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執着殺念
“怎麼辦?”郝昭扭頭望向了典滿以及王雙、鄧艾,從理智上來說,當然是拒絕滿寵的提議纔是最正確的,可要郝昭放棄郭淮的性命,這讓郝昭如何能說得出口?同樣,與郭淮交好的王雙和鄧艾也是沒有辦法做出決定,一起陷入了沉默。
“同意換人!”這個時候,卻是一聲悶哼聲響起,郝昭三人一臉驚訝的轉頭望去,卻是一直沉默的典滿!只見典滿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沉聲喝道:“我欠了郭將軍一命,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棄郭將軍於不顧!必須要將郭將軍換過來!”
典滿的話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和思量,郝昭三人聽完之後,都是不由得一愣,不過很快他們也都是神情堅定了起來,同時點了點頭,王雙直接就是囔道:“典將軍說的沒錯!我們西秦戰將何時在戰場上退縮過?大不了就是一死!我這就去押着這小子去把伯濟兄給換過來!”
“子全!莫急!我和你一塊去!”郝昭也是沉聲喝道,手中的長槍一撩,便是準備縱馬跟着王雙一塊趕去,就連一旁的鄧艾也是一樣的舉動。
“且慢!”這時,典滿又是開口說道:“郝將軍!鄧將軍!你們都是智謀之士,大軍接下來還需要你們指揮,不能輕易赴險!這種事,還是讓我這個粗人去辦吧!王將軍!我們同往!”說完,典滿便是倒提着那對大鐵戟,縱馬往前走去,而王雙也只是愣了一下,便是押着曹彰跟了上去。
郝昭和鄧艾看着兩人的背影猶豫了片刻,也不再爭論了,典滿說得有道理,現在衆將當中最厲害的許儀已經是暈倒了,而剩下最厲害的人,就當屬典滿和王雙了,這個任務自然是交給他們最爲合適。同時郝昭也是和鄧艾兩人指揮着身後的大軍列好陣勢,就等着郭淮換回來之後,和敵人展開殊死一戰!
而在曹魏軍陣前,看到典滿和王雙押着曹彰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滿寵和陳泰都是不由得一喜,自然是明白對方這是同意換人了!當即陳泰便是對滿寵點了點頭,說道:“滿大人!待末將親自去將四公子給接回來!”說完,陳泰便是帶着兩名親兵,直接拉上郭淮就往前走。
剛剛滿寵的話,郭淮也是聽得清楚,終於知道曹魏軍把自己帶到陣前的用意。之前郭淮不幸被俘,對於他來說,已經是極大的侮辱了,現在竟然還要被敵人利用,郭淮如何會肯?只是他現在全身上下都被綁得嚴嚴實實,嘴巴也是被人用布給塞住,根本就做不了什麼,雖然極力掙扎,可卻如何掙脫得了旁邊兩名虎背熊腰的曹魏軍親兵,只能是被強迫着往前走。
這邊是典滿、王雙押着曹彰,而另一邊是陳泰帶着兩名親兵押着郭淮,兩邊都是不敢走得太急,只是慢慢地往兩軍中央走去。一時間,整個戰場上變得一片寂靜,就好像連呼吸聲和心跳聲都能聽得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戰場中央,等待着雙方慢慢靠近。
終於,雙方在戰場的正中央位置碰面了,雙方中間還相隔大約五十步左右的距離,卻是仿若約定好了一般,同時止住了步子。典滿、王雙兩人抬起頭,正好迎上陳泰的目光,三人的目光就像是六道利刃,在空中交錯。隨即典滿一把將王雙手中的曹彰給拽了過來,沉聲喝道:“一人換一人!讓他們自己走!”說完,典滿便是直接將曹彰給丟在了地上。
典滿本來就對害得許儀暈倒的曹彰沒什麼好感,現在又要被迫放他走,自然不會手下留情,丟下去的時候那可是用了很大的勁,差點沒有在地上給丟出一個坑來!可憐那曹彰此時身上全是傷,雖然經過了包紮,可被典滿這一丟,頓時就是將身上的幾處傷口給撞裂了,痛得曹彰差點暈過去!所幸那曹彰也不是一般的紈絝子弟,喫痛之後,反倒是咬着牙,掙扎着站了起來,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典滿,昂首挺胸地朝着前方走去。剛剛滿寵的話他也聽到了,原本失手被擒讓他感覺很丟人,可現在反倒是有些得意,你們不是用計抓了小爺嗎?哼,還不是得乖乖把我放回去!只可惜曹彰的嘴巴被封住了,要不然此刻曹彰非要仰天大笑一番不可。
而另一邊,陳泰見到對方放了曹彰走過來,倒也不敢反悔,因爲他知道,要是自己沒有動作的話,對方隨時都可以將曹彰給抓回去!當即陳泰便是對身後的兩名親兵做了個手勢,那兩名親兵見了,立馬就是對着郭淮的後背用力一推,直接將郭淮推了一個踉蹌,差點沒有摔一跤。郭淮本來不想用自己換回曹彰,斷了兄弟們的最後一線生機,可看到典滿已經放了曹彰,只能是咬着牙,陰沉着臉往前走,至少不能讓典滿等人的努力白費。
郭淮和曹彰兩人都是一般模樣,卻也是一步一步地朝着對方走去,曹彰雖然有心快點回到曹魏軍陣當中,但他也明白,若是自己的腳步稍稍快一點,絕對會引起身後的那兩名西秦將領的舉動!所以曹彰也只有強忍住心中的衝動,學着前面的郭淮一樣,慢慢地往前走。
雖然兩人已經是極力放慢腳步了,但最終還是碰到了一起,兩人面對面看了一眼,曹彰則是惡狠狠地瞪着郭淮,而郭淮卻也是滿臉不屑地瞥了一眼曹彰,鼻子哼了一聲,便是徑直往前走去。曹彰雖然惱怒對方的態度,但此刻也不敢耽擱,甩開步子就是加快速度往前趕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之前一直沒有動作的典滿和王雙突然縱馬往前狂奔而去!首先就是王雙,從懷中一掏,直接掏出了一個流星錘,瞄準了前面的曹彰就是丟了過去!那流星錘帶着十足的勁道,飛快地朝着曹彰的後背心飛來,眼看就要擊中曹彰了!
“四公子小心!”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曹魏軍都是嚇了一跳,陳泰立馬就是喊了一聲,同時也是跟着縱馬衝了上去。在後面,滿寵見到如此變化,也是臉色大變,手臂一揮,便是指揮着大軍掩殺而去!
而在戰場中央,曹彰本就是頂級高手,那流星錘飛來的一瞬間,他就感覺到後腦處如針扎一般的刺痛,加上陳泰的那一聲驚呼,曹彰立刻就知道出事了,下意識地就是往地上一趴,那流星錘就這麼貼着他的後腦上飛了過去,深深地砸進了曹彰前面的泥土中!
而此刻,王雙趁着這個機會,已經是趕到了郭淮的身邊,也顧不得幫郭淮解開繩索,一把便是將郭淮給抓上了坐騎,掉轉馬頭便是往後面的西秦軍軍陣中逃了過去!至於那典滿,本來已經是準備要跟着走的,卻發現曹彰竟然躲過了王雙的流星錘,眼中立馬就是閃過了一道寒光。剛剛在交換人質之前,典滿就已經和王雙用眼神交流,確定了這次的作戰計劃,既然曹彰這個人質留不住了,那就乾脆趁着這個時候,將曹彰給殺了!反正待會大家也會死在敵人的大軍圍殺當中,倒不如先殺了曹操的兒子,也算是賺回了本!所以兩人才會看準機會,突然發難,正是爲了擊殺曹彰之後,就將郭淮給救回去。
可沒想到竟然讓曹彰給躲過了攻擊!難道就這麼放過曹彰了?典滿可不甘心!只見典滿乾脆便是繼續往曹彰那邊衝了過去,一對大鐵戟抓在了一隻手中,而另一隻手卻是在腰間一抹,抓起了一支小鐵戟,順手一丟,就是朝着那趴在地上的曹彰飛擲了過去!
那曹彰現在可是全身被綁住了,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卻是十分困難,感覺到從身後傳來了破空聲,曹彰心中一驚,也是顧不得狼狽不狼狽了,在地上連着翻了幾個滾,這才躲過了那支小鐵戟!不過典滿並沒有因此而放過曹彰,反倒是加快了衝擊的速度,手臂又是接連揮舞了幾次,轉眼便是丟出了三支小鐵戟,呈品字狀朝着曹彰飛了過去!
這次曹彰已經是仰躺在地上,能夠看得到那飛來的小鐵戟,頓時就是嚇出了一頭的冷汗,此刻他無論是往左滾還是往右滾,都沒辦法躲過,只能是將身子在地上一扭,盡最大的努力躲避小鐵戟!不過很快一陣劇痛從大腿上傳了過來,雖然已經躲過了兩支小鐵戟,但最後一支小鐵戟卻是正中他的大腿上!加上牽引到身上其他幾處傷口,頓時就疼得曹彰慘叫了一聲!
這個時候,典滿已經是縱馬奔到了曹彰的身邊,看着在那裏疼得打滾的曹彰,典滿的雙目中閃爍着紅芒,手中的大鐵戟筆直地就朝着曹彰刺了過去!若是這一戟刺中,曹彰那是再無倖免的可能!
“賊子安敢!”而就在這個時候,就聽得一聲暴喝響起,緊接着,就看到一杆長槍驟然出現在了曹彰的上面,直接便是將典滿的鐵戟給擋了下來。在這最關鍵的時刻,陳泰終於是趕到了!
第九百零一章 號角
“喝啊!”兩將同時呼喝了一聲,卻是圍繞着地上的曹彰廝殺起來!那兩匹戰馬的馬腿圍着曹彰就像是走馬燈一樣轉來轉去,嚇得曹彰那是左躲右閃,好幾次差點被馬蹄給踏中!
陳泰見到這個狀況,連忙是對身後的親兵喝道:“還愣在那裏作甚?快把四公子給救出去!我來拖住敵將!”可話還沒有說完,卻是被典滿給看準了一個空隙,被鐵戟的尖刺正中左臂,刺了個對穿!不過陳泰卻是強忍着劇痛,竟然一把就反握住已經刺進自己胳膊的鐵戟,死都不肯放手!
趁着這個機會,那兩名親兵也是依照陳泰的吩咐,手忙腳亂地將曹彰從典滿和陳泰中間給拖了出來,也顧不得爲曹彰鬆綁,抬着曹彰撒丫子就往後面跑!典滿見了,有心上前追擊,可手臂卻是被陳泰給死命抓住,一時竟然也脫不開,只能眼睜睜看着曹彰被救走!見到自己再無殺死曹彰的可能,典滿眼中的怒火更盛,暴喝一聲,另一隻手揮舞着鐵戟便是直接朝着前面的陳泰削了過去,將滿腔的怒火往陳泰身上發泄!
那陳泰的身手本就比典滿低一籌,現在更是胳膊上受了傷,根本用不上力,面對典滿的撲殺,陳泰也只是勉強格擋了幾下,便是被典滿的鐵戟給刺中了胸口。口中連着噴出了幾口鮮血,帶着滿臉的不甘,應聲摔下馬去。
“典將軍!快回來!”在西秦軍軍陣那邊,剛剛將郭淮給救回去的王雙衝着典滿大聲呼喊,此刻滿寵已經是快帶着曹魏大軍殺到,要是典滿再不回來的話,就會陷入曹魏軍的重圍當中!到時候,就算是典滿再勇猛,也只有死路一條!
典滿當然也不是逞匹夫之勇的莽夫,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陳泰,掉轉馬頭便是往西秦軍的軍陣裏跑去。哪怕接下來大家都會戰死,至少也要和戰友們一塊多殺幾個敵人才夠本!
滿寵帶着大軍趕到的時候,那陳泰已經是沒有了呼吸,低頭看着地上陳泰的屍首,滿寵的臉色一片鐵青。於公於私,陳泰的死都讓滿寵心中充滿了憤怒,當即滿寵猛地抬起頭,眼中暴射出仇恨的目光,遙指着前方的西秦軍軍陣,喝道:“給我殺了他們!爲陳將軍報仇!”
在曹魏軍中,除了滿寵從東郡帶來的將士之外,還有一部分是跟着陳泰一起來的河東軍,他們都是陳泰的直屬部下,陳泰的死也是同樣讓他們怒火中燒!在滿寵一聲令下之後,這些河東將士率先便是衝了上去,怒吼着,要將前方的敵人盡數殺死!
“準備!迎擊!”郝昭高舉着長槍,朝着前方一指,所有的西秦軍將士們紛紛提着兵刃做好迎戰的準備。如今已經沒有逃走的希望,那些將士們反倒是拋棄了之前的恐懼,心中多出了一份決然,轉眼便是將鬥志給提了起來,準備拼死做這最後一次的廝殺!
“轟!”兩軍的戰線轟然撞擊到了一起,在最前面的郝昭等戰將,甚至包括剛剛被救回來解開了繩索的郭淮,都是紛紛提起了兵器,衝殺在最前線!團結一致的西秦軍,終於再次爆發出作爲天下第一強兵西秦軍的戰鬥力!以數百之衆,竟然硬生生抗住了十倍於己方的敵人的衝擊!
無數的血霧在半空中形成了血雨,灑落在兩軍將士的頭上,喊殺聲和慘叫聲不絕於耳,在戰場上不斷的迴響。西秦軍將士們在郝昭等戰將的率領下,竟然將戰線稍稍向前推進了數步!可別小看這數步的距離,足見西秦軍的戰鬥力要強過曹魏軍!
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現象,時間一久,兩軍人數上的差距便是顯現出來了。先前被西秦軍的爆發給打懵了的曹魏軍,在緩過來之後,也是展開了反擊!剛剛推進的那幾步,很快便是曹魏軍給扳了回來,反倒是接連被逼退了數十步,轉眼又是戰死了一百多名西秦軍將士,郝昭等將一個個都是身上帶傷,他們雖然身手了得,可陷入了重圍當中,也是避免不了受傷!
“完了!一切都完了!”這個念頭終於在郝昭等人的心頭浮現,如今曹魏軍已經快要完成對西秦軍的合圍,恐怕今日他們這隊人馬是一個也別想跑掉了!不過就算是如此,郝昭等人卻沒有半點後悔的意思,他們一個個都是咬着牙,堅持廝殺,就算是死,那也要多殺一名敵人!
“嗚——!”
就在兩軍廝殺得熱火朝天,西秦軍已經快要被曹魏軍給徹底殲滅的時候,忽然,一把號角聲從戰場的西面傳了過來,那悠揚的號角聲傳遍了整個戰場。乍一聽這號角聲,戰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廝殺,扭過頭往西面望去!
只見不知何時,在戰場的西面,突然出現了一支數千人的兵馬,這支兵馬全都是由穿着漆黑鎧甲的步兵組成,配合着那號角聲,正一步步朝着這邊逼近!就算是在行進當中,這支兵馬卻還是保持着整齊的方陣,竟然沒有絲毫混亂,就像是一片烏雲,正緩緩朝着這邊飄過來!
在這方陣的前面,四名戰將正騎着戰馬趕了過來,這四名戰將中間的兩人是兩個五六十歲的老將,而在兩邊的,卻是二十來歲的年輕戰將。而他們四個卻不是最顯眼的,最顯眼的,乃是那方陣的中央所豎立的那面軍旗,上面只是簡簡單單地書寫着兩個大字:“陷陣”!
“陷陣?”眼力最好的鄧艾看到這兩個字,頓時眼睛一亮,高聲疾呼:“陷陣!是陷陣營!是陷陣營!是高將軍他們來救我們了!我們有救了!兄弟們!殺啊!”
隨着鄧艾這一聲高呼,郝昭等人也是紛紛呼喊了起來,緊接着,又是帶動了所有幸存的西秦軍將士們,沒有什麼,能夠比死裏逃生更振奮人心了!將士們在聽到有援軍來救之後,剛剛有些低落的士氣又是再度回升,將士們紛紛跟着衆將朝着那些還在發愣的曹魏軍殺了過去!
來的兵馬正是陷陣營!而在陷陣營陣列前的那些將領當中,其中三人,也正是陷陣營的將領,主帥高順,以及副將樂綝和高修!而在高順身邊的另一名老將,卻是此次從豫州領兵進攻兗州的主帥,老將文聘!
看着遠處戰場上的局勢,文聘面色一沉,他自然看得出來現在前面的西秦軍情勢不妙,當即文聘便是轉過頭對高順說道:“老高!事不宜遲!快點上前援助他們!”文聘很清楚郝昭等年輕戰將對於西秦意味着什麼,別的不說,光是許儀、典滿兩人,那就是西秦上將許褚、典韋之子,文聘和他們之間的交情可不淺,怎麼能夠眼看着他們被殺呢?這才立馬催促着高順領兵前去援助。
高順保持着一貫的冷靜,扭頭對樂綝和高修兩人喝道:“綝兒!你領一千人從左路殺過去!修兒!你領一千人從右路殺過去!剩下的將士們都隨我上前,我們前往援助友軍!”
沒有將士們的應喝聲,對於高順的命令,將士們卻是沒有一人給出回答。但是看着陷陣營的將士們都按照高順的命令行事,這種沉默的方式卻是讓一旁觀察的文聘莫名感到放心。只見五千陷陣營將士立馬就是分成了三股,分別從三個方向朝着戰場中央殺了過去!左右兩路的兵馬雖然少很多,但組成了陣型卻是沒有絲毫混亂和短缺,以小方陣的形勢前進!
這突然出現的敵人,讓滿寵心中一驚,他雖然沒有參加過函谷關一戰,沒有見識過陷陣營的威力,但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陷陣營是西秦軍中稍有的強兵!曹魏軍連一般的西秦軍都比不過,更不要說是這種特別的西秦軍,況且再這五千陷陣營的面前,曹魏軍之前所依仗的人數優勢已經蕩然無存,要是反被敵人給包圍了,只怕只有死路一條!當即滿寵便是大聲喝道:“後退!後退!不許戀戰!違令者斬!”
聽得滿寵的命令,那些停下來廝殺的曹魏軍都是不由得一愣。當然,當他們看到陷陣營的逼近之後,立馬就明白滿寵命令的用意,紛紛就是掉轉頭往後逃去。而滿寵也不敢耽擱,最後看了一眼殺得就只剩下將近五十餘人的西秦軍,滿寵的臉上就是滿臉的不甘,沒想到最後還是功虧一簣!
滿寵這次奉命前來,是要殲滅這次敢於偷襲東郡的西秦軍,一向謹慎的滿寵事先自然是已經查明白了此次的主要目標,正是郝昭等西秦軍的年輕戰將!可眼下雖然是殺了不少西秦軍的將士,可那些主要目標竟然一個都沒有殺成,反倒是賠上了一個陳泰!無奈歸無奈,可滿寵卻是很清楚,如果再繼續留戀戰場,只怕自己的安全都無法得到保障,只能是下令撤軍!
不過這數千兵馬可不是所撤就撤的,等到陷陣營殺到,還有將近一半的曹魏軍慘死在了陷陣營的刀下!剩下的曹魏軍這纔在滿寵的帶領下,急衝衝地逃走了!
第九百零二章 令人意外的消息
在擊退了曹魏軍之後,陷陣營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在高順等人的率領下重新列陣。五千陷陣營將士,無損一兵一卒,整齊地列好了方陣,甚至連大氣都沒有一個人喘!從將士們身上所散發出來的肅殺之氣,就連郭淮等人也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文聘縱馬來到了衆將的面前,掃了一眼衆將,卻是發現人數有些不對,眉頭一皺,沉聲問道:“許儀呢?難道他……”
文聘這麼一問,衆人立馬就是知道文聘的意思,典滿當即便是解釋起來:“回稟將軍,老許他沒事,只不過因爲戰鬥損耗太大,此刻正在軍中休息!”
文聘也是西秦的老將了,自然知道許褚那特殊功法的後遺症,當即便是釋懷了。雖然郭淮等人所率領的西秦軍損失慘重,一萬餘人最後只剩下眼前數十人,但至少郭淮等戰將沒有一個出事。這些戰將那可都是西秦軍的將來,都是西秦花了很大的心血培養出來的,就算是戰死了一個,都會是很大的損失!文聘的臉色也是緩解了許多,點頭說道:“你們此次戰敗的因果我都已經知道了!你們也不要太過介懷了,這次的戰敗,也可以讓你們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對你們也是有好處的!”
文聘這話的主要對象,當然就是郭淮了,聽得文聘的話,郭淮那是又羞又愧,恨不得現在就自刎謝罪!只不過他這條命卻是郝昭等人剛剛用命換回來的,郭淮不是怕死,但也不敢輕易將這條寶貴的性命丟掉。同時郭淮也是暗暗下定了決心,今後再也不能犯這次這樣的錯誤了!
看了一眼郭淮的表情,文聘也是滿意地點了點頭,笑着說道:“其實這次我和高將軍率領陷陣營趕來,也不完全是爲了你們!只不過在路上正好碰到了你們所派出的信使,這才趕來援助!說起來,你們這羣混小子的狗屎運還真好啊!”
“呃?”聽得文聘那有點粗俗的笑罵,郭淮等人臉上都是露出了尷尬的模樣,不過同時也是心中升起了疑問。究竟是什麼事,竟然要勞動文聘親自出馬,還要讓高順率領所有的陷陣營出動?要知道,這陷陣營那可是耗費了西秦大量的財力、人力所造就的,單單這五千陷陣營所耗費的財力,就足以建立一支全新的勵鈍重騎!雖然這些年陷陣營一直都在函谷關按兵不動,但在西秦軍的上層心中,卻是一直將陷陣營當做是西秦軍的王牌軍隊!
幸好文聘也沒有賣關子的習慣,僅僅只是語氣頓了一下,臉色跟着陰沉了下來,沉聲說道:“根據錦衣衛的密探所傳來的情報,劉備出兵了!”
劉備出兵!這四個字從文聘的口中說出,就要像是一道驚雷在衆將的頭上閃過!雖然之前衆將就已經知道,曹操很有可能與劉備結盟,共同抵抗西秦,也正是因爲如此,西秦的戰略纔會從三面佯攻轉爲正式強攻。可他們卻是萬萬沒有想到,劉備竟然會這麼快就出兵了!鄧艾突然腦中靈光一閃,臉上盡是不解地問道:“文將軍!劉備出兵的話,那應該是攻打張遼將軍和甘寧將軍所駐防的廣陵啊!那將軍來這裏卻是爲何?”
現在劉備勢力與西秦的交界處,也僅僅只有徐州以南的廣陵而已,其他地方都隔着曹操的勢力。如果是劉備要出兵援助曹操的話,那唯一可以出兵的地點,就只有廣陵,來個圍魏救趙的辦法了。可現在文聘卻是出兵兗州,這和劉備出兵有什麼關係嗎?難道是說,文聘這是要趕在劉備攻打廣陵之前,先一步攻下東郡?
文聘的臉色卻是依舊陰沉,輕輕搖了搖頭,說道:“不!劉備並沒有攻打廣陵,而是直接發兵十萬,由大將張飛領兵,從徐州出發,進軍兗州!如今已經快要抵達東郡了!”
“什麼?”這下可是把郭淮等人嚇得差點從馬背上跳了起來。郭淮立馬就是喊道:“這不可能!劉備的兵馬怎麼會出現在兗州?難道曹操就一點反應也沒有嗎?更不要說是十萬大軍了!天!以現在曹魏的情況,這十萬大軍就足以要了他的命!難道曹操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擔心?”文聘冷笑了一聲,說道:“以現在曹操的情況,如果拒絕劉備的援助,他又能捱得了多久?曹操心中肯定會對劉備有所防備,但現在這麼做,也可以說是被我們逼得走投無路罷了!”
文聘這麼一說,讓郭淮等人也都是相繼苦笑了起來,文聘說的沒錯,現在曹操還真有些走投無路的味道。雖然這次他們在離狐喫了一個敗仗,但大勢卻是未改,光是來自幷州和冀州兩處的壓力,就讓曹操無法承受,更不要說很快主公也會跟着領西秦大軍從函谷關出擊!若是沒有劉備的援助,曹操根本就沒有辦法抵擋得住西秦的攻勢,曹操這麼做,完全是無奈之舉!
這個時候,高順三人也是整理好了兵馬朝着文聘這邊趕了過來,見到高順,郭淮等人也是趕忙行禮!雖然高順行事一向低調,一直都留在函谷關,但沒有人會懷疑高順在西秦軍中的地位!特別是這次陷陣營出關,所向匹敵,更是出盡了風頭!他們作爲高順的晚輩,又怎麼敢不尊重高順呢?
一番寒暄之後,高順便是轉頭對文聘說道:“文將軍!戰場已經打掃完畢,共殲滅敵軍兩千餘人,繳獲部分武器鎧甲,將軍可還有別的什麼指示?”高順雖然和文聘認識多年,但以高順不善交際的性格,對文聘說話還是一本正經的。
文聘倒是已經習慣了高順的態度,點了點頭,說道:“高將軍辛苦了,讓將士們就地休息一番,我們便返回陳留吧!”文聘的話說完,高順便是對文聘抱拳一禮,就帶着樂綝和高修一道退下去執行命令了。
看到高順的舉動,文聘也只有會以無奈的一笑,轉過頭對郭淮等人說道:“我們這次的目的是駐守長垣城,抵擋劉備大軍的攻勢!這次是接到你們的急報,才趕來的!待會我們還要返回長垣去!你們幾個也跟着我們一道回去吧!”
長垣位於陳留郡的北邊,是陳留郡和東郡的交界處,如果劉備大軍真的從東郡來襲,那首當其衝的,就會是長垣城。以陷陣營的防守能力,駐守長垣城也算是比較合適的了,只是對手可是整整十萬大軍,還有號稱劉備帳下最強的戰將張飛,這一仗恐怕又是一場苦戰!
心中沉甸甸的,對於文聘的提議,郭淮等人也是點頭答應了下來,至少,也要爲接下來的長垣一戰,貢獻一點力量!看到郭淮等人嚴肅的表情,文聘不由得笑了起來,用力拍了拍最近的郝昭的肩膀,笑道:“也別太擔心了!長垣城內可不止有高將軍的五千陷陣營在!這次我可是帶來了近兩萬的豫州兵馬!張飛那傢伙厲害,可我們也用不着怕他!”
雖說兩萬兵馬比起十萬大軍,差距還是很大,但文聘輕鬆的語氣也是讓衆人心情放鬆了下來。特別是在看到高順所率領的陷陣營,就算是在休息的時候,卻還是保持着整齊的陣型,如此嚴密的軍紀,讓郭淮等人也是一掃之前戰敗的沮喪,對即將到來的大戰充滿了期待!
郭淮用力點了點頭,這次離狐之戰的慘敗都是因爲自己的緣故,所以郭淮已經是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趁着這次機會將功贖罪!現在郭淮已經沒有之前的那般野心,只希望能夠爲西秦成功兼併天下出一份力!
休息了將近半個時辰,抬頭看了看天色,文聘便是扭頭對高順做了個手勢,而高順也是點了點頭,當即便是沉聲喝道:“陷陣營!列隊!”
高順的聲音不大,可卻是中氣十足,一點也不像是六十多歲的人所喊出的聲音。隨着高順這一聲令下,原本都坐在地上的陷陣營將士們齊刷刷地就站了起來,竟然絲毫沒有紊亂的跡象,依舊是排列成一個方陣。所有將士都是抬頭挺胸,一雙雙眼睛直視面前的高順。在陷陣營的將士們心中,所效忠的雖然是西秦,但統帥卻永遠只有高順!而正因爲如此,文聘雖然是大軍統帥,但卻還是要通過高順來對陷陣營發佈命令。
“陷陣營!行軍隊列!前進!”高順始終沒有任何表情,看着眼前的陷陣營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一樣,沉聲發佈了第一個命令。所有陷陣營的將士在聽完命令之後,同時一個轉身,面向了西面,在樂綝和高修的帶領下,朝着西面快步前進。而高順則是對文聘行了個禮,隨即縱馬跟着陷陣營趕去。
看着漸漸遠去的陷陣營,衆將一片默然,文聘不由得讚歎道:“高將軍的這支陷陣營的確是了得!子龍的冒刃輕騎與文長的勵鈍重騎雖然厲害,但都是騎兵!我西秦軍中若論步兵最強,當屬陷陣營!有陷陣營在手,何懼劉備大軍?走!我們跟上!”
第九百零三章 渤海狼煙
冀州渤海城外,趙雲騎在戰馬上,昂首眺望前方的城池。而此刻渤海城的城牆,早已經是千瘡百孔,城牆處處龜裂,不少地方都被鮮血給染紅了。看着眼前的渤海城,趙雲不由得冷冷一笑,哼道:“今日,我定要拿下這渤海城!”
“放心吧!子龍!”這時,從趙雲身邊走來了一將,卻是西秦上將魏延,平常都是一臉陰沉的他,此刻也是滿臉笑意,手中的雙極刀在身前轉了個圈,對趙雲說道:“這渤海城我們已經攻打了整整十三天了!現在城內的守軍已經所剩無幾,城牆也支撐不住了!只需投石車一輪攻擊!必然能夠將城牆給擊潰!到時候就讓勵鈍重騎衝擊一番,就可將這渤海城給拿下!”
聽得魏延這麼一說,趙雲卻是撇了撇嘴,說道:“文長,你倒是打得好算計,憑什麼這最後攻取渤海城的功勞要讓給你的勵鈍重騎?應該是讓冒刃輕騎上去纔是!”
“哎呀呀!”魏延也是少有地露出了詼諧的笑意,說道:“大家同爲主公效力,又何必分你我呢?無論是勵鈍重騎,還是冒刃輕騎,誰拿下渤海城都是一樣嘛!再說了,這城裏面的守將也不弱,夏侯淵、張頜和文丑三人哪一個都是曹操帳下的虎將!就算是攻破了城牆,他們也不會束手就擒,相比之下,還是勵鈍重騎來得穩妥嘛!”
“不對!不對!”趙雲倒是跟魏延卯上了,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說道:“如果夏侯淵等人還要做垂死掙扎,那就更應該讓冒刃輕騎上了!冒刃輕騎的機動性強,若是碰上夏侯淵的反擊,大可避其鋒芒,慢慢將敵人給磨死,這纔是更加穩妥纔是!”
就這樣,趙雲和魏延兩人都是西秦上將,可卻是爲了誰爭奪這奪取渤海城的首功,竟然像個小孩子般爭執起來。冒刃輕騎從創建之初就是由趙雲率領的,可以說是趙雲手下的兵!而勵鈍重騎也是在魏延手底下一點一滴成長起來的,魏延對勵鈍重騎的愛護也是半點不少。
看着兩人這般爭執,倒是苦了在兩人身後的衆將,當年跟隨趙雲一塊來幽州的戰將龐德無奈的搖了搖頭,對身邊的宋憲說道:“老宋,你且帶着冒刃輕騎做好準備吧!看樣子,兩位將軍一時半會是完不了的!”
宋憲和魏續兩人都是負責協助趙雲統領冒刃輕騎的,而龐德則是主要管理勵鈍重騎,龐德倒是看得明白,如果真的攻破了城牆,最適合的還是冒刃輕騎。畢竟城牆雖然倒了,但那些殘留的牆體還在,根本就不適合勵鈍重騎發動衝擊。至於魏延的堅持,說白了,也只是兩人相互看玩笑罷了,沒必要爲了這等無聊的事情貽誤戰機。
宋憲和魏續兩人也都是相視一笑,同時點了點頭,便是轉頭去做準備了。隨即龐德又是扭過頭對守在身後的蒙家兄弟說道:“你二人也是準備一下吧,讓幽州軍的將士們都列陣,隨時準備應對任何意外情況!”
蒙應、蒙諾兩兄弟都是幽州本土的戰將,自從當年投降到西秦之後,一直以來都很得趙雲的信任,被委以重任,管理幽州本土招募的幽州軍。雖然現在形勢一片大好,但龐德卻沒有被衝昏頭腦,而是讓幽州軍也做好準備。在沒有真正獲得勝利之前,一切事情都有可能發生!這一點,久經沙場的龐德早就明白了!
而旁邊正在爭執的趙雲和魏延這還沒有吵完,趙雲的眼睛一亮,卻是哈哈大笑了起來,指着旁邊的軍陣笑道:“文長,用不着爭了,你看看,你手下的人多自覺啊!”
魏延一愣,扭過頭望了過去,頓時臉色就黑了,立馬就喊道:“老龐!你這是怎麼回事?”
龐德苦笑了一下,縱馬上前,對趙雲和魏延說道:“趙將軍!魏將軍!都別鬧了!還是趕快下令攻城吧!早點拿下渤海城,我們接下來還要攻打整個冀州呢!”
“哈哈哈哈!”趙雲一邊笑着一邊點頭,說道:“對對對!令明說得在理!說得在理!文長,我們就別爭了,有什麼意思呢?就這麼辦吧!”反正現在已經定下是冒刃輕騎去做最後一擊,趙雲自然是用不着再爭了,大笑着對着身後的傳令官做了個手勢。那傳令官可是等了半天了,見到趙雲的手勢這才舒了口氣,立馬便是吹響了胸前的號角。反觀魏延則是氣呼呼地瞪了一眼龐德,也不再說話了。
隨着號角聲的響起,一輛輛投石車從西秦軍軍陣後面推了出來,在士兵的操控下,開始填裝石塊。而看到這些投石車的出現,在遠處渤海城的城頭上,本來就有些慌亂的守軍將士這下是更加害怕了,有不少人甚至丟下兵器就往城內跑。
“媽的!都給老子站好了!”在城頭中央,曹魏戰將文丑一邊嘴裏喝罵着,一邊挺起長槍接連點殺了幾名想要逃走的士兵。一身滿是血漬地怒吼:“誰敢逃走?老子先宰了他!”
文丑的恐嚇總算是暫時止住了城頭上守軍士兵的慌亂,不過這也只是表面上而已,實際上將士們心裏早就沒有了戰鬥下去的信心。這些天來,那從天而降的巨石不僅快要將城牆給擊潰,更是將將士們的信心和鬥志都給擊潰了!在不遠處的守軍主將夏侯淵和張頜都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臉色也是越發的難看。
“夏侯將軍!”因爲之前的幽州之戰,張頜重傷未愈,如今也是勉強出戰,臉色那是一片慘白,哪裏還有半點當年河北四庭柱之一的氣勢,不過張頜臉上的神情卻是十分堅定,對夏侯淵說道:“就讓我帶着大戟士上前衝殺一番吧!至少可以拖延片刻!”
“不行!”夏侯淵立馬就是搖頭否決了張頜的提議,說道:“大戟士是最後的手段,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讓他們出城作戰!況且大戟士的強悍之處是對付步兵的衝擊,而城外的西秦軍大多都是騎兵,特別是冒刃輕騎和勵鈍重騎,都是正好剋制大戟士的兵種!用大戟士去與敵人作戰,沒有半點勝算!”
“可,可我們也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啊!”張頜也是急了,傻子都看得出,城外的西秦軍那是準備用投石車將渤海城的城牆給徹底擊垮!如今城內的守軍加上大戟士、白馬義從,也只剩下不到兩萬人了,而城外卻是有足足八萬人馬!要是沒有了城牆的掩護,根本不可能抵擋得住敵人的攻擊,那渤海城就守不住了!
夏侯淵依然是一臉陰沉,顯然也是在猶豫,不過猶豫了片刻之後,夏侯淵還是沉聲喝道:“不!我們就這麼死守,不能出城迎戰!就算是城牆被擊垮了,也會形成一道矮牆,敵人的騎兵還是沒辦法發揮出優勢!放心!我們還能堅持得住!好了!儁乂!你去準備安排大戟士在城門口應戰吧!”
張頜默然無語了,他知道夏侯淵做出這個決定並不是意氣用事,也不是太過固執,而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結果,但張頜對於夏侯淵的這個判斷卻是無法認同。就算是沒有了騎兵的攻擊,在城外還有那麼多的幽州軍,一樣可以對城內的守軍形成威脅!但夏侯淵畢竟是主將,既然夏侯淵已經下定了決心,張頜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是聽從夏侯淵的命令,滿臉憂色地下了城頭。
看着張頜下了城頭之後,夏侯淵臉色沒有任何的好轉,扭頭看了一眼城外,心已經是沉到了谷底,隨即又是轉頭望向了南邊東郡方向,暗暗說道:“主公!夏侯淵無能,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正在夏侯淵默默自語的時候,就聽得城外突然響起了破空聲,只見那十多輛投石車同時發出響聲,無數的巨石被彈上了天空,帶着一道道弧線,朝着這邊飛了過來。夏侯淵頓時就是繃緊了臉,沉聲喝道:“準備應戰!”
其實夏侯淵這句話根本就是多餘的,那麼多的巨石飛過來,城頭上的將士們怎麼可能會看不見?用不着夏侯淵和文丑的提醒,將士們也是開始在城頭上四散而逃,躲閃那些從天而降的巨石。這十多天來,每一天的攻擊都是從這些巨石開始,將士們早就知道,對付這樣的巨石,根本就不可能擋得住,只有躲開纔是最正確的做法。
“咚!咚!咚!”十多聲巨響響起,巨石重重地砸在了城頭上,雖然將士們極力想要躲避,但還是有數十名將士被飛濺起來的碎石給砸中,甚至還有幾人被巨石砸了個正着,直接被砸成了肉泥!而巨石落在城牆上,更是轟得整個城牆都是接連顫動,將士們甚至感覺自己腳下不穩,這城牆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崩塌!
夏侯淵也有些站不住腳,可卻是沒有任何應對之法,只能是滿臉鐵青地看着城外。投石車的攻擊範圍遠遠在城頭上弓箭手的攻擊範圍之外,夏侯淵又不敢出城作戰,這樣被動挨打卻不能還手的感覺,夏侯淵怎麼能好過?這十多天來,每天的戰鬥都是如此,被投石車這麼一頓狂轟濫炸,早就將將士們的士氣給打沒了,接下來的戰鬥自然是處於劣勢。甚至這些天來夏侯淵還能守住渤海城,都只能說是一個奇蹟!
第九百零四章 渤海血戰
“哦?這渤海城的城牆還真不錯啊!”經過了投石車一輪攻擊,看着那馬上瀕臨崩塌邊緣的渤海城城牆,魏延冷冷一笑。原本以爲這一輪攻擊就能將城牆給徹底破壞掉,沒想到竟然還能支持得住!
在一旁的趙雲也是笑道:“這渤海城當年可是袁紹的根據地,城防自然是做得很堅固了!要知道,當年袁紹那可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北方霸主,就連曹操都要避讓三分!若不是袁紹本人好大喜功,或許今天與我們相爭的就不是曹操了!”
“管他呢!我倒要看看這城牆還能經得住多久!來人,繼續攻擊!”魏延臉色一寒,手臂朝着一揮,便是對身後的將士下令,那些早就準備好的投石車立馬就是發出了第二輪攻擊,那無數的巨石帶着弧線砸在了城牆上,就聽得轟的一聲,城牆的一角頓時就是崩塌了下去!看到這一幕,魏延立馬就是用力揮了揮拳頭,喝道:“打得好!繼續打!給我把城牆轟掉!”
在旁邊的趙雲見了,也只是嘿嘿一笑,並不做聲,繼續看着城牆上的戰況。顯然那一角的崩塌讓城頭上的守軍很是慌張,已經紛紛離開城頭了,趙雲立馬便是對駐馬在身後的宋憲、魏續兩人喝道:“下令,冒刃輕騎準備出發!”
“喏!”之前龐德就已經讓宋憲和魏續將冒刃輕騎準備好了,現在聽到趙雲的命令,兩人都是齊聲喝了一聲,便是領着冒刃輕騎上前一步,列成了衝鋒陣型。而趙雲則是對魏延揚了揚銀槍,笑道:“文長兄!我且去了!”
聽得趙雲的話,魏延立馬就是一肚子的火發不出來,只能是冷哼一聲,把頭扭過去,眼不見爲淨。而趙雲則是朗聲一笑,呼喝了一聲,便是直接縱馬衝到了冒刃輕騎的最前面,領着冒刃輕騎直接便是朝着前方的渤海城衝了過去!
而這個時候,第三輪投石車的攻擊也已經發動了,在巨石的攻擊下,那堅持了十多天的渤海城城牆終於是轟然倒塌了!果然如趙雲所說的那樣,那些倒塌的城牆散落在地上,卻是形成了一座座矮牆,而在矮牆後面,夏侯淵、張頜和文丑等人帶領着剩餘的守軍將士,正守在那裏,嚴陣以待!
“哼!”看着城牆後面的敵軍,趙雲的眼中閃過了一道寒光,就這麼區區一隊人馬就想擋住冒刃輕騎?做夢!當即趙雲便是扭過頭對身後的宋憲、魏續兩人喝道:“宋憲!你領一隊人從左路進攻!魏續!你領一隊人從右路進攻!剩下的人,跟着我往中路衝!”
趙雲統領冒刃輕騎已經數十年了,對於指揮起冒刃輕騎來,完全沒有任何障礙,而在趙雲的命令下,大軍轉眼便是分成了三支,宋憲和魏續兩人各領着三千冒刃輕騎繞到了左右,而趙雲則是率領着剩下的四千人馬直接看準了已經被轟塌的城門口衝了過去!而在城門後面駐守的,正是張頜所率領的大戟士!
當日在幽州一戰中,將張頜擊成重傷的,正是趙雲,所以這次看到趙雲衝過來,張頜的臉色不由得一白,那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和趙雲硬拼了,立馬就是指揮起身後的大戟士向前一步。用大戟士抵擋冒刃輕騎,張頜倒是有幾分信心,當日在幽州的時候,魏延率領冒刃輕騎伏擊,正是張頜指揮着大戟士將魏延的伏擊給化解了!在張頜看來,自己或許不是趙雲的對手,但嚴陣以待的大戟士,絕對能夠抵擋得住冒刃輕騎的衝擊!
張頜的猜想倒是很好,只可惜他卻是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冒刃輕騎在魏延指揮下所發揮的威力,與在趙雲手下所發揮的威力,完全不是一個等級!
只見趙雲一馬當先,直接便是衝過了破碎的城門,一頭闖進了大戟士的軍陣當中!雖說大戟士乃是曹魏軍中首屈一指的士兵,但趙雲卻是天下最強的戰將之一!大戟士的士兵根本就擋不住趙雲的衝擊,一眨眼的功夫,就是被趙雲的銀槍點殺了數名大戟士的士兵,而且趙雲還在繼續朝着前面衝殺,那些試圖擋住趙雲的士兵無一倖免!
“穩住!穩住!”見到趙雲大發神威,張頜也是不由得臉色一白,大聲呼喝着,指揮大戟士穩住陣腳,避開趙雲的衝殺,而那些留在前線的大戟士士兵則是舉起大盾,準備抵擋趙雲身後的冒刃輕騎的衝擊!大戟士也不愧是天下奇兵,雖然趙雲的衝擊一度讓大戟士有些混亂,但很快便是恢復了正常,在最前面的大戟士紛紛舉起了大盾,手持單刀,迎向那越來越近的冒刃輕騎!
“咚!咚!咚!”一聲聲悶響響起,卻是冒刃輕騎衝撞到那些大戟士的大盾上所發出的撞擊聲。不過,這次冒刃輕騎的衝擊卻是沒有那麼容易擋下來!只見那最前面的大戟士士兵雖然保持着舉盾的姿勢,可整個人卻是不停地往後退,在他們的腳下留下了深深的劃痕。
見到這一情景,在後面的大戟士士兵都是一驚,同時舉起了大盾,擋住了前面的戰友,試圖幫助他們抵擋衝擊的力道!不過這樣一來,卻是苦了那些最前面的大戟士士兵了,被這兩邊夾擊,身體簡直都快被壓扁了!但就算是如此,可還是抵擋不住那來自冒刃輕騎的衝擊,將士們依舊在不斷地後退。
張頜的額頭上頓時就是冒出了一頭的冷汗,心中不由得一驚,張頜畢竟是沙場老將了,很快便是看出了其中的緣故。上次在幽州抵擋住冒刃輕騎的衝擊,那是因爲當時的冒刃輕騎沒有足夠的距離發動衝擊,因此衝擊力也不是很強,可現在卻是不一樣了,從城外奔襲至城內,戰馬的衝擊力已經是達到了頂峯,難怪大戟士都差點抵擋不住了!而且這樣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張頜立馬便是喝道:“大戟士!反擊!反擊!”
“喝啊!”這樣被壓着打,的確不是大戟士的風格,在張頜的命令下達之後,早已經按捺不住的大戟士立馬便是揮舞起單刀,朝着前方砍了過去!而冒刃輕騎的將士們也是在同一時間挺起了長槍,朝着前方刺殺!一時間,刀來槍往,無論是大戟士還是冒刃輕騎,都有不少人死在了對方兵刃之下!
趙雲回過頭一看,雖然現在冒刃輕騎還佔據上風,但那也是依靠了強大的衝擊力,若是等到衝擊力被抵消了之後,恐怕反倒是冒刃輕騎擋不住敵人的攻擊了!當即趙雲便是腦袋一扭,目光直接掃到了大戟士陣中的張頜!趙雲很清楚,敵軍固然強悍,但能夠讓敵軍發揮出如此強大的戰鬥力,都是依賴了張頜的指揮!儘管張頜也只是喊了幾句話,但每句話都是抓住了時機,可見張頜在敵軍的重要性!要速戰速決,就必須先將張頜拿下!
打定了主意之後,趙雲單手用力一扯繮繩,便是縱馬直接朝着張頜衝了過去!雖然有不少大戟士將士試圖擋住趙雲,可趙雲就像是一支脫弦的利箭,直接劃破了大戟士的軍陣,筆直地朝着張頜殺去,根本就沒有人能夠擋得住他!
趙雲如此殺氣騰騰地殺過來,張頜當然發現了,本來就有些蒼白的臉色瞬間又是白了幾分。張頜在戰場廝殺這麼多年了,也不是怕死的人,可他很清楚,如果大戟士沒有了自己的指揮,那是絕對擋不住冒刃輕騎的攻擊的!所以張頜現在絕對不能死!咬着牙,張頜也顧不得自己身爲武將的自尊了,扭過頭就是往身邊士兵當中一鑽,竟然避而不戰!
張頜的舉動的確是讓趙雲意料不到,眼睛一花,張頜竟然就這麼沒了人影,只是時不時會從軍陣中響起張頜的聲音,繼續指揮着大戟士進行反擊!
“哼!”見到張頜竟然躲了起來,一時間也是很難從那麼多大戟士當中找出張頜的身影,趙雲也是不由得冷哼了一聲,臉上滿是不屑,大聲喝道:“膽小鼠輩!不配與我一戰!”說完,趙雲掉轉了馬頭,也不再繼續追殺張頜了,而是直接朝着兩軍交戰的戰線趕去。
在士兵當中躲着的張頜聽得趙雲的辱罵,心裏的火乃是噌噌往上冒,可張頜雙拳緊握,最後還是慢慢鬆開。眼下渤海城危在旦夕,卻不是自己意氣用事的時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張頜還是繼續呼喝着軍令,指揮大戟士作戰。
而此時趙雲已經是趕到了兩軍交戰的戰線上,此時冒刃輕騎的衝擊力已經開始有所減緩,而大戟士的攻擊也稍稍有抬頭的跡象。趙雲也不再耽擱,雙目閃過了一道寒光,怒喝了一聲,手中長槍頓時就是化作了滿天的槍影,朝着前方的大戟士士兵罩了過去,正是趙雲的絕技百鳥朝鳳槍!
一聲聲慘叫聲響起,等到槍影散去,趙雲的身前頓時就是空出了一大片,只是地上佈滿了屍首。既然抓不住張頜,趙雲就乾脆以力破巧,直接將大戟士的陣型給破去!
第九百零五章 趙雲發威
戰將,是戰爭中一種很特殊的存在,在武力上,戰將要遠遠超過一般的士兵,但這種力量也是有限的,正如之前在兗州離狐的戰鬥中一樣,雖然許儀等人的身手了得,但在遭遇數十倍於己方的敵人,就沒有辦法挽回敗局了!
不過這也不是絕對的,如果戰將的力量到了一定的程度之上,就可以突破這個限制,甚至於力挽狂瀾,扭轉敗局!顯然,趙雲,就是這樣一員猛將!
原本已經漸漸失去衝擊力的優勢的冒刃輕騎,在趙雲到來之後,又再次迸發出了新的戰鬥力!特別是在趙雲再一次用一招百鳥朝鳳槍解決了數十名大戟士之後,冒刃輕騎的將士們齊聲呼喝起來,紛紛再次挺起長槍,朝着面前的敵人身上刺了過去!
躲在士兵當中的張頜臉色蒼白,他沒有想到趙雲竟然厲害到了這種地步!這要是繼續下去,只怕最爲最後底牌的大戟士會被趙雲一個人給擊敗了!張頜現在也是考慮着是不是要上前去拖住趙雲,雖然自己身上有傷,但至少也能拖住趙雲片刻,說不定還能有一線取勝的希望!
“老賊休狂!且看我來敵你!”張頜還在猶豫着,忽然一聲暴喝響起,只見一名小將手持鋼槍,騎着戰馬就朝着趙雲衝了過去。而張頜看到這員小將之後,差點沒有急得跳起來,因爲這名大膽的小將不是別人,正是張頜的獨子張雄!
“雄兒!休得胡鬧!快回來!”別人不知道張雄的本事,身爲張雄的老子,張頜還會不清楚嗎?自己就算是沒有受傷,那也絕對不是趙雲的對手,更不要說張雄了!張雄這麼衝上去,豈不是跟找死沒兩樣?張頜膝下可就張雄這麼一個兒子,張頜又怎麼願意看到他跑去送死?立馬也顧不得躲藏了,跳起腳就是朝着張雄喊道!
只可惜在這周圍一片的喊殺聲中,張頜的那點聲音立馬就是被淹沒了,而張雄則是繼續朝着趙雲衝了過去,轉眼就衝到了趙雲面前,提起鋼槍就是朝着趙雲的面門刺了過去!
面對張雄的攻擊,趙雲卻是紋絲不動,只是眼睛一眯,他已經認出了眼前這名小將正是當日在高陽城外逃走的那人。嘴角微微一翹,帶起一抹冷笑,也沒見他怎麼動作,手中的銀槍瞬間就出現在了趙雲的前面,正好將張雄的攻擊給擋了下來。隨即趙雲冷哼道:“我認得你,你就是當日在高陽城外逃走的小子!我記得你叫張雄是吧?”
趙雲提起當日高陽城外的一戰,張雄那是又羞又怒!張雄一直以來都以自己是曹魏大將張頜之子而驕傲,在高陽城一戰之前,張雄的預想就是自己將來繼承父親的位置,成爲曹魏大將,並且帶領着曹魏大軍東征西討,橫掃天下!可沒想到張雄初出茅廬的一戰,竟然落得如此下場,不僅是大敗,最後還要狼狽不堪地逃走,對於張雄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所以今日見到趙雲,張雄已經再也忍不住了,趕過來就是爲和趙雲一戰,以洗刷自己的恥辱!
只是張雄顯然是挑錯了對象,面對他的攻擊,趙雲根本就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已經化解了,同時手腕一轉,那銀槍就好似水銀瀉地一般,對張雄展開了反擊!
趙雲這個等級的高手,又豈是張雄這個毛頭小子能夠對付得了的?趙雲這一開始反擊,張雄立馬就感覺眼前一片銀光,簡直恨不得自己能夠多長出幾雙手來,幫忙抵擋趙雲的攻擊!手中的鋼槍已經是揮舞得夠快的了,可還是有一道道的銀光透過張雄的防線,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的傷口!
“雄兒!讓開!”一聲暴喝響起,只見張頜此刻已經是趕了過來,手持長槍直接便是跳到了半空中,硬是挺槍刺向了趙雲,想要逼得趙雲放棄對自己兒子的攻擊!
可惜張頜的算盤倒是打得好,但還是小覷了趙雲的本事!只見趙雲冷哼一聲,手中的銀槍驟然加快了幾分,分出了數十道槍影,竟然將張頜也給罩了進去,以一敵二,絲毫也沒有落下風!
張頜心中那是暗暗着急,原本他只是想要出手將張雄給換下去的,可沒想到趙雲的厲害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預料,竟然把他們父子兩個全都給套住了!而且看趙雲的模樣,顯然還沒有使出全部實力!雖然這也因爲張頜受傷的緣故,但趙雲的實力未免也太強了吧!
“哼!就這點實力也敢來獻醜?找死!”趙雲冷冷一哼,已經試出了張頜父子水平之後,他對這兩個對手顯然已經是不感興趣了,手中的攻擊立馬就是凌厲了許多,就要將眼前這兩人給徹底解決掉!
“趙雲休得逞兇!文丑來也!”又是一聲暴喝,卻是另一員大將文丑見到張頜父子遇困,特地丟下了正在比斗的宋憲,趕來援助張頜。倒是宋憲此刻都是不由得鬆了口氣,他的身手比起文丑來卻是要差上一籌,剛剛他奉命從左路進攻,就對上了文丑,被文丑逼得是節節敗退,好幾次都差點死在文丑的槍下。眼下文丑突然離開,倒是讓宋憲逃過了一劫!
見到文丑來援,張頜心中也是一番感動。其實早在袁紹帳下的時候,文丑和張頜就已經認識了,他們兩個,還有早年戰死的顏良、高覽,都被稱爲是河北四庭柱!是袁紹手下最厲害的四名戰將!只是文丑一向與顏良交好,而張頜也是喜歡和高覽在一起,文丑和張頜兩人之間的交情卻並不是很好。
不過自從顏良、高覽等河北戰將一一戰死之後,文丑和張頜兩人之間也是走動得多了,再加上兩人都是性情中人,以前的那點小芥蒂早就煙消雲散了!
而見到文丑殺了過來,趙雲的臉上終於是露出了正經的表情,卻是將手腕一翻,再次加快了銀槍刺出的速度,那些槍影又是多出了不少,分出了一大半朝着文丑罩了過去,顯然是想要將文丑也給拖進來,以一敵三!
趙雲的狂妄也是讓張頜、文丑兩人勃然大怒!之前趙雲以一敵二,考慮到自己受傷了,實力不濟,那也是沒辦法。可現在加了一個文丑,面對兩名頂級高手,趙雲竟然還想着要以寡敵衆,這擺明了是瞧不起他們啊!張頜和文丑兩人同時暴喝了一聲,兩杆長槍分別朝着趙雲左右兩肩刺了過去!而旁邊的張雄也沒有閒着,手中的鋼槍遊走,卻是攔住了趙雲的銀槍,不讓趙雲揮槍格擋!三人聯手攻擊,卻是威力不凡,要是換作一般的高手,那是肯定無法抵擋得住!
不過趙雲顯然不是屬於那一般高手的檔次!張頜三人的攻擊雖然凌厲,但想要對付趙雲,卻還差那麼一點!只見趙雲面色一寒,眼中竟然閃過了一絲興奮,手腕一顫,那原本被張雄給擋住的銀槍,竟然就這麼穿過了張雄的鋼槍,轉眼就到了張頜的長槍前面,就聽得鐺的一聲,直接便是將張頜的長槍給彈飛了!緊接着,趙雲的身子一側,又是讓開了文丑的攻擊,手中的銀槍轉眼便是幻化成七道槍影,分別朝着文丑身上刺了過去,正是趙雲的獨門絕技——七探盤蛇槍!
文丑那可是第一次見識到趙雲的這一招絕技,雖然不明白這一招有什麼奧妙,但面對趙雲這樣的高手,文丑可是絲毫不敢大意,連忙就是驅使着坐騎向後退了數步,手中的長槍直接就點向了位於正中央的那道槍影!
而就在文丑的長槍剛剛碰觸到那道槍影的時候,瞬間,那七道槍影轉而又是化作了七道槍影,七七四九,一共四十九道槍影鋪天蓋地地朝着文丑撲了過來!
要論槍影的數量,百鳥朝鳳槍要遠遠超過這四十九道槍影!可七探盤蛇槍的厲害之處,卻是在這槍影的變化,如此突然的變化,饒是文丑再厲害,也有些猝不及防。而就在這個時候,就聽得一聲暴喝從旁邊響起,卻是張頜見到文丑要中招,奮不顧身地就是撲了過來,直接將文丑給撲下了馬去!而張頜本人,雖然也跟着一塊滾到了地上,但身上卻是被槍影連着刺中了幾下,大腿上瞬間就是多出了數個血洞!
“父親!文將軍!”見到自己父親和文丑中招,張雄立馬就是嘶吼了一聲,緊接着雙目一片赤紅,瞪着趙雲,簡直就像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般,低吼了一聲,提起鋼槍就是朝着趙雲刺了過去,口中大喝:“老賊!受死!”
趙雲雖然年紀也不小了,但因爲趙雲本來就長得俊朗,看上去就像是四十多歲的人一樣,可偏偏被張雄一口一個老賊的叫,饒是趙雲的脾氣再好,那也是受不了了!當即趙雲就是雙目一冷,寒聲喝道:“小子!找死!”隨着趙雲的這一聲怒喝,銀槍瞬間便是化作了一道銀龍,閃電霹靂一般,直接就是迎着張雄刺過來的鋼槍飛奔而去!
第九百零六章 以一敵四
只見趙雲手中的銀槍化作銀龍,迎着張雄的鋼槍就是刺了過去,在擊中張雄手中的鋼槍之後,張雄只感覺從鋼槍上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差點讓他抓不住槍桿!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就聽得一聲脆響,只見那上好精鋼打造的鋼槍,在那道銀龍的攻擊下,轉眼便是碎成了數段,而那銀龍還沒有半點停滯,繼續朝着張雄的胸口就是刺了過來!
“咻!”一道黑影帶着尖銳的破空聲閃過,卻是正中那條銀龍!緊接着,又是接連數道黑影飛射過來,一下接一下地擊中銀龍,終於是在銀龍刺中張雄之前,給攔了下來!等到那幾道黑影落在了地上,這才發現,原來是幾支箭矢!趙雲眉頭一皺,直接便是轉向了另一頭,只見在不遠處,夏侯淵的上半身正保持着射箭的姿勢,雙腿卻是緊緊夾着戰馬,飛奔而來!
“雄兒!”一開始看到趙雲朝着張雄發動攻擊,張頜的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去了,自己腿上的傷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而看到最關鍵的時刻,夏侯淵出手相救,張頜這才緩過勁來,也顧不得自己腿上的傷,一瘸一拐地就跑到了張雄身邊,提着長槍就護在了兒子的面前。而文丑此刻也是跟着趕了過來,重新上了戰馬,虎視眈眈地看着趙雲,加上趕過來的夏侯淵,四人一塊形成了合圍之勢,看來是要圍攻趙雲了!
面對四名敵將的圍攻,趙雲的臉上卻沒有半分畏懼,甚至是越發興奮,瞥了一眼左右,宋憲和魏續見到自己被圍攻正要趕來援助,趙雲卻是眉頭一皺,大聲喝道:“你們兩個只管指揮將士殺敵!這裏不需要你們來幫忙!我自己能夠應付得了!”
不要宋憲和魏續幫忙,自己一個人就要對付四名敵將!其中還包括了像文丑、夏侯淵和張頜這樣的高手!這句話足以顯示出趙雲的信心,卻是讓夏侯淵四人心中越發惱怒了起來!原本夏侯淵四人還有些顧忌趙雲的身手,可聽到趙雲如此瞧不起他們,頓時都是將心中的畏懼拋開,同時呼喝着朝着趙雲殺了過來!
面對四將的攻擊,趙雲只是冷冷一笑,雖然剛剛他口中說得輕鬆,但心裏卻是不敢輕敵!只見趙雲手中銀槍揮舞,頓時就在空中形成了數十朵槍花,分別迎着四將的攻擊而去,就聽得鐺鐺鐺鐺四聲撞擊聲響起,夏侯淵四人全都是不由自主地往後倒退了三步,顯然是他們的攻擊被化解了!不過另一邊的趙雲卻也是連人帶馬後退了數步,趙雲本就不以力量見長,如此的力量比拼,卻不是趙雲的長處!
不過趙雲剛剛這麼做,完全只是爲了試試四將的水平而已,這一試,趙雲心中也就有了數,當即便是眼睛一眯,手中銀槍頓時就是幻化做無數的槍影,朝着眼前四將籠罩了上去,正是百鳥朝鳳槍!正是一招鮮喫遍天,這招傳承自童淵的絕學,那可是童淵數十年槍術浸淫的精華!別說是趙雲了,學會這一招的無一不是天下聞名的高手!當年夏侯惇試圖想從夏侯蘭所學的半成品的百鳥朝鳳槍中找到破綻,可遇上趙雲所使出的真正的百鳥朝鳳槍之後,卻還是落得戰敗身亡的下場!
如今這百鳥朝鳳槍使出,剛剛還正要對趙雲逼近的夏侯淵四將一個個都是感覺到壓力突增,慌忙揮舞着手中的兵刃,同時縱馬往後退,想要退出那無數槍影的攻擊範圍!只是那無數的槍影就像是跗骨之俎,竟然追着他們跟了上來!腿上有傷,又是站在地上的張頜行動不便,第一個中招,被兩道槍影刺中了肩窩和胳膊,又是增添了兩處傷口,血花四濺!
第二個受傷的,卻是四將中身手最好的文丑!經過第一招的試探,趙雲已經摸清了四將的身手程度,所以對文丑那是着重加強了攻擊!文丑雖然在四將當中身手最強,但比起趙雲卻還是有很大的差距,隨着張頜的慘叫聲響起,文丑身上也是接連閃現了幾朵血花,卻是胸口和胳膊上接連中了五槍!所幸文丑的反應也不慢,極力後退躲避,這五槍大多都是皮外傷,到也沒有多嚴重!
隨着張頜和文丑中招之後,夏侯淵與張雄也是沒有堅持多久,紛紛中槍摔下馬去!四將立馬站起身,滿臉不敢置信地看着趙雲,雖然他們知道趙雲比他們當中任何一人都要強,可沒想到,他們四人聯手,竟然還不是趙雲一合之敵!這樣的結果,卻是讓平日自視甚高的四將有些接受不了了!
其實趙雲剛剛能夠一招擊退四將,倒不是因爲趙雲的身手真的厲害到了那個程度,其中倒也有不少運氣的成分在內。見到這一槍得手,趙雲也是有些發愣,這才錯過了追擊的好機會。不過就算是如此,也無法改變趙雲現在的優勢!四將聯手的銳氣,在剛剛趙雲的那一招百鳥朝鳳槍中徹底被擊潰了,接下來,他們四人也無法組織起更加厲害的攻擊,一一被擊敗!
最先被擊敗的,自然就是身手最弱的張雄了,儘管趙雲並沒有把攻擊的重點集中在他身上,但這種層次的戰鬥,對於張雄來說,實在是太高了!加上張雄的武器先前也已經被趙雲給擊毀了,勉強躲閃幾次進攻,最後卻是被趙雲一槍給刺穿了他的肩胛骨,一聲慘叫過後,直接摔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了!
“雄兒!”見到自己的兒子受傷,張頜的感覺簡直就像是心被人用刀子給硬生生挖走了一塊似的,高聲驚呼了一聲,這一分神,手上也是不由得慢了幾拍。這樣的破綻,趙雲又豈會錯過?只見銀光閃過,那銀槍直接便是在張頜的胸口留下了三個血洞,張頜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便是直接倒飛了出去,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花從半空中滑落!
“儁乂!”喊着張頜的表字,文丑的眼睛已經是一片赤紅,張頜受到這樣的攻擊,眼看着是不能活了,一想到當年從河北出來的幾名將領一一戰死沙場,文丑臉上的表情也是越來越猙獰,怒目而視,提着長槍就是朝着趙雲刺了過去,口中疾呼:“我殺了你!”
文丑的意志無疑是值得讚賞,但在戰鬥中,決定勝負的首要因素卻不是戰將的意志!面對文丑的攻擊,已經連着擊敗兩人的趙雲只是一個側身,便是輕鬆躲過了文 醜的攻擊,緊接着,手腕一轉,竟然又是使出了七探盤蛇槍,朝着文丑攻去!剛剛那一招七探盤蛇槍因爲張頜的緣故無功而返,這次趙雲就是要靠着這一招,將文丑給拿下!
已經見識過七探盤蛇槍的威力的文丑,這次自然不敢再輕易去觸碰那七道槍影,可問題是那七道槍影全都指向了文丑身上的要害,而且攻擊的位置也是讓文丑根本無法閃避!這正猶豫着,那七道槍影就已經到了自己的面前,文丑只能是咬着牙,提着長槍幻化出數十道槍影,同時朝着那七道銀光刺去!果然,那七道槍影再次幻化,轉眼就變成了四十九道槍影,而這四十九道槍影與文丑的槍影碰觸到一起,似乎正好可以拼個平手!文丑這是在打賭,賭趙雲無法讓槍影再次作出先前那樣的變化!
只可惜,就在那四十九道槍影與文丑的槍影碰觸的那一瞬間,文丑就感覺到眼前一花,那四十九道槍影再次發生變化,一下子就出現了三百多道槍影,鋪天蓋地地朝着文丑罩了過去!文丑,賭輸了!
就聽得慘叫聲響起,另一邊的夏侯淵本來想要上前援救,可還未等他殺到趙雲身邊,就看到那籠罩在文丑身上的槍影散去,露出了一身血肉模糊的身影。在文丑的身上,密密麻麻地有數百條傷口,每一道傷口都在不停地往外噴着鮮血,就連文丑那張滿臉橫肉的臉也不例外,唯獨那雙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瞪着趙雲,似乎在控訴着自己的不甘。最後文丑的喉間發出一聲悶哼聲,整個人直接便是朝着一邊歪倒了下去,重重落在地上,再也沒有了動靜!
“哼!”趙雲冷哼一聲,一甩銀槍,將槍頭上的血漬給甩乾淨了,扭過身子望向呆住的夏侯淵,眼中滿是不屑,冷笑道:“現在,就剩下你一個了!投降,還是死?”
趙雲給了夏侯淵兩條路,可在夏侯淵面前,卻只有一條路!夏侯家與曹家關係親如一家,夏侯淵更是爲了曹操征戰一生,絕對是不可能背叛曹操,臨陣投降的!看着倒在旁邊地上兩死一傷的戰友,夏侯淵的臉色慘白,但卻沒有掩蓋他眉宇中的堅定,喝了一聲,提起手中的大刀,橫在胸口,以行動給予趙雲最明確的回答!
見到夏侯淵的舉動,趙雲眼中的不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一絲敬佩,趙雲本人也是忠義之人,對夏侯淵這樣的忠義之士,自然是十分佩服的。不過佩服歸佩服,卻不能改變他是敵人的身份,趙雲默默舉起了銀槍,準備對夏侯淵發動最後的攻擊!
“咚咚咚咚!”就在這個時候,震天的戰鼓聲突然響起,發出的方向,竟赫然是渤海城的南方!
第九百零七章 是敵非友
聽得這戰鼓聲,趙雲的眉頭不由得一皺,刺向夏侯淵的銀槍也是停頓了下來,滿臉疑惑地望向了南方。西秦軍攻擊渤海城的方向是選在渤海城的西城,所以,就算是城外的魏延忍不住發動總攻,那戰鼓聲也應該是從西邊發出的纔對啊!
而這個時候,本來已經是閉目等死的夏侯淵卻是猛地睜開了眼睛,先是好像很認真地傾聽。在確定那是從南邊傳來的戰鼓聲之後,夏侯淵的雙目頓時就是亮了起來,也顧不得那銀槍就停在自己的鼻子前,噌地一下就從地上跳了起來,大聲歡呼:“太好了!太好了!我終於等到了!終於等到了!”
夏侯淵突發的狂態,讓趙雲眉頭不由得一皺,心裏突然生出了一絲不祥的預感。左右看了看周圍的戰況,宋憲和魏續雖然在指揮上的能力不如趙雲,但也畢竟是征戰多年的老將了,在他們的指揮下,冒刃輕騎不僅是擊退了大戟士,更是將剩餘的曹魏軍擊潰!不過宋憲和魏續也是意識到這突然響起的戰鼓聲有些不對勁,都是滿臉疑惑地望向了南邊!
看着夏侯淵的狂態,趙雲立馬就是將銀槍指向了夏侯淵的咽喉,寒聲喝問道:“說!這戰鼓聲是怎麼回事?是曹操派來的援軍嗎?”
雖然是被鋒利的槍尖抵住了咽喉,可夏侯淵此刻臉上卻是沒有半點畏懼之色,相反,兩頰竟然還露出了一絲興奮的潮紅,冷冷地看着趙雲,夏侯淵哼道:“你們要囂張也只有現在了!很快你們就會嚐到我們所嘗過的苦頭!我很期待,要是羅陽得知你們的死訊,會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哈哈哈哈!”說到最後,夏侯淵竟然瘋狂地大笑了起來,一副癲狂模樣!
趙雲的面色一沉,只見他手腕一翻,那銀槍如毒蛇吐信一般,直接便是在夏侯淵的脖子上劃過,夏侯淵頓時整個人就軟癱在地上。趙雲隨即對身後的將士喝道:“將他捆綁起來,押下去!”剛剛趙雲可沒有殺了夏侯淵,只是將他給擊暈了罷了!夏侯淵那可是曹魏軍中的大將,能過活捉的話,最好還是將他生擒,交給錦衣衛的黃衣隊,說不定還能審訊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對宋憲和魏續交代了一番,讓他們打掃城內殘餘的敵人,趙雲自己則是掉轉馬頭,直接飛躍出了城外,朝着城外的西秦大軍趕去。等趙雲趕到軍陣前面,正好看到魏延與龐德兩人也是同樣一臉凝重,見到趙雲趕來,魏延立馬就是問道:“子龍!你可知道南邊的戰鼓聲是怎麼回事?”
趙雲勒住戰馬,側耳聽着那還在不絕於耳的戰鼓聲,搖頭說道:“我也不知,所以才趕出來看看究竟!怎麼樣?可曾派人去察看?”
這次卻是龐德回答道:“剛剛響起戰鼓聲的時候,就已經派人去了,說來也奇怪,之前我們也曾派遣斥候駐守在各個方向,如果有什麼異動的話,斥候應該會趕來彙報纔是!可到現在也沒見到守在那邊的斥候來,難道說,駐守在南邊的斥候出了什麼事?”說到這裏,龐德自己都有些不確定了,西秦軍的斥候本就是萬里挑一的精銳,更不要說是幽州軍的斥候,比起一般的西秦軍斥候更是要強上許多!能夠讓這些斥候都沒有機會趕回來報信,以現在曹操手中的實力,恐怕是不太可能的事!
就在趙雲等人心中驚疑不定的時候,忽然一聲驚呼聲響起,卻是魏延身後的一名將士滿臉驚愕地指向了南邊。趙雲等人順着那將士的手指方向望去,只見在渤海城的城南方向,一騎正飛快地朝着這邊趕來。趙雲的眼力比較好,一眼就看出,那一騎正是西秦軍的斥候!只不過如今這個斥候的狀況好像不怎麼好,整個人撲在馬背上,後背上竟然還插着幾支箭矢!
看到這一情景,加上先前夏侯淵所說的話,趙雲頓時心中一緊,立馬就是喝道:“全軍聽令!結成防禦陣型!蒙應!蒙諾!領幽州軍於中軍結陣!文長!你和令明領勵鈍重騎分別立於陣型兩翼!”之前因爲戰事很輕鬆,所以趙雲纔會和魏延開開無傷大雅的玩笑。可現在局勢不明,趙雲也不敢再懈怠了,立刻就履行起大軍主帥的職責,而魏延等人也沒有什麼意見,立馬便是趕去執行趙雲的軍令!
這個時候,那名斥候也已經趕到了趙雲的面前,艱難地抬起頭,看到不遠處的趙雲,那斥候痛苦的表情也是爲之一緩,剛想要開口喊一聲,可是突然身子一顫,整個人就從馬背上摔了下來。趙雲見了,立馬就是縱馬趕上前去,直接翻身下馬,扶起那名斥候就是喝問道:“你怎麼樣了?那邊到底怎麼回事?”
那斥候身上有很多處傷口,顯然也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微微睜開眼睛,見到趙雲的臉,這才掙扎着說道:“是,是,是,關,是,關……”那斥候斷斷續續說出這麼幾個字,卻是沒有能夠挺住,腦袋一歪,便是沒了氣息。
趙雲一臉陰沉地放下了斥候的屍體,轉身翻上馬背,遙望南方,雖然他沒有聽明白那斥候口中所說的是什麼意思,但從斥候身上的傷口,趙雲至少可以肯定,對方肯定是敵非友!當即趙雲便是扭過頭,對身後趕過來的親兵喝道:“速速進城!令宋憲和魏續二將領冒刃輕騎出城,準備迎戰!”冒刃輕騎擅長野戰卻不擅長攻堅戰,將這支隊伍留在城內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況且現在派兵去城南駐防根本就來不及,如果這從南邊殺來的兵馬真的是曹魏的援軍的話,那相信先前夏侯淵也早有準備,城南的守軍定會放他們入城!與其留在城內被困,倒不如主動出城,引敵軍出城一戰!
“嗚——!”這個時候,戰鼓聲已經是越來越近,而伴隨着戰鼓聲,悠揚的號角聲也是響了起來,更是爲即將趕來的兵馬增加了不少威勢!
“踏踏踏踏!”就在宋憲和魏續兩將帶着冒刃輕騎從城內衝出來,趙雲正要張口下令讓宋憲和魏續領兵加入到西秦軍的陣型當中,突然,一聲馬蹄聲鑽到了趙雲的耳朵裏面!
趙雲的眉頭一皺,原本在這戰場上,到處都是馬蹄聲和嘶吼聲,可在趙雲的耳朵裏,這把馬蹄聲卻是顯得那麼的特別,與其他的馬蹄聲完全區分開來!趙雲本就是從北方長大,騎術可以說是整個西秦軍中的翹楚,精通騎術的他,自然能夠從馬蹄聲聽出一些旁人聽不出的東西!
首先,趙雲聽得出,這馬蹄聲的主人無論是騎士還是戰馬,都是十分高大,因爲每一下馬蹄聲都是十分沉重;其次,趙雲能夠聽得出來,對方絕對是一名騎術高手,因爲馬蹄聲十分有規律,而且節奏也十分的快,說明對方就算是在急速狂奔當中,也能保持戰馬的勻速,這一點,如果不是騎術高手是絕對做不到的!
聽得這馬蹄聲的響動,趙雲的臉色一沉,立馬就是挑起了銀槍,用力一勒繮繩,勒得坐下白馬揚起了前蹄,發出了一聲嘶鳴。緊接着,就看到趙雲用銀槍的槍尾拍了一下馬臀,直接便是縱馬殺上前去!而就在趙雲剛剛動身的那一刻,只見在南邊的遠處,一騎正在飛快地朝着這邊趕了過來!
魏延見到趙雲獨自一人就這麼衝了上去,也是嚇了一跳,立馬便是喝了一聲,領着大軍往前進,順便將宋憲、魏續兩人的冒刃輕騎給融入了軍陣當中。
而此時,那遠處騎士的身影也是漸漸顯露了出來,正如趙雲所猜測的那樣,是無論是騎士的身材還是那戰馬的身形,都是十分高大!只是此刻距離還很遠,所以趙雲也只能面前看到對方是身穿一身綠袍,手持一杆明亮的大刀,坐騎是一匹黑色的駿馬,相貌什麼的卻是看不清楚。
不過趙雲卻是沒有半點鬆懈,雖然還沒有和對方交手,但憑藉自己的直覺,趙雲已經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絕對是個不下於自己的高手!面對這樣的高手,哪怕就是半點疏漏也會導致自己的戰敗!這也是爲什麼趙雲會突然搶先一步,獨自一人縱馬上前。
兩騎的速度越來越快,相互之間的距離也是越來越短,若是從高空中俯視,就會看到一白一綠兩個小點正在飛速地接近!
終於,趙雲和對方就已經只有不到二十步的距離了,趙雲微微抬起頭,雙目朝着對方掃去,只見前方那綠袍大漢也是同樣微微低着頭,只露出了一雙充滿殺意的眼睛,那柄造型奇特的大刀藉着天空中的陽光閃爍着耀眼的寒光!
看到那耀眼的寒光,趙雲心中咯噔一下,立馬就是感覺不妙,果然,緊接着就看到寒光一閃而過,原本還有二十步之遙的大刀,轉眼間就出現在了趙雲的眼前,帶着強勁的氣勢,朝着趙雲的咽喉處劃過!而與此同時,一聲暴喝聲隨之響起:“取爾性命者!關羽是也!”
第九百零八章 關羽的刀
好快的刀!這是趙雲在那一瞬間所閃過的念頭!完全是憑藉着自己的本能,趙雲將手中的銀槍擊出,直接便是擋在了那柄殺氣驚人的大刀前面,將這險些要了他性命的刀招給擋了下來!
而與此同時,兩人長途奔襲所帶來的衝擊力也是衝撞到了一塊,強大的撞擊力,使得兩騎在衝撞到一起的那一瞬間,竟然停頓住了!雖然對方無論是戰馬還是本人都有很大的體重優勢,但趙雲的騎術顯然更勝一籌,儘管比對方晚一步起步,但趙雲卻是依靠自己的騎術,將戰馬的速度提升到勝對方一籌!硬是和對方拼了個不分勝負!
在空中停頓了片刻,兩人同時退後了數步,這才穩住了坐騎,趙雲一雙目光緊緊盯着對方,從剛剛那一交手,趙雲就能夠確定,對方的實力絕對不在自己之下!而剛剛對方也已經報出了自己的姓名,關羽?那不正是劉備手下的大將嗎!一想到這裏,趙雲的目光就是一寒,趙雲可不是那種有勇無謀的武夫,對於如今局勢雖說不是瞭然於胸,但心中也是很明白,劉備手下的大將,卻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這其中的意味可就很明顯了。
趙雲穩坐坐騎,沉聲喝道:“沒想到能夠見識大名鼎鼎的關二將軍的刀法!趙某實在是榮幸得很啊!只是不知道關二將軍不好好幫着楚侯守住青州,卻是跑到這冀州來作甚?”趙雲說這話的語氣怪怪的,擺明是在譏諷關羽。
關羽豈會聽不出趙雲的譏諷,如今的關羽雖然好不容易把名頭給打響了,但比起趙雲來,卻還是差得遠,趙雲口中這一句“大名鼎鼎”可是把他刺激得不輕,那原本就是一片棗紅的臉色越發顯得赤紅了。只見關羽將手中的青龍偃月刀朝着趙雲一指,大聲喝道:“趙雲!休要口中逞強!羅陽大逆不道,欺主犯上!關羽奉楚侯之命,特來討賊!”
“哼!”如果關羽只是喝罵自己,趙雲倒也沒有什麼,可現在關羽卻是辱罵了羅陽!正所謂主辱臣死,對羅陽忠心耿耿的趙雲豈能充耳不聞?當即便是一臉怒容,對關羽喝道:“無名老卒!也敢口出狂言!今日先取你狗命!改日殺進彭城,再要了劉備那僞君子的首級!”
“大膽!”和趙雲一樣,對於劉備忠心不二的關羽自然也沒辦法接受趙雲對劉備的侮辱,頓時就是勃然大怒!再加上趙雲的那句“無名老卒”,更是讓生平最好名聲的關羽惱怒,提着青龍偃月刀,縱馬就是朝着趙雲殺了過來!而趙雲也是沒有怠慢,同時提槍縱馬殺奔而來,兩人轉眼便是殺到了一塊!
“咦?”在後面不遠處,見到趙雲與突然出現的敵將殺到一塊去了,魏延等人也都是不由得一愣,而就在這個時候,只見那將趕來的方向,一陣喊殺聲傳來,卻是一大批兵馬湧了出來,正朝着趙雲和敵將廝殺的地方衝過去。魏延見了,臉色不由得一變,立馬就是喝道:“全軍上前!援助將軍!”
在魏延的帶領下,西秦軍也是飛快地趕到了趙雲的身後,兩支兵馬不約而同地在距離趙雲、關羽還有百餘步的位置停了下來。如今趙雲和關羽打得熱火朝天,雙方都是不敢輕易動手,不過魏延卻是對龐德以及宋憲、魏續三人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帶着冒刃輕騎以及勵鈍重騎都坐好準備,慢慢布成了一個半月陣型,將趙雲和關羽兩人都合圍了一個半圈。
而在關羽身後的楚軍陣前,關羽之子關平與關興也是眉頭緊皺地看着父親與敵將的比鬥,關興這還是第一次見到除了張飛之外,還有人能夠與自己父親鬥得如此激烈之人!而且關興也是一名頂級高手,眼力非同一般,自然看得出,趙雲的厲害之處,不由得驚歎:“天!這就是有名的西秦戰將嗎?竟然這麼厲害?”
當年關興在攻打廣陵城的時候,也曾與西秦上將甘寧交過手,合他們三兄弟之力卻還是敗於甘寧之手!在關興的心中,甘寧應該已經是西秦最厲害的武將了,可沒想到眼前這人竟然還要比甘寧厲害幾分!而身邊的關平總算要比關興沉穩,沉聲說道:“看此人的裝束和槍術套路!恐怕就是西秦有名的上將趙雲了!早就聽聞,自從黃忠病死之後,趙雲就是西秦的第一高手!如今一看,果然不虛!這趙雲的武藝絕對不會比父親差!”
“趙雲!”聽得這個名字,關興的眼睛頓時就是亮了起來,雖然明知道自己不會是趙雲的對手,但作爲一名武者,想與高手交手的心情卻是不會有所改變的。不過很快關興又是冷靜下來,看着正在與趙雲比斗的關羽以及在對面的西秦軍,神情有些緊張地對關平說道:“大哥!你看我們是不是要防着對方一點?我們手上雖然有這十五萬人馬!而我看對面的西秦軍也有七八萬人的樣子!特別是那些騎兵!恐怕不好對付啊!”雖然楚軍的數量要遠遠超過西秦軍,但西秦軍軍陣的兩翼,卻是有數量不少的騎兵,在這種平原地形上,騎兵可是能夠發揮出最大的攻擊力!
“嗯!”關平雖然說武藝不如關興厲害,但卻是勝在穩重,見到對面西秦軍的舉動,早就心中有了打算,聽得關興的話,關平立馬便是點頭說道:“二弟!你留在這裏爲父親掠陣,我上前壓制住對方的兵馬!免得對方暗箭傷人!”自幼見識關羽的武藝,關平和關興兄弟卻是從未想過自己父親會戰敗,哪怕對手是那個天下聞名的趙雲!
而就在兩軍相互異動的時候,在戰場中央,趙雲和關羽之間的比鬥卻是越鬥越激烈!面對關羽這樣的絕頂高手,自從當年的戰神呂布戰死之後,趙雲可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壓力!百鳥朝鳳槍已經使出了三次,可每次一都被關羽的青龍偃月刀給化解了!就算是剛剛使出的七探盤蛇槍,也僅僅只是在關羽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劃痕!這樣的結果,那可是趙雲槍術大成之後,第一次碰到!
而在趙雲面前的關羽,此刻的心情也是極爲驚訝和複雜!關羽性情高傲,甚至可以說是持才傲物,在關羽看來,以他的才能和武藝,天下聞名那是遲早的事情,而劉備在他的輔佐之下,那必定是可以成就一番霸業!可這麼些年來的經歷和遭遇卻是像一盆冷水一般把關羽的心給澆得冰涼!就算是現在劉備能夠成爲一方霸主,那也明顯是依靠了諸葛亮的智謀,和他關羽沒有多大的關係!
不過這也並沒有改變關羽心中的驕傲,就算是對於擁有天下最強勢力的羅陽,關羽也沒有將他放在眼裏。當年關羽親眼看到羅陽、黃忠和典韋在虎牢關勇戰呂布,一舉聞名天下之後,關羽的心中就十分不服氣,在關羽看來,若是當時換作是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別人幫忙,自己一個人就能擊敗呂布!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關羽就特別看不起羅陽以及羅陽帳下的衆將,認爲他們都是徒有虛名,遠不如自己!就算是在剛剛,和趙雲交手的前一刻,關羽的心裏對趙雲也都是充滿了不屑,甚至打算着一刀就將趙雲給斬下馬,這也是爲什麼剛剛關羽會一個人率先衝過來與趙雲交手!
可事實是,一向自視甚高的關羽,竟然在趙雲的連番攻擊下,沒有半點還手的餘地!這種事情,關羽以前何曾遇到過?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關羽也不得不正視眼前號稱西秦第一高手的趙雲了!
趁着趙雲剛剛使出一招七探盤蛇槍,氣息有些紊亂的時候,關羽那雙細長的眼睛猛地一睜,閃過一道寒光,青龍偃月刀以雷霆之勢,飛快地朝着趙雲劈了過來!關羽,要開始反擊了!
而剛剛和關羽拼了第一刀之後,趙雲就已經注意到關羽的刀很快,可沒想到,關羽這次所劈出的這一刀竟然又快了幾分!以趙雲的眼力,那也只是感覺到眼前一花,那鋒利的刀鋒就已經出現在了趙雲的眼前!趙雲慌忙便是腦袋一偏,險險地躲過了關羽這一刀,但刀鋒還是在趙雲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雖然是躲過了這一刀,但趙雲卻是意識到關羽的攻擊還沒有結束,完全是出於本能,趙雲腦袋往下一低,青龍偃月刀卻是正好貼着趙雲的後腦勺就削了過去,只要趙雲再慢上半拍,只怕趙雲這個大好人頭就不屬於他自己了!
而躲過了關羽兩刀之後,趙雲也是立馬將銀槍祭出,橫擋住了關羽的第三刀,雙目瞥向了面前的關羽。關羽的快刀讓趙雲心中一驚,就算是當年老將黃忠的刀也沒有這麼快!不過這並沒有讓趙雲心中有所畏懼,反倒是讓趙雲越發興奮起來,臉上的戰意愈濃,暗哼了一聲:“比快?我趙子龍從未怕過!”隨即,只見趙雲手中的銀槍再次揮出,迎着關羽就是擊出!
第九百零九章 平手
快!快!還有更快!在戰場中央,趙雲和關羽兩人向在場所有的武者展現了什麼叫做極致的快!無論是趙雲的銀槍,還是關羽的青龍偃月刀,如今都已經化作了一道道銀光,在兩人的身邊不停地纏繞,周圍的衆人甚至連他們的身影都看不清楚!
在場唯一能夠看清楚兩人比斗的,恐怕就只有在西秦軍軍陣中的魏延了!而魏延的臉色卻是出奇的差,這讓在魏延身邊的宋憲有些不解,不過還未等到宋憲開口問,魏延就突然嘆了口氣,那雙永遠都帶着陰晦的眼神卻是閃過了一絲黯然,讓宋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聽得魏延輕輕嘆道:“主公沒有說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以前我總以爲自己或許比起子龍稍有不如,但天下已經任我去得!沒想到一直以來子龍都沒有在我面前表露過他真正的實力!我不如子龍多矣!”
聽得魏延的話,在一旁的宋憲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宋憲也算是和魏延在幽州共事多年,對魏延也比較瞭解。魏延一直以來從未掩飾過他那份野心,如果不是主公派遣趙雲擔任魏延的頂頭上司,只怕西秦軍中的其他任何人根本就別想壓制住魏延!魏延本人也是一向自視甚高,特別是老將黃忠病逝之後,在魏延心中,自己也僅僅只比趙雲略遜一籌而已,而現在趙雲和關羽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卻是深深打擊到了魏延!
就在宋憲猶豫了片刻,正想要開口勸慰一下魏延的時候,魏延的臉色又是一變,轉而又變回了原來的那副模樣,只是嘴角邪邪地一笑,多出了一絲興奮。只見魏延好似自言自語地說道:“不過,就是要這樣纔有趣嘛!這個傢伙叫關羽是嗎?有趣!有趣!”魏延的最後兩句話的語調中帶着一絲古怪的語氣,聽得在旁邊的宋憲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就好像是一條毒蛇看準了目標,正要向目標發動攻擊一般,駭得宋憲再也不敢去偷聽魏延說些什麼了。
且不說這當中的小插曲,在戰場中央,趙雲和關羽已經交戰了整整半個時辰,而這半個時辰內,兩人就交手了上千招,足見兩人的攻擊速度有多塊!就聽得兩人同時暴喝一聲,卻是再次同時倒退了數步,顯然剛剛兩人又是硬拼了一招,結果再次不分勝負!不過這次兩人卻已經不是絲毫無損了,在兩人的嘴角,都是掛起了一道血痕,只不過趙雲是光明正大地用手背擦拭,而關羽卻是極爲隱蔽地用手臂一擋,卻是用長鬚將血痕給掩蓋了起來,然後昂頭挺胸,裝作沒有受傷一般。
“你的本事不差!只可惜,你偏偏要助紂爲虐!”關羽的臉上依舊保持着傲然,只是握刀手有些不由自主地顫抖,顯然是用力過度的原因,只不過關羽隱藏的好,卻沒有任何人發現這一點。
相比關羽的堅持,趙雲倒是顯得很灑脫,擦乾淨嘴角的血痕,笑了笑,說道:“我是否助紂爲虐,自有天下人去評斷!在我看來,秦王纔是拯救蒼生的真主!而天下正是因爲有了曹操、劉備之輩,纔會使得天下百姓受盡戰亂之苦!我要做的,就是幫助秦王,掃清那些障礙,現在是曹操,將來就是劉備!你要助劉備,那就是我的敵人!”
關羽的眼睛再次閃過了一道寒光,顯然是因爲剛剛趙雲的話使得關羽真正產生了殺意,手中的青龍偃月刀橫在胸口,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氣勢從關羽的身上散發出來。趙雲一看,就知道,這是關羽所特有的氣勢開始爆發了,可見接下來,他所要面對的,就是關羽真正的絕招!
一時間,趙雲臉上的神情也是前所未有嚴肅,當即,趙雲便是將銀槍收回到了胸口,只是這個起手式卻是與百鳥朝鳳槍、七探盤蛇槍的起手式完全不同,但是趙雲身上所聚集的氣勢卻是前所未有的強大!
“喝啊!”一把如炸雷般的呼喝聲從關羽的喉間爆發出來,只見那青龍偃月刀就好像真的幻化成一條青龍一般,轉眼便是如閃電一般朝着趙雲衝了過去,那尖銳的破空聲,竟然真的好似龍吟一般!
而反觀趙雲,面對這衝過來的青龍,趙雲的身子未動,那收回胸口的銀槍卻是突然一顫,轉眼便是幻化成無數的去槍影。乍一看上去,這一招好像就是趙雲使用頻繁的百鳥朝鳳槍,可接下來,那無數的槍影卻並沒有鋪天蓋地的朝着前方撲過去,而是在擴張到極限之後,卻是突然往中間緊縮,並且在最短的時間內又合併成了一道槍影蓄勢待發!而眼看着青龍就要衝到面前之際,那最後一道槍影也是終於刺了出來,和那青龍撞了個正着!
就在兩道影子撞到一起的那一瞬間,亮光從中間暴射出來,讓人無法正視,而一陣尖銳刺耳的撞擊聲和摩擦聲也是跟着響起,兩軍將士幾乎都忍受不了這聲響,一個個都是痛苦地捂住耳朵慘叫!唯有像魏延、關興這樣的高手才能堅持得住,瞪大了眼睛緊緊盯着戰場中央,想要看清楚這場決鬥的結果!
無論是趙雲還是關羽,兩人在從兵器相撞的那一瞬間開始,就已經是卯足了勁,就算是他們想要鬆開也做不到了!因爲只要他們其中有一人敢鬆手,必然會被對方強大的勁道給擊潰,根本就沒有活下去的希望!到最後,兩人都是雙目赤紅,額頭暴着青筋,張開嘴大聲嘶吼起來,恨不得將這一輩子所有的力氣都使出來!
“鐺!”在堅持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時間之後,隨着一聲清脆的聲音響起,兩道身影頓時就是從戰場中央倒飛了出去,在兩人中間,無數的金屬碎塊在半空中飛射,竟然是趙雲的銀槍以及關羽的青龍偃月刀同時碎裂!
“子龍!”“趙將軍!”“父親!”
一聲聲暴喝從兩軍陣前響起,緊接着,就看到數道影子閃過,魏延、龐德、宋憲和魏續從西秦軍陣前衝了出來,關平、關興兩兄弟也是同時從楚軍陣前衝出,分別撲向了倒飛出去的趙雲與關羽!
從馬背上倒飛出去的關羽在空中猛地一個翻身,雙腳落地之後,卻是無法止住那股衝勁,又是連着倒退了數步,最後好不容易站穩了腳步,卻是立馬伸手在自己的嘴巴上一捂。這個時候,關平、關興兩人也是趕到了關羽身邊,兩兄弟同時翻身下馬,伸手扶住了關羽。不過關羽卻是身子一掙,掙開了兄弟倆的攙扶,慢慢抬起頭,望向了前方,過了好一會兒,那捂在嘴巴上的手才慢慢放下來,卻好似不經意地背到了身後。
正好扶住關羽那隻手的關平眼角一瞥,緊接着臉頰便是不由得一抽,因爲他清楚地看到,在關羽那隻手的手心處,竟是一大片鮮血!關平差點沒有喊出聲來,不過關平也是知道自己父親的性情,如此好臉面的他,絕對不願將這件事讓別人知曉,所以關平也只能是強忍住不說話,只是攙扶着關羽的手卻是更加穩重了。
而反觀另一邊,趙雲倒飛出去後,也是在空中一翻,想要單腳落地,但卻是停不住身子,只能是就地一滾,卸去了身上的勁道,這才半跪在地上。可還未等趙雲站起身,只見趙雲的臉色突然一白,緊接着就是噴出了一口鮮血!
看到趙雲竟然口吐鮮血,剛剛趕到趙雲身邊的魏延等人都是一驚,慌忙上前,魏延和龐德兩人分別手持兵刃護在趙雲的面前,而宋憲和魏續也是在左右扶起趙雲,驚問道:“趙將軍!你沒事吧?”
不過別看趙雲剛剛吐血的模樣好像很嚇人,但這一口淤血吐出來之後,臉色反倒是好了許多,慢慢站起身,伸手抹去了嘴角的血痕,對宋憲和魏續兩人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緊接着便是緊緊盯着不遠處的關羽,似乎想要看出什麼。
雙方大軍的將士在看到自家將軍們的舉動之後,立馬就是向着對方逼近,不少將士們拔出了自己的兵刃,殺氣騰騰地看着對方!特別是冒刃輕騎和勵鈍重騎,他們的戰馬甚至是用前蹄開始不停地刨着地面,似乎隨時都準備從軍陣中衝出去,給予對方以重擊!
兩軍劍拔弩張地瞪着對方,卻是沒有一人出手,原因很簡單,他們的將領沒有發佈命令,誰也不敢輕易動手!這個時候,關心自己父親身體狀況的關平也是冷靜地看了一眼敵我雙方的架勢,雖然楚軍在數量上佔據優勢,但真要打起來,勝負還未可知!所以關平思索了片刻,便是上前一步,沉聲喝道:“今日天色已晚,趙將軍與我父親之戰尚未分勝負,當改日再戰!”
天色已晚?聽得關平這麼一說,衆將這才下意識地抬起頭,往頭上望去,果然,不知不覺當中,竟然已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天色已經慢慢轉暗,恐怕快要入夜了!而對於關平的提議,魏延也是轉過頭向趙雲徵求了一下意見之後,再回頭沉聲喝道:“好!今夜我們就以這渤海城爲界休整!明日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