十二個碗裏,然後將匕首遞給一旁的韋無缺,韋無缺面無表情,但也有樣學樣,用匕首割破了手掌,把血滴在每一個碗裏。   之後,加上趙王的總管太監,書房中的十二個人,全在碗裏滴上了自己血,那碗中的酒液,也變得猩紅無比!   趙王端起一碗,其餘人等也各端起一碗。   “幹!”趙王舉起酒碗,與衆人共飲血酒,然後一抹嘴邊的血紅,摔碎酒碗道:“去吧!”   衆人也飲盡碗中的血酒,一擦嘴上的鮮血,學者趙王的樣子摔碎了酒碗,朝他一拱手,慷慨而去!   趙王嘴邊掛着妖異的紅色,看着衆人消失在漫天雨簾中,也在太監的服侍下,穿上雨披,出了書房!   天地間電閃雷鳴,暴雨如注!   雨下的又急又猛,很快大街上便積了水,一隊穿着雨靴,戴着斗笠、披着雨披的武士,打着東廠的燈籠,急速向東廠衚衕前進。   等到了位於衚衕深處的‘侯爵府’前,把守府門的東廠番子高聲喝道:“來者何人?!”   “是我!”一個領頭的摘下斗笠,露出一張無須的老臉。   “是鄒公公!”衆番子趕緊單膝跪下,來者乃是東廠的掌班太監,和馬德併爲趙贏的左膀右臂。   鄒公公哼了一聲,率衆進了門房,番子趕緊上前獻殷勤,想幫他摘下雨披,卻被鄒公公抬手阻擋道:“咱家有要務在身,不必了!”說着,摸出一枚廠督的令牌,道:“奉老祖宗命,問樂安侯等人可有異狀?”   看到趙贏的令牌,番子們趕忙再次跪下,恭聲稟報道:“回老祖宗,鄒公公的話,樂安侯爺下午時仍在院子裏種菜,向我等討要油布,說要下大雨了,別澆壞了他的菜。”   鄒公公皺皺眉,但還是耐下性子,繼續聽他說這些有的沒的,“孩兒們被纏得沒法,給他找來了油布,他蓋上菜園之後,便和下面人簡單喫了晚飯,這會兒應該已經睡下了……”   鄒公公又哼了一聲,對身後帶着斗笠的韋無缺道:“想不到威名赫赫的樂安侯爺,居然真的變成了菜農。”   韋無缺摘下斗笠,露出那張昔日裏風華絕代,如今滄桑滿面的臉孔,沒有搭理鄒公公。   他不搭理鄒公公,有的是人搶着捧鄒公公的臭腳,馬上有東廠頭目賠笑道:“落在咱們東廠手裏,是龍他得盤着,是虎他得臥着,還想呼風喚雨咋地?也就種個菜了……”   “哈哈哈哈!”衆人哈哈大笑起來。   “可惜,他連菜農都做不成了……”鄒公公陰惻惻說一句。   “怎麼,今日要送他上路?”東廠衆人聞言悚然,全都收起嬉笑。   鄒公公點點頭,冷聲問道:“他裏頭有多少人?”   “不算他和他的瞎子老婆,十個人。”手下趕忙稟報。   “大意不得,搏兔亦要用全力!”鄒公公沉聲說道。他後半句話其實是在自我安慰,要對付的人是王賢,無論如何慎重都不爲過。   “是!”番子們轟然領命,便有二百弓箭手悄然攀上內院高高的圍牆,張弓搭箭瞄準了院中。   又有一百名武功高強的精悍番子,披盔掛甲,手持兵刃,踹開緊閉的院門,轟然衝了進去。   院門外,還有兩百名東廠番子嚴陣以待,以防有人趁亂逃脫。   足足動用五百名東廠精銳之士,來對付區區十來個人,鄒公公自酌萬無一失,這纔對一旁的韋無缺道:“公子請。”   韋無缺緊抿着嘴,微微點點頭,目不斜視地邁步進了院子。   對韋無缺的傲慢,鄒公公頗爲不屑,心說不就是趙王的面首嗎?莫非以爲將來還能當上皇后不成?   收起心中的戲謔,鄒公公這纔在一衆高手護衛的簇擁下,也進了重重包圍中的小院。   小院裏原本一片死寂,大雨傾盆而下,將百多名東廠番子的腳步聲都掩蓋起來。番子們分作數隊,如狼似虎地衝入寥寥無幾的數間房中,卻沒有聽到裏面有驚呼聲響起。   番子們詫異地用火把照亮房中,只見炕上被褥高聳,裏頭好像睡着人一樣。   但當番子們小心翼翼地用刀挑開被褥,裏面卻只有一條條枕頭、木凳,哪裏有什麼人影?   分赴各屋的番子,幾乎同時出來向鄒公公稟報:“公公,裏頭沒人!”   “公公,這間也沒人!”   “這間也沒有!”   聽着各處的稟報,鄒公公一張淡金色的面龐,漸漸地越來越黑,他一把揪過負責此處的東廠頭目,要喫人一般嘶吼道:“這是怎麼回事?!人吶?到哪裏去了?!”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那名東廠頭目也是滿臉不解,一副日了狗的表情道:“剛纔還在這兒,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   “你還問我?!”鄒公公重重一掌,將那名頭目劈倒在地,跟班的太監想給他撐傘,也被鄒公公一把推開,任由雨水傾瀉到身上,尖叫起來:“給我搜!”   番子們趕忙搜查院子各處,想要找到些蛛絲馬跡。   鄒公公氣急敗壞地在大雨中打轉,他萬萬沒想到,一個如此易如反掌的任務,居然會被自己搞砸了?要知道在此刻之前,所有人都認爲王賢已成籠中之鳥,冢中枯骨,要殺他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一旁的韋無缺卻笑了,彷彿苦思的謎題有了答案,笑容裏滿是‘原來如此’的釋然。   “你笑什麼?韋公子!”鄒公公氣急敗壞,也顧不上趙王的面子,要喫人一樣盯着韋無缺。   “我笑你們太蠢,被王賢玩弄於股掌之間這麼多年,居然還相信他會引頸就戮。”韋無缺哂笑一聲,在漫天大雨中走到院子裏,放聲大笑起來:“他要是這麼容易就栽在你們手裏,豈不是說明本公子連豬都不如!”   “你到底站在哪一邊兒的?!”鄒公公暴跳如雷。   韋無缺哪在意這太監的怒火,在大雨中閒庭信步,來到南牆根下那片菜園,冷笑道:“連這點把戲都識破不了,還想跟他鬥?!”   說完,韋無缺抖手掀開蓋在菜地上的大片油布,東廠衆人茫然不解地看過去,只見黑黢黢一片不明所以。   這時天空一道閃電劃過,小院中登時纖毫畢現,衆人這纔看清楚那菜地中央,不知何時竟多了個水井大小的洞口?!   東廠衆人登時呆若木雞,鄒公公也顧不上暴跳,三步並作兩步,躥到洞口旁,看着幽深的洞口,撕心裂肺地咆哮起來:“你們是幹什麼喫的?讓人家挖了這麼大的洞都不知道?!”   那東廠頭目也跑過來,趴在洞口往裏看,頓覺生無可戀,只是無論如何都搞不清,這個洞是怎麼挖出來的?!   要知道,東廠對小院的監控是全天候全方位的,不分晝夜,都有人在高牆上監視着院中的一舉一動。每天還有番子搜查每一個房間,就是防着他們會挖洞逃走!誰知道千防萬防居然還是讓他們挖了洞……   “怎麼會呢?怎麼會這樣?”那東廠頭目一屁股坐在泥濘的地上,滿臉雨水地失魂落魄道:“他們怎麼可能有機會挖地洞呢?”   “他們當然沒法自己挖地洞,他們也沒必要自己挖地洞。”韋無缺看着幽深的洞口又哂笑一聲道:“因爲這地洞是從外面挖的。”   “從外面挖?”那東廠頭目不信地搖頭道:“怎麼可能?再說院子四面八方都是防止挖掘地洞的聽甕!”   “所以他們纔會搗鼓這片菜園,用地上翻地的聲音來掩蓋地下的挖掘。”韋無缺如同親眼所見,淡淡道:“同時翻地的聲音也能給地下的挖掘指明方向。”說着,韋無缺看一眼地上的油布,冷笑道:“直到今晚,他們纔打通了地道,所以才向你們索要油布遮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