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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3章 格局初顯

  目前爲止,單純從得獎數量來說,“爆裂鼓手”即將追上“布達佩斯大飯店”,前者三座獎盃,後者則是四座,“鳥人”與“少年時代”兩部作品都被甩在了身後,儘管這不能意味着最佳影片的走勢,但學院評委對這部作品的喜愛還是毋庸置疑,競爭格局,全面開放!   旁觀者勢必產生疑問,一座最佳剪輯獎,分量如此之重嗎?   真正的意義,其實不在於“最佳剪輯獎”本身,而在於每一部強有力競爭者都在自己最強勢的項目理所當然地勝出,延續了頒獎季第二階段的勢頭,沒有冷門也就沒有掉隊,平穩的格局得到了一路延續。   縱覽整個頒獎季,“少年時代”與“布達佩斯大飯店”攜手強勢領先,“爆裂鼓手”和“模仿遊戲”緊隨其後,而前半段沒有能夠贏得太多聲勢的“鳥人”,卻在第一階段的收官部分發力,開始抬頭;緊接着“模仿遊戲”、“布達佩斯大飯店”先後掉隊,“鳥人”強勢反超,與“少年時代”並駕齊驅地朝着奧斯卡衝刺。   奧斯卡頒獎典禮揭幕之前,“少年時代”與“鳥人”難分難解,“爆裂鼓手”緊隨其後,而“布達佩斯大飯店”則漸漸勢弱,但依舊領先於其他競爭對手,整個第一集團的四名種子選手,攜手朝着最佳影片發起進攻。   “少年時代”輕盈而簡潔,以真實記錄的方式來呈現時間的力量,徹底擺脫了當代電影在技術層面的革新,腳踏實地地回到電影本身的技巧之上,如同理查德·林克萊特此前用時間來呈現出的“日出之前”、“日落之前”、“午夜之前”三部曲一般,大巧不工地展現出電影最美妙也最動人的技藝,令人驚歎。   在電影商業化越來越嚴重的當下,“少年時代”的返璞歸真,絕對是行業裏的一大另類。又有誰能夠不喜歡呢?   反觀“鳥人”,複雜而厚重,標誌性的長鏡頭就充滿了錯綜複雜的設計之感,以另外一種方式呈現出電影的技巧;同時,與“少年時代”去戲劇化的純粹形成鮮明對比,“鳥人”以大起大落之感凸顯出了戲劇。   但“鳥人”真正打動好萊塢的,還是它的故事,就如同當年回顧黃金時代的“藝術家”一般。   表面上,它講述了一個過氣演員試圖重振旗鼓的故事,但對於朝不保夕的電影行業從業者來說卻是切膚之痛:   每一位從業人員都可能面臨如此困境,上一秒風光無限、下一秒無人問津,那種不安全感對每個人來說都是揮之不去的夢魘,除非達到藍禮或者梅麗爾·斯特里普的層次,否則每個人都需要面對時時刻刻可能失業的危機。   “鳥人”的故事裏,男主角試圖從百老匯尋找到東山再起的機會,而現實裏,這也是好萊塢的主流選擇,比如格倫·克羅斯在九十年代事業低谷期,曾經主演了“日落大道”的音樂劇版,重新贏得了回到好萊塢的機會,而同樣競爭該角色的著名演員費·唐娜薇卻因爲沒有得到那個角色,就徹底進入退休狀態。   比起百老匯來說,還有人不得不選擇電視劇,但比起電影和百老匯的影響力來說,電視劇演員的道路卻更加狹窄,以至於不少演員都不得不消失在屏幕上,要麼選擇地區話劇團,要麼遠走拉斯維加斯參加演出——麥當娜和布蘭妮·斯皮爾斯都曾經前往拉斯維加斯表演,而嘎嘎小姐也在事業低谷期做出相同的選擇。   可以如此理解,越是經歷過巔峯的演員就越是放不下包袱和麪子,昔日榮光所帶來的束縛讓他們無所適從——這也是奧斯卡小金人魔咒的由來,他們往往用一切不切實際的要求來限制自己的選擇。   最終,他們也就陷入困境。   其實,“鳥人”的故事可以看成是好萊塢的自黑,同時也是自我激勵,在學院眼中,這無疑是一種高級姿態——正視自己的短板和弱點,但拒絕繳械投降,甚至比“藝術家”還要更加高明,輕而易舉就能夠贏得學院評委的芳心。   在學院公關的第二階段,福克斯探照燈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花樣百出地提醒着好萊塢從業者們:“鳥人”,根本就是好萊塢裏的每一個人,根本就是講述了每一個人曾經的、現在的和未來的困境。   如果說“少年時代”的返璞歸真,其實是電影發展一個世紀以來孜孜不倦的追求,反反覆覆地討論過後,說着說着也就沒有了新意,似乎也就那樣,更多隻是在考驗創作者的耐心;而“鳥人”的擔憂與恐懼就是無處不在,如同輪迴般的夢魘一般,在每一個時代、每一個人身上不斷上演,並且還將繼續上演。   這也成爲了第二階段學院公關的轉折點,戰略性放棄“布達佩斯大飯店”的福克斯探照燈,輕鬆搶佔了上風,成功地爲“鳥人”的後來居上鋪墊了道路,一路反超競爭對手,現在已經與“少年時代”站在了同一個高度。   那麼,“爆裂鼓手”呢?   比起“少年時代”來說,“爆裂鼓手”無疑是新穎的,達米恩·查澤雷利用鼓點來製造節奏、串聯剪輯,以譜寫樂譜的方式來拍攝電影,最終成品呈現出了一種旋律式的流暢,讓觀衆看到了電影的另外一種打開方式。   比起“鳥人”來說,“爆裂鼓手”無疑是大膽的,以一種“弒父”的姿態來挑戰人們對藝術的理解,以一種血腥的方式從物理層面滲透到精神層面,真正展現出了藝術領域追求完美的極致體驗,堪稱走火入魔。   同樣都是探討藝術,“鳥人”停留在自我緬懷、自我感動的階段,“爆裂鼓手”卻在挑戰自我、突破自我的道路上走得更深、走得更遠,帶着一種粉身碎骨的戾氣,蠻不講理地一路衝撞,有種毀滅的力量。   可以這樣說,“少年時代”和“鳥人”都是迴歸傳統,前者以保守、後者以新穎的手法重新回到電影產業的藝術追求之上,一者是拍攝技藝、一者是從業人員;而“爆裂鼓手”則是打破傳統,甚至是在挑釁學院傳統的底線,從拍攝技藝和從業人員的兩個層面,讓觀衆們感同身受地體會到藝術突破的痛苦——   身體與精神的雙重煎熬。   如果應該嘉獎技術創新,那麼“爆裂鼓手”比“鳥人”值得讚賞;如果應該嘉獎藝術追求,那麼“爆裂鼓手”也比“少年時代”值得矚目;如果應該嘉獎打破桎梏,那麼“爆裂鼓手”也應該比“少年時代”和“鳥人”更加值得肯定。   這也是聖丹斯電影節選擇了“爆裂鼓手”、而不是“少年時代”的原因,他們所讚賞的,正是藍禮與達米恩爲這部電影注入的那股戾氣,以蠻狠而強硬的姿態打破了現有束縛,呈現出藝術追求最真實的面貌。   就好像“鳥人”裏所展現的那一幕:曾經的超級英雄扮演者試圖鹹魚翻身,卻未能如願,事業陷入絕境;結果因爲赤身裸體地迷失街頭而意外在社交網絡走紅。如今,藝術水準不再成爲電影的評判標準,越來越多的八卦新聞和商業炒作正在成爲焦點,願意像“少年時代”和“爆裂鼓手”這樣專注於藝術創作的作品,又有多少呢?   “鳥人”的後來居上,反超了“少年時代”和“爆裂鼓手”,本身就是對電影本身、對現實本身的最大嘲諷。   但奧斯卡不是聖丹斯,學院沒有羅伯特·雷德福的勇氣與魄力,“爆裂鼓手”時時刻刻在挑戰着觀衆的神經底線,歸根結底,也就是在挑戰學院評委們的底線,那種赤裸裸的嘲諷,如同一記耳光般狠狠甩在他們的臉上——   安德魯推翻弗萊徹,何嘗不是“爆裂鼓手”正在推翻學院評委的權威呢?   於是,頒獎季第二階段的風起雲湧就呈現出瞭如此局面:   “少年時代”穩步前行,“鳥人”強勢逆襲,“爆裂鼓手”虎視眈眈,“布達佩斯大飯店”伺機而動。   四部作品,包括被斯科特·魯丁拖後腿的“布達佩斯大飯店”也沒有完全退出競爭,這一切爲奧斯卡增添了更多變數。   今晚,頒獎典禮開始之後,第一集團的四部主要競爭作品,在自己的最強項上,全部都順利勝出,一直到最佳剪輯獎爲止——   “爆裂鼓手”的得獎是衆望所歸,再次將“強者姿態”成功地延續了下來,沒有冷門也沒有黑馬來顛覆第二階段的格局,第一集團依舊擁有着學院評委的青睞,沒有人突破、也沒有人掉隊,這就是此時的格局。   正是因爲如此,“爆裂鼓手”贏得最佳剪輯獎,這才被認爲最佳影片的懸念越發神祕,沒有人能夠準確判斷出,第二階段學院公關到底在評委心中留下了什麼影響,最終投射在選票之上,又製造出了什麼波瀾。   此時頒獎季已經進入了最後三分之一階段,卻依舊沒有人能夠準確解讀。   終極大獎的懸念正在越來越有趣,隱隱已經可以與最佳男主角相提並論,這也意味着,頒獎典禮越發值得期待起來——也許,歌舞表演和得獎感言依舊冗長無趣,但每一個獎項的頒發都可能微妙地改變格局,期待與緊張、好奇與雀躍的情緒就在杜比劇院之中悄然瀰漫開來,就連尼爾都可以感受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