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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9章 大老爺回來了

  王賢原先以爲,田大叔就是武林高手,後來在蘇州城,見識到黑小子的侍衛,竟將田大叔玩弄於股掌,才知道莊稼把式之外,還有真正的武功存在。   現在見這閒雲也來這麼一下子,他頓時又驚又喜道:“你會梯雲縱麼?”   閒雲搖搖頭,聽都沒聽說過。   “九陽神功呢?”   閒雲繼續搖頭,還是沒聽說過。   “這麼說吧,”王賢只好問得簡單道:“你一個能打幾個?”   “這要看對手強弱,手持何等兵器。”閒雲想一想道:“不能一概而論的。”   見這小子不肯直說,王賢頓覺無趣,只好日後見真章。其實到現在,他也不明白,胡欽差胡老大把這倆活寶塞給自己,到底是爲了啥?難道真是好心的保護他?   這兩尊不請自來的菩薩又送不走,好生供着就是……   喫飯的時候,兩人眉頭緊皺,一副難以下嚥的樣子,讓在一旁伺候的玉麝深受打擊,小聲道:“兩個下人不光上桌,還挑肥揀瘦,公子不要規矩了……”   閒雲只當沒聽見的,心中卻暗喜道,這樣下去,用不了幾天,靈霄就該吵着要回去了……   “我不是下人!”靈霄果然氣鼓鼓道:“我是客人!”說着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道:“不喫了!”   見她轉身往外走,閒雲問道:“你去哪?”   “下館子去!”靈霄說着話,人已經出了大門。   “靈霄自幼是驕縱了點。”見王賢張大嘴巴,閒雲頗爲尷尬道:“要不你換個廚子吧。”   玉麝簡直要暈倒了,本以爲這個玉面郎君還好點,誰知道開口就要把自己換掉。頓覺他比靈霄還可惡!   王賢只好打個哈哈岔開話題道:“西廂房裏傢什不少,你看看還缺什麼,回頭我讓人去買。話說你倆怎麼連個跟班都沒有?”   “入世修行自然要親力親爲,帶個隨從算怎麼回事兒?”閒雲一臉‘你白癡啊’的表情道:“上街幫我買點蘇合香來,我練功要用。”   “……”王賢和玉麝徹底無語了,剛說要親力親爲的……   待閒雲去西廂房打坐,玉麝小聲道:“公子,人家不帶下人,卻把你當下人使喚了……”   “呵呵……”王賢唯有苦笑,碰上這麼傲嬌的兄妹倆,除了哄着供着能怎麼辦?人家要是一氣之下走了,如何跟胡老大交代?   “他們要在咱家住多久?”雖是初見,玉麝卻已經盼着分別了。   王賢想一想,搖頭道:“不知道……”   玉麝頓時覺着人生暗無天日了。   下午時,王賢正在午睡,玉麝在外間尤難消氣地剝松子,準備晚上做個拿手的松子粥,找回面子來。這時候,靈霄從外面回來了,手裏還提着個小食盒。   聽到動靜,閒雲從西廂房走出來,問道:“喫過了?”   “喫過了。”靈霄點點頭。   “怎麼樣?”   “不怎麼樣。”靈霄瞥一眼玉麝道:“不過比她做得好多了。”   玉麝七竅生煙,氣得將剝好的松子仁,一把塞到嘴裏,當零食喫了!   見小勝一仗,靈霄得意地轉向閒雲,將手裏的食盒遞給他,道:“大哥中午也沒喫飽吧,我給你買了點心。”   “你哪來的錢?”閒雲纔想到這個問題,實在是有些爲時過晚。   “不花錢的。”靈霄欣喜道:“這裏的人好慷慨,喫完飯會賬,我說我沒錢,去找王賢要去。店家卻笑着說,什麼錢不錢的,公子下次賞光就好……”   那廂間,玉麝氣憤道:“不許玷污我家公子的形象,我們喫飯是付錢的!”   “那就是我人緣好嘍?”靈霄開心極了,“哥,晚上我帶你一起去喫。”   “算了……”閒雲搖搖頭道:“我還是在家苦修吧。”   後晌,王賢終於睡醒了,摸着肚皮道:“好餓。”便扯起嗓子喊道:“飯煮好了麼?”卻沒人應聲。   王賢只好穿上鞋,出來見玉麝蹲在牆角生悶氣。   “怎麼了,小茉莉,誰又惹你傷心了?”王賢蹲在一旁問道。   “我煮飯就那麼難喫?”玉麝難過道:“人家竟當成修行來喫。”   “呃,這還難喫?”王賢撓撓腮幫子道:“那林姐姐燒的飯成什麼了?”心說:‘災難?好貼切……’   “公子……”玉麝鬱悶道:“你怎麼這麼……”沒心沒肺。   “好了好了,笑一笑。”王賢伸手颳了刮俏丫鬟的小鼻頭,笑道:“你把他倆當成小孩子看待,就可以像我一樣,保持心情舒暢了。”   “哦。”玉麝點點頭,小丫頭最受不了自家公子的寵,被刮一下鼻頭,彷彿啓動了機栝,從地上蹦起來道:“婢子這就去燒飯。”   “算了,都啥時候了。”王賢搖頭笑道:“咱們也去下館子去。”   “真的麼?”玉麝興奮得要暈過去了,公子竟帶自己去下館子。趕緊衝到裏間,用最快速度打扮一番,花枝招展地跟着王賢上街去了。   西廂房裏,終於搬運完畢,收功下牀的閒雲公子,感到肚子有些餓了,卻一點喫的也找不到,只能餓到三人回來,誰知王賢以爲靈霄會給他帶飯,靈霄以爲他要喫修行飯,也沒給他帶……   結果那一夜,閒雲公子餓了肚子。不過公子心態好,覺着,餓,也是一種修行。   兄妹倆就在富陽縣、王賢家,過起了沒心沒肺的快活日子。閒雲還好些,大多數時候在家裏悶頭練功,靈霄卻徹底撒了歡,天天到處喫喝玩樂,買這買那,還都不給錢,要多開心有多開心……   短暫休整之後,王賢繼續履行他分內分外的差事。如今富陽縣上下,對他五分尊敬五分畏懼,他的話比蔣縣丞好使太多。在王賢的指揮下,富陽縣很快完成了黃冊重訂工作,然後災民們繼續開墾梯田,富陽百姓則開始了繁忙的夏收。富陽縣上下一片安定忙碌,令前來視察的督糧道大人讚不絕口。   當然也有不和諧的音符,六月份一個噩耗傳來,被調到省裏,專門參與對明教徒抓捕的馬典史,竟在一次對明教徒的抓捕中,壯烈犧牲了……   消息傳來,人們不勝欷歔,本以爲馬典史高升在望,沒想到卻來了個客死異鄉。縣裏按慣例撫卹了馬典史家人,然後派人護送他的靈柩和家眷返鄉。   靈船離開富陽那天,縣衙裏的人都去碼頭送馬典史最後一程,望着他的靈船順流而下,消失在茫茫江面。人們除了感嘆福禍無常,還不免小聲議論,王四爺專克上司的魔咒,竟是如此強大,馬典史都不在富陽了,還免不了遭殃……   王賢倒沒什麼,但蔣縣丞都要擔心死了,他琢磨着馬典史死了,刁主簿歇了,下一個倒黴的不就是自己?   結果縣丞大人每日裏惶惶不可終日,沒幾天就病倒了……人們不禁再次感嘆魔咒之強大,王賢卻累成了狗。好在沒過幾天,去湖廣買糧的魏知縣終於回來了。和他一同返回的,還有久違了的司馬求。   “仲德,這段時間辛苦你了。”一回到衙門,魏知縣就把王賢叫到簽押房,命人備了桌酒菜,邊喫邊說,司馬先生作陪。“來,爲師敬你一杯!”   “學生沒什麼,老師才真是辛苦。”王賢笑道:“學生敬老師!”   “難道我就不辛苦?”待師徒倆客氣完了,司馬求笑罵道:“因爲你小子一個主意,我來回奔波不說,還頭一回坐了牢。”   “先生勞苦功高,敬你三杯。”王賢忙道。平時不覺着魏知縣和司馬求有多重要,兩人都不在富陽了,王賢才體會到,他倆是自己的靠山和後盾。有魏知縣坐鎮,自己心裏才踏實,不然總覺着慌。   待他倆磨嘰完了,魏知縣給這半年的辛苦,重重下了定義道:“一切都是值得的。”便將在杭州時,從鄭方伯和周廉訪那裏聽到的好消息,告訴了王賢。   “兩位大憲已經聯名,將我富陽縣官吏的事蹟上報朝廷,他們給我看了奏章的底稿,對我們極盡溢美之詞……”魏知縣酒不醉人人自醉道:“二位大憲的稱讚之詞,我不好複述,不然就是自誇了。”頓一下,他熱烈望着王賢道:“總之,這次我們是大大的出彩,青史留名不敢說,但天下皆聞是一定的。”   “這麼說,老師要升官了吧?”王賢笑道。   “呵呵……”魏知縣剋制住興奮的情緒道:“這些都是浮雲,浮雲而已。本官做事是爲了國家百姓,又不是爲了升官發財……”   魏知縣這股子酸勁兒,連司馬求都看不下去,笑道:“陛下御筆親批曰——該員不負朕望,朕亦不虧他,着吏部特遷一等,國朝對功臣不吝恩賞!”   “皇上啊……”魏知縣兩眼泛出淚花,對着北面拱手道:“微臣何德何能,得皇上如此恩典!”   王賢和司馬求對視一眼,誰說道學先生就淡泊沖虛?名利心一樣很重的。   魏知縣自知失態,掩飾地咳嗽兩聲道:“爲師在謝恩奏章裏,着重強調了仲德的功勞,相信朝廷也不會虧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