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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6章 放慢腳步

  “你是否在腦海裏想象過,我們站在鏡頭面前,面對着彼此,然後出演一段激烈交鋒、寸步不讓的對手戲,那是什麼模樣?”藍禮依舊閉着眼睛,但腦海裏的思緒卻開始翻湧,思想觸角逐漸伸展開來。   魯妮明白藍禮的意思,雖然他們先後在“地心引力”和“心靈獵人”都合作過,但更多時候並沒有那種針鋒相對、火花四射的對手戲——當然,也沒有你儂我儂的愛情戲,這確實是一個值得討論的話題。   “事實上,我不曾想象過。”魯妮微微抬起下頜,認真思索起來,“我曾經想象過,如果由我來表演‘爆裂鼓手’的安德魯,我到底會如何呈現,但答案非常困難,我也無法百分百確定,自己是否能夠呈現出那種感覺。如果我站在你的對立面表演,嗯……那應該非常有趣,你腦海裏有什麼構想的內容?”   “我不太確定。”   藍禮沉吟了片刻,即使魯妮沒有睜開眼睛,她也可以感受到藍禮聲音裏的雀躍,期待感就不由上揚起來。   “你覺得,殺手和被追殺者,怎麼樣?我的意思是,不是簡單的殺手和任務對象,而是一個神經病殺手,冷血而殘忍,沒有任何同情心,也沒有任何共情力……”藍禮將腦海裏的靈感碎片逐漸拼湊起來。   “你是說,反社會的精神病患者?”魯妮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嗯……也可以這樣說,就暫時先這樣設定了,我不太確定。”藍禮的思緒還是不太明朗,只是有着一種模糊概念而已。   “然後被追殺者就是一個普通人,意外被捲入殺手任務之中,成爲目擊者,這也迫使殺手必須斬草除根;但殺手卻意外愛上了這個普通人……”   “藍禮!惡俗警報!”   “哈哈,你聽我說,不是傳統意義的’愛’,而是一種……一種玄妙的荷爾蒙吸引力,就好像野獸直覺般的吸引,無法控制也無法磨滅。更重要的是,這名殺手沒有共情能力,即使愛情也無法喚醒人性,所以殺手殺死了目擊者的家人、愛人和朋友,最後的目標就是殺死目擊者。”   “然後目擊者則展開了反擊,演變成爲反追殺者,同時,目擊者也可以感受到那股荷爾蒙吸引的張力,一邊對殺手咬牙切齒,一邊卻又無法抗拒那種原始本能的躁動,這使得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就如同探戈一般,互相探索、互相刺探、互相追殺,同時,兩個人都在抗拒着彼此。”   “顯然,這位目擊者的日常普通生活太過無趣,內心深處也在渴望着血腥、渴望着冒險,一方面期待着殺手般的刺激生活,另一方面又無法擺脫自己對人性的共情能力,以至於必須爲自己的家人朋友報仇,那種驅動力與原始衝動的矛盾開始撕裂整個靈魂,每天都置身於地獄。”   “不,不應該是地獄,而應該是一邊痛苦着一邊快樂着,明知道不應該快樂卻又無法拒絕那種快感,這就是目擊者的桎梏;而對於殺手來說,則是相反的,缺少共情能力代表着冷血,卻又無法抗拒荷爾蒙的本能吸引,這場危險遊戲之中,兩個人都在自己的底線邊緣冒險試探。”   “就如同探戈一樣。”   “那麼結局呢?”   “肯定不是幸福美滿大結局,否則就是另外一部’史密斯夫婦’了。”   一開始,藍禮在闡述、魯妮在傾聽,他將腦海裏的靈感一點一點地抽絲剝繭,不斷拋出一個個模糊輪廓;到最後,則演變成爲藍禮與魯妮的交談,一來一往之間互相補充、互相糾正、互相碰撞靈感。   然後,思緒就碰撞出了火花。   魯妮緊閉着眼睛,卻依舊能夠察覺到自己輕輕上揚起來的嘴角,“也許我們可以嘗試把創意演變成爲鉛字,還記得嗎?你之前提起過的那個反串劇本,我們也應該準備起來,保羅和瑞恩他們還在等着呢。”   “好主意!”藍禮立刻就記了起來——   當初與魯妮·瑪拉、保羅·沃克、傑西卡·查斯坦、安妮·海瑟薇等人都提起過的那個項目,他們可以扮演自己,也可以爲好友撰寫角色,指定對方扮演一個理想中的角色,然後如同爛仔幫的“世界末日”那樣,以一個故事主線串聯拼湊起來,最終演變成爲一個故事,真正打造出一部純粹而復古的喜劇電影。   “我應該聯繫看看保羅和瑞恩,對了,我還應該給傑克打一個電話,他應該也非常樂意出演一個角色。”   藍禮的聲音再次歡快起來,但話語沒有能夠說完,旁邊就響起了聲音,“……什麼項目,是否願意算我一份?”   藍禮和魯妮雙雙睜開眼睛,然後就可以看到站在他們頭頂處的大衛·芬奇,表情有些無奈地看着他們。   藍禮與魯妮交換了一個視線,藍禮展露出了笑容,“當然,你願意加盟的話,那簡直就再好不過了。”   堪稱完美。   魯妮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大衛這是自投羅網嗎?而且,大衛·芬奇拍攝喜劇電影?這畫面有些無法想象。   大衛卻不知道自己踩進了一個陷阱裏,依舊專注於自己的工作,“我知道,你們可能真的需要一點時間休息,但不如到病房裏躺着?否則,你們在這裏繼續躺着,我們可能會接到來自演員工會的抗議信函。”   冷笑話,但非常好笑。   藍禮和魯妮一前一後地坐了起來,藍禮率先站立起來,而後朝着魯妮伸出了右手,幫助魯妮站立起來。   大衛充滿好奇地觀察着這一切,“即使是這樣,你也依舊能夠保持禮儀?所以貴族是有專門訓練此類意外嗎?”話語才說出來,大衛就自己擺了擺手,因爲他自己也覺得如此提問太愚蠢,重點是太荒謬,“算了。”   “是的,我們有如此培訓。”藍禮卻給出了回答。   大衛瞠目結舌。   藍禮展露出了一個笑容,“剛纔這場戲,效果怎麼樣?”   “……”大衛停頓了一下,“如果我說,我們還需要重新拍攝呢?”   “首先,我會答應;其次,我會詢問,哪裏需要調整。”藍禮給出了答案。   看似沒有什麼變化,但大衛卻能夠隱隱感受到藍禮話語裏的自信,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從容令人不由側目,這讓大衛微蹙眉頭,流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你這是……擺脫低谷了?”   “不完全是。”藍禮微笑地說道,“我還是需要一段時間,但現在已經找到了軌道。準確來說,今天這場戲讓我重新回到了軌道上,所以,我非常樂意接受更多挑戰,讓我能夠堅定在這條正確軌道之上。”   大衛釋然,輕輕頜首表示明白,意味深長地說道,“哇哦,即使沒有完全恢復狀態,卻依舊能夠如此表演,真不知道是自大還是自信,我不喜歡。準確來說,我沒有辦法!我現在終於知道,我爲什麼沒有辦法喜歡你了,上帝。”   藍禮卻絲毫不介意,“因爲你看到了鏡子?”簡單來說,大衛和藍禮一樣,都是一個自大狂。   大衛輕輕聳了聳肩,沒有否認。   藍禮眼底流淌出了笑意,“那麼我是否可以理解爲,剛纔這場戲就不用重新拍攝了呢?”   大衛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左右歪了歪腦袋,擺出了挑剔的表情,似乎對藍禮的表演不太滿意的模樣。   但魯妮卻戳穿了大衛的僞裝,“大衛說沒有任何問題,這場戲已經可以順利通過了。”   “魯妮!”大衛非常不滿意這傢伙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結果魯妮坦然迎向了大衛,那微微閃爍的眼神似乎正在說:還是說,我要把你的原話轉告給藍禮?   大衛立刻閉嘴,他是不會承認自己剛剛說過那句話的,絕對不會!   然後,大衛看向了藍禮,“是的,這場戲沒有任何問題,接下來,我們更換不同角度,補拍幾組鏡頭就可以了。”大衛見好就收,在魯妮的注視下,乖乖地說道,“只是,我覺得,卡梅隆可能需要你去安穩一下,他……呃,他的狀態好像受到了驚嚇。”   “哦,可憐的卡梅隆。”魯妮發出了扼腕的感嘆聲。   藍禮啞然失笑,“好的,交給我,我過去和他談談,給我們五分鐘,我們就可以再次工作了。”   說完,藍禮就主動朝着卡梅隆所在的病房方向走去,那沉穩的步伐隱隱再次透露出從容不迫的大氣。   大衛和魯妮並肩而立,注視着藍禮的背影,然後大衛主動開口說道,“他真的做到了?”   魯妮聳了聳肩,“因爲這就是他的熱情源泉。”就好像競技體育的職業選手一般,訓練永遠都只是訓練,無法模擬出真正比賽的壓迫感,有些選手就更加熱衷於比賽,只有在比賽的壓迫之中才能夠爆發出潛力。   藍禮就是比賽型選手。他需要實戰,他需要沉浸,他需要投入,只有這樣,他才能夠真正感受到存在。   大衛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你很喜歡他?”此前從來不知道,但“心靈獵人”的拍攝進程走下來,大衛怎麼可能沒有察覺到呢?更何況,剛剛的場景就是最好的證明。   “嗯。”   魯妮如此回答到,沒有山盟海誓、沒有甜言蜜語,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肯定,卻擲地有聲地表明瞭心跡。   大衛輕輕吐出一口氣,“那麼他最好能夠讓你幸福。”那語氣,就好像老父親審視女兒的第一個約會對象一樣。   這讓魯妮眼角的笑容不由輕輕滿溢了出來。   沉默片刻,大衛又突然冒了一句,“他應該不是企鵝人吧?”   “大衛!”魯妮不得不佩服大衛的腦袋,無可奈何地吐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