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范陽之戰(三)
就在魏延和文丑拼殺的時候,在另一邊,冒刃輕騎按照魏延的命令,繼續向前突進,不過越往後,冒刃輕騎的突進就越發困難了。曹魏將士已經漸漸從突遭敵襲的驚慌中冷靜下來,並且開始在那些軍官的指揮下有陣勢地組織起反擊。等到冒刃輕騎突擊到魏延指定的五百步距離的時候,冒刃輕騎已經損失了近千人,當然,戰果也是十分了得的,估摸這一路,冒刃輕騎也是收割了不下五千敵人的性命!代替魏延暫時作爲冒刃輕騎指揮的副將用力一勒繮繩,高舉起長槍喝道:“任務完成!返回!”
冒刃輕騎的將士不愧是訓練有素,在如此告訴的奔跑中,竟然能夠同時止住奔跑,並且按照副將的命令,掉轉方向,再次往回殺去。
“想走?沒那麼容易!”而就在冒刃輕騎的陣型剛剛掉轉過來的那一刻,突然一把冷哼聲從曹魏大軍的南邊傳了過來。那副將一聽,全身不由自主地打了個顫,回 過頭一看,只見那原本一直呈守勢的曹魏大軍當中,突然衝出了一名騎着戰馬的戰將,身形高大,手中提着鋼槍,一臉陰沉地朝着這邊殺了過來,而在他的身後,跟着一隊兵馬,也是和其他曹魏將士不同,殺氣騰騰地撲了過來。
那副將一看到這名曹魏戰將以及跟在曹魏戰將身後的那隊兵馬,立馬就意識到情況不妙,當即副將便是對着冒刃輕騎的將士們喝道:“留下五百人與我一同斷後!其他人立刻趕往將軍那邊!”說完,副將便是點齊了五百人,再次掉轉馬頭,迎着那曹魏戰將列好了陣型。
“哼!不知死活!”見到對方竟然還要正面和自己交手,那曹魏戰將臉上露出了一絲殺意,冷哼一聲,挺着長槍加快了坐騎的速度,直接便是朝着那副將衝了過去!顯然曹魏戰將坐下的戰馬也不是凡品,一轉眼,曹魏戰將就已經衝到了那副將的面前,還未等他反應過來,曹魏戰將便是一槍刺了過去,宛如閃電一般,正中副將的胸口!
那副將能夠被提拔爲冒刃輕騎的高級軍官,自然不是普通將領,可在那曹魏戰將的槍下,竟然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那副將滿臉不敢置信地低頭看着自己胸口的傷口,慢慢抬起頭,咬着牙,瞪着一雙赤紅的雙眼,凝聚起力氣,想要最後刺出一槍。不過那曹魏戰將卻是不給他這個機會,手腕一震,便是將長槍從副將的胸口抽了出來,緊接着又是一拍,直接將副將給拍下馬去,轉眼就沒有了生息!而做完這一切之後,曹魏戰將則是一甩長槍上的血漬,傲然看着眼前的冒刃輕騎,就好像自己剛剛所做的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張將軍神勇!”見到自家將軍一口氣便是秒殺了一名敵軍的軍官,之前一直被冒刃輕騎壓着打的曹魏大軍也是士氣大振,不少將士們都是高聲呼喝起來,爲自家將軍助威。
這戰將正是曹魏大將張頜,而跟在張頜身後的,則是當年張頜還在袁紹帳下時就成立的特殊大軍——大戟士!當年袁紹帳下有兩支王牌部隊,一支是麴義的先登營,而另一支就是張頜所率領的大戟士!先登營主攻,早先就已經名揚河北,而大戟士卻是主防,常年擔任袁紹的守衛工作,所以一直聲名不顯。但這並不代表大戟士的戰鬥力不強,相反,要論起戰鬥能力來說,大戟士甚至還在先登營之上!
這次曹操出兵攻打幽州,那可是下定了決心,要趁着西秦和孫吳大戰的節骨眼上,拔掉幽州這個插在後背的鋼釘!所以曹操這次不僅是派出十萬大軍,更是派出了白馬義從和大戟士這兩支戰鬥力強悍的部隊協同作戰,不僅如此,還派出了諸多猛將上陣,足見曹操的決心有多大了。
“殺了他!爲將軍報仇!有敵無我!”面對張頜的強勢,留下來斷後的那五百冒刃輕騎卻是沒有絲毫畏懼,其中一人高舉起長槍大聲呼喝了起來,而緊接着,其他的將士們也是跟着喊出了冒刃輕騎多年來的口號:“有我無敵!殺!”
“哼!冥頑不靈!”面對衝殺過來的冒刃輕騎,張頜臉上一寒,單手朝着旁邊一揮,就看到在張頜身後的大戟士將士紛紛提起了手中的大盾,另一隻手則是抽出了單刀,以整齊的方陣迎了上去!
冒刃輕騎的衝擊力的確是不小,但先決條件卻是要有一定的衝擊距離!對於與輕騎兵作戰,當年張頜還在袁紹帳下的時候,就不止一次地對付公孫瓚手下的白馬義從,早就積累了不少的經驗。所以在面對冒刃輕騎的攻擊,張頜沒有選擇原地防守,而是讓將士們提盾迎上去,就是不給冒刃輕騎發動衝擊的距離!
張頜的做法效果顯著,沒有足夠的衝擊力,冒刃輕騎在撞上大戟士的方陣的那一瞬間,竟然連大戟士的第一道防線都突破不了!而停下來的冒刃輕騎的將士們,就要面對大戟士的反撲了!
轉眼間,那些衝在最前面的冒刃輕騎將士便是慘死在了大戟士的單刀之下,甚至是連人帶馬都被砍成了肉泥!不過這並沒有影響到剩下的那些冒刃輕騎的心態,反倒是激發了他們死戰的心!雖然沒有了衝擊力,但坐在戰馬上,居高臨下還是給他們帶來了不少優勢。完全不理會敵人揮砍過來的利刃,他們只是不停地提起長槍,朝着前方刺去,就算是死,也要多殺幾個敵人來墊背!
作爲大戟士的主將,張頜自然不會被冷落,這一開戰,就有十多名冒刃輕騎的將士直接將張頜給圍了起來,提起長槍就是往張頜身上招呼!剛剛那慘死在張頜槍下的副將,平時爲人豪爽,深得將士們的擁護,如今他死在張頜槍下,這些將士們自然是要爲他報仇!
不過光是這個陣勢,可是奈何不了張頜的!只見張頜怒目一瞪,一股只有頂級高手才能擁有的氣勢便是從張頜的身上爆發出來了!那些冒刃輕騎的將士雖然都是精銳,但畢竟都是一些士兵,如何喫得住這氣勢逼人?所有人都是不由自主地身子一滯,而就是這一滯,張頜也是抓住了這個機會,手中的長槍幻化出無數的槍影,朝着周圍的敵人飛射過去!
數聲慘叫聲響起,只見那幾十名冒刃輕騎中,已經倒下了將近一半,剩下的,那也是個個身上帶傷,只是憑藉着一股毅力支撐在那裏。張頜這一槍雖然厲害,但畢竟比不得趙雲的百鳥朝鳳槍,雖然出槍速度快,可精準度卻是不高。但饒是如此,已經算是了不得的技藝了,要對付這些冒刃輕騎卻是不在話下!
雖然被張頜這一槍給擊潰了攻勢,但剩下的那些冒刃輕騎卻沒有絲毫退意,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這些冒刃輕騎的將士們竟然都是一臉決然,直接從馬背上跳了起來,朝着張頜撲了過去!看這些將士們的表情,顯然是打着和張頜同歸於盡的想法了!
對方竟然如此決然,這下張頜終於是有些動容了,當然,也僅僅保持在動容這個階段,面對從四面八方撲過來的敵人,張頜雙腿一夾,竟然驅使着坐騎邁着小步子游動起來。張頜與坐騎這麼大的身體,在這小碎步的移動下,竟然硬生生從周圍這些敵人的撲殺中穿了出來!躲過了對方的攻擊,張頜猛地一扭身,手中長槍瘋狂刺出,對那些撲殺失敗而落在地上的敵人,開始了他的反擊!
這次那些冒刃輕騎的將士們都撞在了一起,再也無法躲避張頜的攻擊,一輪槍雨下來,這些將士們沒有一個倖免,全都死在了張頜的槍下!
殺死了這些敵人之後,張頜回過頭一看,部下的戰鬥也結束得差不多了。雖然冒刃輕騎由始至終都保持着頑強的鬥志,但卻是拼不過十倍於己方的大戟士的反撲,加上沒有衝擊力,被大戟士給圍攻,也是紛紛慘死在大戟士的刀下。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就算是戰鬥到最後一人,這五百冒刃輕騎的將士,沒有一個退縮,全都奮戰到最後!
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敵人的屍體,張頜的臉色陰沉,再抬頭往前方望去,之前離開的那些冒刃輕騎,此刻已經跑到遠處去了。張頜立馬便是對大戟士喝道:“全軍列好方陣!繼續攻擊!殲滅敵軍!”
“喏!”剛剛這一戰,大戟士也是損失了兩三百人,不過在張頜的一聲令下之後,大戟士又是再度排起了方陣,在張頜的帶領下,快速朝着前方行進。而原地則是留下了滿地的屍首,和那些目瞪口呆的曹魏將士。剛剛這一戰,他們由頭到尾都看得清楚,之前殺得他們鬼哭狼嚎的敵人,卻是在轉眼間被大戟士給殺敗了,經此一戰,之前被冒刃輕騎殺得士氣全無的曹魏大軍也是開始恢復了鬥志,一個個緊隨大戟士後面殺了過去!
第八百零一章 范陽之戰(四)
魏延和文丑正打得難分難解,冒刃輕騎的殘部也是殺到了魏延身邊,其中一人對着魏延就是喊道:“將軍!敵人已經開始反擊了!”
此刻文丑正好一槍襲來,魏延提起雙極刀將文丑這一槍架住,聽得部下的話,魏延咬牙用力一推,便是將那長槍給推開,緊接着,虛晃一刀,暫且將文丑給逼退,縱馬便是退回到了冒刃輕騎的軍陣中。剛一到軍陣內,魏延抬頭一看,卻是不由得一愣,忙是問道:“蘇橫呢?”
魏延口中的蘇橫,正是之前的那名副將,聽得魏延問起,那些冒刃輕騎的將士們都無法回答了。雖然說他們沒有親眼看到蘇橫被敵將給斬殺,但過了這麼久,還沒有看到蘇橫以及其他斷後的將士們回來,估摸也是凶多吉少了!
見到將士們沒有回答,魏延也知道答案了,臉色一沉,閃過了一絲怒意,不過很快便是壓制住了情緒,回頭看了看左右,見到那些敵軍已經漸漸圍了過來,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當即魏延便是一扯繮繩,喝道:“所有人都隨我來!我們突圍!”說完,魏延雙腿一夾,縱馬便是朝着官道的另一邊跑去。
之前那文丑被魏延逼退了,本來是想要再追上來的,可當他看到魏延身邊那些冒刃輕騎,文丑也不敢輕易上前了。此刻見到魏延要逃,文丑雖有心上前追擊,奈何他身後的那些曹魏將士都被嚇破了膽,根本就不敢上前,只能是無奈放棄,眼睜睜看着魏延帶着那些冒刃輕騎殘部逃走了!
“文將軍!文將軍!”眼看着魏延已經跑得沒影了,這個時候,一把聲音傳了過來,文丑扭頭一看,卻是張頜帶着大戟士正朝着這邊趕過來。也不是張頜故意拖延,大戟士的一半威力都在這方陣上,另一半威力則是身上的重甲!這兩個原因也導致了大戟士的行進速度不可能太快,張頜就算是想追,那也是追不上啊!張頜見到文丑,一邊呼喊着文丑,一邊縱馬趕了過來,來到文丑身邊,便是直接問道:“文將軍!敵人呢?跑到哪裏去了?”
文丑無奈地指了指魏延逃走的方向,搖頭苦笑道:“敵人?都已經跑得沒影了!”冒刃輕騎的速度的確是快,這要是換作普通的軍隊,這點時間絕對跑不了多遠,可冒刃輕騎此刻卻是已經消失在了不知何時降臨的夜幕當中。
張頜聽得,懊惱地擊了一下拳頭,喝道:“可惡啊!要是夏侯將軍的白馬義從在這裏就好了!絕對不會讓敵人逃走的!”
對於張頜的話,文丑也只能是報以苦笑,白馬義從的目標太大了,想來魏延一定是看到白馬義從遠去之後才發動的突襲!這魏延顯然不只是身手了得,這行軍打仗的本事也是不差啊!
“張將軍!文將軍!”又是一把呼喊聲從大軍的前面傳了過來,張頜與文丑同時轉過頭一看,這次趕來的,卻是夏侯淵以及之前逃走的曹洪!原來曹洪被魏延一招驚走之後,便是直接趕往前方去找夏侯淵,而夏侯淵也是被後面大軍中所發生的動靜給驚住了,慌忙帶着白馬義從前來支援。碰到曹洪,聽他把事情一說,夏侯淵那就更急了,只可惜,最後還是來晚了一步,讓敵人給跑了!
四名戰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陷入了沉默。這次進攻幽州,連仗都還沒開打呢,就已經等於是喫了一個敗仗,接下來的戰鬥,恐怕沒有之前所想象的那麼容易了!
且說魏延帶着冒刃輕騎從戰場中突圍了出來,見到沒有敵人追擊,這才停下來休整。清點了一下人數,五千冒刃輕騎,如今只剩下近三千人了!不過相對於冒刃輕騎的戰果,這些損失已經是很難得了!雖然是這麼說,看着少了近乎一半的人馬,魏延還是有些心疼,畢竟這些冒刃輕騎可都是魏延、趙雲這幾年的心血啊!就算是死了一個,都足以讓魏延心疼好幾天的!
嘆了口氣,魏延對左右的將士說道:“好了!大家好好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我們便啓程回城!”
“將軍!屬下有一個建議!”就在魏延剛剛準備回頭的時候,忽然一把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魏延回頭一看,那說話的,卻是一名年輕將士,看上去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和其他冒刃輕騎一般的打扮,只是那張臉長得十分的俊朗,比起年輕時候的趙雲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雖然年輕,但他的臉上卻滿是冷靜,同時也充滿了年輕人所特有的自信。
一看到這年輕人,魏延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此人魏延自然是認得的,此人姓姜名維,乃是隴西太守姜冏之子,聽說還是上庸太守鄧當的未來女婿。半年前,姜維帶着羅陽的任命來到幽州,羅陽親自任命姜維爲幽州冒刃輕騎的一名戰將,並且特意交代趙雲和魏延要好好待他。對於趙雲和魏延來說,雖然都不敢違背羅陽的命令,但心底對於這個姜維還是很不滿的。
在趙雲和魏延眼中,這個姜維一定就是仗着姜冏和鄧當的關係,纔會得到主公重用的,畢竟姜冏和鄧噹噹年在隴西一戰中可是立下了大功,而且鄧當的小舅子呂蒙如今也是羅陽身邊的紅人,被派往豫州文聘身邊擔任要職。這麼一想,趙雲和魏延看待姜維就顯得是那麼的彆扭,只是不好違背羅陽的命令,只能是將姜維安排在冒刃輕騎內,擔任了一個閒職,平時也不願去多問,這次要不是姜維主動問話,只怕魏延早就忘了姜維的存在了。
趙雲和魏延之所以會對姜維如此輕視,也不是沒有原因的,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姜維的年紀實在是太小了!現在的姜維那也只是剛剛成年罷了,哪怕是趙雲在這個年紀的時候,也還留在常山師傅身邊學藝呢!如此年輕的小子,如何當得起主公在信中的那番稱讚?不過看在姜冏、鄧當和呂蒙的面子上,乾脆就讓他在軍中掛職,平時也不讓他上戰場,免得出了什麼意外。
對於趙雲和魏延的輕視,姜維顯然也是知道的,只是平時幽州有沒有什麼戰事,所以他雖然自負有能力改變他們的看法,可也沒有機會展示。這次曹魏大軍大舉進犯,正是姜維展示自己能力的好機會,本來按照趙雲和魏延的意思,是不會讓姜維跟着出征的,不過姜維如何肯放過這麼好一個機會,偷偷還是跟着一道來了。
剛剛姜維奮勇殺敵,就是爲了向魏延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只是沒想到魏延也是一心殺敵去了,哪裏顧得上去看姜維的表演,所以一直到剛剛姜維出聲之前,魏延也不知道姜維也跟着來了!見到姜維,魏延立馬便是皺着眉頭喝道:“姜維!你何故出現在這裏?軍令中並沒有說讓你出戰啊!”
姜維有心向魏延進獻計策,可沒想到魏延竟然先蹦出這麼一句話,饒是姜維再如何沉穩也畢竟只是一個年輕人,多少有些火氣,立馬就是沉聲喝道:“將軍!末將也是冒刃輕騎中的一員!如今大軍壓境,冒刃輕騎奉命出征!末將爲何不能出現在這裏?”
對於姜維的頂撞,魏延冷哼一聲,臉色那是越發不好了,喝道:“胡鬧!這戰場上,可不是你們小孩子過家家!哼!以前幽州太平無事,你自然是可以留在這裏,現在幽州起了戰事,待會回到范陽之後,我便會向將軍稟明,送你回長安!”
魏延的眼下之意,其實也是爲了姜維的安全着想,本來也算是一場好意,可這話落在姜維的耳朵裏面,卻是讓姜維徹底爆發了!不過姜維發火的樣子,並不想一般人,而是顯得越發冷靜,沉聲對魏延說道:“魏將軍!我是一名西秦軍的軍人!當西秦的領土遭到侵犯,我有責任也有權力去迎戰敵人,包圍西秦的領土!”
對於姜維的這番話,魏延也是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目光,不過這目光也是一閃即沒,魏延立馬便是板起了一張臉,喝道:“你既然知道你是軍人,那你就應該知道,真正的軍人,就應當服從命令!”
“將軍!”對於魏延的話,姜維還是不服氣,高昂着頭,喝道:“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更何況,末將心中已經有了一妙計!可重創敵軍!將軍豈能因爲自己對末將錯誤的看法,而喪失此等破敵良機?”
這話姜維說得是理直氣壯,可並沒有打動魏延,魏延冷笑一聲,哼道:“就你?還敢提什麼重創敵軍的妙計?小子!真實的戰場和學院裏面所教的書本上的戰例不同!你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魏延顯然是不相信姜維的話,直接便是否決了姜維的提議。
“將軍!”可姜維也是個倔脾氣,大聲喝道:“末將願立下軍令狀!若此計不成,末將甘願受軍法處置!”
第八百零二章 范陽之戰(五)
“你這個傢伙!”魏延也被姜維的倔脾氣給氣樂了,瞪了姜維半晌,最後哼道:“你說你有妙計,那你且說來聽聽!”
“將軍!”見到魏延肯聽自己的意見了,姜維也不賣關子,直接便是說道:“末將以爲,經過剛剛這一番襲擊之後,敵軍必然會認爲我軍不會再進行襲擊,如果此刻將軍再率領將士們突襲一場,必然能夠獲取奇效!”
“哦?”雖然對姜維的態度很不滿意,但姜維的這個提議卻是讓魏延有些心動,魏延也不得不承認,姜維所說的很有道理。要是換作自己是曹魏大將,的確不會防備敵人第二次偷襲會這麼快來臨,只是,魏延看着左右將士們的狀態,卻並不適合繼續作戰啊!魏延考慮着,是不是先回城內換一批人再殺過來?
姜維就好像看穿了魏延心中所想,立馬便是勸道:“將軍!正所謂兵貴神速!如果再耽擱下去,末將的這個計策便不靈了!再說,如今范陽城內也只有這些冒刃輕騎,如果換做一般的幽州軍前來,只怕也達不到冒刃輕騎突襲的效果!”姜維說得很有道理,魏延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不過,現在將士們的情況……
“將軍!姜將軍說得有道理!我們上吧!”“對啊!將軍!我們還能再殺他個人仰馬翻!”“我們能行!相信我吧!將軍!”
就在魏延猶豫的時候,那些原本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的冒刃輕騎將士們突然一個個站了起來,對着魏延大聲呼喊。自從冒刃輕騎跟隨趙雲、魏延來到幽州之後,原來的那些冒刃輕騎的將士早就已經退役了,如今的冒刃輕騎幾乎全是幽州本地的士兵組成。幽州是他們的家園,這些年來,在西秦的統治下,他們的家人生活得比原來好了不知多少倍,對於西秦,他們有着不同尋常的歸屬感。如今曹魏出兵攻打幽州,在他們看來,那就等於是在破壞現在的幸福生活,這是他們這些幽州男兒所絕不容許的!爲了自己的家人,就算是拋棄自己的性命,那也是值得的!
“你們!”魏延沒想到將士們竟然還能如此,臉上閃過了一絲激動,深深吸了口氣,也是將那些顧慮全都丟到了腦後,孃的!賭了!當即魏延直接便是一個縱身,飛到了自己的坐騎背上,手中提着雙極刀,對將士們喝道:“冒刃輕騎!就位!”
隨着魏延的一聲令下,姜維等一干將士們紛紛以最快的速度上馬,在魏延的面前列陣,看着這些將士們熟悉的面孔,魏延心知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是廢話,雖然胸中有千言萬語,但全都彙集成一句話:“兄弟們!今日一戰,我們死戰到底!”
“有敵無我!有我無敵!”所有將士們都是齊聲喝了這麼兩句冒刃輕騎的口號,聲音不大,可卻能洞穿這夜空。
魏延默默點了點頭,卻是望向了那姜維,姜維見了,立馬就猜出魏延想要說些什麼,卻是搶先一步笑道:“將軍不要說了!這個主意是末將提出來的!末將又豈能臨陣退縮?今日這一戰,末將願與兄弟們並肩殺敵!雖死無憾!”
姜維這麼說,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本來魏延念在姜冏和鄧當的面子上,還想讓姜維先退回去的,可現在見到姜維如此堅決,魏延自然不好說什麼了。而且姜維的豪氣,也是讓魏延對姜維的印象大大改觀,當即便是喝了一聲彩:“好!不愧爲我西秦好男兒!兄弟們!我們走!”說完,魏延直接便是縱馬往回奔去,而冒刃輕騎也是緊隨其後。
冒刃輕騎的速度自然是沒的說,很快,他們就到了之前戰鬥過的官道上,而曹魏大軍顯然也還沒有繼續行軍,而是在原地打掃戰場。剛剛那一戰,曹魏大軍也有不少損失,既然自己的行蹤已經被對方發現了,那就不可能打什麼突襲戰了,夏侯淵等人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穩紮穩打,慢慢行軍爲上,正好已經入夜了,他們乾脆就讓大軍在打掃完戰場後,就地安營紮寨。
先止住了將士們的行進,遠遠望着前面曹魏大軍的動靜,魏延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喜色。正如姜維所言,曹魏大軍真的沒有想到他們還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動第二次襲擊,曹魏大軍的軍陣完全沒有防備的意思。當即魏延便是對身後的姜維做了個讚許的表情,心中也已經完全明白爲何主公會對這個年僅十五六歲的小子如此看重,同時魏延也是暗暗打定了主意,待會的戰鬥中,一定要好好保護姜維!
深深吸了口氣,魏延提起了雙極刀,朝着前面的曹魏大軍的軍陣一擺,喝道:“衝!”
“殺啊——!”隨着魏延這一聲呼喝,之前還靜悄悄的冒刃輕騎軍陣突然爆發出巨大的呼喝聲,所有的將士跟隨在魏延身後,自覺地排成了箭頭陣型,朝着前方衝殺了過去。現在他們距離曹魏大軍的軍陣已經是很近了,完全沒有必要隱藏自己的行蹤,可以直接發動突襲了。
“啊!是敵襲!是敵襲!”那些靠在外圍的曹魏將士一聽到這把呼喝聲,紛紛驚愕地回過頭來,看到之前剛剛給他們帶來噩夢的敵人,竟然又再度出現在了眼前,一個個都是滿臉驚恐地叫喊了起來,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奮起反抗,而是掉頭就跑。
曹魏士兵的反應,讓魏延以及一干冒刃輕騎的將士對這次的突襲越發有信心了,他們紛紛怒喝着加快了坐騎的速度,準備開始一場屠殺!
“什麼?敵襲?怎麼可能?”負責這一邊工作的曹魏大將曹洪,一聽到不遠處將士們的呼喊聲,也是滿臉不敢置信地站起身,瞪大了眼睛看着發出聲響的方向。這敵人不是剛剛被擊退了,怎麼還敢跑回來?而最要命的,是現在曹魏大軍的軍陣十分鬆散,加上沒有任何防備措施,這個時候遭到突襲,情況比起剛剛還要糟糕!
“殺——!”就在曹洪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忽然一把炸雷般的喊殺聲從前方傳了過來,曹洪扭頭一看,只見一騎,手持着一杆古怪兵器,正朝着自己這邊殺了過來,正是剛剛還把自己殺得落荒而逃的魏延!原來魏延的坐騎本就比其他冒刃輕騎將士們的坐騎好上一籌,加上魏延本人的騎術也不錯,而且又衝在最前面,所以第一個便是衝進了曹魏大軍的軍陣中砍殺。而當他看到曹洪正呆立在曹魏將士當中,魏延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縱馬便是朝着曹洪殺了過來!
等到曹洪反應過來,那雙極刀的刀刃已經是近在眼前了,曹洪心頭一驚,慌忙在地上一躺,打了個滾,這才險險地躲過了魏延的攻擊!而魏延這時才發現,原來這名曹魏戰將竟然就是之前被自己一刀給嚇跑的膽小鬼!對於這樣的膽小鬼,魏延的心中滿是不屑,瞥着眼睛看了一眼,竟然也不去追殺曹洪,而是徑直縱馬朝着前面繼續殺去!
本來險險躲過魏延那一刀的曹洪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正在暗自慶幸自己逃過一劫,這一抬頭,卻是正好看到魏延望向自己的眼神,那是一種極度的輕蔑!而這種眼神,也是同時讓心中正慶幸不已的曹洪面如死灰!
曾幾何時,曹洪那也算得上是曹魏帳下有名的猛將,當年曹操征戰董卓的時候遇險,正是當時還剛剛成年的曹洪,奮不顧身,將曹操給救了下來!往日,曹洪也一向以自己的果敢勇猛而自詡,就算是面對文丑、馬超等一干頂級武將,曹洪也從來不甘示弱。可今天,曹洪的信心卻是被魏延的那一刀給徹底擊碎了!剛剛清理戰場的時候,曹洪甚至聽到了不少將士們私底下的議論,談論的都是剛剛自己落荒而逃的事情。而現在,曹洪竟然爲敵人所不屑,這對於曹洪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當即,曹洪一把抓起了身邊的大刀,同時順手抓起了旁邊自己的坐騎,一個翻身上馬,便是滿臉猙獰地對着魏延離去的方向喝道:“魏延!回來與我一戰!回來與我一戰!”
只可惜,曹洪的連番呼喝,卻只是換來了魏延輕蔑的一瞥,魏延根本就無意再與曹洪一戰。魏延的這個態度,更是讓曹洪抓狂,當即曹洪便是怒喝道:“魏延!你莫不是不敢與我一戰?怕了我不成?”
曹洪這話自然不是真的認爲魏延是膽小鬼,只是希望能夠激得魏延回頭與自己一戰,哪怕就是死,曹洪也要用自己的鮮血來洗刷自己身上的恥辱!而就在這個時候,曹洪還沒有等來魏延的回答,一把暴喝卻是從曹洪的身後響起:“敵將休得猖狂!且先喫我一槍!”曹洪回過頭一看,只見一名年輕的西秦戰將正手持長槍,縱馬殺來,正是西秦年輕戰將姜維!
第八百零三章 范陽之戰(六)
曹洪一看,竟然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這下可是把曹洪的肺都給氣炸了!剛剛面對魏延,曹洪退卻,那是因爲魏延可是成名已久的大將,可現在這麼一個毛頭小子竟然也敢向自己叫板,曹洪豈能退縮?當即曹洪便是怒吼一聲,提着大刀便是衝了上去,一邊衝一邊大聲喝道:“小子休得囂張!且看你曹家爺爺的手段!”
“哼!”姜維年輕氣盛,又豈會怕了曹洪?迎着曹洪,便是提槍殺了上來,手中長槍一揮,立馬就是無數槍影朝着曹洪刺了過去!如果趙雲此刻在這裏的話,一定會十分驚訝,因爲姜維所施展的,正是他的師門絕藝,百鳥朝鳳槍!
其實,自從羅陽得知姜冏就是歷史上鼎鼎有名的文武全才、蜀漢大將姜維的父親,在這十幾年內,那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在姜維身上。別的不說,光是兵法韜略,那可都是請西秦的兵法大家輪番上陣,簡直恨不得將所有的兵法韜略都塞到姜維的腦袋裏面。而姜維顯然也沒有讓羅陽失望,小小年紀,在兵法謀略方面的能力簡直不遜於那些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
文有了,這武自然也不能少,羅陽甚至還親自上陣,傳授姜維的武藝,而其他西秦大將中的槍術名師也是在羅陽的授意下,將自己的畢生所學傳授於他,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任職在長安的槍術大家張繡!說起張繡,雖然礙於天賦,他的槍術比不上師弟趙雲,但畢竟曾經是東萊槍神童淵的徒弟,這槍術奧妙也是知道不少,盡數傳給了姜維,自然也包括了這招百鳥朝鳳槍了!
看着漫天的槍影,夾雜着那尖銳的鳴叫,讓曹洪也是不由得大喫一驚,他沒有想到這年紀輕輕的小將,一出手竟然就有如此本事!所幸曹洪也不是普通人,一邊朝着那漫天槍影揮舞着大刀,同時縱馬就往後面連退了數步。姜維雖然天賦了得,但畢竟年輕,對戰經驗還是不夠,這招百鳥朝鳳槍也只使出了五成的火候,這才險險地讓曹洪逃出了槍影的攻擊範圍。
滿臉驚愕地看着眼前稚氣未脫的小將,曹洪也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都說西秦帳下猛將如雲,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隨便跑出一名小將就如此厲害!曹洪回想起剛剛那漫天的槍影,心裏就一陣陣後怕,有了退意。可這個念頭剛剛浮出曹洪的腦海,曹洪的耳邊就立馬響起了之前聽到的軍中那些風言風語,一股傲氣卻是從曹洪的心裏冒了出來。自己要是連對這麼一個毛頭小子也要臨陣脫逃,那今後如何有面目存活於天地間?
想到這裏,曹洪心裏的那些怯意立馬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怒目一睜,挺着大刀便是朝着姜維殺了過去,口中喝道:“我今日就算是死,也覺不後退!”
曹洪在曹家子弟中,也算是高手了,這一刀含憤使出,夾雜着強勁的力道,狠狠地朝着姜維的腦袋上劈了下去!姜維立馬便是舉起長槍,架住了大刀,只不過這強勁的力道卻不是那麼容易化解的,姜維的雙臂一彎,顯然是有些扛不住大刀上的力道,那大刀的刀刃直壓着長槍便是往姜維的肩膀上砍去。姜維咬緊了牙關,簡直使出了喫奶的力氣,終於是在最後一刻,止住了大刀。
而看到自己這一刀,竟然壓制住了對手,曹洪也是不由得一喜,又是喝了一聲,往手中的大刀上又加了一分力氣,這一分力一加,那大刀又再度壓下了幾分,鋒利的刀刃壓在姜維的肩膀上,立馬就是割出了一道口子!
“喝啊!”或許是傷口處傳來的疼痛感刺激到姜維了,姜維也是跟着大喝了一聲,聚起了全身力氣,用力向上一推,將那大刀直接便是推了出去!同時手腕一轉,長槍瞄準了曹洪的咽喉就是刺了過去,直接朝着曹洪發動了反擊!
面對姜維這一槍,曹洪慌忙腦袋一偏,想要躲避,只不過姜維這一槍快若閃電,那槍尖還是擊中了曹洪頭盔的邊緣,就聽得鐺的一聲,曹洪的頭盔立馬便是被擊飛了!
不過曹洪可沒有時間去管自己的頭盔了,臉頰上還帶着一絲火辣辣地痛楚,手中的大刀卻是貼着長槍的槍桿,朝着姜維劈了過去!拋開了恐懼,曹洪終於是展現出他身爲曹家子弟中高手的風範,這一刀劈出,竟帶有雷霆之勢!
此刻姜維的長槍已經刺出,根本來不及收回來架擋曹洪的攻擊,只能是將身子一偏,想要躲過這一刀,只可惜,還是被那大刀在自己的胳膊上拉出了一道口子!見到自己一擊得手,曹洪心中又是一喜,提刀再次殺了過去!不過這次姜維卻是已經收回了長槍,面對曹洪接下來的連番攻擊,姜維接連格擋,將攻擊一一化解,同時姜維的雙目也是眯了起來,閃過一道寒光,從曹洪的攻擊中,尋找攻擊的破綻!
其實論武藝,姜維的確是要比曹洪略勝一籌,但姜維初出茅廬,相比起曹洪,在許多經驗方面都有所不如,平白錯過了不少好機會!不過姜維也不是那種一條路走到黑的愣頭青,現在雖然被曹洪打得只有擋架之力,但卻是藉着這難得的機會,從和曹洪交手的過程中,慢慢增加自己的對敵經驗!也就是說,曹洪現在完全是成爲了姜維的陪練了!
一開始的時候曹洪還沒有發現這一點,可當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強攻,可就是不能攻破姜維的防禦,而且姜維的防守能力越來越牢靠,這才讓曹洪明白了過來。這下曹洪那是又驚又怒,一種屈辱感從曹洪的心底迅速爬了上來,曹洪提起大刀,朝着姜維的腦袋就是劈了過去,同時口中大聲呼喝道:“小子!你敢耍我?老子殺了你!”
曹洪這一刀劈出,在空中一連閃出了四五個刀影,分別從姜維的左右幾個方向落了下去。這一刀,可以說是曹洪壓箱底的絕招了!平時他也不見得能夠使得出來,如今怒火中燒的他,竟然一口氣將這一刀給使出來了!
面對曹洪這一招,姜維也是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這一招要是對趙雲、魏延等頂級高手來說,要破去簡直易如反掌,可姜維卻比不得趙雲、魏延,以他現在的能力,要破去這一招還是有很大的難度!可姜維也不是那種見難就退的人,迎着曹洪的這一招,姜維也是冷哼了一聲,手腕一轉,直接便是使出了百鳥朝鳳槍,竟然是要和曹洪對攻!
一時間,刀影和槍影在兩人之間相交,中間還夾雜着無數的撞擊聲,周圍正在廝殺的兩軍將士也是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戰鬥,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團戰局,卻是誰也看不出到底是如何。
很快,刀影和槍影也是驟然消散,而再看姜維和曹洪,兩人卻是縱馬擦肩而過,直接向前走了三四步,這才停了下來。就看着姜維保持着持槍的姿勢,整個人也是定在那裏,突然,一道鮮血從姜維的肩膀處噴了出來,而這一噴,彷彿是個信號,轉眼間,從姜維身上立馬就是裂開了十來個傷口,朝着外面不停地噴着鮮血!而姜維也是慘叫了一聲,整個人直接便是撲在了馬背上,虧得姜維的雙腿還能保留最後一絲力氣,用力夾住戰馬,這才保住自己沒有摔下馬去。
“啊!”姜維的變化,讓所有人都是驚呼了一聲,隨即,他們的目光也是轉向了另一邊的曹洪,姜維都受這麼重的傷了,那獲勝的,就應該是曹洪了?就在那些曹魏將士滿懷欣喜地望向曹洪的時候,卻是發現曹洪整個人就好像是定在那裏一樣,一動不動。
而這個時候,一名站在曹洪前面的曹魏將士突然驚呼了起來,指着曹洪的臉就是顫聲喊道:“曹,曹,曹將軍他,他死了!”
原來,雖然曹洪的身上沒有半點傷痕,可在曹洪的額頭上,不知何時,卻是多出了一個圓窟窿,那鮮血正從這圓窟窿不停地往外流,很快便是將曹洪的那張臉給染成了紅色!而曹洪那雙瞪得老大而死灰的眼睛,遙望着遠處,彷彿是希望能夠看到遠方的家園,只可惜,他註定再也回不去了!
“嘶——!”那馱着曹洪的戰馬終於是按捺不住,嘶鳴了一聲,朝前跨了一步,而戰馬這一動,在戰馬背上始終保持着持刀姿勢的曹洪的屍首,也是無法保持姿勢了,晃動了一下,仰面朝着後面倒了下來,筆直地摔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渾身都是鮮血的姜維卻是慢慢在馬背上坐直了身子,雖然痛苦的表情充滿了他的那張俊臉,可姜維還是緊咬着牙關,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長槍,大聲喝道:“有敵無我!有我無敵!”
“有敵無我!有我無敵!殺——!”隨着姜維的這一聲怒吼,所有的冒刃輕騎將士們的士氣也是衝到了頂點,齊聲高呼,朝着面前的敵人殺了過去!
第八百零四章 范陽之戰(七)
曹洪這麼一死,外圍的曹魏大軍也是徹底崩潰了,在魏延和姜維的率領下,冒刃輕騎也是發動了瘋狂的屠殺,轉眼間,至少有上萬曹魏將士慘死在了冒刃輕騎的鐵騎之下!而冒刃輕騎竟然僅僅只損失了三名將士!
不過這樣的戰績顯然已經是到頭了,渾身沾滿敵人鮮血的魏延一刀將面前的一名敢於撲向自己的曹魏士兵給斬於馬下,抬起頭朝着前方望去。只見前面的曹魏軍陣中,夏侯淵等曹魏大將也是紛紛重整軍陣,開始朝着這邊掩殺過來,其中就包括了那支白馬義從!魏延眉頭一皺,也不戀戰,當即便是對着身後依然在浴血奮戰的姜維喝道:“姜維!我們撤!”
“撤退!”姜維也是立馬對着身後喊了一聲,當即,所有的冒刃輕騎的將士立馬就是掉轉馬頭,跟着魏延和姜維退去。剛剛衆人雖然是憑藉着一口氣,一直殺到現在,但畢竟身體上的疲勞是沒辦法消除的,衆人已經差不多到達極限了,再戰鬥下去,只怕傷亡就不止是這麼一點點了!
“可惡!休跑!休跑!”夏侯淵遠遠看到敵人竟然掉頭跑了,氣得那是火冒三丈!別看平時夏侯淵好像很冷靜,可真正的夏侯淵脾氣卻是很暴躁的!之前被敵人偷襲,自己連敵人的影子都沒有看到,本以爲敵人已經跑了,可沒想到竟然又殺了個回馬槍!如今這還沒有打到范陽城呢,大軍損失就如此嚴重,夏侯淵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將這一仗進行下去了!夏侯淵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了,提着大刀,帶着白馬義從,便是朝着前方追了過去!
在夏侯淵身後的張頜眉頭一皺,衝着夏侯淵的背影就是喊道:“夏侯將軍!窮寇莫追啊!”只可惜,夏侯淵此刻卻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完全管不了那麼多,帶着那數千白馬義從便是直接追殺了過去!
張頜與文丑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是無奈的搖了搖頭,要追,光憑這些普通的曹魏將士,那是肯定追不上的。但又不能坐視夏侯淵就這麼孤軍深入,當即張頜便是對左右的將士喝道:“全軍聽令!加速進軍!”對於張頜的決定,文丑也是點頭同意,於是那些曹魏大軍的軍官只能是按照張頜的命令,開始重整大軍,丟下滿地同伴的屍首,朝着前方追擊。
魏延和姜維率領着冒刃輕騎,拼了老命地朝着范陽城方向趕去,魏延抽空回過頭看了看身後,在夜幕中,後面那隊白馬義從始終緊追不捨。顯然敵人也是見到夜幕降臨,不敢放冒刃輕騎太遠,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魏延的心裏有些着急,畢竟冒刃輕騎已經廝殺了一夜,無論是人還是馬,體力上都已經有些透支了,這樣下去,還不等趕到范陽城,就要被白馬義從給追上了!
“姜維!你怎麼樣?”魏延看了一眼身邊的姜維,姜維可不同於魏延,剛剛那一戰,魏延身上沒有受到半點傷,可姜維與曹洪一場惡戰,身上的傷口已經不下十餘處!能夠支撐到現在,也是全靠姜維年輕力壯,饒是如此,姜維此刻的臉色也是極爲不好!
姜維的身子有些打晃,但還是強提起精神,對魏延喊道:“將軍!我不要緊!放心吧!”
雖然姜維嘴上這麼說,但姜維的狀態,魏延卻是看在眼裏,心裏清楚得很,再次回頭看了一眼,哼道:“媽的!老子回頭和他們拼了!”魏延這輩子還沒有被人家這麼追着打過,雖然知道回頭拼殺只有死路一條,但還是有些忍不住想要回頭和敵人廝殺個痛快!
“不要!”就在魏延準備掉轉馬頭的時候,姜維也是立馬伸出一隻手,拉住了魏延的胳膊,雖然兩人都在快速奔跑當中,但對於自幼習武騎馬的姜維來說,還不算困難。姜維對魏延喊道:“將軍!忍一時之氣,不可衝動啊!”
魏延也只不過是一時衝動,打了半輩子仗了,該如何取捨還是看得清的,冷靜下來的魏延只能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後面的追兵,又扭過頭往前面望去。看着前面那片黑影,魏延的眼睛一亮,馬上便是喝道:“太好了!到黑鴉林了!走!我們從林中闖過去!”
黑鴉林,那是距離范陽城二十里左右的一片小樹林,因爲平常樹林中總是棲息着一羣烏鴉,因此被當地人稱之爲黑鴉林。魏延在幽州這麼多年了,對於范陽城周圍的情況自然是瞭如指掌,所以一看到黑鴉林,他立馬就認出來了!有了這片樹林做掩護,的確是可以幫助魏延他們拖延住敵人,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還能有機會甩掉他們的!
魏延這麼一喊,姜維也是抬起頭望向了前面的樹林,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姜維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卻一時間又說不出來爲什麼。不過現在追兵追的緊,要是被敵人給追上了,以現在冒刃輕騎的狀態,只會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沒有其他的辦法,現在也只有是冒險進樹林了,所以姜維也沒有說什麼,滿臉警惕地跟着魏延朝着黑鴉林方向趕去。
等到冒刃輕騎趕到黑鴉林之後,看着那前面靜悄悄的樹林,心裏莫名產生了一絲緊張感,突然,姜維的心中閃過了一個念頭,終於是知道這黑鴉林有什麼不對勁了!烏鴉!原本棲息在這片黑鴉林裏面的烏鴉!冒刃輕騎這麼大動靜跑到這裏,按理說,應該是把黑鴉林裏面的烏鴉都給驚起纔是!可現在大軍都衝到樹林邊了,爲何連一隻烏鴉的影子都沒有看見?唯一的解釋,那就是樹林中本就沒有烏鴉了!難道,樹林中有伏軍?
這個念頭在姜維的腦袋裏面一過,頓時就是把姜維給驚出了一身冷汗,慌忙就是趕到魏延身邊,一把拉住準備進樹林的魏延的胳膊,喊道:“將軍!不行!不能進去啊!樹林裏面,有伏軍!”
“伏軍?”魏延也是不由得一愣,下意識地朝着樹林裏面望去,只是現在夜幕降臨,樹林裏面更是黑漆漆一片,根本就看不穿裏面有些什麼。不過姜維的話也是讓魏延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如今後面追兵追得如此緊,要是這樹林裏面再出來一支伏軍的話,那他們豈不是要全軍覆沒?
“咻!”而就在魏延和姜維兩人驚愕得不知所措的時候,忽然一聲破空聲響起,只見一支箭矢突然從後面飛射了過來,虧得魏延眼疾手快,立馬便是提起了手中的雙極刀一揮,將那箭矢直接憑空斬了下來。再回頭一看,卻是發現追兵又近了不少距離,而在白馬義從的最前面,一名戰將手持長弓,正保持着射箭的姿勢,不用說,剛剛那一箭正是由他射出的!而魏延也是看得清楚,這射箭的戰將,正是曹魏大將夏侯淵!
“媽的!”魏延忍不住罵了一句粗口,如今還真的是讓他有些爲難了,留在這裏,只能是坐以待斃,可要是冒險進了樹林,被樹林裏面的伏軍對上,那也只有死路一條!左右想了想,魏延一咬牙,下了個決定:“進林!所有人都進林!”留在這裏是必死無疑,冒險進林至少也有一線生機,身邊的姜維顯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張了張嘴,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當即,所有的冒刃輕騎將士在魏延和姜維的帶領下進了樹林,不過就算是如此,魏延也是下令將士們小心翼翼,提高警惕。而在後面,夏侯淵和白馬義從也已經趕到了樹林外,急怒攻心的夏侯淵可管不了什麼遇林勿入,直接便是下令白馬義從進林繼續追擊!黑鴉林其實也只不過是一片普通的樹林,樹木之間並不密集,雖然有些延誤行軍速度,但並不影響騎兵在林中行進。
聽着從後面傳來的喊殺聲,魏延和姜維都是不由得苦笑,原本他們也指望敵人會有所顧忌,不敢進來,可沒想到這夏侯淵竟然膽子這麼大!當即魏延和姜維也只能是下令讓將士們全力往前衝,儘可能快的逃出敵人的追殺了!
等到冒刃輕騎的將士們已經趕到黑鴉林的中央地帶的時候,忽然,姜維明顯聽到從前面傳來的清脆的撞擊聲,這聲音,分明是兵器碰撞所產生的聲音,當即姜維便是立馬喊道:“不好!真的有伏軍!”
那撞擊聲可不只是姜維一個人聽到了,在一旁的魏延自然也聽清楚了,不由得臉色一變,立馬便是將雙極刀挺在胸口,對左右將士喝道:“全軍戒備!準備迎戰!”
雖然將士們已經很疲憊了,但魏延的一聲令下,所有的將士們還是縱馬在魏延身後排成了陣型,隨時準備迎戰。而就在這個時候,只見前面的樹木之間突然閃過了無數的黑影,果然是有伏兵從樹木後面衝了出來,而且看這規模,伏軍的數量可不少啊!在這種情況下,遭遇到這麼多伏軍,就算是魏延和姜維再如何了得,恐怕也是無法挽回勝局了!
第八百零五章 范陽之戰(八)
“殺啊——!”一陣陣的喊殺聲,讓魏延、姜維以及一干冒刃輕騎的將士們如墜冰窟。可很快,魏延等人的心情卻又是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因爲他們在伏軍當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趙將軍?”姜維看着面前出現的那人,忍不住驚呼了起來。只見在前面的伏軍當中,藉着火把的火光,一名身穿銀甲,騎着白馬的戰將傲然屹立在當中,正是幽州刺史趙雲趙子龍!而那些伏軍從樹林中衝了出去,卻是繞過了冒刃輕騎,朝着那些追擊進了黑鴉林的白馬義從殺了過去!伏軍雖然是伏軍,只不過卻不是曹魏的伏軍,而是西秦的伏軍!
白馬義從是輕騎兵,如果是在平原,面對步兵那可是佔據絕大的優勢,可現在卻是在樹林當中,那些樹木雖然不是很密集,但卻是讓白馬義從沒有辦法快速奔襲,以前的優勢,現在卻是成了掣肘!加上幽州兵的突襲,一時間,白馬義從被殺得是節節敗退,夏侯淵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目瞪口呆,慌忙下令讓部下撤退。
“那,是夏侯淵?”趙雲眯起眼睛看着前面正在指揮白馬義從的夏侯淵,沉聲問道。他以前並沒有見過夏侯淵,只不過夏侯惇卻是死在趙雲手中的,夏侯淵與夏侯惇是兄弟,多少有些相像,加上夏侯淵的名氣也不小,所以趙雲立馬就猜出了夏侯淵的身份。
魏延此刻也是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對趙雲說道:“不錯!他就是夏侯淵!待我現在就去殺了他!”說完,魏延便要縱馬上前,他剛剛可是被夏侯淵追殺得狼狽不堪,如今趁着這個機會,正好找夏侯淵報仇!
趙雲卻是一把攔住了魏延,搖頭說道:“文長!不可衝動!白馬義從的戰鬥力不差,眼前我們還是見好就收!如果要逼得對方拼命的話,短時間內可是解決不了此戰,敵人的援軍很快便會趕來,我們還是小心爲妙!”
“嘖!”趙雲的話很有道理,魏延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有放棄反擊的念頭了,不過眼看着夏侯淵指揮着白馬義從已經開始退出了黑鴉林,並且朝着後方退去,魏延臉上盡是不甘心的表情,哼道:“那,我們就這麼看着他們跑了?”
“嘿嘿!”對於魏延的問話,趙雲的臉上卻是掛起了一絲笑意,卻是把手往身後一伸,緊接着,一名親兵便是將趙雲的弓箭遞了過來。接過弓箭之後,趙雲翻手便是彎弓搭箭,整個工作卻是流暢自如,直接瞄準了剛剛逃出黑鴉林的夏侯淵,轉眼長弓便是被拉至滿月,隨即飛快地射了出去!
就只見那箭矢如閃電一般射向了夏侯淵的後背心,夏侯淵本來也是精於箭術之人,那尖銳的破空聲落在他的耳朵裏也是讓他有所警覺,只是等夏侯淵回過頭的那一瞬間,箭矢便已經是飛到了他的胸前!驚得夏侯淵大叫了一聲,慌忙往旁邊一側,可那箭矢還是射穿了他的肩窩,夏侯淵慘叫一聲,直接從馬背上摔了下去!
“將軍!將軍!”“將軍中箭了!”
夏侯淵這一中箭,更是讓白馬義從陷入了混亂,幾名親兵手忙腳亂地將夏侯淵給救了起來,帶着殘餘的白馬義從逃走了。看着落荒而逃的白馬義從,趙雲笑了笑,轉頭對魏延說道:“文長,如何?這下你可消了氣嗎?”
魏延、姜維等人都是滿懷敬佩地看着趙雲,別看趙雲的槍術聞名天下,其實趙雲的箭術成就也是絲毫不下於他的槍術!在西秦諸將當中,真正稱得上箭術大家的有三人,黃忠當仁不讓爲第一人,幷州戰將曹性也以箭術見長,而趙雲也是在三甲當中,雖然可能比不上黃忠,但絕對不遜於曹性!
既然敵人已經退了,趙雲也射了那夏侯淵一箭,魏延心中的氣也消了不少,隨即又是滿臉疑惑地看着趙雲,問道:“將軍!你,怎麼跑到這裏埋伏起來了?”這件事還真的是讓魏延想不通,畢竟之前的計劃是讓魏延帶着冒刃輕騎突襲敵軍,幽州軍則是死守范陽城。這不單是魏延想不通,在旁邊的姜維那也是滿臉疑惑地看着趙雲,期待着趙雲的回 答。
趙雲卻是笑了笑,對魏延說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還是先回范陽城吧!”夏侯淵雖然被擊退了,但那也是因爲白馬義從的數量太少,加上被趙雲打了個措手不及纔會被擊退,可要是等到敵人的大軍殺至,那可就麻煩了!
趙雲這麼說了,魏延和姜維自然不能說什麼了,只能是按照趙雲的話去做。當即,冒刃輕騎和幽州軍也是在黑鴉林重整陣勢,朝着范陽城進發。雖然沒有敵軍追擊,但他們也不敢耽誤時間,很快,大軍便是趕回了范陽城,在做了一些安排之後,趙雲、魏延和姜維也是一起趕到了城內的刺史府內,而在刺史府門口,法正卻是笑盈盈地在那裏候着,似乎早就知道趙雲等人會凱旋而歸。
當即,衆人便是直接來到了刺史府內的議事廳內,像姜維這樣受傷的,剛剛也已經是讓醫師做了簡單的包紮,而魏延也是將身上的血漬都清理乾淨了。四人在議事廳內坐好,而魏延也是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就問道:“將軍!法大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爲什麼將軍會帶着兵馬埋伏在黑鴉林啊?”在看到法正的表情之後,魏延下意識地就知道,此事法正也絕對清楚原因。
“呵呵!”對於魏延的問話,法正呵呵一笑,卻沒有直接回答魏延的問題,而是轉頭望向了全身被包紮了白布的姜維,笑道:“你便是姜冏將軍之子,姜維吧?”
姜維本來也在等待着趙雲和法正的回答,卻沒想到法正突然問起自己來了,不由得一愣,不過很快便是回過神,回答道:“末將正是姜維!”
法正點了點頭,笑着對魏延說道:“其實這次趙將軍會率領大軍前去援救魏將軍,倒是和姜小將軍有關!”緊接着,法正便是將經過完完全全地說了一遍。
原來,之前法正向趙雲建議,重用那幾名從長安派來的年輕戰將,其中那個留在范陽的,正是姜維。趙雲也同意了法正的建議,便去派人尋姜維過來,卻沒想到姜維竟然已經偷偷跟着冒刃輕騎一併出戰了!姜維這一跑,可是讓趙雲和法正都覺得頭疼了!如果是換作其他的年輕戰將,這樣跑就跑了,畢竟作爲軍人,戰場殺敵那也是必不可少的。
但姜維卻是不同,他可是主公親自交代過,一定要好好照應的,加上姜冏、鄧當這層關係,這萬一姜維要是出了什麼閃失,豈不是要糟糕?於是趙雲和法正商量了一下,決定由趙雲親自帶兵前往救援,希望能夠保住姜維的性命!
至於趙雲在黑鴉林埋伏,卻是趙雲臨時做出的決定。作爲冒刃輕騎最早的統帥,趙雲對冒刃輕騎的作戰能力還是比較瞭解的,加上有魏延爲帥,只要不出什麼意外,突襲敵軍應該是能夠逃出來。問題卻是,應該如何抵擋住敵人的追擊!趙雲可是清楚地知道,在曹操手下還有一支速度和戰鬥力都不下於冒刃輕騎的白馬義從!
出於各方面的考慮,趙雲便是決定在黑鴉林設下伏軍,等到冒刃輕騎逃到此處,如果有追兵襲擊,那就立刻爲冒刃輕騎解圍。本來趙雲也只是想要在追兵出現的時候,從黑鴉林中衝殺出去,可沒想到魏延竟然這麼配合,拉着追兵往黑鴉林鑽,這就給了趙雲創造了更好的戰鬥局面!
聽趙雲和法正這麼一番述說,魏延和姜維這纔算是完全明白了過來,敢情這一切都可以說是機緣巧合,衆人也是不由得感慨起來。不過感慨歸感慨,這次的戰果的確是十分豐盛了!光是冒刃輕騎這兩番衝殺,曹魏大軍至少也是損失了一萬六左右的兵力!加上在黑鴉林一戰,白馬義從也是損失了上千人,這次突襲的戰果可以說是完全超出了之前的預計!相信經過這麼一戰,曹魏大軍的士氣必然大跌,趙雲等人想要守住范陽城,倒也不是不可能了!
魏延也是將自己聽從姜維的建議,第二次突襲曹魏大軍,並且又姜維斬殺敵將曹洪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笑着指着姜維,說道:“這小子還真不是一般人物!難怪主公會如此看重他呢!將軍!我看這小子行!可堪重用!”
趙雲眯起了眼睛看着姜維,笑了起來,搖頭說道:“姜維!你的能力的確不錯!但你違抗軍令,擅自出戰,這可是不爭的事實!在戰場上,不管你的能力有多強,如果你不能遵守軍令,那隻能是害人害己!”
聽得趙雲的話,原本還有些得意的姜維面色一正,立馬便是站起身,對趙雲抱拳一拜,說道:“趙將軍所言極是!末將知罪!請將軍責罰!”
“罰是肯定要罰的!”趙雲哈哈一笑,不過卻是點頭說道:“不過嘛,眼下正是戰事緊要關頭!我特許你戴罪立功!你可服氣?”
趙雲都說到這份上了,姜維哪裏還會不明白趙雲的意思,立馬便是大喜,再次對着趙雲一拜,大聲喝道:“末將領命!”
第八百零六章 范陽之戰(九)
“咚咚咚咚!”戰鼓聲陣陣,曹魏大軍列陣於范陽城外,雖然經過了昨天的一戰,曹魏大軍損失頗大,但對於十萬大軍來說,還並不能夠改變曹魏大軍的優勢!
在城頭上,看着城外的敵軍,趙雲等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本以爲昨天一番偷襲,會讓敵軍的士氣大受打擊,因爲延緩敵人攻擊的時間,可沒想到敵人竟然還是這麼快發動了攻擊!如今城內可堪重用的,也只有那八千幽州軍和兩千餘冒刃輕騎了,加起來也不過萬人,而城外卻是足足有八萬大軍!如此懸殊的對比,想要守住范陽城,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深吸了口氣,趙雲沉聲喝道:“諸位!主公將幽州交付我等,如今大敵當前,我等切不能辜負主公的託付,此戰我軍必須要勝!守住范陽城,擊退敵軍!”
“喏!”魏延和姜維都是朝着趙雲抱拳一禮,齊聲應喝。剛剛他們的確是臉上有些難色,昨天他們雖然也和十萬大軍對戰過,但當時他們是偷襲,而且是在官道上進行偷襲,而現在卻是面對敵人已經布好的陣勢,這氣氛可是完全不同。不過趙雲剛剛所說的,也是讓魏延、姜維等將都鼓起了勇氣,同樣是熱血男兒,戰死沙場又能如何?
在趙雲身邊,法正眯起了眼睛,捋着鬍鬚,看着城外的軍陣,雙目不時閃過亮光,對趙雲說道:“趙將軍!敵衆我寡,光是硬拼,我們不可能擋得住曹魏大軍的攻擊!事到如今,唯有智取!”
“智取?”法正所說的,趙雲也明白,光是一腔熱血,也無法挽回雙方實力上的巨大差距,所以在聽到法正這麼一說,趙雲立馬就感興趣地問道:“法大人!如何智取?”
法正嘿嘿一笑,看了一眼同樣望過來的魏延、姜維,笑道:“早聞曹操帳下有徐庶、司馬懿兩大謀臣,智謀不下於主公身邊的戲大人和郭大人!如果他們兩人在軍中,那在下就算是有再多的智謀也無法得逞!不過嘛,按照情報,徐庶和司馬懿兩人都留在了東郡,爲曹操出謀劃策,沒有跟隨大軍來幽州!光是憑這幾名武將,在下一定能夠讓他們中計!”
當即,法正向前走了幾步,指着城外,對身後的魏延問道:“魏將軍,敵軍的那幾名戰將你可認得?”
魏延聽到法正的問題,馬上便是上前一步,順着法正的手指望去,只見在曹魏大軍的軍陣前面,兩名戰將正騎着高頭大馬走在最前列。魏延眯起眼睛一看,便是回答道:“這兩人我都認得,一個是文丑,一個是張頜!都是當年袁紹帳下的猛將,當年在函谷關之戰,見過面!兩人的身手不錯!”
“原來是他們兩人!”張頜、文丑兩人的名氣可不小,早在袁紹帳下的時候,就已經是河北四庭柱,法正雖然只是個文人,但也聽說過他們兩人的名頭。聽到魏延說破他們兩人的身份之後,法正的臉上更是露出了了然之色,笑道:“如此,再好不過了!這兩人都是成名已久的武將,對於自己的名聲那是在愛惜不過了!趙將軍!魏將軍!接下來就要辛苦你們二位了!待會就請你們兩人帶着兩千冒刃輕騎,出城迎戰吧!”
“什麼?出城迎戰?不行!”姜維一聽得法正的建議,立馬就是驚呼起來,瞪大了眼睛看着法正,怎麼也沒有想到素有智囊之稱的法正,竟然會想出這麼一個餿主意!當即便是喊道:“如今敵人有近八萬餘人馬,而冒刃輕騎也不過才兩千餘人!據城而守尚無獲勝的希望,更何況是出城迎戰?這豈不是要讓趙將軍和魏將軍他們去送死嗎?不行!絕對不行!”
相比起姜維的激烈反應,趙雲和魏延倒是沉穩得多,他們兩人和法正相交甚久,知道法正不是那種會想出餿主意的人,都是靜靜看着法正,等待着法正接下來的解釋。法正也是對着姜維笑了笑,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說道:“姜小將軍莫急!在下讓趙將軍和魏將軍出城迎戰,卻不是讓他們和敵軍正面廝殺!而是希望讓趙將軍和魏將軍,以戰將的身份,向那張頜、文丑挑戰!那張頜和文丑都是好戰之人,又是當着自己的部下面前,絕對舍不下臉來拒絕趙將軍和魏將軍的挑戰!所以接下來,就要辛苦趙將軍和魏將軍兩人了,儘可能地拖延戰鬥,如果能夠拖延個一兩天的話,涿郡的援軍就可以趕至,到時候,我們也能多守住范陽幾天!等到漁陽、右北平和遼西的援軍紛紛趕至,那必然可以擊退這曹魏大軍了!”
法正這麼一解釋,趙雲、魏延和姜維也都是明白過來,說到底,也是因爲法正信任趙雲的身手能夠擊敗張頜和文丑,當初主公羅陽就曾經說過,自從黃老將軍病逝之後,當今天下,能夠與趙雲一戰的,就只有西秦帳下的典韋、許褚以及劉備帳下的關羽和張飛四人了!主公的眼光是絕對不會看錯的,所以儘管張頜、文丑的名氣挺大,但法正也是堅信,趙雲不會敗給這兩人,更何況還有一個魏延相助!
魏延咧嘴一笑,似乎對法正的這個主意很滿意,點頭笑道:“如此正好!昨日我和那文丑有一戰沒有打完!今天正好可以藉此機會,與他們分個勝負!將軍!你看如何?”
趙雲也是嘿嘿一笑,點頭說道:“早就聽聞河北四庭柱的名氣,一直沒有機會與他們一戰!今天正好有這個機會,我又豈會錯過!好!文長,我們這就出發!”
聽趙雲和魏延兩人說得豪氣,在旁邊的姜維也是暫時拋開了顧慮,跟着興奮起來,忙是對兩人喊道:“如此的話,又豈能少了末將?趙將軍!魏將軍!也算上末將一份子吧!末將來打這個頭陣,如何?”說着,姜維就將長槍握在手中,大有和趙雲、魏延一塊出城迎戰的意思。
“哈哈哈哈!”聽得姜維的話,趙雲和魏延兩人都是哈哈大笑了起來,就連法正也是在旁邊捋着長鬚微笑,魏延一個巴掌拍在了姜維的頭上,笑罵道:“你個臭小子!又想擅作主張了!就憑你現在這個身板,也想出城和敵人廝殺?給老子老老實實呆在城頭!”
被魏延這麼一說,姜維這纔想起,貌似自己昨天和曹洪一戰,身上全是傷,這些傷雖然沒有傷到要害,但也足以影響到姜維的動作,根本就不可能出城作戰廝殺!姜維只能是可憐巴巴地看着趙雲和魏延,說不出話來。
看見姜維這副模樣,可是把趙雲等人給逗樂了,先前因爲敵軍的壓力而給衆人心理上帶來的陰霾也是消散了不少。笑了一番過後,趙雲立馬便是揮起手臂,接過了自己的銀槍,與手持雙極刀的魏延一同下了城頭,而在城下,剛剛接到軍令,緊急集合的冒刃輕騎已經是在城門口集結了。本來以爲今天的攻堅戰輪不到他們出場作戰的,卻沒想到突然把他們召集起來了。儘管軍令有些倉促,但冒刃輕騎的訓練有素也是在此刻得到了體現。
見到整齊的軍列,趙雲和魏延都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縱身上馬,來到軍列的前面,趙雲深吸了口氣,沉聲喝道:“開城門!”
隨着趙雲這一聲令下,那緊閉的城門發出吱呀的聲音,緩緩打開。而等到城門完全打開之後,趙雲和魏延同時雙腿一夾,縱馬便是朝着城外趕去,而跟在兩人身後的冒刃輕騎也是緊隨其後,湧出了城門。
趙雲等人這一衝出城門,顯然是讓城外的曹魏大軍給嚇了一跳,那在軍陣前的張頜和文丑兩人不約而同地舉起了手,止住了身後曹魏大軍的前進,兩人都是滿臉狐疑地看着那在城門口排列陣勢的冒刃輕騎,根本不明白對方到底在搞什麼鬼!
在城頭上,見到曹魏大軍的舉動,姜維用力揮了揮拳頭,滿臉興奮地對身邊的法正說道:“法大人!這個辦法真的管用啊!太棒了!”法正嘿嘿一笑,卻沒有多說什麼,這個計策本就是建立在張頜與文丑的性格上作出的判斷,法正那可是有八成的把握能夠成功。
而在城門口,已經排列好陣勢的趙雲和魏延,看到敵人的舉動,雖然臉上也沒有露出什麼變化,但是兩人的眼中卻是同時閃過了驚喜的神情。當即趙雲和魏延兩人相互看了看,魏延搶先一步說道:“將軍!昨日我和文丑一戰還沒有了結,今日,就讓我來打這個頭陣吧!”
聽得魏延的請求,趙雲也是笑了笑,他的確沒有理由否決魏延的請求,聳了聳肩膀,對魏延做了個請的手勢。而魏延也是一臉喜色,立馬便是縱馬上前了數步,對着前面的曹魏大軍就是喝道:“文丑!昨日未分勝負!今日可敢與我繼續一戰?”
第八百零七章 范陽之戰(十)
魏延這一嗓子,立馬就惹得對面的文丑滿臉猙獰,連張頜都還來不及說什麼,文丑就是怒吼一聲,縱馬殺了出來,提槍對着魏延就是喝道:“好膽!魏延!爺爺今天就成全了你!取了你的狗命!”
魏延冷哼一聲,也是縱馬上前,口中大喝:“誰要誰的命還不一定呢!昨天放你一馬,今日特來取你項上人頭!”
兩人這說話間,就已經衝到了一塊,昨天兩人都已經交過手了,所以這一見面也沒有什麼試探,兩人直接就是動了真格的!魏延手中的雙極刀繞着身子來回旋轉,那原本筆直的刀杆就好像扭曲了一般,緊接着,就聽得魏延一聲怒吼,那雙極刀就好像鞭子一樣,朝着文丑的腦袋上甩了過去!
文丑也是不甘示弱,手中的長槍連消帶打,轉眼便是刺出了十來槍,全都刺在了雙極刀的刀影上,最後一槍終於是擋住了雙極刀!其實通體精鋼製成的雙極刀又怎麼會扭曲變成鞭子呢,之所以會有這種錯覺,那都是因爲雙極刀那種詭異的移動方式所造成的,而文丑剛剛刺出的十來槍,一大半都沒有刺中雙極刀的正體,虧得文丑的本事了得,這才總算是將魏延這一招給化解了。
一招化解,可魏延卻是沒有放棄進攻,身子一扭,反手又是一刀,這次那雙極刀卻是幻化成三道刀影,分上中下三路朝着文 醜攻了過去。文丑剛剛化解了魏延一招,還沒有緩過氣來,看到魏延又是一招使出,連忙是再次提起長槍應對。就看到那無數的槍影籠罩住那三道刀影,將那三路刀招吞噬化解。
而化解了魏延的攻擊之後,文丑也不甘心一直處於被動,咬着牙,硬是將那漫天的槍影轉而朝着魏延撲了過來。不過對於文丑這種攻擊,魏延卻是不慌不忙,平常他與趙雲相互切磋,可是沒少領教趙雲的百鳥朝鳳槍,文丑這一招看似好像很強,可比起百鳥朝鳳槍卻還是要差許多!當即魏延便是單手握住雙極刀的中間部位,手腕一轉,竟然就這麼將雙極刀在胸前舞了起來!就聽得叮叮噹噹一陣亂響,那文丑所使出的槍影盡數被魏延的雙極刀所化解了!
“嘿!”魏延冷冷一笑,心裏也是放心了,經過這幾招交手,他基本上已經可以肯定,文丑的武藝不如自己!不過想起之前法正之策,這一戰的目的可不是爲了擊敗文丑,而是爲了拖延時間,所以魏延卻沒有急着將文丑給擊敗,而是耐心與文丑交手。
在曹魏軍陣前面的張頜,看着魏延和文丑的交戰,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他倒是看不穿魏延有意拖延時間,只是看着兩人交戰,張頜總是感覺有些不對勁,有心想要上前相助,可想起文丑那性格,自己若是上前破壞了他與魏延的戰鬥,只怕文丑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無奈之下,張頜也只能是守在後面,等待着文丑與魏延之戰分出勝負。
張頜看不穿,那是因爲他的武藝和文丑相差無幾,而在冒刃輕騎軍陣當中,比起魏延、文丑都要強上一籌的趙雲,自然是看得清楚明白。見到魏延已經成功拖延住文丑,趙雲嘴角微微一翹,看來,法正對文丑的性格把握是十分正確的,如此,法正之計也算是成功了!接下來,就要看魏延能夠拖住對方多久了!
這場戰鬥,在魏延的有意拖延下,足足進行了四個多時辰!饒是文丑勇猛,此刻也是氣喘如牛、體力不支,要不是他對勝利的渴望,只怕文丑早就力竭退下來了。
魏延一刀砍出,正砸在文丑的長槍上,文丑的雙手被震得差點沒有抓住槍桿,慌忙穩住身形,大口喘着粗氣地看着魏延,雙目中始終保持着戰意!而反觀魏延,雖然體力還有剩餘,但爲了騙文丑,魏延也是裝出一副體力不支的樣子,喘着粗氣對文丑喝道:“文丑!今日天色已晚!你我暫且把勝負擱下!明日再戰!你可敢否?”說着,魏延還用手指了指天空,示意現在的時間已經很晚了。
文丑抬頭看了看天空,果然,不知不覺中,他們竟然足足打了一天,此刻天色已經是漸漸暗了下來,再戰下去,恐怕都看不清對方的招數了!對魏延的話,文丑自然不會示弱,狠狠地喝道:“我豈會怕你?明日戰便明日戰!”
“好!”魏延當即便是將雙極刀收到後背,一扯繮繩,就這麼當着文丑的面,掉轉馬頭往回走。魏延的姿態倒是擺得大方,那文丑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去偷襲魏延了,只能是滿臉不甘地掉轉了馬頭,返回軍陣當中。
回到軍陣前,文丑對張頜說道:“張將軍!明日再給我一天的時間,我定將那魏延給斬於馬下!”顯然文丑也是知道,自己這麼任性而爲,卻是浪費了大軍攻城的時間。
雖然有些不滿,但文丑都開了口,張頜和文丑那可是數十年的交情了,文丑的面子,張頜多少還是要賣的。況且,張頜自己也是個武者,知道在戰場遇上棋逢對手的那種感覺,如果不讓文丑完成這一戰,只怕文丑將來也會抱憾終身的。當即張頜也只能是無奈地苦笑道:“你都開口了,我又豈能不答應?行!明日我給你時間,一定要將魏延那廝給擊敗啊!”
“放心!”文丑用力握了握拳頭,剛剛和魏延交手的時候,文丑明顯感覺到魏延好像有些後力不續,要不是文丑自己也沒多少體力了,或許剛剛再加把勁就能把魏延給擊敗了!明天自己一定要全力以赴,將魏延這廝給擊敗了!文丑在心裏暗暗下定了決心。
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也不可能再下令攻城了,張頜立馬便是招手對身後的曹魏大軍下達命令:“全軍一分爲四,將這范陽城給圍起來!莫要讓敵人抽空逃了!”剛剛張頜感覺有些不對勁,可思來想去,卻是想不出到底是什麼原因,只能是未雨綢繆,下令圍城了。
曹魏大軍人數佔了絕對優勢,就算是分成了四支部隊,可安排在每扇城門外的曹魏大軍至少也有近兩萬人,遠遠超過了城內的守軍數量,所以張頜也不怕有什麼問題。做好這一切之後,張頜便是對文丑說道:“走吧!我們去看看夏侯將軍,順便問問他的意見。”
昨日夏侯淵追擊敵軍,卻是被趙雲一箭射傷,這傷勢可不輕,所以夏侯淵今日並沒有出戰,而是在後軍位置養傷。不管怎麼說,夏侯淵也是這次北上征討幽州的統帥,加上曹洪也已經戰死了,等於整個大軍中,就只有夏侯淵一個屬於主公的親信,張頜、文丑雖然也頗得主公的信任,但畢竟是外姓將領,這些忌諱還是要顧忌的。
且不說張頜、文丑怎麼安排,另一邊,魏延縱馬回到了趙雲身邊,剛剛裝出來那氣喘如牛的模樣立馬就不見了,笑着對趙雲說道:“將軍!我的表現如何?”說着,魏延也是抬起手在自己的額頭上擦了擦汗水,雖說剛剛魏延裝得那麼嚴重,但畢竟是和文丑惡戰了一天,體力消耗也的確是很大。
趙雲呵呵一笑,拍了拍魏延的肩膀,笑道:“文長!做得好!你不僅給我們爭取了一天的時間,還把明天也給預定了!怎麼樣?明天能不能拖住他?”趙雲一邊說着,一邊牽過了魏延的繮繩,拉着魏延的坐騎和自己一塊往城內退去。
“放心吧!”魏延信心十足地拍了拍胸口,對趙雲說道:“那個文丑!簡直就是個蠢材!明天我跟他鬥完馬戰再來打步戰!保管再拖他個一天!嘿嘿!等到明天我最後將文丑給擊敗了,再去挑戰張頜!再來拖他個兩天!哈!趙將軍,說不定這次可就不需要你出戰了!”今天這一戰的順利,讓魏延也是信心大增,對於完成法正的計劃,那是更加有自信了。
“那到未必!”趙雲還沒有開口回答,一把聲音卻是從前面傳了過來,趙雲和魏延都是抬頭一看,卻是發現說話的,正是法正。原來在看到兩軍退兵之後,法正也是從城頭上下來了,前來迎接趙雲和魏延。法正上前幾步,對魏延笑道:“魏將軍切莫小覷那張頜!此人的心思要比文丑細膩,將軍想要將用在文丑身上的辦法,再用在張頜身上,恐怕是行不通了!”
“呃!”法正這麼一說,魏延也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愣了半晌,最後才說道:“那這麼說來,法大人的計策,豈不是在張頜身上行不通了?”
“呵呵!”法正眯起眼睛,一臉高深莫測地笑道:“如果是將軍對上張頜,必定不能成功,但如果是趙將軍的話,卻必定能夠成功!別忘了,趙將軍可是身負幽州刺史的重任,張頜若是能夠擊敗趙將軍,甚至將趙將軍生擒,那范陽城豈不是不攻自破?有這種想法在,張頜必然會上當!”
第八百零八章 范陽之戰(十一)
接下來的幾天,果然和法正預料的一樣,先是魏延在第二天終於以“微弱”的優勢擊敗了文丑,緊接着便欲向張頜挑戰,只是張頜卻根本沒有答應和魏延的挑戰,而執意要下令攻城。可緊接着,等到趙雲出頭向張頜挑戰的時候,張頜猶豫了一下,竟然就答應了!
趙雲和張頜這一戰,又是打了足足三天!到了第三天,趙雲和張頜又是在城門口戰作一團,槍來槍往,打得是好不熱鬧!張頜的槍法剛猛迅速,但比起文丑的槍法卻又多出了一絲細膩,卻是一名槍術大家!若論在槍術上的造詣,只怕張頜比起趙雲、孫策等人一點也不遜色!不過槍術比拼的不僅僅是槍術造詣,同樣還有天賦,張頜的天賦卻是遠遠不如趙雲等人,這也註定了張頜在武道上也只能是止步於此了!
和張頜交手了這三天,趙雲已經是看清楚了張頜的深淺,不過趙雲卻是越發佩服眼前這名對手!趙雲的天賦已經算是十分了不起了,可趙雲爲了達到今天這種程度,也是付出了許多的心血。而天賦遠不如自己的張頜,能夠將槍術練到如此境界,其中所受的苦,可想而知了!
“呔!看槍!”兩人剛剛殺到一塊,張頜便是挺槍朝着趙雲的胸口刺了過來。不過趙雲卻是沒有着急擋架,因爲他知道,張頜的招數絕不是這麼簡單,肯定還有變招!果然,就在張頜的槍頭快要刺中趙雲的胸口的時候,忽然張頜的手腕一抖,那槍頭轉了個方向,卻是出現在了趙雲的額頭前!
不過趙雲也是早有準備,眼看着那槍頭就要在趙雲的額頭上開個洞,趙雲卻是上半身往後一仰,直接躲過了張頜這一槍,緊接着腰上用力一扭,就這麼從右邊轉了起來,又坐正了身子。而就在趙雲坐起身子的同時,手中的銀槍也是探出,一出手,就是趙雲師門絕學百鳥朝鳳槍!
看見那漫天的槍影朝自己撲了過來,張頜慌忙是收回長槍,同時縱馬往後退了數步,險險地躲過了趙雲的攻擊。而就在槍影散去的那一刻,張頜又是再度殺了上來,挺槍攻擊趙雲,不敢放給趙雲絲毫反擊的機會!
面對張頜的兇猛攻擊,趙雲卻是一板一眼地擋架,偶爾使出一兩次百鳥朝鳳槍。前兩天,趙雲也一直都是用這個辦法來和張頜交手的,既然要拖延下去,趙雲自然不能出手將張頜擊敗了,反正是能拖上幾天是幾天。
轉眼又是兩個時辰過去了,在這兩個時辰裏,張頜一直都是壓着趙雲打,可無論張頜如何努力,就是無法攻破趙雲的防禦,這讓比較沉穩的張頜也有些暗暗惱怒了,這人一旦鑽了牛角尖,很多明顯的事情就看不到了。就看到張頜哇呀呀地叫喊起來,卯足了勁朝着趙雲攻擊,誓要將趙雲的防禦給攻破不可!
但越是如此,張頜越是無法攻破趙雲的防線,相反,張頜的心神一亂,攻擊反而不成章法,倒是讓趙雲是越來越輕鬆。不過趙雲也沒有趁機拿下張頜,而是繼續和張頜遊鬥起來,時不時刺出一兩槍,卻沒有刺中張頜的要害。
“鐺鐺鐺鐺!”就在這個時候,鳴金聲突然響了起來,發出鳴金聲的,卻是曹魏軍陣的後面,張頜不由得一愣,回過頭看,卻看到在曹魏軍陣前,原本只有文丑一人的,現在卻是多出了一個夏侯淵。夏侯淵滿臉陰沉,對着張頜喊道:“張將軍!速速退回來!”
張頜一愣,不過這次統領曹魏大軍的統帥卻是夏侯淵,張頜就算是心裏再怎麼不願意,也必須聽從夏侯淵的命令。隨即張頜也只能是咬着牙,狠狠瞪了趙雲一眼,握槍用力往前一推,將趙雲給推開,掉轉馬頭就要走。
“將軍!將軍!”而與此同時,在趙雲身後的城頭上,法正一改平時的冷靜平淡,朝着趙雲大聲喊道:“我們的計劃被看破了!拿下張頜!快拿下張頜!”
看破了?趙雲不由得一愣,不過很快就明白過來了,肯定是曹魏軍中有什麼人看穿了他們的計劃,這才鳴金把張頜給召回去了!既然如此,想繼續實行這個計劃已經是不可能了,不如在敵人發動全面攻擊前,將敵方大將張頜給拿下,削弱敵人的力量!趙雲當即就是喝了一聲,趁着張頜此刻還沒有走遠,縱馬就是追上了張頜,提起銀槍就是再度朝着張頜刺了過去!
這次趙雲可不像之前那般放水了,一招比起剛剛要強上不知多少的百鳥朝鳳槍使出,卻是使出了最強的手段!剛剛轉過身的張頜被從身後傳來的那尖銳的嘯叫聲驚得身子一顫,慌忙回過身,提起長槍迎了上去,連消帶打,好不容易護住了要害部位,可身上也是平添了好幾道傷口!
感受着從臉上傷口處傳來的火辣辣的刺痛,張頜滿臉驚愕地看着趙雲,一時無法反應過來,爲何剛剛還能和自己打成平手的趙雲,現在突然變得這麼厲害了!
“糟!全軍突擊!”在曹魏軍陣中,夏侯淵看到趙雲突然出招攔住了張頜,也是跟着臉色一變。冷靜下來的夏侯淵,其實還是很細心的,前幾日他聽得張頜與文丑的說法,還沒有放在心上,今日特意跟着出陣來看看戰況,卻是讓他看出了端倪。如果說之前張頜發揮出全部實力還能和趙雲鬥個平手的話,可後來張頜明顯已經是心神亂了,可趙雲竟然還是沒有反擊的意思!正所謂旁觀者清,夏侯淵仔細一想,便是想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之所以沒有立刻下令攻城,那是因爲張頜還在趙雲身邊,如果貿然攻城,難保趙雲不會突然發難,將張頜給殺了!可現在趙雲已經是開始動真格的了,夏侯淵也不能再等了,只能是下令全軍進攻,只求能夠及時救下張頜!
“糟了!”在城頭方向的法正等人也是驚呼起來,趙雲今日出城作戰,身邊只帶了一千冒刃輕騎,就連魏延也沒有帶出去。眼下城外的敵軍開始攻城了,光靠趙雲和那一千冒刃輕騎,如何能夠擋得住城外的曹魏大軍?姜維立馬便是對着城外的趙雲喊道:“趙將軍!快!快快進城!莫要戀戰!”
只可惜,任憑姜維如何呼喊,趙雲卻是好像沒有聽到一般,一個勁地朝着張頜發動猛攻,可是把魏延、姜維兩人給急壞了,恨不得立馬衝出城去,助趙雲一臂之力!不過法正卻還能保持冷靜,一把拉住了兩人,喝道:“魏將軍!姜小將軍!你們現在出城也來不及了!相信趙將軍!他絕對不會做沒有把握之事!城南的敵軍出動了,其他三面城門外的敵人也會很快發動攻擊!我們三人速速帶人前往其他三面城門佈防,不能讓其他三面城門外的敵人鑽了漏洞!快!”
法正的話,讓魏延和姜維猶豫了片刻,但也不得不承認法正所言有理,最後魏延用力點了點頭,喝道:“好!你我三人各帶走兩千人馬,剩下兩千人和其他冒刃輕騎都留在這裏!你!在此等候趙將軍!記住!趙將軍不進城,不許關閉城門!”魏延最後幾句話卻是對城頭上的一名副將說的,趙雲乃是幽州的根本,一定要保住趙雲纔行。
那副將自然不敢違抗魏延的命令,吩咐完了之後,魏延三人也是各自點齊了兩千人馬,趕往其他三面城門佈防。先前因爲法正的計策進行得順利,所以在其他三面城門處根本沒有佈置什麼守軍,現在卻是要特地趕去佈置,要不然,可就要來不及了。
而在城外,趙雲正對張頜發動了狂風驟雨般的攻勢,也正是風水輪流轉,剛剛張頜攻擊趙雲打得那麼過癮,如今卻是全都換回來了!苦苦支撐着的張頜也是明白過來,之前趙雲對付自己,根本沒有用盡全力,而真正使出全部實力的趙雲,竟然會是如此厲害!每一槍對於張頜來說,都像是催命的符號,就算是張頜盡力擋下來,可都免不了在身上留下一處記號,轉眼間,張頜的全身上下那是佈滿了鮮血,簡直就像是個血人一般!
不過此時,夏侯淵、文丑所率領的大軍已經是越來越近了,用不了多久,衝在最前面的夏侯淵和文丑就要殺到趙雲面前了,到時候趙雲要想再殺張頜,那可就不可能了!用眼睛的餘光看到這一情況的趙雲當下也不再耽擱,怒喝一聲,手中的銀槍化作游龍,幻化成七道槍影,朝着張頜身上的七處要害部位刺了過去!正是趙雲自創的絕招——七探盤蛇槍!
此招一出,七道槍影如毒蛇般迅速纏上了張頜,張頜本來以爲只是普通的七道槍影,也是同樣刺出七槍,想要化解趙雲的搶招。可沒想到,當張頜的長槍刺破那七道槍影的時候,那七道槍影卻又是分別化作了七道槍影,再也沒有阻礙,盡數落在了張頜的身上!張頜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全身都是飆着鮮血,直接從馬背上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第八百零九章 范陽之戰(十二)
“將軍!將軍!快進城!”就在趙雲剛剛擊敗張頜的時候,從後面城門處傳來了一把呼喊聲,趙雲回頭一看,卻是幾名幽州兵正守在城門口,招呼着趙雲趕快回城。
趙雲轉回頭往城外一看,剛剛被他給擊敗的張頜所摔落的地方已經被剛剛趕到的曹魏大軍給圍住了,根本無法確定張頜的生死。而現在夏侯淵、文丑正摔着大軍逼近,如果趙雲現在掉頭進城的話,曹魏大軍很可能就這麼順勢衝進城內,城門根本就來不及關上!
轉眼間,趙雲心中便是閃過了幾個念頭,最後牙關一咬,喝道:“所有冒刃輕騎聽命!隨我死守城門!還有你們!關上城門!”最後兩句話,趙雲卻是對守在城門口的那幾名幽州軍喊的。
“啊?”聽到趙雲的話,那幾名幽州兵立馬就傻了眼,其中就包括了之前魏延臨走前吩咐的那名副將,魏延的命令是等到趙雲進城後才能關門,可趙雲的命令卻是讓他先關城門,副將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聽誰的。而這個時候,趙雲已經是率領冒刃輕騎所有的將士與曹魏大軍殺到了一起,此時趙雲已經沒有時間回頭了,只能是大聲喝道:“你們還在猶豫什麼!難道想要害死全城的百姓嗎?給我關上城門!”
“喏!”被趙雲這麼一吼,那名副將也只能是咬着牙聽從趙雲的命令,對着左右的部下喝道:“聽從將軍的命令!關門!”
“將軍!”左右的幽州兵也都是一臉驚愕地看着那副將,他們這些幽州兵可以說都是趙雲徵召入伍的,對趙雲,他們都是實打實地充滿了敬仰,眼下副將的命令,卻是要讓他們捨棄趙雲,關上城門!這豈不是意味着要將趙雲丟在城外,任由他被魏軍圍攻嗎?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肯動手關門。那副將都急了,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對着左右部下喝道:“你們誰要是敢抗命!就軍法處置!”
西秦的將士待遇優厚,而同樣,軍法也是十分嚴厲,違反軍令的人所受到的處罰要遠遠大過曹魏等諸侯的軍隊的軍法。副將祭出了軍法這個大殺招,那些幽州兵雖然心不甘情不願,但也只能是聽從副將的命令關上城門。等到城門關上的那一刻,那副將突然將手中的佩刀一丟,直接就是朝着已經緊閉的城門跪了下去,大聲喝道:“將軍!屬下對不起你啊!”說完,副將立馬便是對着那城門咚咚咚連磕了十來個響頭,將額頭都磕得鮮血直流。
原本還以爲副將貪生怕死的幽州兵,見到副將的舉動,這纔想起來,這副將可是趙雲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對趙雲那是忠心不二,根本不可能爲了自己的性命而背叛趙雲的!那副將慢慢站起來,也不管自己額頭上的鮮血,轉頭滿臉悲切地對衆人說道:“不是我棄趙將軍的性命不顧!但趙將軍剛剛的意思已經是很明白了,就是爲了給我們擋住敵軍,好讓我們關上城門!如果我們不聽從趙將軍的命令,只會是讓趙將軍白白犧牲,而且還會配上范陽城,辜負了趙將軍的苦心!現在我們所能做的,就是爲趙將軍守住范陽城!如果趙將軍不幸遇難,我定會以自己的項上人頭,來向趙將軍謝罪!如有違誓,有如此指!”說完,副將撿起地上的單刀,揮刀便是將自己左手的拇指給削了下來,一時間血湧如注!而那副將的臉上卻是沒有半點痛楚的模樣,甚至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見到副將的舉動,周圍的幽州兵也都是明白了趙雲和副將的苦心,紛紛舉起自己手中的兵器,大聲喝道:“我等願隨將軍共赴生死!誓死守住范陽城!”
且不說城內的情況如何,單說在城外,趙雲和一干冒刃輕騎的將士已經是和敵人戰作了一團。爲了拖延住敵人,不讓曹魏大軍衝進城內,趙雲甘願率領着一千冒刃輕騎,死死地守住城門口,就是不放一兵一卒過去!當聽到身後傳來的城門關閉的聲音,趙雲也是不由得心頭一鬆,暫時放下心來。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一陣疾風從左邊傳了過來,同時一聲暴喝也是響起:“趙子龍!喫我一槍!”
趙雲猛地轉頭一看,只見文丑手持着長槍正朝着趙雲殺了過來!之前文丑爲了救張頜,那是卯足了勁往這邊趕,可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張頜被趙雲給打得摔了出去,雖然有將士已經將張頜給救了下去,但生死卻是不知。文丑和張頜交情匪淺,這次那是拼了命要爲張頜報仇!
只可惜,光憑他一個文丑,想要殺了趙雲,還是差了一些!面對文丑的攻擊,趙雲不慌不忙,手中銀槍一揮,轉眼便是將文丑的攻擊給擋了下來,同時眼中寒光一閃,只見趙雲手腕一翻,對着文丑再度使出了自己的絕技,七探盤蛇槍!
“將軍小心!”眼看趙雲的七探盤蛇槍刺出,卻是從左右兩邊紛紛傳來了驚呼聲,緊接着,就看到數十道人影從左右閃出,紛紛撲到了趙雲和文丑中間,卻是一小隊的曹魏士兵!雖然這些曹魏士兵的身手沒什麼了不起的,可他們卻是用自己的身體幫着文丑擋下了趙雲的殺招,讓趙雲的殺招第一次無功而返!而趁着這個時候,文丑也是咬着牙刺出了數道槍影,想要趁着這個機會對趙雲進行反擊!
“哼!”趙雲冷哼一聲,他也意識到,現在可不是一對一的單挑,自己的對手可不只是文丑一人,七探盤蛇槍威力雖然大,但卻只是單挑所用的招數,並不適合現在這種情況。將銀槍從曹魏士兵的胸口拔出,同時身子一側,躲過了文丑的攻擊,反手便是一招百鳥朝鳳槍,槍影鋪天蓋地地朝着文丑殺了過去!
這次自然也有不少曹魏士兵撲上來爲文丑抵擋,只不過百鳥朝鳳槍的攻擊範圍太大了,這些曹魏士兵並不能爲文丑擋下所有的槍影,還有不少槍影穿過了他們的身體,繼續朝着文丑攻了過去。不過這樣一來,文丑的壓力卻是大大減輕了,雖然已經沒有餘力反擊了,但擋下趙雲這一招倒也是不難。
見到自己的殺招又再次無功而返,趙雲的臉上也是不由得閃過了一絲急色,曹魏大軍人多勢衆,如果再這麼繼續下去,自己縱然身懷絕技,但也有力竭之時!趙雲趁着文丑應付自己的槍招的時候,朝左右看了一眼,自己所帶出來的那些冒刃輕騎,如今只剩下近五百餘人了。雖然冒刃輕騎戰鬥力非凡,但敵人實在是太多了,雙拳難敵四腳,必須要想辦法改變局勢纔行!
當即趙雲便是將手中銀槍虛晃了一招,騙得文丑等人趕忙是做出防禦姿態,而趙雲自己卻是掉轉馬頭,直接朝着冒刃輕騎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轉眼便是殺到了那些冒刃輕騎的面前,大聲喝道:“你們都跟我來!我們殺出去!”那些陷入苦戰的冒刃輕騎一看到趙雲出現,頓時就是士氣大振,紛紛呼喝起來,緊跟着趙雲衝了起來。一時間,這數百冒刃輕騎在趙雲的帶領下,竟然在曹魏大軍中衝殺了起來!有趙雲在前面做先鋒,冒刃輕騎在這數萬曹魏大軍中竟然無人能擋!
“趙將軍!是趙將軍!趙將軍還沒事!”在城頭上,本來已經鐵了心要爲趙雲報仇的那些幽州軍將士們看到趙雲等人衝鋒的英姿,全都是眼睛一亮,紛紛大聲囔了起來。而心情低沉的副將聽到這歡呼聲,也是三步並作兩步,急忙跑到女牆邊往城外望去。在看到趙雲還未死在敵陣中,那副將也是忍不住歡呼了一聲,緊接着,立馬便是對左右的將士喝道:“弓箭手!弓箭手!他奶奶的!弓箭手死到哪裏去了!快!快來支援趙將軍他們!”
在副將的招呼下,城頭上的幽州兵這才反應過來,立馬就有不少弓箭手開始彎弓搭箭,朝着城外的曹魏大軍射箭攻擊。幽州男兒善弓箭,幽州軍中的弓箭手,箭術都是十分了得,那些箭矢紛紛朝着城下宣泄,爲趙雲等人的行動增添了不少的便利。
“殺——!”面對前面無數的曹魏將士,趙雲沒有絲毫畏懼,高聲怒喝,手中的銀槍跟着刺出,一招百鳥朝鳳槍過後,立馬就是空出了一大片!有趙雲出手,加上城頭上弓箭手的幫助,趙雲以及冒刃輕騎簡直就猶如無人之境,那些普通曹魏士兵,根本就無法擋住他們!
“可惡!”之前和趙雲拼殺的文丑,被趙雲給擺了一道,如今見到趙雲竟然撇下自己,文丑也是感到又羞又怒,當即便是怒喝一聲,提起長槍便是朝着趙雲追了上去!
“文將軍!莫要衝動!”就在文丑剛剛衝了幾步,身邊一把手直接便是將文丑給攔了下來,文丑轉頭一看,卻是大軍主帥夏侯淵!此刻夏侯淵卻是滿臉陰沉,狠狠地瞪了一眼趙雲那個方向,轉頭對文丑喝道:“文將軍!不用和趙雲戀戰!他那點人馬翻不出多大的浪!你帶人攻城!今天一定要把范陽城給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