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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黴運……(下)

  蘇悅兒說眉夫人遭遇了意外,登時就把東方如眉給驚的挑了眉,略是僵了下,她本能的伸手往自己的肚子上移,脣哆嗦着卻不言語。   “怎麼不好意思認?”蘇悅兒似笑似嘲:“還是那也算不得意外?屬於你的咎由自取?”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東方如眉立刻丟出一句話來,伸手抓了身邊的血糊糊的被子往自己身上拉了下,好似她冷,但針尚在肚腹,她橫起上下尚可,卻是彎不得身子,所以也只能把被子往肩頭上靠,蓋不到身上去。   “聽不懂?好,我很快就會讓你,和這滿屋裏的人都聽懂!”蘇悅兒說着人往邊上的椅子上一坐,問着眉夫人:“你是幾時發現這丫頭死了的?”   眉夫人抬了下巴:“就是之前啊,你不來了嗎?”   “就是你說你半夜裏起來聽着鬧哄哄的,結果從淨房裏出來倒水便發現她躺在地上,於是你嚇的尖叫了一聲,引了我們來,是不是?”   眉夫人扭了下頭:“差不多吧,我並不知道你們在外面。”   蘇悅兒一笑:“你們之前都誰見過青袖,幾時見的?”   丫頭婆子裏本就有先前在魏夫人跟前的,聽了問自是三三兩兩的答着,都是說的在先前韓媽媽說魏夫人的時候,這丫頭曾出來吼過一句。   蘇悅兒點點頭看向眉夫人:“這事你知道不?”   眉夫人點點頭:“知道,外面吵成那樣,我如何睡的好?說了一句,她便去呵斥了,後來安靜下來我就又睡着了,再後來又吵鬧起來,我就被吵醒了!”   “哦,那個時候青袖穿的是什麼衣裳?”蘇悅兒眼盯着眉夫人。   東方如眉一愣人垂了眼皮:“我那個時候睡的迷迷糊糊的哪裏注意到她穿了什麼……”   “你不知道啊?”蘇悅兒輕笑,繼而轉頭問了丫頭婆子,倒是大體的知道青袖穿的就是下人的衣服,一身短打,只是顏色啥的看不清,畢竟當時青袖只是在門口吼了聲,並未近前。   蘇悅兒伸手指着地上的屍體:“那她穿的不是這身了?”   丫頭婆子們齊搖頭,一個是短打,一個是高腰的裙,如何一樣?自是丫頭婆子們一邊否認一邊說着這等衣料和裙袍,可不是隨便誰就能穿了的,尤其是做下人的,更不適合穿。   蘇悅兒等的就是這句話,當下便看着眉夫人準備問她,眉夫人許是聽了丫頭婆子們的話自己慌了,便口裏自言:“什麼穿得穿不得的?這衣服是我早先做姑娘時的,後來穿不得了就送她的,她閒來穿一下也是有的。”   “那眉夫人的意思是這衣服她常穿了?”蘇悅兒一發問,那東方如眉就蹙眉:“我哪裏說的清楚,衣服丟給了她,她想什麼時候穿就什麼時候穿唄,難不成我一個主子還要過問她幾時穿裙不成?”   蘇悅兒呵呵一笑正要言語,就聽得門外面有胡管家的聲音,說是仵作和老御醫都給請來了。   蘇悅兒聽了,便言:“請他們二位先等等,喝口茶,可以和大爺同坐,這裏稍帶再請兩位進來!”   胡管家自是應聲說是,門外便有謙讓的聲音,眉夫人在牀上躺靠不下去,伸手抓着牀邊衝着蘇悅兒問道:“有御醫爲何不叫進來給我醫治?還有仵作,怎麼叫到我這裏來,該把人擡出去給他驗啊!”   蘇悅兒笑着搖頭:“眉夫人啊,你操心多了吧?你不是說你打算寧死也不傷名節嘛,他們是男人,進不得,所以稍帶片刻吧,待你嚥氣後,我便會叫他二位進來給你瞧看,讓他們好查看個清楚,到時上報給官府的宗卷裏也好寫明你的死因,並非什麼我扎死的,而是你,惡有惡報,咎由自取!”   “你……”眉夫人抓牀的手指節泛白,但她還沒能表示自己的憤慨,蘇悅兒便已經衝丫頭婆子們說到:“你們,現在在這間屋裏仔仔細細的找,包括那淨室淨桶都要細細找,找那丫頭穿的衣袍,找那小小紙包或是瓷瓶,但凡尋出物件就給我擺到這桌子上來!”   丫頭婆子們立刻動作起來,眉夫人卻是瞪着蘇悅兒:“蘇氏,你什麼意思?”   蘇悅兒笑嘻嘻的:“沒什麼意思,不過是找點東西罷了!”   眉夫人眼一抬扭頭,好似混不在意的樣子,蘇悅兒卻感覺的出眉夫人這般鎮定,那東西很可能已經銷燬了,可是這銷燬並不容易,尤其是按照之後“青袖”還出現過的話,就算東西銷燬也是拿不出屋的纔是,便是眼掃全屋,最後忽而心中一凜,衝婆子們說到:“來人,給地上鋪個毯子,把眉夫人給架下來!”   此話一說,眉夫人便是扭頭回來盯着蘇悅兒大喊:“惡婦!你這般催命,我東方如眉做鬼也不放過你!”   蘇悅兒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好好,歡迎你來找我!”   眉夫人爲之氣結,卻又無可奈何,再是嘴裏罵罵咧咧也架不住丫頭婆子們的抬,於是當眉夫人被架到毯子上後,蘇悅兒便叫人去掀她的牀,從鋪的褥子,到牀板之下一一查驗。   婆子們大拆大解,那眉夫人不再言語,但眼睛不止一次的往牀的上方瞟,蘇悅兒在邊沿站着注意到了這細小的眼神落點,便也往那牀帳頂上瞧。   古時的牀分着四種,一種是炕,通鋪或是農家常見;一種是雕花木架牀,和現在的類似,除了牀頭,另一側也有少許牀圍,是書房或是客室裏常見的一處歇地;一種是四柱牀,帶着四個立柱撐起牀帳,多是少年,姑娘等未成親者休息的地方,一般客棧裏的單間也是這種牀;最後一種則是四柱房牀,是一個整體的框架,裏裏外外都可合圍不說,造價也十分的昂貴,大戶人家但凡成家的都睡的此種牀。   這眉夫人雖是妾,但白家給配的就是這種房牀,所以這牀還有個頂,雕花成欄的十分漂亮,再掛了紗帳看起來更是華貴。   蘇悅兒伸手一指那牀頂說到:“這頂上也要看看!”   眉夫人瞬間就給被扎到了一樣,人猛然起坐了起來,衝着蘇悅兒吼道:“蘇氏,你究竟要怎樣作踐我?這是我的陪嫁,就是我死了,你也沒資格動它,何況我還活着!”   “哼!”蘇悅兒理都懶的理,只管叫丫頭去看,於是丫頭踩着牀邊一踮腳便瞧到其上,當下伸手向內摸索,轉眼就扯下了一身衣服來,並着灰撒了好些,略有些嗆人。   這衣服一下來,眉夫人就言語不得,而蘇悅兒則上前拎着那衣服嬉笑一般的說到:“你嫁進白府也一年多了,這什麼衣服啊,放的如此好,半拉身子還沾了灰?”   眉夫人睜大着眼:“我,我不知道這裏有什麼衣服。”   “是嗎?”蘇悅兒才問完,有婆子從花盆裏翻找出了一點紙屑捧到了蘇悅兒的面前,蘇悅兒便把這些放到桌几上說到:“東方如眉,我剛纔和你說了,你今個運氣不好,魏靈韻的黴運可傳染給了你……”   眉夫人瞪了蘇悅兒一眼,並不言語,而蘇悅兒倒痛快,走到眉夫人的跟前,幾下就拔了針,也不管皮膚滲出的血水,就動手抓了被單給毯子上的眉夫人一蓋,便對眉夫人說到:“東西都擺在這裏了,這個時候,是你說還是我說?”   眉夫人的手扯了下被子角:“說什麼?”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個時候了,你打算帶着惡去黃泉不成?我給你機會自己交代了吧,我,既往不咎!”   眉夫人盯着蘇悅兒一個冷笑:“少來詐我,我,聽不懂!”   蘇悅兒搖搖頭說到:“好吧,你要執迷不悟我也沒辦法!那等下官府來人拘走了你,怕是你姐姐也救不了你!還有,你更別以爲能仗着是白家的妾,貴妃娘娘就能拿白家做文章,你現在已經不是白家的妾了,我這個白家家長,以七出之條休你出府!”   眉夫人挑眉:“什麼?拘我?休我?你憑什麼?”   “憑你殺了青袖!更憑你還差一點害死了魏夫人!你因妒生事,已犯七出!”蘇悅兒說着便是瞪着眉夫人道:“最後的一點顏面,你是要還是不要?”   眉夫人的身子劇烈的哆嗦起來人更咬着脣盯着蘇悅兒:“你,你血口噴人,你,你誣陷我!青袖是我貼身丫鬟,更是陪嫁來的,我害她做甚?你說我差一點害死魏夫人,這更是笑話,我連門都沒出過,如何的害?”   “你沒出過門嗎?”蘇悅兒搖搖頭:“罷了,你既不要臉面,我也不必給你留着,反正你再不會是我白家的人!”蘇悅兒說完直身喊到:“開門,請老御醫和仵作進來!”   婆子們聽招呼開了門,眉夫人驚的幾乎是把被子拉起連腦袋都要蒙了。   “老御醫麻煩你去給她診脈吧,仵作,你就驗屍吧!”蘇悅兒說着看向門外的大爺問到:“穩婆呢?幾時到?”   “來了的,已經候在外面了!”大爺身邊的胡管家答了話,擺了袖子,立刻有丫頭引了個婆子進門。   “扯起被子做圍,讓穩婆驗,還有下的血胎也叫穩婆看仔細!”蘇悅兒冷着一張臉發了話,人便坐在了桌前,於是屋內的人皆忙碌起來,尤其是眉夫人的不配合,更是動用了幾個人將她按着,把那老御醫和穩婆都弄了個僵。   此時白子奇的手抬在空中彈了下,一直不老實的眉夫人立刻安靜下來,蘇悅兒擺了手相催,自是一個在前閉眼診脈,一個在後摸索查驗。   未幾,三方都忙完了,蘇悅兒看着那跟木雞一樣的眉夫人嘆了口氣,衝着大爺點點頭。白子奇又是空彈了一下,那眉夫人咳咳的咳了好幾聲,繼而便是趴在毯子上嗚嗚的哭,邊哭邊罵:“惡婦,你要害我,惡婦,你要遭報應!”   蘇悅兒挑眉:“東方如眉,如果老天真的會給報應,你說是報應你還是報應我?”   眉夫人一頓盯向蘇悅兒:“你!”   蘇悅兒搖頭:“冤有頭債有主,你這殺害了青袖的人,也好意思說老天報應我?”   “呸!我幾時殺害她了?你少誣陷我!”眉夫人死犟,可蘇悅兒卻是輕笑:“你以爲死人就說不了話了?”   眉夫人一頓,蘇悅兒卻指着那青袖說到:“你說你晚上嫌鬧,她爲你出屋喝斥來着,是不是?”   眉夫人自是點頭:“是,她們也瞧到了不是嗎?”   蘇悅兒看着丫頭婆子們:“你們瞧到了對不,幾時?”   丫頭婆子們說着子時,當下那仵作就搖頭,可蘇悅兒呵呵一笑:“那你們有看清楚是青袖嗎?”   丫頭婆子卻說只是瞧了個身影,看打扮是。   蘇悅兒看向仵作:“請問,這丫頭死了有多久了?”   仵作當下說到:“回這位奶奶的話,方纔我已查驗,她已出現屍僵,上肢全僵,下肢小幅,照此論,這人可死了有些時辰了。”   “您覺得她死在幾時?”   “按屍僵來看,應該是在戌時前後!”仵作這話一出來,一屋子的人全是譁然,衆人都是不能相信,而那眉夫人更是激動起來:“胡說!若是按你說的那個時候她就死了,那她怎麼還能出去吼人叫她們別在吵吵!”   蘇悅兒當下便是哈哈大笑,笑的一屋子本來點頭的人都有些狐疑的看着她,她才言語到:“眉夫人問的好啊,其實這個也是我想問你的呢?”   “問我?”眉夫人挪眼:“我怎麼知道,明明是這仵作胡說,八成是你收買了吧!”   蘇悅兒笑着搖頭:“我能收買人說慌,但是,你覺得我能收買一個屍體說謊嗎?”   眉夫人被問的一時無言以對,只能瞪向那仵作:“她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令你撒謊!”   仵作還沒言語,蘇悅兒便是衝上前一巴掌抽到了眉夫人的臉上,繼而說到:“這裏明明在撒謊的就是你!”   眉夫人捂着臉:“我沒有!”   “沒有?”蘇悅兒說着衝眉夫人一笑:“那我看你怎麼自圓其說!”說着她扭頭衝仵作說到:“仵作,麻煩你給大家說說,你如何判斷出青袖死於幾時吧!”   那仵作本就想辯解,現在奶奶給機會,更是到了青袖跟前比劃開來:“這人死了多會兒屍體會僵,想必伺候過人的都是清楚的,尤其是給擦拭身體,更換老衣(下葬衣服)的更是清楚,大家自己瞧瞧這胳膊多硬啊!”   仵作繼而比劃着,開始講幾個時辰出現什麼樣的僵硬度,這麼一一講完,滿屋子的人都是點頭,畢竟古代死亡率高,又將就停屍哭喪的,很多人都是伺候過的,所以聽了只覺得就是如此,自是相信,而那眉夫人臉色則越來越白,人也越發的哆嗦。   少頃,仵作說完了便起身衝眉夫人說到:“這位奶奶認爲我在胡說,其實除開屍僵外,還有一法可以辨識死亡之時,那就是屍斑。奶奶若有需,咱們可解開這死屍的衣服,觀一觀她身上的屍斑便知!”   眉夫人當即話都說不上來,而周邊的丫頭婆子無不做驚恐噁心狀,畢竟人死爲大,若解脫了衣裳,那也是不敬之舉,誰人願意觀?所以蘇悅兒見眉夫人不做聲,便自己出言將這給跳了過去:“東方如眉,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   東方如眉咬着被子說到:“我需要說什麼?大家瞧見的她,如今仵作說她那時已死,難不成你們瞧見的是鬼!明明是你們自己兩廂矛盾!”   “好一個兩相矛盾!”蘇悅兒笑言:“其實啊,她們在子時瞧見了青袖不算什麼,我更在亥時還瞧見了她呢!”   眉夫人當下盯着蘇悅兒一雙眼睜的大大地,而蘇悅兒則衝胡管家一指說到:“我從外面回來,胡管家就報,說陪毒王先生來找我的時候,瞧見青袖來尋我,人在我院子口,瞧見他和毒王來,便是匆匆的跑了;我聽了,尋思着是不是你眉夫人找我有事,特意過來,結果,我剛走到外面的廊攔出,可看到你的丫頭青袖從你的房裏出來,摸摸索索的跑到角落裏,見了個人,一個男人,不但問託他辦的事辦好了沒,更用一個金鐲子換了樣東西……”   眉夫人的身子哆嗦明顯加劇,而臉上已呈現青色。   “那人說辦好了,人明早就到,更把東西給了她,繼而爬上那樹翻過了牆,而青袖姑娘風風火火的衝回了屋子卻沒進門,只是在門口看了一眼,又匆匆的去了對面魏夫人的房間……”   屋外的白子奇聽到此處動手叫來了身邊的護院,吩咐了兩句,那護院立刻跑了出去。   “她去了魏夫人的房門前,門都不敲就直接推門而入,片刻她就出了屋回了這間廂房,我本欲繼續查看的,結果紅妝跑來找我,說魏夫人在我的院裏鬧出了事,我就先回去處理了,倒沒理會這邊的事,想不到你這邊就……所以說起來,我比你們還見的多些……”   “你自己都說見了,那如何還說她早死了?”眉夫人的話語在發顫。   “我是見了,可我見的是你,是身穿青袖的衣服,盤了丫鬟髮髻的你!”蘇悅兒說着衝眉夫人一笑:“你沒想到吧?我恰好看的仔細!”   “你是在誣陷我,若真有這種事,我如何不知你在跟前還與人那般?更何況按照你的言語,你當時既然看的仔細爲何不出來質問我?”   “第一,我本是要去看個究竟的,只是紅妝來尋我,我要去處理,第二嘛,我很好奇明早上門的人會是誰,你們又搞了什麼花樣來?所以我是打算靜觀其變的,只是魏夫人出了事,天亮可等不到了啊!”   眉夫人咬着脣眼珠子亂轉,蘇悅兒卻蹲到她身邊說到:“又想怎麼來圓謊?幹嘛不實話實說了呢!你以爲你還能騙過去?”   眉夫人不言語,只大喘氣的看着蘇悅兒,蘇悅兒則眯縫了眼:“東方如眉,我可待你不錯,你怎麼就這麼黑心?爲了陷害我,不惜連自己的丫頭都害,你們東方家可是全家上下沒一個好東西!”   許是這話刺激到了眉夫人,她猛然的瞪着蘇悅兒說到:“不許你侮辱我東方家!”   “侮辱?”蘇悅兒冷笑:“我哪句說錯了呢?你爹爲了謀算利益,把自己的女兒賤賣成奴送到白家做一個丫頭,這是爲人父所做的嗎?紅玉就是庶出,那也是人,也是你東方家的人,不是嗎?”   “不,不管我爹的事,是,是她自己自願的,自願的。”眉夫人有些慌。   “好一個自願,那你呢?你本來和大爺好好的一對戀人,大爺長期外出跑商,是誰慫恿了你置禮數於不顧,私出而追大爺,更恬不知恥的勾引大爺有了肌膚之親?不是你的好哥哥又是誰?”   眉夫人咬着被子說不出話來,可蘇悅兒卻還在說:“大爺血氣方剛,一時動情與你有了關係,事後他卻出了意外,成了痴兒,可是是誰害他成了痴兒的呢?現在的你該是最清楚,那是誰的手筆吧?”   眉夫人的牙齒扯咬着被子,一臉的痛苦之色。   “是你的哥哥害了你要嫁的人,更累及你丟盡臉面做了妾,你的孃家無時無刻不在盤算,不在行齷齪之事,可白家對你如何?你身爲妾,卻比周何兩位姨娘過的好了幾倍,縱然你孃家與我白家已成仇敵,可我們有誰慢待了你?您摸摸你的良心,您憑什麼還來害我白府的人,還來陷害我?就算我這個妻讓你嫉妒,可你怎麼能爲了陷害我就害死了你的丫頭青袖!你,你當真是心比墨黑,人如豺狼!”   蘇悅兒說着便是一臉厭惡之色,當下眉夫人卻鬆了被她扯咬的被子衝蘇悅兒吼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想要害死青袖,是她,是她咎由自取,她是我的丫頭,她的心應該想着我纔是,可是她,她竟然背叛我!”   蘇悅兒立刻搖頭:“別說假話了,青袖那丫頭一門心思的忠於你,說背叛我纔不信!”   “是真的,她偷了我的首飾和銀兩,準備在我們離府的時候私逃,我知道我留不住她,可我不想離開白府,到了別處她可以活,我卻如何活?我寧可在白府裏做一個被人遺忘的人,也不要離子奇遠遠的!我孃家沒了,我夫家也不要我,子奇更不理我,可我,可我真的喜歡他啊,那唯一的背叛也非我所願啊,我真的是無能爲力!”眉夫人說着眼淚啪啪的落:“我知道青袖要離開我,我也留不住,我就求她做一件事,求她幫我想想辦法可以害死那魏靈韻,只要能害死了她,城主一家就會和白府過不去,到時候你和子奇就忙的顧不上我,那我就可以在白府裏待着,可以遠遠的看他一眼!”   眉夫人說着就看向了白子奇,而白子奇卻是扭了頭。   眉夫人的脣哆嗦着,人更苦笑:“不理我,對嗎?你們都不理我!”她說着抓了抓懷裏的被子:“青袖看我拿出了銀兩來要她做這事,她自是動心的,這些天與我盤算卻遲遲想不出怎樣纔好,而大爺出了事,抖了出來,全家好忙啊,忙的沒人顧得上我,我多希望就這樣下去,這樣我也能看着他,他不會對我發脾氣。可是偏偏他醒了,我又開心我又難過,眼看就要走了,我實在不想離開,就打算找個機會,結果我去了魏靈韻的房間,倒發現她來了月事,忽而想起我還是姑娘的時候,有此月事遲遲不來,郎中給我用藥,下了那螞蝗粉,還囑咐我娘這東西只能月閉用,且要小心量。我想到了這法子便叫青袖給我去弄!結果她答應的挺好,可人卻是生的別的心思!”   “別的心思?”蘇悅兒挑眉:“無非就是不同意你害人吧!”   眉夫人瞪向蘇悅兒:“她要出府,找了人後卻害怕事情牽扯上她,就想不幹了,回來先是勸我,見我不應,竟要去和你講!幸好你不在,也幸好她心裏虛跑了回來,但我已經發現她和我不是一條心,她要背叛我,所以,所以我乾脆騙她說算了,說我們一起走,說我們一起到別莊裏過悠閒日子,而後我拿了衣服出來,還拿了一些她不知道的首飾出來,給了她,讓她安心,還叫她打扮給我看,而後便,便……”   “你便下毒給了她對不?”蘇悅兒說着輕嘆了口氣,那眉夫人挑眉:“你又知道了?”   “人面部安詳如睡,但指甲卻烏黑,不是中毒又是什麼?”蘇悅兒輕嗤。   “是啊,我下了毒,我娘在我及笄的時候給了我一對簪子,那簪子裏一個是蒙汗藥,一個是砒霜,她叫我用來防身,更在不得已時,可以用來自盡,說那是她孃家傳下來的。所以我下了一點,一樣倒了一點,許是蒙汗藥下的多了,她結果先睡着了,到後面才無聲無息的斷了氣。”眉夫人說着把頭上的簪子拿了下來,將一對雙花打開,往地上一倒,還真是些許粉塵。   “然後你害死了青袖,便自己穿了她的衣服辦成丫頭去和那人接頭?”   “是,我答應青袖放棄的時候,囑咐她還是把東西拿到手再說,可她說晚上在牆角的芭蕉樹那推了這事就成,若不行,多給他一個金鐲子也就是了,我便不言語,所以她死了,我就替她去拿了藥粉。”   “然後呢?你匆匆回來便是瞧她一眼,不放心嗎?”蘇悅兒繼續問着:“還有,你怎麼知道魏夫人不在?”   “我們可是一個院的,她出了院子坐在廊裏發呆,也不知怎的忽而就瘋了似的出了院,而我那時,正在屋裏,還尋思着要怎麼出去纔不會被她盯着,結果她走了更好!至於我回來,那只是我心裏亂,走到門口的時候纔想起了正是好時候,所以我折返了回去給她的水壺裏下了藥,還給她的點心裏也撒上了……”   “那就是說,魏靈韻一回來,就喝了水或是喫了東西?”蘇悅兒說着看向那幾個婆子,因爲依稀記得的是她們說魏靈韻回來就是砸啊摔的。   婆子們臉一紅,邊上的一個媳婦子開了口:“其實魏夫人回來的時候,並不是一開始就鬧的,她就是哭,哭了一氣就喫啊喝的去了,韓媽媽見她沒臉沒皮纔在外面罵了兩句,她纔開始摔的!”   蘇悅兒聽到此時所有的全都串都了一起,這才衝眉夫人說到:“魏夫人喫了喝了那有螞蝗粉的東西,你原本是想她血崩而死,那麼出了事,城主那邊見死了女兒,非毒非病的,兩下說不清楚的情況下,我白家就會和城主家一直耗,對不對?只是偏偏出了意外……”   眉夫人點頭:“是,是意外,我原本盤算着魏靈韻怎麼也要耗上一兩天才死,而我這邊也可以把,把青袖的屍體找個機會埋了,實在不成,弄個我也中毒,只是她命不好死了就是,可是偏那邊亂糟糟的,說是魏靈韻自殺了!我便尋思,會不會今日裏的事,她覺得太丟臉給自盡了,我倒白費了功夫,可她先死了,我也不好再去布,就想把衣服穿會給她,可她,可她身子已經發僵我穿不上,你們又在外面雖是都會過來,我只好把衣服藏到上面,再把她給拖下牀拖到外面,坐成她已死的假象,就打算躺在牀上等你們來找我,可,可……”   “可是懷孕的身子使力不得,平日裏你又是個小姐,什麼都不用你動手,所以你看我懷孕到處跑,什麼事都做,沒事,便以爲你拖一個死人下牀而已也會沒事,可你偏傷了胎,導致出血流產,所以你將計就計又想了新的法子?”   眉夫人看着蘇悅兒點點頭,人有了苦笑之色:“是,我已出血,便知大事不妙,等你們來更難,可我好好地又怎麼會流產呢?所以我只能匆匆找出那藥包來喫了那藥粉,反正那東西不是可以墮胎嗎?倒時郎中查驗出來我是因着這個小產了,也能鬧騰一番,魏夫人死了,青袖死了,我也要死了,你,你就有口難辯!”   “東方如眉,你是傻子嗎?你用一條命來做賭注陷害我,值得嗎?就算你贏了,可你都死了啊,有意思嗎?”蘇悅兒此時對眉夫人真有些無語。   “我還有機會去算值得嗎?反正屬於我的人生已經是暗無天日了,不是嗎?”眉夫人說着翻身起來衝蘇悅兒一跪:“蘇氏,你贏了,我輸了,我終究還是沒能把你算進來,可是我求求你,不要把我休出白家,讓我死了也做個白家的鬼好不好?反正我都要死了,你就當可憐我好不好?”   蘇悅兒無奈的翻了白眼:“你死不了的,難不成你當我扎針是做樣子,你當我給你灌的藥是讓你死的藥?你沒發現你早已經停止出血了嗎?”   眉夫人一愣,繼而不語,蘇悅兒卻說到:“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有些事可容有些事不能,青袖是你的奴僕,她是死契還是活契?她家中可還有人?若是她家人願意賠銀子了事便罷,若不成……那你怕是要……”   “她是死契!”眉夫人急忙言語:“她還是我小時候看着可憐從街上撿回來的叫花子呢!”   蘇悅兒聽了看便衝仵作說到:“勞煩你記錄下屍格,拿回去給董大人那裏做個底,這丫頭死契,自是無人爲她而鳴,如今東方家已廢,縱然東方如眉照例也是比休之人,但我白家還是盡份人情,會出錢葬了這丫頭的。”   仵作點頭,出筆記錄屍格,蘇悅兒則看着東方如眉說到:“平城留你不得,明日裏從你去別處莊園裏養身子吧,一切還是老樣子,大爺會出休書給你,不去,你就在別莊裏養着,想走了,也可自去,以後白家裏沒你這個人,但,我會叫人年頭給你些銀兩的,養活你自己過完這輩子,也是無礙的。”說着她擺了手:“都收拾了吧!胡管家,去賬房提錢銀來,大半夜的勞煩各處的人跑了許多,要重謝!”   胡管家應着開始招呼人各自忙碌,眉夫人卻是不願走,還在求饒,蘇悅兒看了眼大爺,衝他輕點了下頭,瞥了眼眉夫人說到:“你要還知道什麼叫臉面,就閉上你的嘴!有什麼,大爺自會和你說!”   眉夫人想求饒卻聽見大爺會和她說,便又閉上了嘴,只乖乖的跪在屋內瞧看着白子奇。   蘇悅兒則從白子奇的身邊走過,把一應的人都攆出了院落,只留下兩個婆子一個丫頭,便帶着去了魏夫人的房間,查看她尚好,就叫她們照看着自己回了自己的院落。   樹影幽幽晨露重,涼氣正升上來,蘇悅兒緊緊身上的衣服便是嘆了口氣:妻妾妻妾,想融也難,我容不下她們,她們也自是容不下我,是該好好的爲她們打算下,讓大家都能安心的好,如今我要全力發展計劃,才能對抗太子之威,若家世不寧,後院有火,那隻能是疲於奔命了!   心裏想着這些她回到了正房前,秋蘭便上前扶了她進屋休息。   “紅妝呢?”蘇悅兒沒見到人,自是相問,秋蘭則說到:“您前面出去後,她就出去了,許是有事吧!”才說完這話,門一推,紅妝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說到:“奶奶,冰紅來了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