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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6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

  “娘子……”   “官人……”   林清兒也很激動,和王賢緊緊相擁,想讓自己就融化在他懷裏算了,卻被突然響起的爆竹聲嚇了一跳。從丈夫懷裏探頭一看,只見岸上煙花齊放,香霧繚繞。爆竹、起火、沖天炮,如同開了鍋的稀粥似的響得分不出個兒來,兩人都聽不清對方在說啥了,只好先把嘴閉上。   待那爆竹聲停,白煙未散,喜氣洋洋的鑼鼓聲又響起,碼頭上湧出些舞獅子的、踩高蹺的、玩傀儡戲的,賣力地表演着,看得林清兒一愣一愣,趁着樂聲稍小,忙問道:“咱們和迎新娘子的碰一塊了麼?”   “呵呵,”王賢環着妻子的纖腰,看着岸上的表演道:“這是專爲歡迎你安排的。”   “雖然知道不可能,但我還是很開心。”林清兒卻是不信,甜蜜地倚在丈夫懷裏道:“沾沾人家的喜氣也是好兆頭。”   “真是爲了迎接你,”王賢笑道:“不信接着往下看!”   話音未落,鑼鼓聲陡然密集起來,那對舞獅人立起來,獅口各叼着一段橫幅的一端緩緩展開,只見上書四個大字‘恭迎玉駕’!   這下由不得林清兒不信了,她小手捂着檀口說不出話來,一旁卻有個銀鈴般的聲音咯咯笑道:“二哥好大的手筆啊,二嫂你可真幸福啊!”   “有你這麼自誇的小姑麼……”林清兒紅着小臉,和王賢分開,對那少女笑道。   “銀鈴,你也來了!”王賢驚喜道。   “二哥這話真讓人傷心……”銀鈴撅着小嘴道:“眼裏光有嫂子,卻看不到我這個妹子。”   “當然不是。”王賢忙笑着想拍拍她的小腦袋,卻發現半年沒見,銀鈴已經出落成青春嬌俏的大姑娘了。王家有女初長成,自然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隨便了。   見二哥停住手,銀鈴一臉傷心道:“生分了,愈加生分了。”   “去你的!”王賢笑罵一聲,便見靈霄躥上來,一把抱住銀鈴,小姐妹在異鄉重逢,自然高興得又叫又跳。   爲了避免再忽視其他人,王賢的目光特意掃了掃,果然看見玉麝和小白菜俏生生地立在不遠處。玉麝跟着王家快兩年,早就不是當初的面黃發枯的瘦馬模樣,皮膚嫩得能掐出水來,一雙大眼睛滿是歡喜地看着王賢,看起來還有幾分含情脈脈……當然也許是王賢自作多情了。   再看小白菜,氣色也比剛從浦江救上來時好了很多,不過她起先明明是在看他,但王賢的目光一掃過去,就趕緊低下頭,不和王賢對視。   朝她倆笑笑,見沒別人,王賢便收回目光道:“咱們下船吧,他們還等在下面呢。”   王賢領着妻子和妹妹下了船,閒雲他們都是熟人,唯一一個頭次見的,就是朱瞻基了。因爲事先有囑咐,大家都不能道破他的身份,只說他是衆人在京中新結識的朋友。   保密歸保密,王賢還是強調了朱瞻基和自己的友情非同一般,而且今天的歡迎儀式,就是他着手準備的。   “讓叔叔費心了。”林清兒盈盈下拜道。   “應該的應該的,”朱瞻基笑着拱拱手道:“我和王大哥堪比親兄弟一般,您就是我親嫂子。”   “叔叔言重了。”林清兒溫柔地笑道。   見過了嫂夫人,朱瞻基的目光落在那個黃裙翠衫的少女身上:“這位是?”   “這個是我妹子,叫銀鈴的。”王賢把和靈霄膩在一起的銀鈴叫過來,“銀鈴,這個是你……小黑哥哥。”   “小妹見過小黑……”銀鈴心說這人咋這麼可樂?長這麼黑還叫小黑……忍着笑福一福,還是沒忍住,撲哧笑出來。王賢瞪她一眼,才板起小臉道:“……哥哥。”   叫他小黑是朱瞻基自個吩咐的,卻不想這小子此刻卻忸怩起來,訕訕道:“別聽王大哥瞎說,我不叫小黑,我有名字,我叫……”話到嘴邊卻又打住,說出名字豈不就暴露身份了?   “叫啥?”銀鈴忽閃着大眼睛看着他,看得朱瞻基沒來由心裏一慌,平素那些鬼點子竟統統不知去了哪裏,情急之下把自己的姓拆開,也不管中不中聽,便悶聲道:“牛八……”   “撲哧……”銀鈴又忍不住笑了,心說這還不如小黑呢。見二哥臉又黑了,忙朝朱瞻基抱歉地眯眼笑道:“對不起,牛八哥哥,我可不是故意笑的,實在是忍不住……”   “不要緊不要緊。”朱瞻基看着銀鈴嘴角那顆迷人的肉色美人痣,一陣心慌意亂。忙搖頭道。“我愛聽你笑……”按說他生在深宮,就是在美女堆里長大的,但銀鈴一聲‘牛八哥哥’,卻讓太孫殿下心慌慌,口乾幹,手心裏頭全是汗。   “那就好,那就好。”銀鈴偷眼瞧向二哥,笑嘻嘻道:“你看人家沒生氣。”   “……”王賢無語了,他也顧不上教訓不懂規矩的妹妹,因爲此刻他心裏滿是問號……爲啥朱瞻基都能對小憐姑娘那樣的絕色美人冷酷到底,咋在自己妹妹面前,就跟個沒和女人說過話的毛小子似的?   難道我家銀鈴這麼有魅力?因爲是一奶同胞,他還沒好好打量過銀鈴,此刻仔細看去,只見她黃裙翠衫、環佩叮咚;秀髮如墨、肌膚勝雪。五官清雅秀麗,一雙眼珠黑如點漆,眉目之間與自己有些神似,嘴角還有一顆淺淺的美人痣,顯得那樣俏皮可愛。   如假包換的青春美少女,不過太孫殿下,您也不至於吧?   這時候一溜馬車開過來,王賢和林清兒上了一輛,銀鈴和靈霄上了一輛,朱瞻基竟覥着臉跟上去,要跟她們坐一輛車,不過最後被靈霄一腳踹下來了事。   “這牛八似乎對銀鈴一見鍾情啊。”王賢夫婦的馬車上,林清兒透過碧紗窗,看到朱瞻基怏怏地跟吳爲幾個擠一輛車,她輕笑道。   “有麼?”王賢把玩着妻子柔若無骨的小手道:“誰知道呢,說不定只是一時腦熱。對了,銀鈴怎麼跟來了?跟小謙鬧彆扭了?”他記得朱瞻基說的是,接他的家眷來京。有老爹老孃在,銀鈴怎麼也算不得自己的家眷。   “真讓你猜着了。於公子的那個董家妹妹到了杭州,就住在他們家,銀鈴一氣之下就跟我來了,”林清兒看看他道:“妾身想着她也很久沒見你了,便答應她一起來了。”   “這些事你做主就好。”王賢親親妻子的小手道:“爹孃還好麼?”   “好得很……”林清兒說着俏臉騰地一紅,聲如蚊鳴道:“娘有喜了……”   “什麼?”王賢好險一口沒把林姐姐的手咬下來。   “我說……娘有喜了……”林清兒的表情有些複雜,既想笑,又有些失落道:“本來娘說也要來看看你的,但臨來前突然噁心怕油,吳大夫看過了,說已經倆月了。”   “……”王賢呆了半晌,才一字一頓道:“厲害咧!”   “恭喜官人,又要有個弟弟或着妹妹了,”林清兒收起小小的失落,柔聲道:“知道自己有喜,娘不太好意思,爹卻高興得跟什麼似的,自然不讓她再來了。我說留下來照料娘,爹說我還不夠添亂的,還是給她請兩個婆子是正辦。”   “嗯。”王賢點點頭,笑道:“看來我們也得努力了。”   這次林清兒沒害羞,而是使勁點頭。   說着話,馬車駛出碼頭,外面的人聲登時嘈雜起來,京城街市之繁華,人煙之阜盛,自與別處不同,就連杭州也遠遠不及,隔着紗窗,林清兒看得有些失神,倚在王賢的懷裏,小聲問道:“以後我們就要在這兒生活麼?”   “應該是這樣的,”王賢點點頭,用下巴輕抵着她的秀髮道:“背井離鄉不習慣麼?”   在林姐姐身上,已經看不出當年那個獨撐林家,爲翻案四處奔走的女強人的影子了,她已經完全回到了小女人的狀態。只見她輕輕搖頭,柔柔道:“沒有,你在哪家就在哪。”   一句話,就讓王賢抱她更緊。   盞茶工夫,馬車回府,大門敞開,直入轎廳才停下。待車停穩,幾個穿着得體的年輕丫鬟,擺好車凳,挑起車簾,恭聲道:“請老爺,夫人下車。”   林清兒下得車來,便是一愣,只見三四十個穿戴簇新、訓練有素的丫鬟、僕役、婆子,護院,早就在廳前列隊,在個管家打扮的中年人率領下,整齊下拜道:“恭迎主母!”   “……”林清兒心裏不禁埋怨丈夫,安排了這一出也不早說,弄得人兩手空空,毫無準備。好在她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出身,又曾當過家,倒也沒有手忙腳亂,微微一笑道:“諸位請起,咱們日後有的是時間說話,先去各自忙吧,回頭到玉麝這裏領一份見面禮。”   “謝主母,遵命。”衆家人見她不慌不忙,氣度從容,便知道這位主母不是隻菜鳥。那陳發更是暗道,看來小憐姑娘想要上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