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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鐵騎

  就在黃忠力竭,準備放棄的時候,忽然一把暴喝聲憑空響起,而這聲音落在黃忠的耳朵裏,卻是聽得特別的熟悉,黃忠下意識地轉過頭望了過去。只見在遠處突然出現了一條燈火長龍,從那個方向還在不斷地傳來呼喝聲:“黃將軍!支持住!我們來了!”   這,這聲音?黃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是認不出這個聲音,只是想不通,這個聲音的主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而這時,守在黃忠身邊的一名勇卒軍將士也是一臉驚訝地問道:“將軍!這,這聲音,這聲音不是趙將軍的嗎?是趙將軍來了嗎?”黃忠看了一眼那個滿身鮮血的將士,臉上也是一片驚疑,既然連他都聽到了,那就不是自己的錯覺了。   黃忠剛剛想說什麼,又是聽到了另一種聲音,卻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正由遠及近,而那條燈火長龍也是越來越近,伴隨而來的,還有一陣陣震天的喊殺聲!一時間,無論是勇卒軍還是益州軍,全都被這突然出現的人馬給鎮住了,都是不由得轉頭朝着那邊望了過去。   很快,那條燈火長龍便是在月光下露出了真面目,竟然是一隊全身包裹着黑甲的鐵騎!而當頭一人,身着銀甲,手持銀槍,坐下一匹白馬,正是荊州大將,趙雲趙子龍!   “真的是子龍!”黃忠的眼睛瞪得老大,雖然不明白一直跟在主公身邊的趙雲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不過既然趙雲趕來救援了,那黃忠這條命也算是保住了!當即,黃忠便是高舉着大盤刀,對着將士們吼道:“援軍來了!我們的援軍來了!殺回去!殺了那羣狗孃養的!”   黃忠的呼喝聲讓僅餘下的百餘名勇卒軍將士士氣大振,而相反,那些益州軍將士頓時就是陷入了恐慌。先是他們的兩個將軍都死在了黃忠刀下,現在又突然多出了這麼一支援軍,原本佔據上風的益州軍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甚至有一部分人已經開始丟下兵器,或而跪地投降,或而轉身逃跑!   當然,還是有大部分人在那些基層軍官的指揮下,依舊在進行着最後的頑抗。只是,這種程度的頑抗在趙雲率領着鐵騎趕到之後,便是土崩瓦解!帶頭衝過來的趙雲怒喝一聲,手中的銀槍化作點點星光,將擋在他前面的那些益州軍將士一一點殺,在旁人看來,只是眼睛一花,卻是已經有盡十餘人中槍倒斃了!   就看得一道銀光閃過,趙雲轉眼間便是趕到了黃忠的身邊,剛一看到黃忠的模樣,滿身是血,趙雲還真嚇了一跳。不過卻是看得黃忠瞪大了眼珠子,滿臉喫驚地看着自己的樣子,至少還算是有精神,趙雲這纔是鬆了口氣,呵呵一笑,說道:“黃將軍!怎麼弄得如此狼狽啊?”   被趙雲這麼一挪揄,黃忠不由得老臉一紅,所幸現在他滿臉都是鮮血,也看不出來,反倒是問道:“子龍,你怎麼來了?你不是應該在主公身邊的嗎?還有,還有他們……”說着,黃忠的手指向了趙雲身後的那些黑甲鐵騎,而這個時候,黃忠也是發現了,這次來的不僅是趙雲,在那些黑甲鐵騎的中間,竟然正是幷州將領張遼和侯成!正是因爲有他們,儘管趙雲此刻沒有指揮,那些鐵騎卻是在這兩人的指揮下,繼續對益州軍展開殺戮!   趙雲只是看了一眼戰況,便是笑着回答黃忠的問題:“黃將軍難道忘了,這些都是上次甘將軍他們從洛陽帶回來的幷州鐵騎啊!只是之前的戰鬥一直都沒有派上用場,這次才知道,這幷州鐵騎果然了得,比起原來我在幽州看到的公孫瓚帳下的白馬義從也絲毫不遜色!這次多虧了有他們,要不然還真來不及呢!”   黃忠總領勇卒軍,當然認出了這些幷州鐵騎,他只是不明白,爲什麼本來應該是守在主公身邊的趙雲和幷州鐵騎會跑到這裏來?黃忠剛剛想要開口問,可是突然眼睛一黑,卻是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去。虧得趙雲眼疾手快,一把就將黃忠給扶住,仔細一看,卻是發現黃忠一身的傷,這才慌忙將黃忠給拉到自己的馬背上,轉頭便是對守在黃忠身邊的勇卒軍將士喝問道:“軍醫!你們的軍醫呢?”   那幾名將士見了黃忠突然暈倒了,也是着急,連忙朝着後面一指,回答道:“軍醫,軍醫在另一邊,和兄弟們一道作戰呢!”   “啊!”趙雲這才知道,敢情在另一邊還有一個戰場,怪不得這裏的勇卒軍將士才這麼一點點呢!趙雲連忙是轉頭對正在組織廝殺的張遼和侯成喝道:“張將軍!這裏就交給你了!侯將軍!你帶兩百人跟我來!我們去救援那邊的將士!”   出發前,羅陽已經任命趙雲爲幷州鐵騎的統帥,張遼和侯成等一干幷州將領,除了高順負責陷陣營之外,其他人都是歸屬於趙雲管轄,對於趙雲的命令,當然是要聽從了。侯成雖然武藝不怎麼樣,但統領騎兵卻是一把好手,當即便是點出了兩百騎直接跟了上來,而張遼則是對趙雲喝道:“趙將軍儘管放心去吧!這裏就交給末將了!”   對於張遼的能力,趙雲也是放心得很,當即便是領着侯成以及兩百幷州鐵騎朝着營地另一邊殺了過去。雖然營地都有柵欄擋住,但這些柵欄對於幷州鐵騎來說,簡直是形同虛設,幷州鐵騎完全就是碾壓過去的!   趙雲雖然帶走了兩百幷州鐵騎,但這次前來救援的幷州鐵騎可是有足足千人!對付那些已經被寒了心的益州軍來說,張遼和八百名幷州鐵騎根本就沒有任何問題!張遼高舉手中的鉤鐮刀,喝道:“兄弟們!讓這些兔崽子們嚐嚐咱們幷州鐵騎的厲害!”   “噢!”八百餘名幷州鐵騎呼喝了一聲,手下越發兇悍了!事實上,自從丁原死了之後,幷州軍的將士們就沒過過舒心日子。在董卓帳下,因爲剛剛投降過來的緣故,董卓對幷州鐵騎並不信任,大小戰役也沒有派幷州軍上陣的意思,最多就是把呂布單獨叫上而已。而投奔到羅陽帳下之後,南陽之戰乃是守城之戰,江東之戰卻是從水路進發,所以也沒有幷州鐵騎作戰的機會。所以,這次的救援,可以說是幷州鐵騎在丁原死後的第一場仗!   幷州鐵騎,那可是當年丁原爲了抵禦塞外異族,特地訓練出來的鐵血騎兵!因爲常年和異族作戰,嗜血、好戰的脾性已經是滲入了這些戰士的骨子裏!沒有仗打,簡直是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再加上剛剛投靠到荊州,這些驕傲的戰士們,也需要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來向他們的新東家證明自己的實力!因此,在那剩餘的百餘名勇卒軍將士面前,幷州鐵騎開始了對那些負隅頑抗的益州軍展開了一場冷酷地屠殺!   敢反抗的,殺!敢逃跑的,殺!投降晚了的,殺!總之,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這兩千餘名益州軍,就這麼硬生生地被幷州鐵騎給沖垮了!而衝在最前面的張遼,此刻也是全身沾滿了敵人的鮮血!最後一個衝刺完成之後,在幷州鐵騎面前,已經看不到任何一個站立的敵人了,那些益州軍將士,要不就是已經成爲了屍體,要不就是趴在地上不停地顫抖求饒!   張遼冷冷地掃了一眼那些趴在地上的益州軍,轉頭對已經目瞪口呆地勇卒軍喝道:“這些人就交給你們了!我們去支援另一邊!”說完,還不待對方回答,便是一揮手,帶着八百餘幷州鐵騎追着趙雲的背影趕了過去,剛剛幾番衝殺,幷州鐵騎竟然未損一人,完勝!   且說趙雲帶着侯成等人一路朝着營地門口趕去,生怕晚了一步,那軍醫被敵人殺了,那可就糟了!這次趙雲爲了趕時間,可沒有帶軍醫來,以黃忠這傷勢,不趕緊找人醫治,那可就危險了!   所幸,趙雲等人趕到營門口的時候,那守在營門口的勇卒軍將士們還是苦苦支撐着。多虧了黃忠留下來的那兩百弓箭手!有了營寨做防護,這些弓箭手可以毫無顧忌地朝着敵人射箭,營門口能夠支持這麼久,這些弓箭手當居首功!不過饒是如此,勇卒軍將士還是損失慘重,黃忠留下了八百人,除了兩百名弓箭手之外,六百名刀斧手如今只剩下不到兩百人了!若是趙雲再來晚點,只怕這營門就要被對方給攻破了!   遠遠見到勇卒軍還在支撐着,趙雲立馬就是喝道:“軍醫!軍醫在哪裏?快把軍醫給叫出來!”   這後面突然出現了一支騎兵,可是把那些勇卒軍給嚇了一大跳,正在指揮作戰的副將下意識地就想要分兵去抵擋。不過等到他認出帶頭一人竟然是趙雲之後,立馬就猜到這來的是援軍,副將不由得大喜,對着周圍的將士們喝道:“兄弟們!援軍來了!主公派援軍來救我們了!” 第三百零一章 退兵   副將的話固然讓將士們士氣大振,卻是讓趙雲越發焦急了,直接縱馬就是趕到那副將面前,看了一眼在營門口前赴後繼衝殺的敵軍,趙雲直接就是喝道:“快讓你的人退下來!敵人交給騎兵來解決了!還有把你們軍中的軍醫給我找出來!快!”   副將先是一愣,不過很快就看到趙雲身前的黃忠了。看到黃忠的模樣,副將也是臉色一變,連忙是按照趙雲的話去做,先是下令讓前面抵擋敵軍的勇卒軍將士都退了下來。不用趙雲吩咐,侯成立馬就是帶着幷州鐵騎直接就衝上前去,而那副將也是趕緊從將士們當中找來了軍醫,所幸那軍醫也有自知之明,並沒有衝在最前面,總算是保住了自己的小命!聽到副將的召喚,連忙是趕來爲黃忠醫傷。   而在營門口,那些益州軍卻是看不清營地內發生了什麼事,本來見到勇卒軍退了下去,還以爲對方支持不住了,一個個都是興奮地朝着營地內衝了進去!可是未曾想,還未等到他們跨過營門口,迎接他們的,卻是侯成所率領的幷州鐵騎的鋒芒!   “怎麼回事?”本來已經是勝券在握的鄧賢看到這突然出現的鐵騎,頓時就是一臉驚愕,差點沒有從馬背上跳了起來,指着那如餓虎入羊羣一般的幷州鐵騎,驚呼道:“怎麼會突然多出了這麼多騎兵?這些騎兵都是從哪裏來的?”   只可惜他的問題,身邊卻沒有人能夠回答得了,儘管益州軍在人數上還是佔據了絕對的優勢,可是,這次他們的對手不再是和他們一樣的步兵,而是幷州鐵騎這樣的重騎兵!在這種平坦的地形上,對於步兵來說,重騎兵簡直就是一種無敵的象徵!侯成提着鋼槍,一邊縱馬朝着前方衝擊,一邊對着身後的幷州鐵騎喝道:“衝啊!兄弟們!讓他們知道咱們幷州爺們的厲害!”   重騎兵一旦衝起來,侯成他們根本就用不着動手,完全就是靠着他們坐下全副武裝的坐騎的衝擊力,就能夠將那些擋在他們前面的敵人給撞飛了!只見兩百名幷州鐵騎直接便是在數千人的益州軍軍陣中來回衝刺,根本就不把這些益州軍放在眼裏,簡直可以說是如入無人之境!   看着這些突然出現的騎兵逞威,等於是把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個勝局給徹底撞碎了,鄧賢的臉色頓時就是變得蒼白無色,不用說,鄧賢想要徹底擊潰荊州先鋒軍的計劃已經是破滅了!不僅如此,他破釜沉舟帶出來的五千巴郡守軍也是要折損於此!沒有這些守軍,就算是鄧賢能夠僥倖逃離此地,到時候又拿什麼去守衛巴郡?鄧賢那是越想越氣,到最後,突然雙目瞪得老圓,高聲喊道:“我有何面目去見主公?噗!”張口就是一噴,直接噴出了一大口鮮血,仰面便是從馬背上倒了下去!   “大人!大人!”鄧賢這麼一倒,驚得他身邊的那些將領和親兵也是一陣手忙腳亂,慌忙圍在鄧賢旁邊,幾名親兵小心翼翼地扶起了鄧賢,不過此刻的鄧賢卻已經是昏迷不醒。見到這種情況,幾名將領面色複雜地相互看了一眼,最後一咬牙,代替鄧賢下達了命令:“撤軍!”   而此時,益州軍已經被侯成的兩百幷州鐵騎殺得是毫無脾氣,這撤軍的命令一下,那些益州軍立馬就是迫不及待地轉頭就跑,有些人甚至連自己的兵器都不要了,直接就丟掉,免得耽誤自己逃跑的速度!   “哈哈哈哈!殺了我們這麼多人就想跑?沒那麼容易!兄弟們!給我追!”侯成見到敵人撤退了,哈哈一笑,已經殺上癮了的他如何肯放過他們,當即便是一揮手,帶着幷州鐵騎繼續殺了過去!   在營地內的趙雲也知道這段時間幷州鐵騎是被憋壞了,所以也就沒有攔阻,任由他們去了。正好這個時候,張遼也帶着剩餘的八百名鐵騎趕到,趙雲指了指前面的侯成,張遼立馬就是會意,點頭笑道:“趙將軍!放心吧!我不會讓那小子太胡來的!”   這些幷州軍自成一體,趙雲雖然被羅陽任命爲幷州鐵騎的統帥,但也知道對於他來說,這個位置也只是過渡性的。況且趙雲這個外來戶,在幷州軍中的威信,始終是比不得張遼這些幷州將領,所以很多時候,趙雲都是放權給張遼等人,張遼在幷州軍的威望僅次於高順,有他管着,趙雲也放心得很。   見到張遼趕上去了,趙雲便是專心看着那軍醫爲黃忠治傷。黃忠身上的傷口可是不少,軍醫在幾名勇卒軍將士的幫助下,好不容易纔將黃忠身上已經被浸溼、粘住了的衣甲給解開。看着黃忠身上那密密麻麻的傷口,在場所有人都是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氣,光是黃忠胸口的傷口就不下十處,其他的地方那就更不要說了!而最嚴重的,莫過於腰眼的一處槍傷,看得那軍醫都是不由得一顫。   不過那軍醫也算是見多了這種血淋淋的傷口,深吸了口氣,這才沉下心來,麻利地爲黃忠包紮。足足忙乎了一個多時辰,那軍醫滿臉倦色地長舒了一口氣,這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那已經被包成了糉子的黃忠,這纔對趙雲拱手說道:“趙將軍!黃將軍的傷勢暫時沒有什麼問題了!只是因爲失血過多,需要好好調養一番!”   聽得軍醫這麼一說,圍在一旁的衆人都是跟着長舒了口氣,趙雲轉了一下腦袋,卻是發現自己的脖子因爲太久沒動,一陣陣地痠痛,差點沒有扭到。   這個時候,張遼和侯成也是帶着幷州鐵騎趕了回來,他們這一路差點沒有直接殺到巴郡。還是最後張遼保持了清醒,雖然益州軍已經是潰不成軍,但依靠他們這些騎兵去攻打巴郡城,顯然是不現實的事情,所以張遼還是帶着幷州鐵騎趕了回來。   不過就算是如此,他們這一戰的戰果也是極爲豐厚的!臨江、涪陵兩城的守軍全軍覆沒,而鄧賢帶來的五千巴郡守軍,之前在黃忠的勇卒軍防守下已經損失了近千人,而在幷州鐵騎的攻擊下,卻是足足損失了三千餘人,只留下不到千人逃了回去!而千餘名幷州鐵騎,竟然無一傷亡!之後羅陽得到這個戰果之後,更是下定了決心,要建造一支真正的騎兵!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雖然重創了益州軍,但先鋒軍也是受損嚴重,況且黃忠身負重傷,不能繼續作戰,只能是在幷州鐵騎的護送下,返回到了涪陵,等待羅陽的大軍趕至,再另想辦法。   不得不說,黃忠的體質還的確是好,本來軍醫給黃忠醫治過後,曾經說過,黃忠這傷勢至少也要休息半年的時候。可回到涪陵之後,只是在牀上躺了一天,黃忠就能活蹦亂跳地從牀上爬了起來,還囔囔着要帶着兵馬去巴郡找那益州軍算賬!總算是趙雲好說歹說,這才勸住了黃忠留下來好好養傷。   而黃忠也從趙雲的口中得知了幷州鐵騎及時趕來救援的原因,敢情是黃忠之前不戰而勝,拿下臨江城的消息傳到羅陽那邊之後,身爲羅陽軍師的郭嘉立馬就是察覺到了不對勁。爲了以防萬一,羅陽立馬便是讓趙雲帶着大軍中機動力最高的幷州鐵騎前來救援!總算是堪堪趕上,要不然,黃忠可就真的要戰死沙場,馬裹屍還了!   說實在的,這次還真的是很險啊!三千先鋒軍,除了先前在各城留下的兵馬之外,兩千人馬,在這一戰竟然損失了一大半,只留下不到三百人!這個損失可是勇卒軍建立以來,受到的最大一次重創!爲此,黃忠也是一直悶悶不樂,好在有趙雲一直勸慰着,並且幫着受傷的黃忠整頓先鋒軍。   等了三天,羅陽的大軍終於是趕到涪陵了,見到大軍趕至,黃忠和趙雲等人也是不由得鬆了口氣。在此之前,涪陵城只剩下三百名勇卒軍和一千名幷州鐵騎,要是益州軍趁着這個時候來反攻的話,他們還真的是很危險啊!畢竟幷州鐵騎在攻城戰上是幫不上什麼忙,區區一千名幷州鐵騎又不敢衝出去和敵軍正面交鋒。如今大軍來了,那涪陵也算是徹底安全了!   在帳下將領的指揮下,大軍直接便是開進了涪陵城內的軍營裏,而羅陽則是帶着郭嘉兩人,心急火燎地往城內的城守府趕去。得知黃忠受了重傷,羅陽心裏那叫一個着急啊!不僅因爲黃忠是羅陽手下的第一大將,更是因爲羅陽和黃忠兩人之間的交情最爲深厚!   可以說,黃忠是羅陽來到這個年代以後,所結交的第一個朋友,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與其說是君臣,倒不如說是兄弟!在得知黃忠受傷之後,羅陽簡直恨不得插上翅膀就飛到涪陵城來看望黃忠!趕到城守府,黃忠和趙雲等人已經是在城守府門口恭迎羅陽到來。而看到黃忠好好地站在那裏,羅陽還是不怎麼放心,連忙就是上前托住黃忠,問道:“漢升兄!你的傷勢如何?要不要緊?” 第三百零二章 難題   沒想到羅陽見面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麼一句,黃忠不由得一愣,隨即便是滿臉激動,直接就是跪拜了下來,抱拳喝道:“主公!末將失職,導致先鋒軍損失慘重!懇請主公降罪!”   “呃!”完全沒想到黃忠會突然來這麼一下,羅陽一下沒有扶住,便是讓黃忠跪在了地上,連忙是雙手去攙扶,可黃忠就是死活不肯起來!羅陽又擔心碰到黃忠的傷口,不敢用太大的力氣,這下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急得滿頭大汗地說道:“哎呀!漢升兄!你先起來!先起來再說嘛!快!快點起來啊!漢升兄,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次也不能說是你的過錯啊!你何必如此呢?來!快點起來吧!”   可不管羅陽說盡了好話,這黃忠就是不肯起身,對着羅陽便是喝道:“主公!末將此次罪責深重!若是主公不肯責罰末將,末將情願以死謝罪!”說着,竟然就伸手去摸自己腰間的寶劍!   “哎呀!”羅陽見了,大驚失色,慌忙是拉住了黃忠的手,而在一旁的趙雲等人也不敢怠慢,紛紛上前援手,總算是將黃忠給暫時按住了。羅陽見到自己怎麼勸都不管用,左右看了看,卻是正好看到郭嘉正在一旁嘿嘿笑着,當即羅陽便是陰沉着臉喝道:“還傻站在那裏作甚?還不快點過來幫忙?”   聽得羅陽的話,郭嘉卻是聳了聳肩膀,笑着說道:“主公!我可是一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如何幫得上忙嘛!哎呀!好好好!主公就別拿那種眼光看着我了!我幫!我幫還不成嘛!”說着,郭嘉便是搖着腦袋走上前來。其實倒也不是郭嘉真沒心沒肺,之前看到黃忠竟然想要自盡,郭嘉還真給嚇了一跳。不過後來見到黃忠被羅陽等人給制住了,這才恢復了平常那副模樣。   當即,郭嘉便是慢慢走到黃忠的身邊,笑着對黃忠說道:“黃將軍!你要主公責罰你,無非是想要贖罪而已!可將軍若是一死了之,又豈能真正贖罪?我若是將軍你,一定留得自己的有用之身,將來爲主公立下功績,也算是將功贖罪了!”   聽得郭嘉的話,黃忠身子一震,這才慢慢停下了,耷拉個腦袋。其實郭嘉所說的,黃忠又豈會不知道,只是剛剛見到羅陽對自己這麼好,而且又不肯責罰自己,讓黃忠心中越發愧疚,纔會做出那種事情。如今被郭嘉這麼一點,黃忠這才重新冷靜下來,再度跪拜在羅陽面前,默不作聲。   見到黃忠終於沒在鬧了,羅陽等人這纔是慢慢鬆開了黃忠,不過趙雲還是謹慎地看着黃忠,一旦他有什麼不對的舉動,連忙就要制止他!而羅陽再也不敢亂說什麼了,看了看黃忠,又轉頭看了看郭嘉,郭嘉見了又是淡淡一笑,對羅陽拱手說道:“主公!此次黃將軍也的確是犯了錯!若是主公不責罰黃將軍,也不利於主公的軍法!依屬下之見,主公可先除去黃將軍的統帥之職,令其閉門思過三個月,待將來黃將軍立功之後,再將功贖罪!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羅陽一愣,隨即連忙是點頭說道:“嗯!嗯!這樣好!就這麼辦了!”反正黃忠現在身受重傷,也不可能再繼續處理軍中事務了,不若正好讓他回去養傷。這閉門思過三個月,其實也就是讓黃忠回家好好休息三個月的藉口罷了!   郭嘉的用意,黃忠當然也猜得出來,剛剛想要反對,可羅陽就已經答應了下來,雖然不情願,但也只能是苦笑着應了,而心中對羅陽那是越發感激了。看着黃忠這件事終於是處理妥當了,羅陽不由得轉頭看了一眼悠然自得的郭嘉,心裏不由得腹誹,這讀書人就是不一樣,上下兩片嘴皮子一碰,這麼難的事情,竟然就這麼三言兩語給解決了!   處理完了這些事,羅陽這才發現,弄了半天,衆人還在這城守府門口傻站着呢,當即便是招呼衆人一起進了城守府商議之後的戰事。而黃忠則是被羅陽以責罰之名,直接讓人護送他回襄陽了!   進了城守府的議事廳之後,這些日子代替黃忠處理軍務的趙雲將基本情況對羅陽一一作了說明。先鋒軍的情況,羅陽之前也已經通過信使得知了,而現在趙雲所說的,卻是這三天來出現的新情況!   “前日,益州的援軍也已經趕至巴郡,城內的守軍數量已經增至一萬五千餘人!根據探子回報,益州援軍的統帥,乃是益州兵曹賈龍!”趙雲一邊說着,臉色也是有些不太好,現在他可是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對方會來這麼多援軍,當初就應該讓幷州鐵騎拼死攻下巴郡城,雖然這樣傷亡會比較大,但從那些殘兵敗將手上奪下巴郡,卻是沒問題的!可現在,就算是羅陽的大軍趕到,要攻取巴郡,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賈龍?”對於這個名字,羅陽倒是聽說過,不過按照先前的情報,這賈龍不是正在和劉焉手下的另一個派系鬥得正凶嘛?聽說他的兵權已經漸漸被劉焉給剝奪了,怎麼會突然帶着這麼多的兵馬,而且又這麼及時地趕到巴郡?想不明白其中緣故,羅陽下意識地便是轉頭望向了郭嘉。   此刻郭嘉也是一臉凝重,顯然這並不是什麼好消息,賈龍能夠如此迅速地出兵救援,大大出乎了之前他們的預計,這樣一來,原本快速攻佔益州的計劃就是失敗了!   而趙雲則是繼續說道:“益州援軍來到之後,曾經向涪陵做過幾次試探性的攻擊,不過均被幷州鐵騎給擊退了!不過,讓末將奇怪的是,益州軍絕對知道我軍現在的情況,卻並未直接朝涪陵發動總攻!要不然,以之前我軍的狀況,絕對守不住涪陵!”   聽得趙雲的疑惑,郭嘉卻是搖了搖頭,冷笑着說道:“其實這倒並不奇怪,依我看,那賈龍是故意這麼做的!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恐怕賈龍和那趙韙之間的矛盾並沒有化解,只是因爲我們入侵益州的緣故,讓賈龍佔據了一定的優勢!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我們救了正被逼入絕境的賈龍!賈龍現在自然是捨不得那麼快就收復失地,他還要利用我們謀取更大的利益!唉!只可惜程大人不在,這種事情的分析他最擅長了!”   羅陽點了點頭,他明白郭嘉的意思,那是指程昱所專修的官道,用來分析這益州的政治鬥爭那是再合適不過了。不過現在程昱可是遠在南陽,根本不可能來益州幫忙分析,現在去召程昱來也是很不現實的,所以,現在也只能是靠郭嘉這個身邊唯一的謀士了!   緊皺起了眉頭,低頭思索了片刻,郭嘉抬頭對趙雲問道:“趙將軍!那賈龍所派來試探的兵馬,都是什麼旗號,將軍可曾看清楚?”   “呃!”趙雲先是一愣,隨即也是好好想了想,這才抬起頭說道:“這個,若是末將沒有記錯的話,好像有一面‘吳’字旗!”   “‘吳’?”郭嘉再次低下了腦袋,那眉毛簡直是擰成了麻花了,在那裏自言自語道:“吳嗎?呃,按照情報,益州姓吳的將領好像不多!好像只有兩個有點身份,一個是吳蘭,一個是吳懿!嗯!當然也不排除賈龍會派上一些無名小卒的可能!”   “啊!”就在郭嘉自言自語的時候,趙雲又好像想起了什麼,連忙是補充道:“對了!郭大人,末將還看到了一面軍旗,上面寫着‘東洲’兩個字!”   “東洲!”郭嘉的腦袋唰的一下便是抬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看着趙雲,喝道:“竟然是東州兵?天啊!這劉焉竟然把東州兵也交給賈龍了?那可是他保命的本錢啊!呵呵!看來我們還真是把他給逼急了!”郭嘉那自言自語的毛病是越來越厲害了,到最後竟然一個人自顧自地傻笑了起來。   “咳咳!”看着郭嘉有點神經質的模樣,羅陽忍不住輕咳了幾聲,可那郭嘉還是沒有反應,羅陽只能是出聲喊道:“奉孝!你可是想出了什麼主意?不若說出來聽聽嘛!”   聽得羅陽的喊話,郭嘉這纔回過神來,抬頭看着羅陽,忽然又是嘿嘿一笑,說道:“呵呵,主公!諸位!這攻破巴郡的主意嘛,呵呵!對不住,我還沒有想到啊!”   “呃!”原本看着郭嘉那副模樣,聽他說得前半句,羅陽和衆人都還以爲郭嘉已經想出了主意,都被他給勾得興致滿滿。可郭嘉這最後一句說出來,頓時就讓羅陽有一種想要海扁他一頓的衝動!瞪大了眼睛,額頭上青筋那是一跳一跳的,瞪着郭嘉就是咬牙切齒地哼道:“郭!奉!孝!”   “呵呵!”對於羅陽那要殺人一般的目光,郭嘉卻是嘿嘿一笑,說道:“主公莫急!雖然辦法沒有,但屬下卻是已經有了一些頭緒了!” 第三百零三章 城門   五天後,吳郡城門口,被羅陽任命爲吳郡太守的蔣欽,正帶着一隊人馬朝着城外走去。自從蔣欽擔任吳郡太守之後,對於自己的職責倒還真是兢兢業業。雖然對於政務,蔣欽並不擅長,而是和周泰一樣,丟給了劉祥去做,可是吳郡的軍務卻是在蔣欽的努力下開始漸漸脫離江東世家的控制。這段時間來,蔣欽可是將吳郡的世家勢力好好地打擊了一番!加上會稽有蔣欽的老搭檔周泰幫忙,江東地區沉積了數十年的世家勢力可是大大縮水了!   不過蔣欽卻沒有因此而驕傲自滿,去年羅陽將江東交付給他和周泰兩人的時候,還特意找他們兩人談過。江東世家是依附在江東的頑疾,想要將江東世家的問題給徹底解決掉,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成功的!而蔣欽和周泰想要在與江東世家的鬥爭中取得優勢,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要抓住兵權!只要手中有兵,那就不怕江東世家不屈服!   正因爲如此,蔣欽到吳郡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將原本的吳郡守軍清洗了一遍,然後又大量在吳郡當地招募新軍。如今吳郡的兵馬已經達到了整整三千!而聽說在會稽,周泰那渾小子做得更是誇張,竟然招募了近四千兵馬!雖然這些士兵都是些新兵蛋子,但對付那些江東世家,卻是已經足夠了!這幾個月來,蔣欽和周泰那是不斷找各種藉口,可是抄了江東世家的許多店鋪和莊園,所得的錢財,正好可以彌補一下因爲大肆招募新兵而多出來的損失。而那些江東世家,面對蔣欽和周泰的大隊人馬,更是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見到有兵權的好處,蔣欽那是更加迫不及待地招募新兵了,這次,蔣欽就是要帶着剛剛新招募來的兵馬到城外去演練一番!   大肆清洗了江東世家的勢力,卻是顯得吳郡城內有些冷清,畢竟這麼多年來,江東世家的勢力早已經在江東各地深植紮根。不過蔣欽卻是相信,只要過了這段時間,等到江東世家徹底剷除之後,吳郡一定會恢復往日的繁華的!這是蔣欽對主公的一種信念!   蔣欽這一隊人浩浩蕩蕩走到了城門口,在城門口把守的,是蔣欽新近提拔上來的一名軍官,見到蔣欽來了,那軍官連忙是跑到蔣欽面前行禮喝道:“小的見過將軍!”   “呵呵!原來是凌操啊!”蔣欽看着跑過來的年輕軍官,笑呵呵地說道:“怎麼了?我怎麼看得這城門口好像有點亂啊?”說着,蔣欽伸手指了指前面,在他前方的城門口,此刻卻正有一支隊伍在通過城門,只不過這支隊伍的人數有些多,所以導致通過城門的時候有些混亂。   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城門,凌操笑着說道:“沒什麼,將軍,只是一隊商人要進城罷了!他們原本就是吳郡的商人,只不過很久沒有回吳郡了,還不知道吳郡已經被主公統領,很多規矩和原來不一樣了,所以有些亂罷了!小的待會就把這些事情弄妥!喂!你們手腳麻利點!快把城門讓開!將軍要出城了!”最後一句話卻是對着後面還在和那些要進城的商戶叫囔着什麼的士兵喊的。   聽得凌操的喊聲,那些士兵這才注意到凌操身邊的蔣欽,也都是嚇了一大跳,當即便是衝着那些商人呼喝道:“我們將軍來了!你們還不趕快讓路!想找死啊?”而那些商人似乎也是嚇得夠嗆,本來還堵在城門口的,此刻也是連忙給蔣欽讓出了一條路。   凌操這一解釋,蔣欽也算是明白了一些,他也算是江東本地人了,知道那些江東世家弄出來的勾當。只要不是他們江東世家的商隊,進出江東各個城郡都要交納許多的入城稅。而那些商人不堪重負,通常都是情願拿出一部分錢去賄賂城門官,也要減少不少的損失。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江東的城門官可以說是一個肥缺啊!這也算是一種江東的特色吧!而蔣欽和周泰到江東之後,自然是將這種霸道的城門稅給廢除了,不過有不少還不知道實際情況,剛剛到江東的外地商人還不清楚,所以難免有些誤會,這樣的事情這幾個月已經不只一次了!   蔣欽也不願去多插手這些瑣事,凌操的能力很強,蔣欽相信凌操是能夠處理好這件事的,所以,也只是轉頭吩咐了一句:“慢慢來,這些商人雖然地位低賤,但也是讓江東重新繁榮起來不可缺少的由頭!對他們別太兇了,哈哈哈哈!”雖然這個年代士農工商的等級劃分,商人成爲了最下層的階級,但蔣欽那可是水賊出身的,在他的思想裏對這個等級制度到也不是很在乎。   凌操連忙是抱拳喝道:“將軍請放心!小的一定好好處理這件事!”   “嗯!好了!我們走吧!”蔣欽也就不再多說了,點了點頭,朝着身後的新兵一揮手,便是縱馬朝着城門口走去。那些退到一旁的商隊人馬一個個都是老老實實地低着腦袋,似乎對蔣欽這一隊全副武裝的軍爺們很是畏懼!   “嗯?”就在蔣欽快要走過城門口的時候,忽然,蔣欽的眼睛閃過一道亮光,卻是直接止住了坐下的戰馬,轉頭望向了左邊,一雙銳利的目光直接射向了一旁那隊商隊!盯了半晌之後,蔣欽慢慢舉起了手,指向了其中幾名穿着粗布麻衣的男子,喝道:“你!你!還有你!你們幾個給我過來!”   “啊?”隨着蔣欽這麼一聲呼喝,在場所有人都是愣住了。蔣欽所指的那三個商隊裏的男子看上去都是身材中等,同時低沉着個腦袋。在聽到蔣欽的話之後,三人全都是不由得身子一震,就像是被凍住了一般,一動也不敢動。這時,凌操也是連忙從後面趕了過來,看了一眼那三名男子,轉頭滿臉疑惑地問向蔣欽:“將軍,怎麼了?”   “嗯!把那三個人給我叫過來!我有事情要問他們!”蔣欽的臉上陰晴不定,手始終指着那三人,沒有一點偏移。   凌操順着蔣欽的手指再次望向了那三人,見到那三人卻是一動不動的樣子,當即便是怒目相向,直接拔出了腰間的單刀,指着那三人便是喝道:“混賬!耳聾了嗎?沒聽到將軍叫你們過來嗎?”   “啊!啊!哎呀!這位將軍!將軍!”這個時候,那一直站在前面的一名好像是商隊東家的中年男子也算是回過神來,慌忙小跑過來,對着蔣欽和凌操那是又點頭又哈腰,不住地賠笑道:“小人的這三位夥計不知哪裏得罪了將軍!還請將軍千萬海涵!海涵啊!”   蔣欽卻是面色一沉,似乎沒有多少耐心,冷冷地喝道:“多餘的話我可不想再重複!”   而守在蔣欽面前的凌操乾脆就是直接將單刀貼在了那中年男子的脖子上,怒喝道:“混蛋!沒聽到我們將軍的話嗎?竟然還敢多說廢話!吶!你們三個!還不快給我滾過來!”   被凌操的單刀壓在了脖子上,那中年男子撲通一下就嚇得跪在了地上,滿臉蒼白,張大了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而被蔣欽手指的那三名男子,其中兩人的身子又是一顫,可還是低着個腦袋沒有反應,卻是另外一個好像是這纔剛剛反應過來一般,抬起頭,露出了一張滿是驚恐的面孔,一路小跑跑到了自己東家身邊,不停地朝着蔣欽和凌操磕頭,嘴巴一張一合,卻是不住地哇哇亂叫起來!   “呃!”蔣欽的眉頭一皺,慢慢把手放了下來,似乎是在自言自語道:“原來是啞巴。”   而這時,那名中年男子使勁嚥了口口水,總算是緩了過來,結結巴巴地說道:“大,大人!小人,小人的這幾個夥計,都,都,都是又啞,又啞又聾!不,不會說,不會說話啊!而,而且,他們三個,也就這個,這個還聰明點,其他三個都是傻的!”結巴了幾句,那中年男子也是慢慢恢復了正常,說話至少順溜了許多。   “哦?”蔣欽卻是一臉狐疑地看了看那名中年男子,又看了看那還在不停磕頭哇哇亂叫的啞巴,又是問道:“若是照你所說的,這三個又啞又聾,而且另外兩個還是傻的,那你招他們做夥計有什麼用?那豈不是喫乾飯的嗎?”   那中年男子頓時就是苦着個臉,說道:“誰說不是呢!可小的這也是沒辦法啊!這三個夥計的祖輩都是我家的老僕人了!幾年前的黃賊之亂,他們的家人爲了保護商隊,都死光了,小的總不能做那無情無義之人吧!所幸這三人雖然腦筋不好使,但也有些力氣,平常做做搬運的差事倒也還行,所以小的便是收留了他們,也算是對故人有個交代了!”   “哦?”蔣欽臉上的疑惑總算是消去了一些,卻是對那中年男子笑道:“也難得你一介商人,也如此有情有義啊!呵呵!算了!凌操!收了刀吧!” 第三百零四章 混入   聽得蔣欽的命令,凌操再回過頭看了一眼蔣欽,朝着那中年男子冷哼一聲,這才悻悻然收起了單刀。而見到凌操把刀從自己的脖子上收了回去,那中年男子這才露出了放心的模樣,也不忘朝着蔣欽不住的磕頭喊道:“小人謝將軍!謝將軍!”   蔣欽並不怎麼在意地擺了擺手,卻是依舊緊緊盯着那在中年男子身邊的啞巴,那啞巴彷彿並不知道蔣欽已經饒了他們一命,仍在不住的磕頭。而在他們身後,那剩下的兩名啞巴更是一直沒有動彈一下,似乎真的是兩個傻子!   “好了!我們走了!凌操!你也快快處理完這裏的事情,老這麼堵在這裏也不像樣?”蔣欽對着凌操擺了擺手,便是一把扯起了繮繩,便要繼續前進。可就在蔣欽剛要起步的那一瞬間,卻是突然猛地一轉頭,手中的馬鞭直接便是朝着那兩個始終沒有動彈的兩個年輕男子甩了過去!   蔣欽這一下可是來得十分突然,就連在蔣欽身邊的凌操也沒有反應過來。蔣欽的馬鞭可不像普通人的馬鞭那麼短,其實就是一根長鞭,蔣欽這段時間爲了訓練新兵,手上這根長鞭可沒少當做處罰工具!   眼看着那馬鞭就快要抽中,可那兩人卻還是依舊一動不動,蔣欽眉頭一皺,手腕一轉,那長鞭的末端就這麼硬生生地被扯了回來,直接便是抽在了那兩人面前的泥土上!這一抽,立馬便是將那地上的泥土給抽得四濺而起。這時,那兩個傻子這才彷彿反應了過來,慢慢地抬起頭,露出了兩張木訥的面孔,卻是好像還不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一晃手,收回了長鞭,蔣欽又回頭望向了那啞巴,卻還是在那不住的磕頭!也虧得他面前是一塊鬆軟的泥土,要不然,他那腦門非得被磕破了不可!這時,蔣欽臉上的疑惑纔算是完全散去,嘀咕了一聲:“難道是我的錯覺?”   剛剛蔣欽在通過城門口的時候,似乎是感覺到了一股殺氣從那三人那裏傳了過來,這纔有剛剛這麼一出鬧劇!可現在看來,對方也只是三個啞巴,其中兩個腦筋還有點問題,這應該只是自己的錯覺罷了。蔣欽苦笑着搖了搖頭,沒想到自己這次還是鬧了個笑話,當即便是尷尬地輕咳了幾聲,對着身後的新兵喝道:“走啊!都跟上!”說完,便是徑直縱馬往城外跑了出去。   那些新兵被蔣欽這麼一吼,這才匆匆忙忙地跟了上去。而目送蔣欽等人離開之後,凌操也是慢慢收起了單刀,回頭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中年男子,喝道:“你們還在這裏磨蹭什麼?沒聽到剛剛將軍說什麼嗎?還不快點給我滾!”   被凌操這麼一吼,那中年男子頓時就是打了個冷戰,慌忙扶起還在那裏磕頭的啞巴,見到啞巴似乎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卻是急得一巴掌拍在了那啞巴的後腦勺上。那啞巴捱了這一下,這才停下了磕頭,摸着後腦勺看着自己的東家,一臉無辜的模樣。中年男子簡直有些氣急敗壞地喊了起來:“回去!回去!”又考慮到對方是個啞巴,不僅是喊着,同時還手舞足蹈地做着手勢。這樣一來,那啞巴總算是明白了中年男子的意思,慌忙跑回了商隊裏面。   經過這麼一鬧,凌操也沒多少耐心和這些商隊浪費時間了,直接便是吼道:“好了!好了!趕快給我滾進城去!不準在這裏囉嗦!聽到沒有!快滾!”凌操這一發話,那些一直傻站在旁邊的士兵也是開始動手趕人了,面對這些士兵手中拿冒着寒光的兵刃,那些商隊的商人哪裏還敢多說什麼,頓時就是被嚇得屁滾尿流地跑進了城裏。   少了這麼一支數量臃腫,至少有一兩百人的商隊,整個城門口也算是清淨了許多。凌操看着那些商人的背影,似乎很是滿意地笑了起來,對着那些士兵們喝道:“好了!都解決了!把這裏整理一下!”   而那些商隊被城守的士兵給趕進城之後,頓時就是做了鳥獸四散。而那名中年男子卻是帶着那三名啞巴在城內左轉右轉,跑到了一個偏僻的小巷裏面。到了小巷內,那中年男子臉上再也沒有之前那蒼白的恐慌模樣,而是變得一臉陰沉,簡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不光是那中年男子,在他身後的那三名啞巴也是一樣陰沉着一張臉,那兩個傻子眉頭緊皺,眼中不時閃現着寒光。而先前那個拼命磕頭的啞巴左右看了一眼左右,確定沒有人了之後,便是用手擦去了額頭上的泥土,竟然開口說話了:“朱先生!那些兄弟們沒問題吧?”   被稱爲朱先生的中年男子陰陰一笑,回答道:“放心吧!徐將軍!你的那些部下身邊都有我們的人接應着呢!此刻想必都已經安頓好了!待會顧家的人會派人來接應我們,只是我們暫時不能直接去顧家,三位將軍不若先到在下的朱府休息一下吧!”   “那敢情好!”其中一名“傻子”也是開口笑道:“早就聽聞顧、陸、朱、張乃是吳郡四大世家,我們兄弟三人可是餓了一天了!待會朱先生可要好好招待我們哦?”   已經脫離了險境,那朱先生也是放鬆了不少,低聲笑了起來,點頭說道:“陳將軍儘管放心!在吳郡,要說勢力,我們朱家比不得顧家和陸家,可要說喫的,別說是吳郡了,就算是整個江東,也沒有人比得上朱家的大廚!要知道,江東一半的酒樓都是我們朱家的產業!”   “聽到沒有!老董!”那姓陳的“傻子”卻是轉頭對另一個“傻子”笑道:“有好喫的了!我可得好好祭拜一下我這五臟廟!”說着,他還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拍得咚咚響。   而那老董卻始終都是板着一張臉,眼中閃爍着寒光,沒有理會自己同伴的話,而對那朱先生低聲喝問道:“朱先生!剛剛那個用鞭子的,是什麼人?”   “呃?”朱先生顯然沒有想到這老董會突然問起這件事,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便是回過神來,回答道:“那人啊,他就是被羅陽任命的吳郡太守,蔣欽!哼!聽說他以前只是一名水賊罷了!卻是碰上了羅陽,讓他小人得志!”朱先生話語中顯露出對蔣欽的很是不滿,看來蔣欽這段時間所查封的江東世家的產業中,也包括了不少朱家的酒樓啊!   “他就是蔣欽麼?”老董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興奮地表情,大嘴一咧,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一邊磨牙,一邊哼道:“果然是個好對手!這個對手是我的了!徐盛!陳武!到時候你們可別和我搶啊!”   看到同伴這個模樣,先前那個啞巴,也就是老董口中的徐盛不由得一陣頭疼,連忙低聲喝道:“董襲!你給我小心點!別光顧着打架,忘了主公交代給我們的任務?要是壞了主公的大事,我可不會饒你!”   “哼!我知道了!”董襲哼了一聲,卻是伸出了舌頭舔了舔嘴脣,看他那模樣,估摸徐盛的話他是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徐盛也是知道自己這個同僚的性格,嗜戰成狂,只要碰上了好對手,那就非得和對方較量個高下不可!當初一起投奔到主公帳下的時候,這董襲可是沒找他們幾人較量,甚至連主公帳下那幾名老將也沒有放過!剛剛那蔣欽經過城門口的時候,正是這董襲故意放出一絲殺氣,這纔會吸引蔣欽的注意,要不是徐盛有些急智,只怕剛剛就要露陷了!   本來如此性格的人,根本就不適合執行這次的任務,可沒辦法,爲了掩人耳目,主公也只有派他們這些新近加入的小將前來。要不是人手不夠,恐怕主公那邊也不願派董襲這個不安要素來吧!   “噓!有人來了!”徐盛還想交代幾句,忽然,在一旁的陳武突然低聲喊了一句。當即,徐盛三人連忙是護着唯一一個不懂武藝的朱先生,一個閃身便是躲進了旁邊的陰影內,警惕地看着前面的巷口。而三人的手都是同時在腰間一抹,卻是轉眼間,在他們的手中多出了一把散發着寒光的匕首!   “可是朱老爺在此?”從前面巷口處傳來了一把聲音,這聲音顯然是被刻意壓沉了,就是爲了防備傳得太遠。   聽得這一問話,朱先生連忙是對徐盛三人點了點頭,示意來人正是前來接應他們的,徐盛三人這才小心翼翼地從陰影內走了出來。朱先生忙是上前幾步,對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同樣是低沉着回答道:“我是朱驍!可是顧家的?”   原本那喊話的人見到沒有反應,正着急呢,聽得朱驍的回話,頓時就是大喜,很快,就聽得巷口處傳來了一陣吱呀吱呀的聲音,緊接着,就是看到一輛樣式普通的馬車倒着走進了巷子。一名家僕打扮的男子掀開了馬車後面的簾門,一臉緊張地對朱驍和徐盛等人拼命地擺手,低聲喊道:“快!快上車!” 第三百零五章 作亂   雖然那男子滿臉急迫,可徐盛三人卻沒有就這麼着急上車,而是同時轉頭望向了朱驍。而朱驍也彷彿是明白他們的意思,點頭說道:“他是顧家的家僕,我認得的!上車吧!沒問題!”說着,便是徑直上了馬車。而徐盛三人見了,也是收回了自己的匕首,陸續縱身上了馬車。   見到人都上來之後,那顧家家僕再次緊張地張望了左右,忙是放下了簾門,轉身便是對着前面的車伕低聲喝道:“走!”話音剛落,那馬車一顫,便是立馬便是朝着巷口駛了出去,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很快,一天便是結束了,在城外訓練了一整天的蔣欽便是帶着那數百名疲憊地新兵蛋子朝着城門口趕去。遙遙望着吳郡的城頭,此時天色已經是暗了下來,城頭上早已經是點起了火把,和平常一樣。看着城頭的動靜,蔣欽呵呵一笑,對身後的新兵喝道:“小子們!還不快點走?要是晚了,你們可就趕不上晚飯了!難不成你們想要餓一晚上?”   “啊?不會吧?”聽得蔣欽的話,那些新兵頓時就傻了眼,被蔣欽這麼訓練了一整天,要是晚上還沒飯喫,哪裏受得了?當即,這些新兵一個個全都是拼了命地往前趕,緊跟着縱馬向前的蔣欽後面。   蔣欽見了,也是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反倒是加快了速度朝着城門方向趕去。剛剛的話,其實只是他用來逗逗這些新兵蛋子的,哪裏會真的不給他們飯喫啊!趕到城門口,卻是看到城門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關閉,蔣欽見了,立馬便是止住了戰馬,臉色頓時就是陰沉了下來!現在早就過了關城門的時間了,這城門竟然還沒有關上,難道是那些守城門的士兵偷懶了?   似乎是見到蔣欽來了,還未等蔣欽喝問,從城門裏面就是趕出了十餘名將士,爲首的一個,正是蔣欽極爲器重的新部下凌操!見到凌操出來了,蔣欽的臉色雖然稍稍緩解了一些,但卻沒有因此就算了,而是對着凌操便是喝問道:“凌操!你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不關城門?”   “呃!”凌操站在蔣欽面前,一臉無辜的模樣,低頭抱拳回答道:“回稟將軍!小的是見到將軍白天出去還沒有回城,所以才擅自決定給將軍留門的!小的知罪了!請將軍責罰!”   “哼!”聽得凌操的理由,蔣欽的臉色又是緩解了幾分,冷哼道:“你這不是理由!你既然爲城門守將,你的職責便是按照規定準時開關城門!怎麼能夠因爲我而違背規矩?就算是我被關在城外,難道我就不會叫門嗎?下次給我記住了!不準再犯!要不然,我決不輕饒!”說到最後,蔣欽還是決定繞過凌操這一次,畢竟凌操此人爲人機靈,而且身手也不錯,是個難得的人才,蔣欽還打算忙完這段日子,把這凌操舉薦給主公呢!況且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錯誤,提醒一下就是了!   蔣欽的話讓凌操愣了片刻,不過凌操一直還是低着頭,沉默了一會兒,便是喝道:“小的謹記將軍教誨!將軍!請進城吧!”   凌操這一提醒,蔣欽這纔想起來,那些新兵此刻正可憐巴巴地等在城門口。雖然剛剛蔣欽說了,要是回城晚了,就沒有飯喫了,可蔣欽不發話,他們也不敢擅自進城啊!看着那些新兵蛋子的樣子,蔣欽不由得好笑,大手一揮,喝道:“好啦!快進去吧!要不然,可就真沒飯喫了!”   “啊!謝將軍!”聽得蔣欽的話,這些新兵蛋子連忙便是對着蔣欽行禮,一窩蜂地便是往城內跑去。也虧得凌操以及他身後的那十餘名士兵反應夠快,第一時間就躲閃到了一邊,否則,還真有可能被這些餓昏了頭的新兵給撞飛了!   “哈哈哈哈!”見到這些新兵蛋子的樣子,蔣欽倒是沒有出聲呵斥,反倒是哈哈大笑了起來,見到仍舊站在一旁的凌操,便是指着那些新兵蛋子的背影笑道:“凌操,幾個月前,你可也是和這些傢伙一樣,都是新兵蛋子!不過,當時你的表現可是要比他們好多了!呵呵!也是,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會特意把你提拔上來!”   聽得蔣欽的話,凌操又是沉默了片刻,這才抱拳喝道:“將軍的提攜之恩,末將一直未能忘懷!日後定當好好報答將軍!”   對於凌操的話,蔣欽卻是不怎麼在意地擺了擺手,笑着說道:“報答什麼的以後就別對我說了!你要真想做些什麼的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跟着我們主公,好好爲主公開拓疆土!成就霸業!”說着,蔣欽的臉上閃過了一絲興奮地神采,遙望着遠方,似乎是能夠看到那雄偉的未來!   “霸,業?”重重地讀了這兩個字,凌操的臉上那是充滿了古怪的神情,低頭想了片刻,卻是抬頭對蔣欽說道:“將軍!難道你就真的對,對主公的霸業那麼有信心?你,你就沒有想過,主公會,會失敗?”斟酌了半天,凌操還是把這句話給說了出來。   聽得凌操的話,蔣欽下意識地便是瞪紅了雙眼,不過看到凌操之後,蔣欽又是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說道:“凌操!你入伍的時間太晚,沒有親眼見過主公!若是你見過主公的話,就會知道!主公,只要你看過他一眼,就能夠對他有一種特別的信心,就仿若天下間,沒有什麼事能夠難得到他一般!所以,我相信!只要我們能夠跟着主公!就一定能夠親眼見到主公的霸業!”   說到最後,蔣欽也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就囔了起來。察覺到自己失態之後,蔣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抬頭看了一眼城內,笑着說道:“嗯!現在時間也正好!走!凌操!我們今天晚上找個地方喝上一杯!說好了!不醉不歸!”說着,蔣欽見到凌操並沒有騎馬,拍了拍腦門,乾脆就是一個翻身,從馬背上跳了下來,並肩和凌操走在了一起。   凌操本來正在想着什麼,直到蔣欽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反應過來,可是一看到蔣欽就站在自己的身邊,凌操頓時就是滿臉驚愕,喊了起來:“將軍!你,你怎麼下馬了?”   見到凌操一驚一乍的,蔣欽呵呵一笑,不在意地說道:“瞎叫什麼!說了咱們一起去喝酒嘛!總不能我坐在馬背上,讓你一個人走着去啊!你不彆扭,我看着也彆扭!哎呀!現在公務都完了!沒那麼多規矩了!走!我記得城內有間酒樓的酒不錯哦!今天我請客!”蔣欽以爲凌操是因爲身份的原因纔會變成這樣,所以笑呵呵地拍着凌操的肩膀,示意凌操不必管這些禮節。   凌操卻是急得滿頭大汗,眼睛卻是朝旁邊瞟了幾下,靠在蔣欽的身邊,低聲說道:“將軍!你,你還是先上馬吧!”   “呃?”蔣欽一臉迷糊,完全不明白凌操今天怎麼這麼囉嗦了,不過看到凌操的模樣,似乎有什麼隱情,猶豫了片刻,蔣欽還是轉身又上了馬。見到蔣欽上了馬之後,那凌操卻是仿若鬆了口氣,這讓蔣欽越發的奇怪了。   就在蔣欽剛剛想開口問的時候,忽然,就聽得一聲梆子響,緊接着,一陣震天的呼喝聲響起,原本只有幾根火把的城門口一時間亮如白晝!這突然出現的強光,刺得蔣欽有些睜不開眼睛,但身爲武者的本能,還是讓蔣欽立馬拔出了腰間的單刀護在胸口。而與此同時,就聽得一把炸雷般的吼聲響起:“還不速速動手?更待何時?”   這吼聲一落,蔣欽就聽得前方傳來了一把破空聲,當即便是心叫不好,慌忙便是舉起了手中的單刀要擋!可無奈,此刻蔣欽的眼睛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只是憑着聲音的方向去格擋,哪裏擋得住!刀剛剛伸過去,卻是撲了個空,蔣欽心中立馬就是感覺不妙!果然,下一刻,蔣欽就感到一陣刺痛從他的右肩肩窩處傳了過來,痛得蔣欽忍不住慘叫了起來!   這個時候,蔣欽的眼睛總算是漸漸恢復了過來,睜開眼睛望去,蔣欽卻是呆了!只見在他面前,提刀刺向自己的那人,正是蔣欽頗爲看重的部下,凌操!   “凌操!你!”蔣欽瞪大了眼睛看着凌操,滿臉不敢置信的樣子,他實在是想不通,自己是如此地信任凌操,爲何凌操竟然會反過來對付自己?   而凌操此刻也是滿臉複雜,看着蔣欽那質問的目光,凌操苦澀地一笑,說道:“將軍!原諒我!”說完這句話,凌操一咬牙,手中又是加了一份力道,那刀尖直接便是穿透了蔣欽的肩窩!   那蔣欽也不是尋常人,經過了短暫的驚訝,特別是在被凌操重創之後,那股劇痛,頓時就讓蔣欽清醒了過來。緊咬牙關,飛起一腳就正中凌操的胸口,直接便是將凌操給踢飛了!凌操這麼一退,那單刀也跟着從蔣欽的肩窩傷口處抽了出來,又是痛得蔣欽慘叫了一聲! 第三百零六章 卑鄙   見到蔣欽受傷了,那些早早就埋伏在城門口的數百人一窩蜂就是跑了出來,董襲手持一杆長槍,指着蔣欽便是喝道:“蔣欽休走!喫我一槍!”說完,董襲便是縱馬朝着蔣欽殺奔而去!   雖然剛剛經過一場大亂,但蔣欽還是立馬恢復了冷靜,冷眼一看前方的情況,那凌操喫了自己一腳,早就退回到那數百名穿着輕甲的士兵當中不見了蹤影,而周圍竟然看不到一個吳郡的守軍!這樣看來,至少這吳郡的城防已經落入了敵人手中!至於吳郡城內是怎樣,蔣欽也不怎麼樂觀了,眼下也顧不得和那殺奔過來的壯漢好勇鬥狠,用那沒受傷的手一扯繮繩,掉轉馬頭便是往城外跑去!虧得蔣欽剛剛又上了馬,要不然,想跑都沒機會!   “可惡!蔣欽!你這個無膽鼠輩!”董襲本來還想和蔣欽大戰一場,可沒想到蔣欽竟然就這麼跑了,這讓董襲那是氣得哇哇叫。心中不甘,直接便是縱馬追了過去。   “老董!莫要追了!”這時,在後面的陳武連忙喊住了董襲,古怪地看了一眼身後那低着頭的凌操,卻是轉過頭對董襲喊道:“那蔣欽的坐騎比你的快!你追不上的!”陳武之前就已經從江東世家那裏得知,蔣欽坐下的寶馬,乃是直接從顧家搶來的好馬,縱觀整個吳郡,沒有一匹馬是蔣欽坐騎的對手!現在蔣欽鐵了心要跑,董襲坐下那匹短腳馬是絕對追不上的!   不甘地看着蔣欽就這麼跑出了城,董襲轉頭對陳武便是喝道:“可,可總不能就這麼放他跑了啊!”   “莫急!”陳武呵呵一笑,卻是看了一眼前面已經跑出了數十步的蔣欽的背影,笑道:“自有辦法擒他!他跑不掉的!你莫要追上去,免得壞事!”   似乎是爲了配合陳武的話,緊接着,就聽得衆人頭頂上傳來了一聲呼喝聲,卻是從上面的城頭傳了下來的:“蔣欽!你不要急着跑!你且看看,他是誰?”   聽得這喊聲,本來已經跑出去的蔣欽下意識地回過頭看了一眼,這一看,頓時就把蔣欽給嚇了一大跳,連忙扯住了繮繩,掉轉了馬頭駐立在原地,單手握住肩窩,冷冷地看着城頭。只見在城頭上,原本只有寥寥幾名守軍士兵,此刻卻是站滿了人,周圍的火把照得城頭通明!而在城頭中央站立着幾人,其中一個正是吳郡最大的世家顧家的家主顧簡,而在顧簡身邊,兩名家兵卻是壓着一名中年男子,駭然是羅陽派來協助蔣欽和周泰處理政務的文官劉祥!   此時的劉祥,已經完全沒有平日的風度,那幾名家兵用手指般粗的麻繩把他五花大綁,劉祥不停地掙扎着,可他一個文人,如何掙得動那幾名人高馬大的家兵?顧簡看了一眼劉祥,又看了一眼城外狼狽不堪的蔣欽,心中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這些日子,他們這些江東世家可算是被這些人給折磨慘了!要是依着顧簡的脾性,那是鐵定要把劉祥一刀給砍了!不過眼下這蔣欽還在城外,爲了把蔣欽抓到,這劉祥還是有些用處的!當即,顧簡便是得意洋洋地朝着城外的蔣欽喝道:“蔣欽!你聽好了!速速投降!要不然,我們可不能保證劉大人的性命!”   “無恥之徒!”看着顧簡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蔣欽簡直是咬碎了牙齒,恨不得衝上去,一刀將這個卑鄙小人給殺了!可是看着堵在城門口那些人,蔣欽就知道,就算是他身體完好都不可能實現這個願望,更何況現在蔣欽還受了傷!   而要讓蔣欽現在就這麼掉轉頭走,那蔣欽也是辦不到!且不說劉祥是蔣欽的同僚,單單是這段日子裏,若不是有劉祥的幫忙,蔣欽和周泰也絕對沒有這麼快將江東掌握下來!對於劉祥,蔣欽心中那是充滿了尊敬,他決不能爲了自己的性命,而白白犧牲掉劉祥,當即便是冷冷地喝道:“顧簡!把劉大人放了!我任你處置!”   “哈哈哈哈!”顧簡仰天大笑了起來,戲謔地看着蔣欽,喝道:“蔣欽!你認爲你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嗎?速速投降!孫使君說不定還會饒你一條性命!”   “孫使君?”那顧簡本來是要勸降,可卻被蔣欽聽出了一些線索,眼睛閃過一道精光,天下間,能夠稱得上孫使君的,恐怕就只有年前傳聞正在攻打豫州的孫堅了!莫非這次江東世家的幕後主使竟是孫堅?   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漏了口風的顧簡還在那裏洋洋得意地喊道:“怎麼樣?蔣欽!趕快做出選擇吧?我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蔣將軍!”就在蔣欽爲難之際,被那些家兵制住的劉祥突然喊了起來:“別管我了!我不過是一介酸儒,死便死了!將軍還年輕!乃是主公重用之人!當留的有用之身!快走!去通知周將軍!只要主公大軍一來,必能掃除這些江東蛀蟲!”   “蠢材!你們還不趕快把他的嘴堵上!”顧簡沒想到劉祥竟然真的不怕死,一下亂了手腳,慌忙對手下人喝道,“用刀架住他!別讓他再亂喊了!快點啊!”   顧簡這麼一說,那幾名家兵也是慌忙從身上撕下了一條布條,直接就把劉祥的嘴給堵上了,緊接着,一名家兵嗆的一聲拔出了腰間的單刀,架到了劉祥的脖子上,惡狠狠地喝道:“老東西!給我閉嘴!要不然,老子砍了你!”   劉祥被家兵的刀架在脖子上,立馬就安靜了下來,顧簡本來正鬆了口氣,可當他看到劉祥那毅然決然的目光的時候,忽然心生不妙。對一個求死的人,竟然用他的生命來威脅他?這是一個多麼愚蠢的主意!當即顧簡張嘴就要提醒那幾名家兵,可惜已經晚了,只見那劉祥仿若已經下定了決心,看着脖子上的刀刃,竟然一頭就撞了過去!那家兵就算是想要收手都來不及,刀刃直接便是在劉祥的脖子上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像噴泉一樣直接噴了出來!而劉祥,卻是一臉微笑地看着城外,慢慢地倒了下去。   “劉大人!”蔣欽親眼看着劉祥身死,卻是無能爲力,牙齒深深地陷進了嘴脣裏,鮮血直流,一雙虎目赤紅,額頭上爆出一根根的青筋!蔣欽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殺了顧簡這個小人,爲劉祥報仇!可是看着劉祥臨死前的眼神,蔣欽最終還是強忍住了衝動,瞪着血紅的雙眼,朝着城頭上怒喝:“顧簡!你記着!用不了多久!我要你們江東世家全部爲劉大人償命!”吼完了,蔣欽一把拽過繮繩,便是掉頭就跑!   “不好!追!”而就在蔣欽剛剛喊出這番話的時候,留守在城門口,根本不知道城頭上發生了什麼的陳武、董襲頓時就是臉色大變!本來依着之前的計劃,只要劉祥在他們的手上,就不怕蔣欽不投降!之前陳武不讓董襲追出去,也是怕那蔣欽被逼急了,什麼都不顧就跑了。可剛剛聽得蔣欽這麼一喊,陳武立馬就知道出了什麼意外,慌忙騎上了快馬,招呼着身後的人馬便是要追!而一直都想要和蔣欽一較高下的董襲更是一馬當先地朝着城外奔去!   只是他們現在纔開始去追,卻是晚了,那蔣欽坐下的戰馬速度驚人,轉眼間,蔣欽的身影便是消失在了城外的黑夜當中。陳武和董襲追了幾刻之後,也只能是無奈放棄了!董襲懊惱地喝道:“可惡啊!竟然讓他就這麼跑了!陳武!你看他會不會跑到會稽去?這萬一要是破壞了主公的計劃該怎麼辦啊?”   陳武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不過,聽得董襲的問話,陳武卻是搖了搖頭,說道:“放心吧!老丁比我們要先走兩天,之前我們就已經約定好了,同一天動手!此刻想必那會稽城也已經得手了!只是放走了蔣欽,到時候那周泰可能就不會到這裏來了!恐怕這兩人都要跑了!媽的!那個顧簡到底搞什麼鬼!怎麼會讓蔣欽就這麼跑了?”到現在陳武還不知道城頭上是個什麼情況,心中那叫一個惱火。   “算了!”之前董襲那是比陳武還要着急,可現在蔣欽既然已經追不上了,董襲反倒是冷靜下來了,搖了搖頭,說道:“陳武!我們還是趕快回城去吧!徐盛一個人守着那些吳郡守軍,怕是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就不好了!怎麼說那也有三千多人啊!主公給我們的任務可是要把吳郡的守軍都給吸收過來!這裏出了岔子,那城內可千萬別在出什麼狀況了!”   陳武點了點頭,其實他們這次完全是算計了蔣欽一下,吳郡根本就沒有被徹底佔領,吳郡的那三千守軍甚至還不知道城門口發生了什麼事!徐盛三人完全是靠着江東世家在吳郡的勢力,設了一個局,先是趁着蔣欽不在,偷襲了太守府,把劉祥等一干官員給控制住,然後又特地掉了僅有的數百人在城門口埋伏好,就是爲了打蔣欽一個措手不及!   本來一切都還進行得很順利的,沒想到最後還是出了個紕漏,想到這裏,陳武就是懊惱地看了一眼蔣欽逃走的方向,忍不住啐了口口水! 第三百零七章 江東丟失   雖然從吳郡逃了出來,但蔣欽也不怎麼好過,因爲肩窩處的傷勢,半邊身子簡直就跟沒了似的。要不是心中一股信念支撐着,只怕蔣欽早就昏死過去了!   不過饒是如此,蔣欽的精神也一直是暈暈沉沉的,只能是憑着本能驅使着坐騎朝着東南方向的會稽趕去。就這麼,足足趕了一天一夜,光是蔣欽肩窩傷口處流出來的鮮血都不得了,最終蔣欽還是支持不住,一個翻身便是從馬背上摔了下去。偏生蔣欽這倒下去的地方還是一片荒山野地,根本就沒有路人經過,要是再這樣下去,蔣欽也只有死路一條了!   蔣欽躺在地上,仰望着頭上的天空,腦子卻反倒是清醒了一些,看着那刺眼的太陽,蔣欽心中滿是苦澀。看來自己是要命絕於此了!賊老天,硬是不肯給老子一條活路走!劉大人,非是我不肯爲你報仇,實在是天意難違啊!相信待會見了你,你不會怪我吧?   “啊!前面好像躺了個人!”就在蔣欽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似乎有一把聲音鑽進了蔣欽的耳朵裏。蔣欽的眼睛稍稍一動,可是卻沒聽到後面的動靜,哈!看來自己真的是快死了,竟然還出現了幻覺!哼哼!這輩子老子也是殺了不少人,看樣子,待會是要下地府進油鍋了!   “果然是蔣將軍!蔣將軍受傷了!你!趕快回去通知周將軍!還有!別忘了帶軍醫過來!”又是一把聲音傳了過來,只是這把聲音似乎更近了,近得好像就在自己的耳邊!蔣欽正在想着,忽然一個腦袋進入了自己的眼簾,正好把那刺眼的太陽給擋住了,看着那長很樸實的臉,蔣欽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不是幻覺!是真的有人來了!   “水,水。”蔣欽微微張了張嘴,想要大聲說什麼,結果卻是發出了極其輕微、嘶啞的聲音。不過蔣欽的要求卻是得到了回應,很快,一股清涼的感覺便是鑽進了蔣欽的嘴裏。感受着這清涼的舒適從喉嚨裏滑過,蔣欽甚至感覺到自己多了一份力氣,竟然抬起了那支沒有受傷的手,直接便是抓住了嘴邊的水囊,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不得不說,蔣欽算是幸運的了,原本已經是身陷死地,卻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周泰所派出來的斥候,而且這個斥候還是勇卒軍中的老兵,正好認得蔣欽。   沒過多久,得到消息的周泰也是趕了過來,遠遠一看到自己共患難的兄弟變成了這幅慘象,那周泰頓時就是紅了眼,快步趕到了蔣欽身邊,想要拉蔣欽的手,卻是不敢去碰,生怕碰到蔣欽的傷口!最後,周泰只能是在一旁大聲呼喊着:“老蔣!老蔣!你怎麼了?說話啊!是誰害了你?老子要把他給碎屍萬段!”   喝了水之後,蔣欽總算是恢復了一些精力,睜開眼睛望向了周泰,卻也是大喫了一驚,只是他的身體弄不得他大聲說話,只能是低沉地問道:“老二!你,你怎麼在這裏?你不是在會稽的嗎?”   “呃?”周泰聽得蔣欽這麼一問,頓時腦袋就糊塗了,這時,軍醫也是趕了過來,周泰連忙是讓開了一個位置,讓軍醫蔣欽的傷醫治。站在一旁的周泰滿臉狐疑地問道:“老蔣,不是你給我送的信,說是吳郡有賊亂,你應付不過來,才讓我帶兵來助你一臂之力的嗎?喏!你的信我還帶在身上呢!你看!”說着,周泰從懷裏掏啊掏,掏出了一張錦帛亮給蔣欽看。   聽得周泰這麼一說,蔣欽先是一驚,隨即便是滿臉苦笑,他不用看也知道那張錦帛一定是假的,因爲他從來就沒有寫過這麼一封信。可能夠騙得周泰上當,這封信一定是蓋有蔣欽的官印,不用說,一定是凌操跟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偷偷乾的!周泰這一出來,那會稽現在肯定已經落入孫堅和江東世家的手中了!想不到這短短几天時間,主公交給他們兄弟二人的兩郡就這麼給丟了!真不知道如何有臉面去見主公了!   嘆了口氣,蔣欽輕輕地對周泰說道:“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先趕快離開這裏吧!去豫章!”   ※※※   “什麼!你再說一遍!”羅陽忍不住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看着跪拜在前面的軍士,滿臉不敢置信的樣子。不只是他,在座的衆人,全都是這副模樣。   “呃!”那軍士也知道自己剛剛所說的消息太過驚人了,肯定會引來如此的反應,倒也沒有被嚇到,而是低頭沉聲複述了一遍:“回稟主公!十日前,孫堅兵馬與江東各大世家密謀,攻陷吳郡!吳郡太守蔣欽將軍身受重傷,長史劉祥大人殉職!同日,會稽太守周泰將軍中計,領兵離開會稽,會稽也被孫堅兵馬佔領!兩位將軍趕赴豫章之後,豫章太守鄧羲大人與甘寧將軍已經在鄱陽一帶佈下防線,不過尚未見到敵軍來犯!”   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之後,羅陽不由得一個踉蹌,跌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孫堅!竟然是孫堅!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會趁着這個機會對江東下手!失算了!   “不對啊!”在一旁的郭嘉經過了短暫的失神之後,很快就清醒過來,冷靜地分析道:“之前不是傳來消息,孫堅正在和豫州的袁術開戰嗎?怎麼還有空餘的兵力去江東?”   “這個,小的實在不知!”郭嘉這個問題倒是問錯了人,畢竟信使也只是負責傳遞軍情,這些情報不可能將整個事情的經過都寫得那麼詳細。郭嘉的問題,這個軍士哪裏回答得出來,那軍士只能是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   雖然不知道真實的情況到底是怎樣的,但羅陽卻是能夠大致猜得出來,想必和那些江東世家脫不了關係!畢竟那孫堅也是出身江東世家,歷史上,孫策都能夠憑藉幾千人馬平定江東,可見孫家在江東也有很深厚的關係網!該死!之前怎麼忘了這一點!   “主公!”這時,大廳內的其他人也都是回過神來,當即,張遼、侯成等幷州將領紛紛起身,對着羅陽便是抱拳喝道:“末將願領兵趕往江東,爲主公平定敵患!”幷州幾個將領全都站起來了,卻是唯獨高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緊皺着眉頭沒有說話。倒不是因爲高順對羅陽的忠心有問題,而是他已經想明白了,現在的情況根本就不容許羅陽對江東進行反撲!   自從黃忠的先鋒軍在涪陵城外受阻之後,特別是賈龍又帶着援軍趕赴了巴郡,這十多天來,羅陽的西征軍沒有向前跨出一步!若是不能佔領益州,羅陽根本不可能回軍去救江東!想必那孫堅就是打着這個主意,纔會冒着兩線作戰的危險,對江東採取突然襲擊,就是爲了讓羅陽喫這麼一個啞巴虧!   果然,羅陽冷靜了之後,對於衆將的請戰搖了搖頭,說道:“不行!我們現在絕對不能退軍!這個時候要是退軍了,那我們將來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來攻取益州了!奉孝!你那邊到底進展得如何?我們必須要抓緊時間了!”   羅陽所問的,乃是在十多天前的會議上,郭嘉曾經說過,有辦法來對付巴郡的兵馬。可是等了這麼多天,卻是沒有見到郭嘉有什麼動靜。要是換作今天之前,羅陽倒也不會這麼着急,可是現在的情況大不一樣了,吳郡和會稽丟失,就意味着江東大部分領土被奪,甘寧和鄧羲所轄的豫章、九江等城也是岌岌可危。若是不能快點解決掉益州的戰事,羅陽的後方可就危險了!   郭嘉也是明白其中的厲害關係,再也沒有像平常那麼吊兒郎當,而是一臉正色地說道:“主公!昨天屬下已經接到了回報,辦法也是可行的,只是,還要再等上幾天纔行!”   “還要幾天?”羅陽的眉頭一皺,可是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好想了,羅陽只能是長嘆一口氣,點頭對郭嘉說道:“那你就抓緊吧!一定要早一點解決掉益州戰事!”   郭嘉也是點頭應了一句,而在座的衆人卻是被羅陽和郭嘉弄得滿腦子漿糊。顯然,郭嘉的主意,羅陽是肯定知道的,可偏偏卻是瞞着其他人,他們完全不清楚羅陽和郭嘉到底再搞些什麼,難道就這麼等在涪陵城也能把巴郡的益州軍給等死?不過既然羅陽不肯說,他們也只能是按下心中的好奇和疑惑,就這麼等着。   低頭思索了片刻之後,羅陽對還跪在那裏的信使喝道:“立刻傳令襄陽,令賈詡領勇卒軍五千前往豫章支援!傳令南陽,令典韋、程昱不得擅動,小心守住南陽!”羅陽可是被孫堅這一手給弄怕了,不敢動用南陽的兵馬去支援豫章,萬一這次孫堅又來個聲東擊西,等到典韋那邊一動,卻是又突然偷襲南陽,那可就真的危險了! 第三百零八章 談判   對於羅陽囑咐南陽不能輕動的原因,衆人還是能夠想明白的,可是對於羅陽派出賈詡前往救援,衆人卻是一臉的茫然。這都是因爲賈詡爲人低調的緣故,甚至還有幾人完全不記得賈詡是何許人,問了身邊的同僚,這才知道賈詡就是那個整天躲在角落的謀臣。可就算是知道了賈詡是誰,卻也想不通,爲何羅陽會突然派出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執行這麼重要的任務!   郭嘉當然不包括在這些人之內,他可是很清楚這個賈詡是多厲害的人物。不過他以前還以爲羅陽會一直把這個賈詡隱藏到暗處,做一個暗子來用,沒想到羅陽還是把他給提到明面上來了!   其實羅陽這麼做,也是不得已而爲之。羅陽和孫堅也算是打過幾次交道了,雖然這孫堅有時候會玩點小聰明,但絕對使不出釜底抽薪這樣的計策!現在孫堅給他玩的這一手,讓羅陽突然想起了一個人,原本還以爲那人沒有這麼快出來,現在看來,此人已經在孫堅身邊了!這人,就是歷史上和諸葛亮齊名的美周郎周瑜!   一想到歷史上周瑜的那些戰績,羅陽心裏就打顫,貌似周瑜在赤壁之戰前,幾乎沒有喫過敗仗,足見周瑜的本事了得!對於這樣一個足智多謀的敵人,光憑甘寧那一身蠻力是絕對靠不住的!而現在在襄陽,也只有戲志才和賈詡兩人可以對付得了周瑜,只不過戲志纔要鎮守後方,不能離開,所以羅陽也只能違背當初的立意,將賈詡搬到明面上來了!   有賈詡的智謀,再加上甘寧的武勇,相信應該可以阻擋得住周瑜吧!現在羅陽也只能是心裏這麼期望着,至於行不行得通,也只能看運氣了!   出了這麼一檔子事,羅陽也沒有心情再商議什麼了,一擺手,示意衆人先退了下去,不過卻是把郭嘉給單獨留了下來。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之後,大廳內只剩下羅陽和郭嘉兩人,羅陽先是親自把大廳的門關上,讓軍士守住,別讓旁人靠近,這才直接坐到郭嘉身邊,問道:“奉孝,你趕緊說說,現在情況到底是怎麼樣了?那邊可是有消息了嗎?”   雖然羅陽沒頭沒腦地蹦出了這麼一句,但郭嘉卻是立馬就知道羅陽問的是什麼。現在身邊又沒有外人,郭嘉也就不再隱瞞,點頭說道:“已經和他們接上頭了,現在正在交涉!嘖!這件事要是換成程大人來辦的話,肯定是輕鬆得很!這官道我還是使得差一些!”說着,郭嘉也是少有地露出了懊惱之色,顯然在爲自己不擅官道之術而有些憤恨。   羅陽卻是知道郭嘉這有點妄自菲薄了,以郭嘉的高智商,就算是不擅長的官道,其實他也是做得像模像樣的,恐怕就算是程昱來辦這件事,也不會比郭嘉好多少,當即連忙安慰道:“奉孝,你別這麼說了,我看你處理得很不錯了!那幾只老狐狸的確是要難對付一點!”   聽得羅陽的勸慰,郭嘉的臉色總算是好了一些,卻是用力握住拳頭,在空中揮了揮,哼道:“我倒是小覷了那個董扶!沒想到這個老東西纔是真正的老狐狸!那趙韙都是這隻老狐狸放在明面上的幌子!想要讓這隻老狐狸松嘴,恐怕還得下點功夫纔行!”   沒錯了,郭嘉給羅陽想出來的辦法,就是聯絡遠在成都的董扶、趙韙一系益州世家!原本益州的情況,是劉焉聯合董扶、趙韙打壓賈龍一派,可是因爲羅陽的進攻,使得劉焉不得不重新重用擅長打仗的賈龍。劉焉重用賈龍,就必定會讓董扶、趙韙這一派的人心生不滿!當初羅陽他們選擇先攻打益州成都的時候,不就是看中了益州現在內部矛盾重重的弱點嘛!現在既然戰事陷入僵持,自然是要好好利用這個弱點了!   只是一切進行的不如郭嘉想象的那麼順利,那董扶和趙韙竟然早就爲羅陽聯繫他們做了準備,這讓羅陽派去的人從一開始就處於了下風。這些天來,羅陽這邊一直都是處於被動的局面,那董扶和趙韙一開始就是獅子大開口!迎接羅陽入益州沒關係,可羅陽卻要給他們許多好處纔行!而有很多的條件,是羅陽根本不能答應的!正因爲如此,雙方的祕密談判終於是陷入了僵局。   羅陽緊皺着眉頭,說道:“我們得快了!江東的消息肯定是封鎖不了多久的!要是讓他們知道了江東的消息,不但不會退讓,說不定還會得寸進尺!所以我們必須要趕在他們不知道江東戰事之前,把這件事給敲定了!”   郭嘉也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思來想去,卻是想不出個好辦法來,最後,郭嘉乾脆是一咬牙,對羅陽說道:“要不然,乾脆就讓我親自去成都一趟!有些事情,靠這書信往來的確是太麻煩了一點!”   “不行!”郭嘉提出這麼一個建議,卻是讓羅陽嚇了一跳,連忙是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般,直接否決了這個意見。郭嘉可是羅陽的寶貝疙瘩,好不容易找到張機的師傅,把郭嘉的隱疾給解決了,現在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郭嘉輕身赴險了!羅陽直接便是說道:“若是讓你去,還不如讓我親自去成都走一趟!”   “那可不行!”羅陽的建議,郭嘉也不肯同意,“主公如今的身份可不比得以前,怎麼能深入險地?”   兩人相互把對方的提議給否決了之後,這下卻是更加難辦了,如今成都那邊出現的問題,就是沒有一個能辦事的人前往成都和董扶、趙韙他們協調。光是靠這個書信往來,很多事情都沒有辦法說清楚,這要是再繼續拖下去,就算是江東那邊沒有出變化,這益州境內也是遲則生變啊!   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卻是沒有想出個好辦法來,就在這時,聽得門外傳來了一把聲音,卻是羅陽手下的親兵頭領李貴在門外喊道:“主公!曹性將軍求見!”   “曹性?”羅陽一皺眉,這纔想起來,曹性前兩天被羅陽派到外面巡視,一直都沒回來,甚至連剛剛的會議都沒有參加。現在回來了,這是要來給羅陽彙報此次巡視的結果呢!羅陽先是對郭嘉點了點頭,這件事也只能是暫且擱下,然後衝着門外的李貴喊道:“請他進來吧!”   郭嘉也是起身,對羅陽拱手行禮後,便是離開了。沒過多久,一身戎裝的曹性便是進了大廳,對着羅陽便是抱拳喝道:“末將參見主公!”   羅陽看着眼前這個身形有些瘦弱的幷州戰將,長相普通得很,卻是很難相信,就是這麼一個人,在歷史上竟然射掉了夏侯惇的一隻眼睛,成就了歷史上最有名的獨眼將軍!曹性投靠到羅陽帳下之後,羅陽還特地找張遼問過這曹性的事情,這才得知,原來這曹性當初可是接受過呂布的箭術指導!別看在虎牢關下,呂布被羅陽、黃忠和典韋用暗器、箭矢給打跑了,但是呂布的箭術那可是堪稱頂尖!恐怕比起黃忠的箭術,那也是不妨多讓!曹性竟然接受過呂布的箭術指導,那曹性的箭術就可見一斑了,難怪歷史上會有那麼出色的表現。   不過,現在曹性到了羅陽帳下,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可能去射瞎夏侯惇的眼睛,只是這曹性生性沉穩,倒也算得上一名難得的將才,所以羅陽也是特別看重他,特地將黃忠留下來的弓箭手交給曹性來打理。   心裏閃過了這些念頭,羅陽看着單膝跪在面前的曹性,便是說道:“曹將軍不必多禮,起身吧!”   “謝主公!”曹性又是喝了一身,這才站起身來,對着羅陽抱拳喝道:“回稟主公!末將此次奉主公之命,前往涪陵以西巡視!現在任務已經完成,特來向主公彙報!”   “嗯!”羅陽也知道此次曹性來的原因,點了點頭,先是示意曹性找個位置坐下,然後淡淡地說道:“曹將軍此次巡視,可有什麼發現?”   曹性坐定之後,卻是始終挺直了腰桿,一本正經地對着羅陽說道:“回稟主公!末將此次巡視,並沒有和敵軍碰面,所以也沒有什麼發現!只是此次末將在回來的途中,卻是意外的抓到了一名路過此地的書生!當時末將還誤以爲他們是益州軍派來的奸細,後來經過末將仔細探查之後,才弄明白了是場誤會!只不過末將見那書生言語不凡,像是有些才華,所以還是將那書生給帶回來,交給主公發落!”   聽得曹性這麼一說,羅陽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敢情這曹性見到人家書生有才華,竟然硬把對方給抓過來了!這種野蠻的做法,說起來,倒還真符合他們這些幷州將領的行事風格。不過聽得曹性的話,羅陽倒也有些興趣,問道:“哦?是什麼樣的書生?”   曹性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地神情,說道:“這書生二十不到,聽他自稱,好像是綿竹人士,不過他的口才甚是了得!名字嘛,好像是叫什麼秦宓!” 第三百零九章 口舌之爭   “秦宓?”   坐在下首的益州主記室史張修點了點頭,說道:“是這個名字,而且是個年輕人,看上去絕對不會超過二十歲!現在已經安排在旁院了!”   趙韙緊皺起了眉頭,轉頭望向了坐在主位的董扶,似乎是在等着董扶的決定,不僅是趙韙,坐在大廳內的一干益州世家子弟全都是望向了董扶。而董扶此刻也不復之前在刺史府時的那副老態龍鍾的模樣,單手捋着鬍鬚,雙目不時閃過了精光。   見到董扶似乎也沒有聽說過此人,又把頭慢慢低了下來。到現在,趙韙也想不通,爲什麼董扶會情願放棄已經支持這麼多年的劉焉,轉而投靠到寒門出身的羅陽那邊去。無論是聲望還是實力,荊州都不一定能夠強過益州!可董扶做出這個決定卻是沒有任何猶豫,甚至特意在之前的會議上,硬是將劉焉給推到了賈龍那一邊,徹底斷了他們的後路!   沒錯!當日會議結束之後,董扶特意將趙韙召到自己府上商談,趙韙這才得知,會議上董扶卻是故意讓劉焉重用賈龍的!就算是時至今日,趙韙對那日董扶所說的話,依然是記憶猶新!   “難道你竟然會天真到認爲,若是我們不主動提出來,劉焉就不會倒向賈龍那邊嗎?無論老朽是否會那樣做,以劉焉的眼力,豈會不知道,要抵擋荊州軍的入侵,只能依靠賈龍?你認爲劉焉會因爲顧忌我們而放棄這唯一的出路嗎?老朽今日這般行爲,反倒會讓劉焉和賈龍認爲我們暫時沒有威脅,而對我們放鬆警惕!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更加容易爲將來做打算了!”   回想起董扶的這番話,趙韙也不是笨人,自然明白董扶此話的道理。而之後一段時日的變化,更是讓趙韙徹底對劉焉寒心了!在劉焉的默許下,賈龍藉口要抵禦荊州軍,竟然將成都城的守軍盡數換上了自己的心腹,這些年來,趙韙好不容易纔在益州軍中佔下一席之地,如今已經全都完了!而面對賈龍的做法,劉焉竟然無動於衷,絲毫不念舊情!這下趙韙算是徹底對劉焉失去信心了!   既然是這種情況,那麼投靠到荊州,是趙韙如今唯一的出路了。而問題就在於,應該在投靠到荊州之前,先確定好有多少利益!利益,永遠都是世家的第一選擇,若是沒有足夠的利益,哪怕是和劉焉、賈龍同歸於盡,趙韙身後的那些益州世家也不會選擇去投靠到荊州去的。   而一切也都如董扶之前所估計的那樣,荊州軍在遭遇到賈龍所率兵馬的阻攔之後,果然派人來益州。而前幾次和益州使者的商談,雙方卻是沒有達成一致,不過這一點,對於董扶和趙韙來說,倒是並不着急,拖得越久,荊州軍所受到的損失就越大,而董扶、趙韙這一派益州世家的重要性也就越大,那樣只會是讓他們在接下來的談判中越發佔據主動!   而就在昨日,接到消息,荊州軍又再次派人來了,不過和前幾次的信使不同,這次似乎是專門派來了一人來和他們商談此事。只是這個叫秦宓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趙韙以及在場的衆人全都是一無所知,不過趙韙卻是知道,能夠被羅陽選在這個時候派來成都,這個秦宓絕對不簡單!   這個時候,董扶似乎也是放棄去想這個秦宓的身份,當即便是對張修說道:“既然如此,乘着諸公都在此地,你這就讓人把他帶來吧!”   “是!董公!”張修也算是董扶和趙韙這一派系中的核心成員了,不僅是他,在場的衆人全都是董扶和趙韙的依附者,對於投靠荊州的這件事,董扶和趙韙並沒有瞞着在座的衆人。這些益州世家子弟都是人精,往日他們依附在董扶和趙韙身邊,早就已經打上了董扶和趙韙這一派系的烙印,要是董扶和趙韙垮了,他們也沒有好結果!所以,就算是得知了這個消息,在座的衆人卻是沒有一個想過要去找劉焉告發。   等到張修退下去之後,益州倉曹史王累卻是對衆人說道:“若是在下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叫秦宓的,恐怕就是荊州派來的說客!等到他來了之後,我們先要想個主意,打壓打壓此人的銳氣!”   王累的主意也是得到了衆人的贊同,而作爲衆人之首的董扶和趙韙卻是不置可否,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默不作聲。雖然荊州羅陽崛起也不過才這幾年的時間,但兩人都知道,這個羅陽絕非尋常人!如今戰事如此膠着,羅陽卻是派來這個叫秦宓的,看來這個秦宓應該是有些本事,待會要好好應對纔是!至於王累所提的建議,雖然董扶和趙韙不認爲這有什麼作用,但還是不妨讓他們來試試這個秦宓的斤兩!   衆人商議了片刻,沒過多久,張修便是帶着一名年輕文人來了。見到正主來了,衆人連忙是坐正了身子,目不斜視,等着張修帶着那個叫秦宓的人進來。   張修到不知道自己的那些同僚有個什麼計劃,引着那年輕文人進了大廳之後,先是對着董扶和趙韙拱手一禮,說道:“董公!趙大人!在下把從荊州來的秦先生帶來了!”   隨着張修說完之後,在張修身後的那年輕文人也是向前跨了一步,對着衆人拱手一禮,朗聲說道:“在下秦宓!見過益州諸位英傑!”   “這就是秦宓?”衆人看到秦宓的樣子,都是滿臉不敢置信的模樣。雖然之前張修已經說了,這個秦宓還不到二十歲,可當親眼看到秦宓那張年輕得過分的面孔,衆人還是驚訝異常,恐怕從來都沒有見過有這麼年輕的使者吧!而因爲秦宓如此年輕,在衆人的心目中,又不由得多出了幾分輕蔑。   但是,董扶和趙韙卻是沒有這種想法,相反,他們心中反倒多出了幾分顧忌。這個秦宓如此年輕,就能被荊州刺史羅陽任命爲使者,這也只能說明一個原因,那就是這個秦宓的確是有超出常人的本事,絕對不能輕視!   經過了短暫的驚訝之後,王累對着衆人使了個眼色,一干益州子弟也是露出了輕鬆的表情,似乎要對付眼前這麼個小子,簡直是易如反掌!當即,王累便是笑道:“哦?這位,秦小先生!看起來似乎很是面生啊!不知秦小先生年歲幾何啊?哈哈哈哈!”   王累這話可就有點露骨了,本來張修之前都是客客氣氣地稱呼秦宓爲先生,可這王累卻是偏偏要在中間加上一個“小”字,這不是擺明說秦宓年輕麼!而且王累這話語中,也是處處譏諷秦宓的年歲,擺明了欺負秦宓年輕呢!對於王累這話,就連同一戰線的趙韙都有些聽不下去了,你打壓秦宓沒錯,可這說話也太沒有分寸了!   而反觀秦宓,在聽到王累的話之後,身子先是一頓,不過很快就是恢復了常態,淡淡一笑,隨即便是直接轉身就朝着王累走去。看着秦宓就這麼走過來,原本還得意洋洋的王累也笑得有些不自然了,臉色似乎有些緊張,止住了笑,瞪着眼睛看着已經走到自己面前的秦宓,哼道:“你想做甚?需知這裏可是益州!不是荊州!”   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只見那秦宓嘴角一翹,竟然直接便是朝着王累彎腰拱手,深深行了一禮。而就在所有人都因爲秦宓的舉動而愣神的時候,就聽得秦宓抬起身說道:“小子見過董公!小子還在求學之時,就聽聞董公的大名!董公當年至京師,遊覽太學,還家講授,實乃當世儒家大師!小子對董公也是仰慕許久!未曾想,董公竟然還如此年輕,卻能有這等造詣,小子實在是敬佩不已!”   一開始見到秦宓朝着王累行禮的時候,趙韙還以爲這秦宓已經被王累給打壓得屈服了,正想着這秦宓也不過如此。可是聽得秦宓後面的話,趙韙頓時就愣住了,這話,似乎不是在誇讚王累吧?   還是那張修見機得快,連忙是對秦宓說道:“秦先生誤會了!這位可不是董公!這位王累王大人,現任益州倉曹史!而這位纔是董公!”   “啊!哎呀呀!原來是小子弄錯了!”秦宓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抓了抓腦袋,笑着說道:“原來這位纔是董公!小子無狀,倒是鬧出了笑話,讓諸公見笑了!見笑了!”   “哼!”王累冷哼一聲,卻還不忘譏諷道:“果然是沒有見識過大場面的小子,竟然還會看錯人?羅荊州怎麼會派出這麼一個毛頭小子來辦事!這豈不是要壞了大事?簡直是無謀之舉!”   秦宓卻還是那副淡淡地笑意,對着王累拱手一拜,說道:“王大人說得極是!小子的確是沒有見識過大場面!在小子的老家,迎接客人的時候,一般主人不開口,那些主人手下的奴才是不敢隨便亂說話的!所以剛剛小子聽到王大人第一個說話,下意識地就以爲王大人才是這裏的主人!這才鬧出了這麼一個笑話,還請王大人見諒!見諒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