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一晃三年
傍晚時候,三女回來了,一個個臉紅撲撲地,唧唧咋咋地聊天,看來在公園裏逛得很開心。
“原來祕密花園也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過不久我們就要離開,真有些捨不得呀。”
“花園區只會比這更好。”
這還是三女第一次在祕密花園中散心,發現了許多新奇事物。孫然躺在客廳沙發上靜靜聽着,臉帶微笑,心裏十分平靜。
回家後,可兒見孫然身體已經徹底恢復,就又興致勃勃地駕駛之前的福倫車去找艾米麗,順便將給她買的禮物給帶過去。
在小隊裏,她和年紀相仿的艾米麗話題最多,兩人玩的最好。
孫然、藍欣和白婷萱則在家裏,買了豐富食材,興致勃勃地準備自己動手烹飪食物。
三人都是第一次幹這事,在廚房裏手忙腳亂地忙活,雖然挺亂,但都很愉快。
一直到最後弄出來的食物,雖然遠遠沒有購買的成品美味,但凝聚了三人心血,倒也喫的津津有味。
孫然最後一天假期,就在這種溫馨感覺中過去。
此時的荊棘玫瑰小隊,作爲一個青銅小隊,有百分之九十的任務完成率,在維序者小隊中已經很有名氣,衆人都不愁任務。
很快,她們就接到一個青銅級的近代世界任務,是很普通的剷除破壞者的任務。孫然稍微瞭解了一下,知道這世界裏破壞者的外掛大都以身體變異來表現,他們善於使用各種各樣特異功能,這倒是挺有趣。
不過他自己也有任務在身,也就沒有繼續關注。
到了晚上九點,三女都去睡覺了,準備養足精力第二天進入任務世界維序。孫然依舊坐在客廳裏,等待着嫦娥給他消息。
九點半,嫦娥聯繫他:“高層們都同意了,將這個方案命名爲‘滅妖記’,是公司一級機密,只有我和幾個大股東知道。你的身份也安排好了,是涇河龍王之子,名字叫敖烈。”
涇河龍王也是一個破壞者,但這傢伙的破壞者身份有些特殊,和遊戲公司暗中有那麼一腿,所以遊戲公司能進行暗中安排,讓孫然託生爲龍子,這麼一來,他一下就能獲得龍身,能迅速獲得起步力量。
孫然對此沒有意見,點頭同意。
他仔細看着嫦娥發下來的計劃,這計劃分明暗兩套,明着的情況是他孫然作爲乾坤之師辭職,將後事處理完畢之後就離開大唐帝國,然後便暗中進駐龍身,成爲臥底,摸清破壞者情況後,再一一除滅。
成爲臥底後,孫然將得不到遊戲公司的任何支持,一切都將靠他自己自由發揮。
遊戲公司不管他的具體手段,只看結果,給出價格,七大妖聖,是五級妖皇,踢出一個就是二十萬信用點,其他三級妖怪,四級妖怪,按老價格計算。
看完了計劃,孫然在心裏默唸一遍,然後就將這郵件徹底刪除,對嫦娥道:“我明白了。你去吧。”
嫦娥隱去,孫然去睡覺,養足精力,等第二天一大早就進入遊戲世界,去了卻李播這身體的後事。
一陣恍惚之後,睜開眼,眼前出現了熟悉的全封閉石室,裏面空氣有些混濁,再看自己身體,滿滿地落了一層灰塵,鬍子都垂到胸口,眉毛也從兩旁垂下,頗有得道高仙的模樣。
孫然笑了笑,站起身,長袖輕拂幾下,又在自己身上施放了個淨身咒,就將身體搞乾淨,變得一身清爽。
做完這些,他體內法力微微流動,朝石壁上輕彈幾下,解除了法力禁制,石壁就如有生命一般,發出“咔擦咔擦”地響動,開始微微移動,慢慢地恢復了以往青雲洞的模樣。
“師父?”洞口傳來熟悉的聲音,是小娥。
孫然望去,就見到徒弟小娥正恭敬地跪在石門門口,一臉驚喜地看着他。
眼睛閃過光芒,孫然開啓靈眼望去,只見小娥身上血氣充盈,人氣鼎盛,就如暗夜中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球,灼人至極,這正是一流高手纔有的氣象。
三年時間,這弟子果真武技大進。又在他醒來第一時間出現,顯然是早就等候在側,這讓孫然感慨不已,真是個好徒弟,可惜這一回緣分是真的要盡了。
他點頭:“起來吧。爲師已經出關了。”
走出青雲洞,洞外陽光照來,讓孫然微微眯了眯眼睛,鼻中聞到食物香味,轉頭一看,就見小娥正捧着一塊滷牛肉和一罈黃酒走過來。
見師父望過來,便笑道:“知道師父最近要出關,一直準備着喫食。這是我在從南方海邊學來的滷肉手藝,香的很哩。”
這幾年她是走遍天下,主要是增長閱歷,但碰到特色的廚藝,她就會想到師父,然後就會潛心學習,希望師父出關後能嚐到。
孫然正好肚餓了,接過食物,大口啃肉,大口喝酒,極是享受。
他這身體強悍,就算久不喫食,也無須調理腸胃,葷素不忌,這是一流以上武者都有的本事,所以小娥纔會拿滷牛肉過來,她知道師父的武功非常非常高。
小娥坐在旁邊的石椅上,雙手撐着下巴,微笑看着,似乎怎麼也看不夠,三年沒見了,極是想念。
孫然很快喫完,小娥問道:“喫食還有,我去拿來?”
“不用了。已經飽了。”孫然笑着阻止。
他抬頭仔細看徒弟臉龐,見這臉上肌膚雖然如過去一般晶瑩,但眼神卻顯得堅毅深邃許多,就知道這徒兒是真正歷練出來了,心中更加滿意。
“武功大進,沒有讓爲師失望。很好。”
小娥笑,笑的很溫婉,以往年輕時的銳氣已經全數收斂,多年遊歷在外,又有足以笑傲普通玩家的一流武技,她已經真正成熟了。
這也是孫然讓她外出遊歷的目的,看的東西多了,眼界就寬了,就不會一直跟在他身邊了。
“可有知心人?”他問。
“未有。”小娥搖頭。
孫然就瞭解了,要不是他有了另外任務,這女徒弟還真能跟着他終老,幸好他夠機智,可以合情合理地離去。
於是他就點頭:“爲師要去唐國公府一趟,你隨我一起去吧。”
他要離去,李家父子的事,得做最後的安排。
小娥自然沒有意見,點頭應下:“一切聽憑師父吩咐。”
……
此時李淵還是在岐州當他的刺史,這些年,官職就沒變過,在外人看來,他這人很老實,這麼多年了,竟一聲怨言也沒有。
孫然卻知道,李淵這小子腹黑至極,這些年在岐州暗中經營,已是經營了偌大家業。
這一天風和日麗,李家校場上,已經十一歲的李世民如往常般練武。
小小年紀,他體內真氣已經臻至二流水平,和他老爹李淵在一個水準,其他武技先不說,但一手箭技卻是精湛至極,無論步弓騎弓,都是百發百中,在馬背上,能左右開弓,箭無虛發,整個國公府沒人是他對手,整個岐州都知道這位國公之子的名氣。
此時李世民就在開弓練箭,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樹蔭裏,小青百無聊賴地坐在竹藤椅上,手拿搖扇,有一搭沒一搭地給自己扇風,手腕上套着的金剛鐲一動一動,閃耀着刺眼的光芒。
“時間過得真快呀。當初在青雲洞的日子還近在眼前,現在這小傢伙都已經長成了帥小夥了。”小青看着揮汗如雨的李世民,心中感慨。
此時的李世民,身高已經有一米七五,身體肌肉糾結,精悍逼人,看起來已經和成年人無異,不過他的表情卻顯得十分溫和,看着不像是武者,倒像是正在讀書的書生,十分奇特。
這麼無聊地想着,李世民已經完成了一天的功課,開始收拾武器,旁邊的女僕趕忙上去給二公子擦汗,同時端上解渴的酸梅湯。
李世民一口氣喝光,就像樹蔭下小青走來,笑道:“阿母,你又在發呆了。”
此時的小青這具身體大概是三十多歲,看起來很成熟,十一歲的李世民原本打算叫她姨娘,不過卻被小青堅決制止,她又不是李淵那死傢伙的姬妾,叫什麼姨娘啊,於是改成阿母,就是乳孃的別稱。
小青回過神來,慵懶地躺在藤椅上,拿起一邊桌子旁的話本隨意地翻了翻,笑道:“阿母這不是無聊嘛。”
李世民哈哈笑:“不見得吧。你肯定是在想我師父了。”
三年過去,李世民對孫然的恨意早就淡了,留下的就是一些回憶,現在想來,倒是顯得很溫馨。
青雲洞裏的人單純,師父從來都是有什麼說什麼,沒有這國公府裏的勾心鬥角,暗箭傷人。
說起來很諷刺,這府裏,他最信任的人,不是父母,不是兄弟,而是這個從小看着他長大的阿母。
在她身邊,他最是輕鬆,因爲他相信只有她不會害他。
小青早就習慣這小子的調侃,隨意擺手道:“亂說。那種不解風情的人,誰會去想他?”
她對那道士沒任何多餘感情,尤其是那人還特自戀,她見了就想狠狠踩他一腳。對他的關係定位,就是一個比較談的來的老朋友而已。
李世民呵呵一笑,便如以往一樣,在樹蔭下比劃起了武功招式,和小青探討。
小青也是練武的,本身武技也不錯,再加上維序者眼界很寬,倒也能指點幾句。
正忙着,就有僕人來報:“二公子,青姑,有客人來了,老爺叫你們過去。”
“什麼客人,要我們也出面招待?”小青很奇怪。
“不認識,是個道士,老爺對他很恭敬的樣子。”上次長安城外,很多老僕掛掉了,這僕人是新招的,是以不認識孫然。
“這肯定是師父來了。”李世民臉帶喜色,能讓老爹恭敬相待的道人可不多啊。
“哦,那要去看看。”小青也滿臉喜色,能見到老友,總是高興的。
第二百零一章 塵緣了盡,羽化登仙
國公府,內院花亭。
唐國公李淵和孫然相對而坐,孫然的背後則站着英姿勃發的小娥,花亭之外,幾個奴婢圍站着,時刻準備着聽取命令。
李淵給孫然倒了杯酒,笑問:“真人此來,有何教我?”
“無。”孫然端起酒杯嘗一杯酒,微笑道:“即將遠遊,只是來見見我的徒兒。”
“哦。”李淵也不失望,他很慷慨地對一個奴婢一擺手,吩咐道:“去,去支百兩黃金來。”
隨後他回頭對孫然道:“真人這次卻不要拒絕,遠遊辛苦,此時路上花銷之用。”
這一回,孫然沒有拒絕,他知道,對李淵來說,一百兩黃金是小錢。
“如此,多謝了。”孫然拱了拱手。
正說着,一個身影一閃,小青出現,因爲是夏日,又經急奔,白膩臉蛋顯得紅撲撲地,眼睛晶晶亮,女兒嬌態畢現,李淵回頭,正好看到這模樣,怔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
“這麼多年了,這女人還是如此妖媚純真,我府中竟無一人能比的上。可惜我卻無法染指,唉~~”李淵心中嗟嘆。
他一再表示情意,奈何對方一直不理不睬,想硬來,但經過驛站一夜,他就看清了對方的霹靂手段,膽子立刻就軟了,於是這麼多年,他堂堂唐國公,竟然無法得到這女子,每每思之,心中鬱悶不可言。
小青看他這模樣,心中冷哼“色鬼一個!”這些年一直收女人,後院女人都有十幾個了,要不是竇氏這個主母強力,天下沒亂,這李家後院就得先亂起來。
然後她看向孫然,笑道:“大道長,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啊?”
孫然打趣:“即將遠行,囊中羞澀,幸有國公慷慨相助。”
他說的就是實話,李淵不在意這麼點錢,見他說的有趣,哈哈笑了起來。
這當口,李世民也到了,見到孫然,在亭外臺階上躬身道:“拜見父親,拜見師父。”
孫然望過去,見這小傢伙眉眼溫潤如玉,便知道他已經完全醒悟收斂鋒芒的道理,拍手讚道:“好,好,好。”
伸手在涼亭周圍輕輕彈了幾下,設下禁制,然後他就轉頭對李淵道:“此子龍鳳之姿,天日之表,二十歲後,必如其名所說,濟世安民。”
李淵聽得一驚,有些緊張,左右四顧,見花亭外站着奴婢,心中就有些不安,這話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濟世安民,這話可以說是宰相,但也可以說是皇帝,傳出去可不得了。
孫然擺手道:“唐公放心,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卻無第五人知道。周圍人等,你儘可放心,沒人能聽見。”
李淵目光環視,果然見別人都沒有任何反應,想起對方手段,暗暗鬆了口氣。
既然是徒弟來了,孫然也不吝嗇,對小娥招手,將她揹着的一把大弓取下。這弓是他出來隨手摺了根硬木弄出來的,被他鍊金術改過,卻成了三石神弓。
孫然將弓遞給李世民:“此弓名爲射日,取‘后羿射日,救民水火’之意。爲師知你素喜弓箭,這弓就贈與你。”
李世民急忙跪地接過,就感覺弓身一沉,仔細瞧,就見弓身呈微紫,上有黑色木紋,稍稍開了開弦,卻只能開到半滿的程度,他現在只是二流武者,身體也還沒發育完成,卻沒法拉開這三石強弓。
但這阻止不了他心中喜悅,真情流露:“謝師傅贈弓。”
孫然點頭,說道:“可以了,你下去吧,我還有事要與你父親說。”
李世民退下,小青卻還留着,孫然也沒趕她。
孫然這纔開口:“多年相交,唐公想必也猜到了一些事。今日有一語天機相贈。”
他要離去,卻要把事情說清楚,讓這李氏有所準備,該崛起時就要一舉奮起,決不能猶豫。
“願聞其詳。”李淵臉色凝重,他的確猜到了。
“天機運轉,斗轉星移。當年之世,紫微帝星光照天下,已至極盛。然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盛極必衰。貧道潛修三年,得悟天機,楊家得位不正,氣數不過四十載,如今已去一半矣。”
寥寥幾語間,天下大勢就已被說個明白,李淵悚然而驚,只感覺自己心“撲通撲通”猛跳,似乎要從喉嚨口跳出去。
“真人此言當真?”
孫然脣角微彎,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正好家僕送金而來,孫然便站起身,手一招,盤子上的金子就自動飛起,跳入他手中。
“唐公,今日你出百金,所以我還你一語天機。還望唐公自重。”孫然打了個稽首。
李淵心中亂極,追問:“真人,我有嫡子四人,誰可堪大任?”
孫然知道他這是被大事給衝昏了腦袋,這還用說嗎,便笑道:“這是唐公家事,貧道不便多言。”
李淵忽然明白過來:“這道人說我兒世民能濟世安民,便等於已經告訴我,四子之中,這次子將坐天下啊。”
孫然見他發怔,知道這人已經想通,抬手指着小青,笑道;“念蕾姑娘,我這便去了,煩請相送出府。”
小青巴不得,轉身對李淵一禮,然後便在孫然前方引路。
一邊走,一邊傳音:“看你很急啊,連這天機都跟李淵直說了。是有其他任務嗎?”
“天機本來就是要由我來說的。別人說的,李淵還不會信呢。”孫然道:“你的鐲子給我看看,好像有點壞了,給你修修。”
小青立刻摘下鐲子遞過去,上次和觀音鬥法,這東西磕破了口子,心疼死了。
孫然接過,伸手在鐲子上輕輕拂過,微光閃過,等到唐國公府門之時,金剛鐲變光亮如新,遞回去:“喏,好了。”
小青頓時眉開眼笑。
此時已經到了國公府門口,孫然便轉身道:“女居士,你這便回去吧。貧道告辭了。”
小青一怔,傳音道:“就幫我修下金剛鐲,然後就完了?”
“那還有什麼事?”孫然很奇怪。
小青張了張嘴,發現的確沒什麼好說的,她純粹就是想找個人多聊會天而已。
“我……我……唉,算了,那你走吧。”小青嘆口氣,一臉落寞。
孫然看她模樣,大抵明白這人的狀態,無非就是過去生活圈破裂,同伴全數離去,太孤單了,偏偏這人以前當過破壞者,而且還是蛇妖,性格十分地孤僻,這麼久了,竟然沒有形成新的朋友圈,這導致她越來越孤獨。
他想了想,準備幫一把,便傳音道:“這樣,我們荊棘玫瑰小隊現在還招人。你要有意思,就申請加入,平時沒事,通過祕密頻道,也能聊聊天。等你這單任務完了,也可以和她們一起出任務。”
小青頓時驚喜:“就我這水平,能加入荊棘玫瑰?”
她現在的法力還沒突破三級呢,現在的荊棘玫瑰名氣可大的很,尤其眼前這個小隊隊長,聲名已經超過了大部分黃金級維序者,她偶爾也會有這念想,但就是怕這小隊門檻太高,不收她。到時她自己提出來,可能還會被這傢伙笑話一頓,那就太沒臉皮了。
現在孫然主動邀請,再好不過啦。她最看重的就是無聊的時候能找人聊天這一點。
“你把控水訣練熟了,然後把我以前留給你的經典都悟通了,不要說晉升三級。四級都不難。”孫然無語地很。
小青立刻點頭:“沒問題。我現在就重頭學起。”
孫然點頭:“那你去吧。好好保護李家小子。”
“是,師父~~~”小青很高興,朝孫然扮了個鬼臉,蹦跳着回府了,顯得很歡快。
目送她離去,孫然忽然想起什麼,傳音囑咐小青:“有件事一定要注意,我和小倩的那個任務,你絕對不能和我女人說,否則別怪我翻臉!”
小青嘻嘻一笑,覺得自己知道了這自戀狂的弱點,不過她自然不會在這方面碎嘴,笑道:“你放心吧,我又不是長舌婦。保證不說!”
小青遠遠回頭,伸手在嘴旁做了個拉鍊的動作。
孫然放心,轉身對小娥道:“我們也走吧。”
李淵的事算是完了,有小青保護,是再加上之前他立下的威勢,現在已經徹底點醒了李淵,又有遊戲管理員時時引導,李家稱帝就已經成了定局。
孫然這具身體的身後事算是基本完成了,他帶着小娥行出數十里,回到青雲洞前,然後就止步,回身。
“師父?”小娥疑惑。
孫然沒說話,袖子一揮,剛纔從李家的來的百兩黃金就出現在手中,然後就如一團黃泥一般被他隨手捏弄。
許多金粉從指縫滑落而下,最後只留下一支散發着朦朧金光的金釵,這是一個護身法器,高達五級。
金釵出現,孫然手作劍指,指尖一點如針豪光,光芒在釵身上刻上一行字“長青道人贈愛徒小娥”。
這是一個印章,蓋上了,以後那個破壞者碰到小娥,動手前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是否能夠直面乾坤之師一擊。
金釵弄好,孫然轉過身,不理睬小娥疑惑,親手將此釵插入她髮間。
“師父?”小娥心中生出不詳預感。
孫然這才微笑解釋:“爲師得悟天機,已登仙道,陽壽已盡。”
“師父~~”小娥立刻跪在地上,淚水洶湧而出。
“莫哭,爲師羽化登天,是好事啊。”
說完,孫然便轉身,輕踏一步,一腳踩在空氣之中,身體也跟着浮起來,緊跟着又踏出一步,竟是憑虛而上。
遊戲公司十分配合,立刻就有天花降下,天音奏起,似乎是在迎接孫然登天。
等孫然走上千米高空,他便對自己使一個大威力道術,將身體化一道光,然後消失不見,應了羽化登仙的景象。
小娥跪在地上,淚眼迷濛,看着師父身影遠遠地直上九霄,心中有喜悅,喜悅師父得道昇仙。有悲傷,知道師父這一去就是永別,難免心痛。
正是“黃冠子,號乾坤,了了真空塵緣盡,飛昇直上九重天”。
第二百零二章 破壞者後裔
涇河,河底。
昏黃色渾濁河水中,平緩河牀上,存一數百米方圓的水泡,水泡之內無半點水跡,地面平整,建有亭臺樓閣,有奇珍異獸點綴其間,有蝦兵蟹將等等水族巡邏,正是涇河龍王宮殿所在。
其中偏僻角落,卻有一簡陋石洞,陰暗潮溼,苔蘚遍佈,洞內躺着一高大男子,臉色微顯蒼白,身形稍稍瘦弱,手上,腳上都扣着鐵環,環上連着鐵鏈,鐵鏈延伸出去,另一端連接着牆壁上鐵釦,接口用鐵汁澆鑄,異常堅固。
男子本在沉睡,過了會兒,眼睛睜開,掃視了下石壁內的情況,又看了看手腳上的鐵索,臉上露出苦笑。
“遊戲公司真是沒創意。”
按照最初計劃,孫然的身份將是涇河龍王的三子,作用就是借的一個出身和龍軀。如果不出意外,過上十天半個月,遊戲公司就得安排人幫他叛出涇河,成爲獨立的妖怪。
這裏要說一下,並不是所有破壞者進入遊戲都是爲了利益,還有許多人潛入遊戲,就是爲了玩遊戲。
這類破壞者比較溫和,都講求順應天道,絕不會濫殺無辜,甚至還會主動幫助遊戲公司承擔一部分遊戲管理職能,以彌補遊戲智腦資源調配過程中的一些小缺陷。
遊戲裏各條大河,近海里生活的龍族就是這類破壞者,除非是孽龍,一般地龍族破壞者就相當於地面的雨師,偶爾還能幫助遊戲公司降雨。
既然沒有危害,那遊戲公司的通常做法就是默認他們的存在。基本形式就是,天庭派出使者,給某江某河的龍族弄個封號,予以安撫,就算變相承認他的存在了。
此地是長安附近涇河,這河裏的龍族家主封號就是“涇河龍王”。
爲了約束這類破壞者,遊戲公司制定了專門的規則,稱爲天條,只要在天條允許內辦事,那雙方就是合作愉快。如果有人觸犯天條,那維序者就要進場斬龍了。
既然這類破壞者是爲了玩遊戲,那麼他們自然也是要成家立業,娶妻生子的。
但天條規定:神凡不能通婚!
意思就是:你們這些破壞者們,在自己圈子裏找自己人玩去,想怎麼玩都行,但絕對不能去惹正常玩家。
“你玩可以,要是敢觸犯天條,就用天雷砸你”。這是鐵律。
這天條不算過分,但破壞者人少啊,一個遊戲裏,破壞者的數目肯定不會過千。就這麼千把人,男多女少,比例嚴重不平衡,這麼玩,那多沒意思?
破壞者們自然有辦法應對,他們通過黑市手段,到處打小廣告,尋找願意體驗異族生活的玩家。
異族生活?
這個噱頭自然很吸引人,於是玩家來了,交錢,破壞者就安排他們進入遊戲,然後借用遊戲公司的手段對玩家進行記憶屏蔽,成爲他們的妻子兒女。
這是個黑暗交易,想要得以長久存在,必須得到遊戲公司的默認,所以這類玩家繳納的信用點,破壞者們必須交出九成以上,通過祕密渠道匯給遊戲公司。
遊戲公司和破壞者達成默契,大家雙贏。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個個底蘊深厚,有歷史傳統的破壞者大家族。比如龍族,比如鳳族,比如麒麟,比如狐家,都是如此。
這些大家族很奇特,基本上只有第一代家主是真正的破壞者,他靠家族成員在現實世界裏繳納地信用點生活,而他的子子孫孫則全是經歷了記憶屏蔽的普通玩家。
這類玩家有個名稱,叫做“破壞者後裔”,是灰色地帶的人物,真正的破壞者對這類人戒心比較小。
涇河龍族就是這麼一個存在。孫然這具身體吧,就是老龍王的三子,母親就是渭河龍王的女兒。
龍王長子叫敖順,娶的就是鄱陽龍君的女兒。次子敖天,娶的則是洞庭龍君的女兒。
至於他這三子,名叫敖烈,目前法力低微,還是一個無角螭龍,力量太弱,在龍族之中不算成年,自然不能娶妻。
破壞者的法力和維序者是不同的,他們是靠某個宗師級破壞者傳下的功法(也就是外掛)一點一點地修煉積累而得。
一個這樣的功法必須要有兩個特點:第一自然是要能積攢法力,第二卻是要隱蔽,能盜天機,不被遊戲管理員們發覺。
否則你就算是再溫和,和管理員再默契,本質還是免費玩遊戲,管理員如果發現他能輕易鎖定你,哪天心情不好,看你不順眼,肯定不會介意順手用雷霆砸你一下,因爲每踢出一個破壞者,管理員都是有信用點獎勵的。
龍族一直都躲在水裏,就是爲了防雷呢。
能同時達到這兩個要求的纔是一個合格的破壞者功法,但功法有優劣。
評判好壞,也有標準,無非是積攢法力速度要快,最終成就要高!
龍族能立於天地,功法自然是好的。孫然身爲道祖,對龍族道統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龍族一脈,傳於地球中的祖龍,這傢伙當初也來聽過他的課,一身道力深不可測,雖然沒有成聖,但在地球中對手也不多,反正不會超過二十個。
這龍族修煉功法若是完整,最終成就也算是驚天動地,一路修煉而上,估計過上個幾萬年,就能達到祖龍之境。
可惜,祖龍這小子豈會將完整功法傳下?他放在龍族公會里賣的都是一些閹割版。
比如“真龍術”,撐死了只能達到五級。五級的破外掛,這小子竟然敢賣上五十萬信用點,偏偏還有很多人買。
真龍術還算不錯了,比如涇河龍王這老傢伙,練的就是虯龍術,成就上限只有四級。
大唐帝國規則比較地寬鬆,大家修煉速度普遍比較快,就算如此,這涇河老龍王也是練了快五百年才成就虯龍法身。
但是,他這虯龍術是從龍族公會買的,因爲公會戒律在,老龍王可不敢將這虯龍術傳給子孫,那是要被公會成員追殺的。於是他又搞了個閹割版傳給家族成員,導致家族後輩再怎麼練,練上成千上萬年,也只能成就三級的蛟龍,想成四級虯龍?沒門!
反正是一輩不如一輩啊。
孫然現在練的就是這操蛋的蛟龍術,目前的成就只是螭龍之境。
何爲螭龍?就是頭上無角,身上無麟,龍尾無華,光禿禿似蛇尾,要不是還有兩隻龍爪,還長了一隻龍頭,幾乎就是一條蛇了。
至於身體內的法力,也十分悲催,除去龍族法身帶來的身軀力量外,其他的就是一個二級小妖……如果碰上陸地上的一流武者,一不留神就可能被人斬了,若是碰上宗師級人物,那是有多遠躲多遠,惹不起。
大唐帝國中流傳的那些武者斬龍傳說,都是血淋淋的教訓。
孫然嘆一口氣,從石牀上坐起,凝出水鏡看了看自己的面目,因爲這回是臥底,所以必須得改。
看了一會兒,又嘆一口氣:“唉,線條實在太剛硬了,這哪裏是一個謙謙君子,這就是耍槍弄棒的武夫嘛!”
雖然不太滿意,但看在豐厚酬金的份上,也只能勉強接受了。
然後孫然纔開始瀏覽起這個身體的記憶,嗯,排行老三,這他早知道。
“嗯?被關在這裏,竟然是因爲喫棗兒……喫個棗兒有這麼嚴重的懲罰……等一等,不對,喫棗子……喫嫂子……這竟然是和二嫂私通的意思。這真是敗壞家風啊,難怪老龍王會震怒!操蛋,我這剛奪舍,就背上這麼一個罵名,太坑了。”
孫然對這敖烈的人品表示十分鄙視,但也只能接受,反正這事都過去了,無所謂了,就當他真的喫了個棗兒吧。
揮了揮手,將過去記憶當做雲彩拂去,孫然開始想之後的計劃,他這一身坑爹的閹割版功法那肯定是沒用的,不要說除妖了,自保都難,所以離開這裏後,他必須重新拜師學藝!
拜哪個師父呢?肯定得拜個大牛人,想了想,孫然就將之定爲黎山老母,對方是老朋友,而且真名被掌握,找她配合一下,傳個高級功法,他就可以“明目張膽”地牛起來了。
未來計劃定下,孫然開始想着如何從這石窟裏逃出去。
他現在是臥底,這鐵鏈不僅粗大,而且是法器,以他螭龍的本事,還有體內這微薄的二級法力,那肯定是無法擺脫的。
“等遊戲公司應該會安排人來救吧。”這是之前就定好的計劃,遊戲公司會幫他逃出去,然後一切就靠他自己了。
這敖烈到底是老龍王的親兒子,雖然龍王怒其不爭,但父子親情肯定還是有一點的,所以也不會將他餓死,每日三餐也都準時供應,除了沒有自由,生活條件差一點,其他都還過得去。
這一等,孫然就等了半個月。
這段時間裏,他已經聯繫了黎山老母,對方自然一口應下,承諾只要他逃出龍宮,就會過來傳他功法,爲他造勢。
半個月後的一天傍晚,有個水族丫鬟例行來送飯,雖然喬裝打扮,但孫然看了一眼就察覺不對,這丫鬟不是普通水族,而是龍種,和他一樣,也是螭龍。
孫然心裏有數,這肯定是那個被他喫過的棗子,哦不,應該是嫂子來救他了。
“這逃脫情節安排地合情合理,不錯。”
第二百零三章 計劃失敗
石洞中。
孫然也不點破身份,就看着眼前的丫鬟將飯菜從食籠中一樣一樣地擺出來。
老龍王對他還是不錯的,飯菜不錯,三菜一湯,烹飪水平上佳,孫然很滿意。
不過這也是應有之義,他是破壞者後裔,是玩家的一種,當初進遊戲前可是給老龍王交過信用點的,他怎麼地也該照顧好他,否則等他出去,這涇河龍王的口碑就壞掉了。
“三爺請慢用。”丫鬟刻意地壓低聲音,似乎怕孫然認出她來。
孫然點了點頭,拿起碗筷開始享用。
這米飯果蔬都是沿岸百姓供奉的,所以和凡間沒什麼兩樣,不存在喫的慣喫不慣的問題。這段時間裏,丫鬟一直垂首低頭站在一邊,靜靜等待孫然喫完。
如此片刻,孫然手中的筷子突然從米飯中撥到一硬物,他也沒做聲,用筷子將這硬物撥進嘴裏,用舌頭感覺了下形狀,就知道是一把鑰匙。
“不錯。這娘們挺機智。”孫然暗暗將鑰匙吐出,放在懷裏,準備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開鎖跑路。
很快,飯菜喫完,丫鬟走上前,默默替他收拾碗筷,忽然,她眼圈一紅,竟掉下淚來。
孫然一驚:“哇擦,這敖烈不得了啊,喫棗子就算了,竟然還喫出這麼深厚的感情。眼看離別在即,都讓棗子流淚了。”
他可不敢做出回應,立刻抬頭望天,體內法力一動,手輕輕一甩,凝出一根細細冰籤,咧着嘴開始剔牙,只當什麼都沒看見。
丫鬟,也就是洞庭龍女想着以後再也見不到這人,心中正傷心,獨自掉了幾滴淚,便抬眼看向對方,想着對方應該是和自己一樣難受纔對,卻沒想到正看到孫然一副吊兒郎當的憊懶模樣,全沒把她當回事。
“難道他沒認出我?”龍女驚愕,轉念又一想:“不對啊,剛纔他都將鑰匙收起了,再說龍族血脈間相互本就有感應,怎麼可能見面不相識?”
“明白了,未想此人涼薄如此,昔日歡好,今日卻全然拋在腦後。雖說此事羞恥,是件錯事,不敢繼續下去,但此人竟一點反應也無,說忘就忘,如此薄情……”
心中意氣一激,龍女就忍不住了,低聲問:“此間又無外人,三郎不識我耶?”
孫然一怔,暗暗奇怪:“我這麼做不是正好嗎?這種破事老是提它幹嗎?”
這是敖烈乾的操蛋事,是他種下的因,孫然本不想多管,想着等他從涇河逃出去後,這事就一了百了,隨風而逝了,卻沒想到這龍女竟然來敘舊情了。
他必須得回應了,有些不自然地道:“豈能不識。此前是我糊塗,還望嫂嫂見諒,原諒則個。”
龍女呆住:“他之前不是這樣的,之前他是百般溫柔,千般妙語,哄得人開心,哪像丈夫,是個知道舞槍弄棒的莽夫。現在他卻這般模樣,難道過去的話都是假的嗎?”
總而言之,龍女嫂嫂很傷心,完全情緒化,徹底忘了此時的情況,眼淚“噗噗”流下,竟然就是不走了。
孫然急啊,你說你個龍女偷偷過來送鑰匙,本就該速戰速決,在此地多呆一刻就多一分被發現的危險。到時候被發現,他可就逃不出去了。
“這遊戲管理員是怎麼安排的?弄這麼一個人來,這不是添堵嗎?”孫然非常無語,腦子急轉,想着該怎麼將這嫂嫂哄走。
“二嫂啊,過去是實在是糊塗,現在已經知錯了。我們就讓這事過去,忘了它吧,啊?”孫然小心翼翼地道。
龍女先入爲主地認爲敖烈沒有情義,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淚,抬起食盒,泣聲道:“小叔真是無情人。也好,就忘了罷,我就當過去那小叔死了。”
她再不理孫然,提起食盒轉身就走,剛走了幾步,卻又停住,因爲洞口正站在一個錦衣男子,此人面色如霜,眼露兇光,先看了孫然一眼,眼中閃過殺機,隨後轉回到龍女身上,沉聲罵:“淫婦!恥也!”
孫然低頭,無奈地長呼口氣,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被他戴了一頂綠高帽的二哥敖天。
男人三大恨:殺父,奪妻,虐子。孫然這身軀的前主人非常幸運,成功地把人家妻子奪了,不僅奪了身,還奪了心,也難怪這人會兄弟反目,恨他入骨了。
自古癡女難成事,果不其然啊,要是這龍女不這麼纏纏綿綿,或許不會被發現呢。
龍女臉色蒼白,無話可說,緊抿着嘴脣,一雙手緊緊攥着手裏的食盒,很用力,指關節都發白了。
“滾一邊去!”敖天手一伸,將龍女撥到一邊,然後走上前,眯眼看着孫然:“此婦定是給你送了鑰匙,你自己拿出來,還是由我來動手?”
他現在非常非常討厭這個親弟弟,如果不是顧念父王臉面,必會動手殺之。現在既然不能殺,他就要這兄弟在這裏關上一輩子!
孫然能看出這便宜兄弟的修爲,此人已經成蛟,比現在他擁有的螭龍之身強大十倍,要是再激他,說不定這人一怒,就把他這身體給打殺了。
好漢不喫眼前虧,孫然從懷裏掏出鑰匙扔過去。
敖天接過,貼身收起,對孫然冷笑道:“我的好弟弟,你的後半輩子就爛在這洞裏吧!”
他又看向龍女:“要不是你爹是洞庭龍君,我早就將你打殺了。現在不打殺你,我卻也能叫你生不如死。從今天起,你去河邊給我放羊去!”
龍宮人口衆多,消耗很大,光靠百姓供奉那肯定是不夠的,所以龍宮也有自己的產業,在涇河兩岸,很多田地農莊背後的主子就是涇河龍王。
河邊放羊,那是奴僕做的事,現在讓這高貴的龍女幹這事,是徹徹底底的羞辱。
龍女有錯在先,無言辯駁,只能點頭:“一切憑夫君吩咐。”
她最後望了眼孫然,見他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終於心冷,只感覺心中悲傷欲絕,絕望中又生出恨意:“當初我百般不願,卻是這人用下作手段迷我,得了我的身子。此時一旦出事,就是恩斷義絕,不管我的死活,涼薄無恥至此,恨啊!”
她並不求孫然做出實際動作解救他,哪怕只是顯露些不忍的表情,又或者勸說幾句,她也不會如此憤恨,甚至還會原諒他,可惜這些對方什麼都沒有做。
龍女恨恨而去。
孫然卻不太知情,因爲這具身體的前任主人好像受過虐待似的,精神大受衝擊,記憶出現了許多斷層,反正他只知道自己喫了個棗子,但怎麼喫的,什麼時候喫的,記憶裏卻是沒有。
信息不全,他自然也就體會不到這龍女心中的怨恨。
敖天冷笑一聲,也轉身而去,留下孫然一人呆在山洞裏,苦思着該用什麼方法逃出去。
“遊戲公司應該會另想辦法的吧?我且先不用手段,再等上一等。”
天庭中,嫦娥也是着急,她剛纔用暗示術讓龍女來營救,卻沒想到會出了意外,現在整個龍宮內警惕程度大大提高,尤其是那個敖天,盯死了孫然,一時半會兒竟安排不出手段了。
“哎呀,這怎麼辦?要是救不出來,玫瑰樹肯定會怪死我的”嫦娥目光在下界的影像中看過來看過去。
觀察了半天,發現龍女果然成了貧家女,身穿破爛衣裳,一臉愁苦,在河邊成了牧羊女,眼睛頓時一亮。
據說洞庭龍君的弟弟錢塘君脾氣剛烈異常,如果他知道自己侄女被這涇河龍族如此欺負,肯定會來報復。
那錢塘君可是四級虯龍,厲害得很,這涇河中無人是其對手,他過來,涇河必動盪,玫瑰樹正好趁亂而出。
“敖天呀,你做的太絕,須怪我不得。”嫦娥開始給孫然安排第二次出逃計劃。
第二百零四章 家破人亡
龍女營救計劃失敗,孫然繼續扮演他的囚徒,耐心等待遊戲管理員的第二次行動。
卻沒想到,他在石洞裏一等,就又是半個月過去,就算孫然耐心十足,也忍不住暗暗發牢騷了。
“這是什麼效率?我這半個月躲在石洞裏,純粹就是在浪費時間,毫無意義。這麼下去,我還怎麼去除妖?”他感覺很是操蛋。
孫然盤膝坐着,一手支在膝蓋上,另一手撐着額頭,無聊到了極點。
任誰被這麼關在這方寸之地都會如此。
腦子裏忽然一動,有一個聲音傳出:“老師,你出來沒有?”
能叫他老師的,而且能悄無聲息地聯絡他的人不多,這個人自然就是黎山老母,也可以說是女媧。
兩人現在是祕密交流,叫老師就無所謂了。
孫然嘆氣:“還被關着呢。你最近進展怎麼樣了?”
“按照你說的,我已經散佈消息,將親自進入《大唐帝國》教徒,目前反響非常熱烈,我就等你出來呢。”女媧道。
現在的她很聽話,一方面是因爲真名被掌控,另一方面是因爲她非常清楚道祖的力量,如果這道祖再聯合了聯邦的中央智腦,那將非常非常恐怖,她肯定不是對手,既然如此,不如全力配合。
這情況在孫然意料之中,女媧是地球聖人,那些破壞者只要混久一些,資歷老一點,肯定聽過她的名聲,這麼一個絕世強者爆料要進入某個虛擬世界,想不轟動都難。簡而言之,這就是炒作。
想他堂堂道祖,要演戲拜女媧爲師就不說什麼了,這好歹是演戲。但現在演就演了,竟然讓他在山洞裏當了近一個多月囚徒,這實在人生一大失敗,羞於啓齒。
於是孫然回答:“最近比較喜歡清靜,你讓我再靜休幾天嘛。等我出來了,會通知你的。”
“哦,好的,老師。”女媧不明真相,以爲孫然是真的要靜休,告退了。
留下孫然一人,長嘆一口氣,心中鬱郁難言,只能自言自語:“山不再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操蛋,快把我從這鬼地方弄出去!”
雖然限於技術水平,未免被人發現,遊戲管理員不能和他聯繫,但他們肯定能看到這裏的情況,孫然確定自己的話能被聽見。
嫦娥的確聽見了,臉紅地發燙,是羞愧的,她看向另一邊。
此時,錢塘龍君已經得到消息,果真是大怒,而且是怒發如狂,正朝涇河方向狂奔而來,心中這才稍稍安穩。
孫然發完牢騷,又耐心等了一個時辰,還是沒反應,嘆口氣,決定再等三天,要三天後還沒有轉機,他就要自己想辦法逃出去了,誰叫這遊戲公司不靠譜呢。
正無聊間,孫然就聽到“轟”地一聲巨響傳來,地面震動,石洞內碎屑簇簇而下,石壁上“趁機”出現了幾條裂隙,困住孫然的鐵索“機智”地從裂縫中掉了出來,上面地法紋也斷了,法器的束縛作用大減。
這實在是太巧了,孫然立刻知道這是遊戲公司的安排,他急忙掙脫鐵索,然後悄悄地跑出了石洞,又偷偷開啓火眼金睛往外瞧了一眼。
“好大的妖氣,四級往上,已經快接近五級了,難怪威勢如此龐大。”孫然瞧一眼,然後就不再管,繼續偷偷跑路。
跑了幾步,有如雷怒吼聲從避水罩外傳來:“你們涇河一族欺人太甚!我好好的侄女嫁過來,竟然讓她去牧羊!欺我洞庭一脈無人耶?”
這洞庭女可是給洞庭一脈繳納信用點的,這麼被人欺負,這不是砸他洞庭龍脈的口碑,壞他們的飯碗嗎?實在可惡!
然後有涇河龍王聲音傳來:“錢塘君,你怎麼不把事情搞清楚?若不是你侄女做出這等下作事,我們會薄待她?”
“什麼下作事?什麼下作事!你這老頭,你給我說清楚!”又有咆哮聲傳過來。不見人,只聞聲,聲音中攜帶着洶湧的怒氣。
眼看着話題要扯到自己身上來,孫然心中感覺大大地不妙,急忙加快腳步。他不能使用道術跑路,否則肯定要被那錢塘龍君發現,以那傢伙怒火沖天的狀態和接近五級的力量,估計會一掌拍死他這個替身。
他是來做臥底的,如果反抗,那就要出手段,身份就暴露,任務失敗。如果不反抗那就是死,還是任務失敗,兩樣都不行,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和他打交道,快快閃人。
聲音繼續傳過來,聽起來是二哥敖天的:“你這人好不講道理。所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龍女已嫁於我,便是我的人。她勾引我三弟,難道我便罰她不得?”
“道理!!!好好好,我今日就讓你看看什麼是道理!”錢塘君咆哮如雷,地面又是一陣巨震,隨後就有一片驚呼聲傳過來,叫的最響亮的是老涇河龍王:“啊,我的兒子,你竟然喫了我的兒子!”
“我就喫他,怎麼地?你有種全家都上來。來來來,我正好滅你全族!”
於是涇河一族都是沉默。
錢塘龍君繼續吼道:“還有個人在哪?那個敖烈,在哪?把人給我交出來!”
他早就從侄女哪裏瞭解了清楚始末,一切都因爲那個涇河龍王三子而起,那小子竟然用陰計壞他侄女名節,這讓錢塘龍君恨的牙癢癢,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孫然聽了卻是心中大罵,這遊戲管理員是怎麼安排的,竟然鬧成這個模樣,這龍君脾氣如此暴躁,肯定是不達目的不罷休,這下他有的忙了。
不行,他跑是跑不掉了,得想辦法躲起來。
親手安排這一切的嫦娥也是滿頭大汗,這些破壞者家族不太受掌控,她勉強安排,竟然弄成了這個模樣,這下怎麼辦?這臥底計劃還沒開始就要被她搞砸了。
一時間“炒魷魚、解僱、失業、回第一層貧民窟”幾個可怕字眼冒出她的腦海,嚇的她滿頭大汗。
忽然她腦子一亮,不管了,保證玫瑰樹活着是關鍵,其他的都可以犧牲!
涇河之中,“轟”地又一聲響,避水罩被徹底擊破,河水衝入,大好的龍宮就被大水給衝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今日這龍宮顯得特別脆弱,被水一衝,直接就如紙糊地一般碎掉了,龍宮中的龍子龍孫們哭着喊着向四面八方跑路。
錢塘龍君大笑:“哈哈哈,老傢伙,你這是捨不得本兒還是怎麼地?竟然在這裏還搞豆腐渣工程?”
被人如此欺上門來,還毀了他花費數百年時間建設完善的王宮,涇河龍王脾氣再好也怒了,終於爆發,大吼一聲:“錢塘,你狠,你狠,今日必殺汝!”
然後,涇河龍王和錢塘龍君就打了起來。
“哈哈哈,說什麼大話,就憑你!”宏亮有中氣地咆哮,是錢塘龍君。
兩人都化出虯龍法身,此龍頭有雙角,身有龍鱗,有四爪,尾部已經開始生出須華,再進一步,就是五爪真龍了。
雖然不是真龍,但這已經了不得,雙龍在涇河大戰,絞地涇河河水沸騰翻湧,漩渦處處,河水沖垮岸堤,兩岸良田被淹沒無數,足足掛了上百人,駭地始作俑者嫦娥臉色越發白了,幸好淹死的人大都留有全屍,嫦娥立刻就復活溺亡者。
結果就是,發了老大的水,竟然一個人都沒有被淹死,實在是一大怪事。
孫然則趁着這混亂當口,游出龍宮,化一小小白蛇,也不使法力,沿着涇河河水,隨波逐流,向下遊飄蕩而去。
大約打了半盞茶功夫,有一聲慘嘶從身後傳來,孫然回頭一看,卻是老龍王不敵,身體被錢塘龍君纏住,大口大口地鮮血從龍口中噴出,染紅了大半條涇河。
孫然遠遠看着錢塘龍君,只見這傢伙紫鱗銀鬚,周身有紫色電光隱隱繚繞,極是威武不凡,他一使勁,龍身收緊,老龍王就撐不住,又一聲慘嚎,被絞殺。
龍王一死,錢塘君得勝,便仰天長吟,聲震數十里,意氣風發至極。
孫然低聲一嘆:“老龍王被人所殺,涇河一族估計要被錢塘龍君給滅了,今日我在這裏,又奪了這龍三子的身體,又是臥底,那就得承擔這傢伙的因果。”
他現在成了涇河龍脈最後一員,既然承擔因果,以後就得回來找這傢伙報仇了。
所以他現在的情況,也算是復仇學藝,就和當初的小娥一個模樣。
錢塘龍君殺了涇河龍王,果然又將涇河一脈的水族給全部踢出了遊戲,又開始仔細搜尋,想要尋找孫然這個龍三子敖烈。
但孫然卻已經沿河水飄出去十幾裏有餘,見河邊出現水草,便扭動身軀,鑽進水草叢中藏身。
錢塘龍君一路尋找,終於還是沒有發現孫然蹤跡,無奈,只得悻悻而回,一直到岸邊,見到自己侄女,便道:“叔父不才,卻是未能尋得那負心郎。”
龍女見滿江飄紅,眉頭緊蹙,想要責怪叔父魯莽霸道,但對方是長輩,而且還是爲了自己,這話又說不出口,只能嘆口氣:“那便算了吧。三郎家破人亡,也得了報應。”
錢塘龍君又不滿了:“你還叫他三郎?那就是三賊,小賊一個!我殺他全家,他屁都不敢放一個。這種小賊,殺他髒了我的手!”
“那便是小賊吧。”龍女不想爭辯,她對這敖烈已經沒有絲毫留戀,對之也是極是看不起。
……
孫然沒有聽見這話,他在草叢中躲藏了半日,見錢塘龍君已經帶着龍女離去,這才鑽出水草,他也不變化人身,就這麼直接一路游下去,很快到了一處支流交匯口,便沿河而上,直上百里,這才轉化人身上了岸。
到了岸上,孫然聯繫女媧:“我出來了,在涇河平原上。”
“好,我這就安排。好了就通知你。”
第二百零五章 天書一卷傳龍孫
既然女媧這麼說了,孫然就沒有到處走,就在河邊找了一塊青石坐了,耐心等待。
這河還挺寬,大概四十多米,最深的地方大致有近兩米,水也很清澈,仔細瞧,都能瞧見水底的情況。
等待無聊,過了個把時辰,孫然就在河邊抓了把石子,往河裏扔石頭玩。
“咕咚”“咕咚”“咕咚”……“哎呦!”
最後一下卻是呼痛聲,孫然奇怪,往水裏瞧去,就見一隻磨盤大的龜正浮上來,正好被他手裏的石子砸中了龜頭。
孫然這身體好歹是龍子,力氣很大,比得上一流高手,這一下砸去,就將老烏龜砸的頭破血流,呲牙咧嘴的。
“不過這烏龜能說話,是什麼情況?”孫然不解,於是就坐在青石上等。
老烏龜游到岸邊,然後身體開始變形,從龜殼裏伸出人腿人手,腦袋也變成了一個白髮老者的形象,只是額頭上多了一塊烏青,看起來挺悽慘。
看他體內流動的法力,大概只有一級多一些的程度,身體力量和凡間二流武士差不多,只能算是一個普通水妖。
老龜對孫然拱了拱手,說道:“見過三公子。”
“哦,你認識我?”
“此河名叫烏有,是涇河支流,原屬於涇河轄下,小人自然認得三公子。”老龜說道。
“原屬?那現屬何人?”孫然問。
“涇河一脈斷絕,這消息已被水族帶至渭河龍君,此時這涇河自然歸於渭河龍君。小人此來,卻是給三公子傳個消息:渭水龍君已經將您從龍族除名,以後中原大地之中的河流水脈,三公子皆不可開府定居。”
涇河一脈全族被誅,只留下一個永遠無法成氣候的龍子,無人重視。事實上,作爲破壞者的老龍王一死,他繁衍出的龍子龍孫就啥也不是,這一脈就算是斷了。
涇河流域富饒,渭水龍君近水樓臺先得月,搶先就佔了這地方。
換句話說,他敖烈已經被龍族驅逐了,從今之後,他想佔據富庶大河,想建龍宮,那是想都甭想了,就連眼前這條烏有小河,也跟他每份。從今天起,他就是一條山間野龍,而不是以往水族尊敬的涇河龍三公子。
“三公子,這烏有河已經屬於渭水龍君。你若是凡人,在河邊自然無事。但您現在是龍子,在這裏卻有侵入之嫌,還請快快離去,免得生出誤會。”老烏龜竟然開始趕人。
大唐帝國遊戲中的時間已經流逝數萬年,時間一久,這些純粹玩遊戲的破壞者就形成了一套傳統規則。
各個破壞者開啓的家族都有自己的領域,這些領域對凡人沒有限制能力,因爲凡人是普通玩家,受天庭保護,但破壞者和破壞者後裔,卻必須承認這領域的權威性,否則就是不死不休。
孫然以前就是破壞者,所以對這一套黑暗規則很熟悉,他也不惱,微笑道:“多謝老龜提醒,我這便離去。”
老烏龜拱身一禮,說道:“三公子,慢走不送。”
孫然便從青石中爬起身,拍了拍手,就向內陸緩緩走去。
身後傳來老龜好意提醒:“三公子,前方百里乃狐家領地,狐家隸屬蛟魔王,極是受寵。經過之時,切記小心謹慎,勿要無禮。”
這個孫然知道,這一片地,方圓千里,最厲害的就是蛟魔王,這人很奇特,法身做三級的蛟龍之態,但法力卻極其龐大,高達五級,爲一代妖皇。而狐家以魅惑之術見長,化形之後,無論男女,皆魅惑十足,一般都會成爲強大破壞者的附屬。
他抬手揮了揮,表示感謝。
老龜目送龍三公子遠遠離去,直至背影消失,嘆一口氣,轉回水府。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覺得他做的已經不錯了,而從今日起,這涇河一脈便就斷絕啦。
孫然離岸慢行,聯繫女媧:“你快到了沒?”
“到了,你再往前走上幾里地,有一山,沿山路上來,山路旁有一歇腳巖,岩石之上坐着歇腳的老嫗就是我了。”女媧道。
孫然立刻就加緊腳步往前趕,行數里,就進入山林,林中有羊腸小路,沿路一路走,又進數里,果然就見到路邊坐着一白髮老婦人,婦人身邊還有三隻白狐在嬉戲。
老婦人一身灰麻布衣,手拿木杖,她見到孫然,就朝他露出了慈祥微笑,她身邊的白狐看到孫然,則全都蹲立,看着他的目光中帶着探尋之色。不用說,這白狐就是狐家子了。
向以前的弟子施禮,孫然感覺有點不適應,不過忍忍就好,他走上前,躬身施禮:“小子有禮了。”
他這麼一行禮,女媧就感覺身體一震,本能就想避開:“媽呀,這可是道法通天徹地的老師,竟然朝她行禮,受不起哇。”
不過戲還是要演的,這是給人看的,女媧笑道:“年輕人爲何無故朝老婦行禮?”
孫然答:“此處山路崎嶇難行,人跡罕至,長者神色如常,臉帶微笑,又有白狐繞身嬉戲,行爲神態殊異常人,必是有道之人。”
“年輕人很有眼光,今日你我有緣。我有一卷天書,便贈予你,你拿去罷。”
女媧手中出現一個白玉卷,遞給孫然。
她不說是什麼功法道術,只說是天書,這就是賣弄神祕感,搞一個引人注意的噱頭。
想想看,一代聖人女媧娘娘贈出的天書,那該有多麼了得,任誰見了都會心生貪念啊。
而孫然得了這功能神祕的天書,以後碰到一些特殊情況,就能自由發揮,別人也不會懷疑,肯定會將這本事來源歸到天書上去,進而越發想要得之而後快。
如此一來,孫然就是一個身負重寶的嬰孩,就像一塊磁石,吸引着破壞者的注意力,以後肯定是麻煩纏身。破壞者們會一個接着一個,前仆後繼地找他麻煩,就如飛蛾撲火,而他正好趁機一一除之。
這就是孫然的大體計劃,俗稱“拋餌釣魚”。
女媧身邊的白狐都是破壞者後裔,此時都怔怔地看着白玉卷,眼裏滿是渴求之色,恨不得將之搶過來佔爲己有。
可惜三隻白狐都隱約知道這老婦人的身份,所以雖然心中貪念湧動,但卻攝於女媧威嚴,不敢稍動。
不過,孫然現在體內只有二級法力,他爲了當一個成功臥底,其他功法一概沒練,遊戲公司也不會給他充一絲一毫的法力。
一個二級小妖,就算有天書,再怎麼折騰,也不可能幹的過三級大妖,更不用說四級,五級的大傢伙了。
要真乾死他們,孫然這臥底身份很快就會暴露。
女媧早就得到交代,這時又道:“你且附耳過來,今日我便傳你祕術。此術能助你趨利避害,矇蔽天機,避禍得福。”
這話其實不是說給孫然聽得,而是說被白狐聽,通過他們的嘴巴傳出去:這涇河三公子不僅得了重寶天書,而且還能矇蔽天機,躲藏功夫了得。
這麼幹,若孫然碰上高級大妖,就能堂而皇之施展精巧道術,躲過其追蹤搜查。
孫然便湊過去,然後女媧裝模做樣地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看得一邊的白狐們眼熱不已,恨不得湊上去聽個清楚。
少頃,女媧笑道:“孺子可教,日後必有大成就!”
孫然又是深施一禮,面露感激:“謝長者傳道。”
“嗯,你去罷。”
於是孫然再施一禮,轉身離去。
女媧目送他轉過山腳,這纔對身邊的幾頭白狐道:“此人本就我弟子,此番轉世而來,卻是爲了歷練。你們若是眼紅那法術,儘管去搶罷,能搶到,就算我教徒不力,沒有眼光。”
這種教徒之法並不特殊,旨在訓練徒弟應對危機的能力,用這世界的說法就是“下紅塵,歷劫難,磨道心”。
破壞者身份都將真實身份藏得死死地,女媧這麼說了,別人也只能這麼聽了,根本沒法去查驗真假。
幾隻白狐卻是大喊運氣,片刻不停歇,轉身竄入山林,要將這個消息傳給狐家家主,好謀奪這人身上的神祕天書。
女媧一笑,傳信孫然:“大功告成,你以後要麻煩不斷了。”
“嘿嘿,無妨,這本來就是我的計劃。”孫然遠遠跑過山腳,就收斂了氣機,同時發動簡單的易容術,將自己化作一個普通人。
如無意外,很快就會有各種各樣破壞者找他麻煩,他得好好應對了。
第二百零六章 人盡皆知
三隻白狐竄入林中,一隻往樹林深處飛竄,另兩隻則換了個方向,朝孫然前行的方向追蹤而去。
“哼哼,雖然說這小子得了矇蔽天機之術,但他身上的氣味卻瞞不住我的鼻子。”一隻白狐將尖尖的鼻子湊在地上,使勁地聞嗅,試圖靠氣味追蹤。
狐屬於犬科,和狗是近親,雖然鼻子比不上狗好使,但也是大大的靈敏,追蹤一個人完全不在話下。
而這些白狐都是狐家的,它們的修煉方式和龍族有些不同,出生時並不是人身,而是狐,一直要修煉數百年纔有足夠的本事化出人形。
對於聯邦法律來說,將非人形態當做常態的遊戲是不被允許的,但各種花鳥蟲魚的身軀實在是有趣,所以黑市上通過特殊手段屏蔽記憶投胎這種獸族的人大有人在。
遊戲公司默許了這種非法交易,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只一聲不吭地收受這些破壞者家族繳納的信用點就對了。
這一邊兩隻白狐一路追蹤,另一邊報信的白狐已經到了山林深處,出現一棵桃樹。
白狐圍繞着桃樹左繞十圈,右繞十圈,口中唸唸有詞:“芝麻開門,芝麻開門,芝麻開門……”每繞一圈就說一次,二十圈過後,小白狐累的頭暈眼花,再往左繞了一圈,眼前景色頓時一變,頓時就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美麗山塢。
山塢中有清澈溪流,有成片成片地桃花林,落英繽紛中,有精緻木樓掩映其中,林木之中時常能見到小狐嬉戲,端得一世外桃源之所。
白狐沿河竄入,到了其中最大的木樓前,沿着木階跳上去,蹲立而起,伸出狐爪輕輕在門上扣了三下,細聲細氣地道:“爺爺,爺爺,開門。”
木門打開,走出一老翁,鶴髮童顏,仙風道骨,手中拄着一螭龍杖,見有小狐蹲在門前,彎腰拍了拍它的腦袋,笑問道:“九九,有什麼事?”
狐家取名規矩,沒有能力化形前,便以出生順序做名,這九九就是狐家塢第九十九位出生的狐。
小狐便將自己所見一一道來,末了道:“爺爺,九五,九七都追過去了。他肯定跑不掉的。”
隨後,它又施展法術,在空氣中顯出一個影像,正是龍三公子的模樣。口中又吐出一團氣息,卻是它從空氣中截取而來的氣味,這本事對擅於追蹤的狐家異常有用。
老翁卻沒有展現興奮之色,反而皺眉搖頭:“你們這是糊塗!此人既然是大能者之徒,本身又是龍子,他的東西哪裏是這麼好搶的?九五,九七跟去,必遭不測!還快去追它們回來”
九九對爺爺十分信服,立刻被駭住,急忙轉身向狐家塢外奔去,跑去找人去了。
老翁又沉思片刻,走到桃林之中,對一頭蹲臥在清溪邊上休憩的三尾白狐招了招手:“七娘,你過來。”
狐修力量見於狐尾,一尾不能化形,有一級法力,二尾對應二級,這三尾白狐自然就有三級的法力。
白狐站起,身上光芒閃動,狐身褪去,化一妖嬈女子,原本的白色毛髮就化作一件白衣,她走過來,疑惑道:“爺爺?”
一般地破壞者家族就是如此,獸身是本身,而人形是法力早就的法身,必須用法力維持,如果修爲不夠,或者一個不注意,就容易露出端倪,被人發現。
比如這狐家女子,若是道行太低,喝幾口小酒,醉了,那發生就會出破綻,狐尾就得露出來。
狐媚狐媚,自然名不虛傳。
這狐女法身雖然沒有做嫵媚狀態,但一雙狐眼眼尾上揚,一雙瞳仁大且明亮,其中似有煙雲飄渺,單純而神祕,天生帶着一種強大的魅惑之意。
老翁又將之前九九小狐說的簡要介紹一番,隨後道:“我族依附強者而存。今有大能者歷練弟子,傳出天書重寶。你去,把這些消息帶給蛟魔王,讓他有個準備。如果大王看上你的姿色,你便留在大王身邊隨身伺候。”
狐家不擅強擊之數,卻長於魅惑,以豔容嫵媚著稱,所以老翁有此一說。
狐家七娘點頭:“爺爺放心,必不負所托。”
“去吧。”老翁笑道。
等對方離去,老翁有立刻回到木屋,盤膝而坐,陰神出竅,退回遊戲世界,到了虛擬網絡的公會中,將這條消息放出,標上一個唬人標題,叫《大唐帝國寶藏祕辛》,隨後標上價格,一條五千信用點。
既然那大能之人要磨練弟子,那這消息肯定瞞不住,他就趁着消息還新鮮,賺一筆信息費。
至於奪取天書這種事,他想都沒想過,就算狐家僥倖得到天書,也沒力量守住它,反而會引來滅族之禍,不可取。
過一會兒,第一份信息就賣了出去,得到消息的人如獲至寶,他花了錢,自然不會免費和人共享,只急吼吼地進入大唐帝國找天書寶藏去了。
很快,又十幾份消息就賣出去,老翁就收穫大幾萬信用點,笑咪了眼,嘆道:“真是人傻錢多啊。”
正高興間,老翁又在公會中看到一個公開消息,發出者正是破壞者中的超級高手黎山老母。
打開一看,就見黎山老母對徒弟歷練做出了限制:“我徒是去歷練,卻不是去自殺。當前他是二級,若有超越兩級的人物動手追殺他。我必殺之,讓他人財兩空!”
對黎山老母這種大能,狐翁只能膜拜,看完消息,心中長嘆:“有這麼一個好師父,真好呀。”
黎山老母既然定下如此規矩,那大唐帝國中的所有破壞者,包括佛祖,都得遵守。
如果不遵守,說不定哪天自己的真名就被人家查出來公佈在虛擬網絡上,那可就悲催了。
天書這件事很快就在虛擬網絡上傳開,在《大唐帝國》的破壞者圈子裏引發了很大影響,如果能搶到天書,得到裏面的道法真解,他們就發達了。
於是破壞者們都行動了起來。
不過因爲時間流逝的關係,此事在遊戲之中卻還沒完全傳開,至少兩隻白狐還不知道,它們依舊在沿着孫然留下的氣息一路追蹤。
狐這東西可是有四條腿的野獸,這裏又是山地,所以兩狐速度飛快,比孫然快上一大截。
一直沿着氣味追出去十幾里路,一隻白狐忽然迷茫了,因爲它發現自己周圍的景色非常熟悉,剛纔好像來過,咦,還真來過,這地上還有它的腳印。
這是怎麼回事?它明明是沿着氣味追蹤的呀,怎麼會跑回來呢?
“我們好像迷路了。”跑到一棵大樹下的時候,這白狐停下,它叫九五,同伴是九七。
“我也有這種感覺。我們就在這裏長大的,怎麼會這樣?”九七也停住,蹲住於地,很人性化地用狐爪撓了撓腦袋,大大的眼睛裏滿是不解之色。
兩隻白狐都陷入迷茫,蹲在地上,用爪子扒拉着地上的枯葉,就是想不通。
“那人好像繞了一個大圈。”九五要聰明一點,終於想明白了。
“那我們該怎麼追?”九七問。
“不知道。不過既然繞圈,那氣味不可能憑空消失,我們沒找到其他氣味路線,說明對方一直在這附近,除非……除非他飛走了。”九五用小爪子扯着自己的鬍鬚,眯着眼,眉頭皺起,努力推斷。
“肯定不會飛,要是會飛,他費這功夫走路幹嘛?”九七也分析。
“也對。那就是說他在跟我們捉迷藏,咦,這樹上也有氣味……哎呀!”九五口中忽然發出一聲慘呼,然後就滾倒在地,一動不動。
九七大驚,想做反應,腦袋卻也是一痛,眼前頓時黑了下去,在最後一瞬,它看到一塊帶血的石頭滾落在自己身邊,然後一個黑影從一邊的樹上跳下來,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卑鄙,竟然躲樹上偷襲!”
兩石頭砸暈兩隻小白狐,孫然從白狐身邊的樹上跳下來,用腳踢了踢白狐身體,搖了搖頭,嘆道:“智商堪憂啊。”
說起來,這兩白狐也是玩家,而且也屏蔽記憶,只是投胎狐家而已,所以孫然也就沒下死手,砸暈了事,下次它們應該能長些教訓了。
拍了拍手,孫然運轉體內不多法力,加快速度向山下奔去,只奔出百里地,他就感到體內法力耗去了一半,這就是破壞者的蛋疼之處了,如果是維序者,法力從來不會燒完,耐力爆棚地就和聖鬥士一樣,用完了遊戲公司就會給你充滿,能無限爆發。
耐力耗盡,不得不改爲慢行,走了一會兒,前方傳來水聲,又行出數里地,前方出現一條山澗,山澗約莫十幾米寬,水流湍急。
孫然想着之前兩白狐的追蹤手段,便化出螭龍法身,躍入山澗之中。
山澗之水能沖走他的氣味,讓敵人無法跟蹤。
入水之後,孫然也不使力,就這麼被水衝着,一路順流而下,一直行了兩個多時辰,體內被消耗的法力才基本恢復,山澗激流也慢慢變地平緩,山澗也變得越來越深,有向深潭轉化的趨勢。
我現在是螭龍,這條山澗水流清澈,又有深潭,似乎是個安身立命,潛心修煉的好地方啊。
剛這麼想着,孫然卻又感到了一股窺視感,心中嘆口氣:地方是好地方,但卻是有主的,估計得戰上一場了。
第二百零七章 低調地戰鬥
山澗深潭,幽幽碧水。
孫然心中越發警惕,控制着螭龍法身,遊地越發慢了。
螭龍的體長不過六米,身體和人腰差不多粗細,體表無鱗,光滑如蛇,說明面對銳器的防禦力基本沒有,只有二爪,攻擊力自然也不則麼樣。
但這法身還是有好處的,那就是力大無窮,一爪出,可力逾千斤,生撕虎豹完全不在話下,這一點遠遠超出了凡間一流高手。
此時是在水中,龍身有天生的控水本能,比如現在,孫然對自己對身體周圍的水流動向非常地敏感,一個小小的漩渦,一個細細的湍流都能被他感知到,甚至利用起其中的能量,來推動身體前進。
不得不說,這片深潭非常不錯,口小底大,就像是一個大大陶壺,同時還是山澗活水,若能在底下建一水屋,修煉起來不怕人打擾,實在是不錯。
約莫前遊了半盞茶功夫,孫然忽地就感到左邊水流變得異常湍急,有東西向他一撞而來。
“一個黑影,大概有棕熊般大小,有四掌撥水,身軀扭動前進,速度極快,”憑藉着水流的感應,孫然沒有眼睛看,就能感到了對手的大致情況。
僅一念之間,這黑影就衝到了孫然數米開外,速度快地和魚雷似地,眼見對方前爪探過來,爪尖有寒光閃動,竟然是凝水成冰,化作了冰刃刺來。
孫然非常肯定,他這法身要是被這爪子戳一下,絕對是開膛破肚的效果,只能避其鋒芒。
對手迅速接近,孫然渾身法力炸起,驅動螭龍法身猛一扭動,然後身體就像彈簧一樣疾竄而出。
幾乎在同時,這黑影就衝過了孫然之前所在區域,激起的水流飛湧過來,撞在孫然身上,竟有疼痛之感。
一招未中,黑影似乎收不住衝勢,仍在前衝,也終於開口:“你這條小泥鰍,倒有些本事!”
孫然回望,這纔看清對手,只見這怪渾身漆黑,身長約莫三米,其腹下有四爪,有一張大嘴,竟然是一隻大鯢,俗稱“娃娃魚”。
這傢伙體內法力湧動,也有二級,準確的說,是2.2級。這些法力,能發出三個二級法術。
其中一個法術,這傢伙用來鑄造法身,這大鯢外形就是他的法身,攻擊力不錯。
相比之下,孫然體內的法力上限卻只有2.1級,除去維持二級螭龍法身外,只能再釋放一個法術了,在力量上處於劣勢。
“你這水壁虎,見我涇河龍三,不迎接不說,竟然還敢襲擊?”孫然現在身份是破壞者後裔,說白了就是不知真實世界存在的玩家,所以他得注意自己的說話方式。
大鯢怪也不急着攻擊,聞言大笑:“哈哈,原來你就是那條坑爹的小龍。告訴你吧,水族敬你,那是因爲你老爹涇河龍王。現在你老爹完蛋了,你算個屁!”
他可不是破壞者後裔這種不清不白的東西,而是正宗破壞者,因爲兒子戲嫂,導致涇河老龍王被錢塘君乾死這事,在虛擬網絡早就不是祕密,他現在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更知道,這小子還是黎山老母的弟子,身喪攜帶着天書重寶,此番肯定是要殺人奪寶了。
身爲破壞者,知道世界最終祕密,所以在面對玩家的時候,心中都有一種強大優越感。
這隻大鯢怪就是如此,他冷笑道:“有道是落難鳳凰不如雞。你這條泥鰍,今日就做我的盤中餐罷!”
說完,大鯢身形一拐,就向孫然衝過來,勢疾如箭。
孫然不和他糾纏,身形一拐,鑽入深水區域,口中喊道:“我不與你計較,去也。”
“想跑?沒門!”
大鯢怪奮起直追,他的直線絕對速度要比孫然快上許多,但靈活度卻差上好多,幾次撲擊,都被孫然側身躲過,無法對其造成傷害。
“哇呀呀呀,氣煞我也,有種你別跑!”大鯢嘴巴大,聲音也宏亮,在水中喊起來,就如金戈鐵馬之音,極是震撼。
孫然哈哈笑:“你這死壁虎,有本事就跟我下來,看你龍爺爺怎麼收拾你!”
他左躲右閃,向深水中去,這深潭水極深,一路往下,竟然不見底,估摸着至少有兩三百米。
大鯢怪追的火氣直冒,任何一個破壞者被玩家如此耍弄都會怒火沖天,孃的,壁虎……哦,不是,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不成?
他奮力吸一口水,隨後發動全身法力,融入水中,隨後大嘴一張,一個足球大,泛着琉璃般光彩的水球,向孫然所在位置一撞而去。
這一招威力和一般二級法術無異,但勝在法術規模極大,所以非常耗費法力,是尋常二級法術的兩倍。
一招發出,大鯢就感到體內一陣空虛,法力已經全部耗盡,僅能維持法身而已,想要恢復,至少要一個時辰,所以他暫時是用不出法術了。
不過對方法力比他弱上許多,這一招下去,對手也得廢了,所以他並不擔心。
水球一出,孫然就認出這是龍族控水術:冰瀑飛針。
這是二級道術,看似球狀,一旦爆發,就化作無數冰刺,如雪崩,如瀑布一樣爆發,向四面八方飛射,躲無可躲。
孫然不驚反喜,大笑道:“魯班門前弄大斧,你也不知羞?竟用我族術法。”
龍身一卷,縮成一團,身體表面法力湧動,糾結清水,化作一道清亮水膜,將周身裹住。
這是二級道術困龍圖,不過外形是看不出來的。對孫然這種大宗師來說,任何道術都是收發由心,想怎麼改就怎麼改。
這困龍圖原本是太極圖,此時太極不見,只剩下清光,看起來和尋常水族護身法術無異。
“哼,等你死了,我看你還笑不笑!”就這麼一會兒,大鯢怪就已經對這螭龍恨之入骨。無他,這玩家實在太狂了,讓人恨不得把他剝皮抽筋。
水球隨之爆炸,化作一道道冰針,軌跡毫無規則,或直線前進,或弧線亂飛,將周圍數米內的空間全部封閉。
冰針射向孫然身體,卻被水膜擋住,彈開,一直擋住上百根冰針,隨後水膜似乎堅持不住,光芒開始閃爍,變得不穩,到最後幾十根冰針撞入時,水膜終於消失,有數根冰針刺入龍身,就有血液滲出,染紅了潭水。
“哈哈哈哈,笑不出來了吧,死!”大鯢怪見到對手受傷,心中極高興,故技重施,四爪划動,直衝上前,發動最後一擊。
龍血在水中劃開,血腥味大大刺激了大鯢的兇性,但也阻擋了他的視線。在血水中,他也只能看到一個模糊黑影。
一進血水之中,大鯢就發覺異常:“不對勁,竟然沒人,我擊空了!”
隨後一瞬,大鯢感覺有東西纏上他的身體,繞了幾圈,開始收緊,巨大的壓力傳來,壓迫着他的五臟六腑,擠壓着他的通身骨骼。
“尼瑪,我中了龍族的纏身技,這下完了!”
纏身技,靈感來源於蟒蛇,被身體強悍無比的龍族施展出來,威力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是龍族法身威力最大的殺招。
同等級的對手,基本被纏上就完蛋了。
孫然的螭龍法身纏繞的角度很刁鑽,將大鯢的四爪都束縛成一個無法法力的角度,同時避開了大鯢的巨嘴,以免被其垂死反擊擊中。
大鯢怪不甘心失敗,拼命掙扎,身體四處翻滾,想帶着孫然身體撞中深潭巖壁以解脫束縛,可惜此處潭水過深,周遭都是水,卻沒有什麼巖壁。
孫然擁有巨蟒絞敵的耐心,不管對手如何掙扎,只一點一點地收緊龍軀,壓迫對手的生命力。
很快,大鯢就聽到自己體內傳來清晰的骨裂聲,是骨頭被擠斷了。緊跟着,內臟傳來一陣劇痛,這肯定是骨頭戳入了內臟。
果然,過一會兒,大鯢就感到喉嚨裏滿是血腥味,身體的力量飛速流逝,變得虛弱,掙扎地力度越來越弱。
他腦子還是清醒地,眼珠子轉動,看着纏繞在自己身上的螭龍,又見到了他臉上的笑容,心中恨意越發強烈,同時還夾雜着強烈的恥辱感。
“我開了外掛,還知道世界真相,是正宗破壞者。在公平鬥法中,竟然被一個玩家給掛掉了。這是何等恥辱?沒臉見人了,實在沒臉見人了啊!”這是大鯢怪最後的想法,隨後就狂吐一口血,眼睛一黑,就被踢出了遊戲。
一出遊戲,他立刻在妖族公會發消息,標題是:“涇河龍三最近位置!”,標價兩千信用點。
此消息一出,一下賣出數十份,這才沖淡了大鯢怪心中的鬱悶。
虛擬世界中,見大鯢已死,孫然放鬆身體,然後張開大嘴,使勁一吸,這大鯢法身就被他吸入肚中,水中只剩下一條長不過半米的小娃娃魚,卻是破壞者的真身了。
法身是法力所化,二級的法身至少相當於二級法力,這東西喫下去,如果能夠煉化,並完全吸收,那就能借此法力衝擊身體極限,是破壞者提升法力上限的最快手段。
當然,煉化法身是需要竅門的,一般的破壞者是不會的,就算會,吸收起來效率也不高,遠遠達不到百分百。但現在孫然的身份是黎山老母的高徒,這點本事自然是有的,而且是百分百鍊化,一點不浪費!
他喫了大鯢怪,卻不能在這裏逗留,因爲控制大鯢怪的破壞者回到虛擬網絡,肯定會將這深潭位置泄露出去。
不久之後,將會有許多高級破壞者趕過來,他必須迅速離開此地。不過他正要走,卻看見潭底有數個通道,通道有大有小,大的洞口直接有近一米,小的卻只有足球那麼大,通道中還有激流不斷湧出。
他眼睛頓時一亮:“不對,這可能是地下河流的出口,裏面可能有錯綜複雜的水道,我如果藏進去,別人追進來後,我一個個偷襲,吸取法身,豈不是能快速提升力量?”
這麼一想,孫然就不走了,一頭鑽進最大的通道,決定進去探個究竟。
第二百零八章 地下迷宮
深潭中。
孫然進了地下水道,這水道很奇特,就像一個喇叭口,初始直徑不過一米,水流甚急,就算他的螭龍法身十分強壯,逆流而上時,仍感到十分困難。
但慢慢地,通道直徑就飛速擴大,水流也緩了下來,慢慢地就成了一條寬敞的地下暗河。
孫然一直維持着法身,他的目的就是爲了藏身,所以也無所謂這通道最終會通向何方,只憑着感覺,一路前進就是。
直遊了小半個時辰,地下河出現好幾個岔路口,就如迷宮一般,孫然也不管,隨意選了個就前進,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假如有人要尋他,那就更加難找了。
就在這地下迷宮中游了大半天,孫然估摸着他已經前進了上百里水路。
前方忽然出現一個寬敞的天然石室,面積約莫有數百平方,下半部分是水,上半部卻是空的,旁邊石壁上還有個小小的石臺。
這裏約莫是安全了,孫然就跳上去,撤去法身,重化爲人形,躺在石臺上,開始煉化被他吞下的大鯢法身。
法身由法力組成,無有大小之說,所以孫然的模樣可看不出他剛纔吞了一頭四米長的大鯢,但在體內,大鯢法身中蘊含的法力已經開始分散,被孫然引導着,進入他這具新身軀內的奇經八脈。
奇經八脈!沒錯,就是這玩意!
他們分別是督脈,任脈,衝脈,帶脈,陽維脈,陰維脈,陰蹻脈,陽蹻脈。這些經絡別道奇行,獨成系統。八條經脈中,有衆多節點,分別對應於天上星辰,它們被統稱爲穴竅。
這是遊戲公司專門開發出來的系統,專門用來容納真氣的。而真氣只是此世界武者的稱呼,本質就是道者的法力。
一個未修煉的身體,不管是經脈還是穴竅,都是閉塞不通的,因爲身體里根本沒有法力運行,用進廢退嘛。
想要提高身體法力容納上限,就只有不斷擴展經脈,打通穴竅一途。
孫然現在這身軀,經脈中有法力運行,但真正通暢只有陰陽維脈和陰陽蹻脈。這四條脈絡比較小,上面的節點也不多,容納法力有限,如今已經全部打通,這讓他成爲一隻二級小妖。
若是將奇經八脈全部打通,那他就是四級高手。按這遊戲的說法,就是先天武者,超越大宗師的存在。
可惜數萬年來,雖然一直有先天武者的傳說,卻一直沒有遊戲玩家達到這個成就,就算出的起錢,也沒天賦支持。
孫然無意改革,就按照遊戲公司給的身軀,收攏起大鯢法身中煉化而來的法力,開始衝擊起了帶脈。
只要他能夠將帶脈和衝脈中的穴竅全部衝透,他這具身體的法力容納上限就能達到三級。如果打通任督二脈,那他就是四級高手。
當然,這麼傻傻地衝擊當然不行,孫然眼中出現金光,開啓靈眼,內視身體。
經脈運行路線立刻清晰地顯現在腦海之中,一個個節點穴竅清晰可見。身體中,被打通的節點如諸天星辰一般微微發亮,流經其中的法力則成爲一氣旋,見之猶如銀河,漂亮極了。
閉塞的節點卻是黯淡無光,就是一個黑點。帶脈未通,其中的節點全部閉塞,一個個黑點串成一束。
此時孫然體內法力早就已經全部恢復完畢,達到2.1級的巔峯,再加上煉化一個二級的大鯢法身,體內法力就超出了身體容納法力的極限,達到了2.2級,身體充滿了飽脹感,感覺就像要爆炸一樣。
如果不引導着這些額外法力衝擊穴竅,時間一久,這些法力就會從身體中逃逸,那就徹底浪費了。
孫然沉下心來,控制着這些額外的法力,將之凝聚如針,開始向閉塞穴竅衝刺。
這一衝,穴竅對應的身體某處就傳來微弱酸脹之感,鼓鼓地,還一動一動,似乎有隻小老鼠在裏面萌動,這就是氣感。
氣感是遊戲公司開發出來給玩家衝擊經脈穴竅的指引,如果心不沉靜,念頭紛雜,那就無法感應到氣感的存在,衝脈就更不可能了。
氣感的強度可以通過多交信用點來提升,變得易於感知,這就是常人所謂的天賦。當然,提升度也是有限的,想要有大成就,是個人際遇、毅力和悟性的綜合結果。
對擁有內視能力的孫然來說,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法力如針,衝入帶脈,開始點亮星辰,第一顆星順利亮起,是五樞穴,孫然就感到體內傳來一陣通透感。這通透感也是遊戲公司搞出來的指示,是在告訴你,這穴竅已經通了。
一個穴竅衝透,孫然身體法力上限就上升,因爲法力過多而產生的飽脹感就弱了一分,衝擊穴竅的力道就減上一分。
孫然再接再厲,開始衝向第二個穴竅:天衝,再一次一穿而過,法力又變弱幾分,如是重複,又衝多穴,這股從大鯢法身中煉化而來的法力就消耗殆盡,帶脈只被衝透四分之一左右,體內法力上限提升了一倍,和之前大鯢相當,爲2.2級。
“看來想要快速提升法力,光靠潛修是不行的,得出去找人打架,然後趁機把對方的法身給吞了。”孫然暗想。
這麼想着,孫然就再次化出螭龍法身,潛入水中,向地下水道外部游去。
如果他所料不差,此時那深潭中必然有大量妖怪眼饞而來,他得回去,如果能碰巧找到落單的小妖,就正好將之吞了。
他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之前雖然是漫無目的的在地下水道亂竄,但此時回想起來,卻能精確無誤地沿着原路返回,這是他能成爲笑傲天下的道祖的本錢之一。
遊了小半個時辰,未免被偷襲,孫然眼中出現金光,開啓靈眼的透視能力。眼前的石壁立刻變地透明,就如泛着微光的琉璃一般,幾里地的範圍中,所有事物都被看了個一清二楚。
這靈眼雖然精巧,但只是一個零級輔助法術,就算一直開啓着,以孫然現在的法力,也能撐上好久,不過之後他還是要戰鬥的,要保存法力,所以孫然打開靈眼後,觀察一下情況,持續不過幾秒就會又將靈眼關閉,以節省身體法力。
如此又游出去一個時辰,眼中的水道中,出現了幾團白氣。
白氣爲妖,這地下水道中出現了其他妖怪。
“好傢伙,果然是追來了,數目還挺多。”
孫然看見前方的水道中分佈這不少白氣團,數了數,竟然有十三頭,其中三級妖怪有四頭,其餘九隻卻是二級的,二級的也是強弱不等。
這些妖怪分爲四羣,每羣都有一個三級妖怪,各羣妖怪都負責搜索一個區域,一點一點地朝他所在地覆蓋過來,無一遺漏。
這麼多傢伙潛過來,看來計劃已經生效,接下來孫然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多幹死一些妖怪,將他們化作自己的力量。
水道中,一隻三級狼妖正施展着避水訣,四羣妖怪中,唯有他是一人獨行的,正沿水道前進,忽然眉頭一凝,暗道:“有人在用靈眼偷窺。這肯定是那條螭龍!”
它感覺到了,其他三級大妖也都能感覺到,這三隻大妖分別爲鯉魚精,狐精,穿山甲。
因爲這裏是在水裏,鯉魚精最是擅水,不必分心使用避水訣,所以她的感覺最是敏銳。
這鯉魚的力量是3.1級,也是現了法身,身長近十米,猶如舟船。相比其他三隻三級妖怪,它不僅感到有人偷窺,模糊之間還能感覺到偷窺者所在的位置,於是便一聲不吭,暗暗召集手下:“小子們,都隨我來!”
於是就有三隻小鯉魚從各個水道中鑽出,它們身形都要小一些,三身長也有四米,都是二級小妖,跟着老大,向地下水道深處飛速游去。
這四隻精怪中,只有鯉魚精是純正破壞者,其他三個小的卻是它繁衍的後裔,唯它魚首是瞻,她開始佈置計劃。
“這龍子只是幼龍,修煉不過數十年,法力低微,比爾等都是不如。唯一可慮的是,此子狡猾異常,之前就殺了一隻大鯢怪,所以你們三人要非常小心!”
“是的,母親。”三小鯉魚異口同聲的回答。
孫然也看到了迅速接近的鯉魚精,他閉了靈眼,在心中暗暗計算對方前進路線,然後就找了個位置,團起身,潛了起來,準備伺機偷襲。
第二百零九章 該怎麼破局?
地下水道深處。
四隻鯉魚精遊如其中,很快就分分散開,以三級的破壞者打頭,二級破壞者後裔跟在身後,在迷宮一般的水路中穿行着。
“小的們,千萬小心,可不要被偷襲,此賊得大能者傳授盜天機之術,隱跡藏形的能力非常強。”鯉魚精不斷提醒她的後裔。
一干小鯉魚精都是點頭,變得越發謹慎,速度變得更慢。
這是地下水道內部的情況,在地下水道外,卻又是一副光景。
深潭裏,各種各樣的水妖聚集,鯰魚,鯉魚,青魚,反正只要是魚,一類不少。潭水邊,同樣有野獸山怪匯聚,豺狼虎豹,用四隻腳走路的也滿地都是,都是妖怪,數目成百上千,就像在開萬妖大會一般,熱鬧極了。
這些妖怪有二級的,有三級的,都是爲了天書而來。不過卻沒有四級的,因爲黎山老母她老人家發話了,超過兩級的過來找天書,後果自負。
這些都是正宗的破壞者,沒事不會起衝突,因爲大家都是來遊戲裏賺錢的,相互之間還是有默契的。
當然,如果等下天書真的出現了,那這默契就沒用了,肯定得搶個頭破血流。
這麼多妖怪聚集此間,都在等着地下水道內的幾個先驅者們出結果。
等待無聊,於是開始紛紛議論。
有熊妖道:“也不知道這龍子有沒有在裏面。”
“誰知道呢?那個倒黴的大鯢怪就說他是在這裏被殺的。”
“他會不會說謊?”
“亂講。剛纔的烤大鯢,你不是喫的挺歡的?人家屍體都在這呢。”
正說着,一青魚怪浮出水面接口:“有消息傳出來了,水道里有人窺視,那涇河龍三肯定就在裏面。”
“在裏面就好,已經進去四撥人了,估計再等上些時候,就有人拿天書出來了。”
接下來就是沉默,但人人眼中都有貪婪之色,可以預計,只有有人真把天書搶出來,肯定會發生一場大混戰。
天庭廣寒宮。
因爲臥底計劃,這個遊戲管理部門已經徹底獨立,其中工作人員也大幅裁剪,只剩下九人,但每一人都是儒家公司中最受信任的精英人物。
嫦娥自然也在,而且依舊是廣寒宮的負責人,他們也正看着深潭中的情況,看見這麼多妖怪,也被震撼到了。
“這簡直……簡直就是動物世界啊!”有人驚歎。
“沒想到遊戲裏的妖怪竟然會這麼多!”
“總監,你說我們現在如果派黃金級小隊進場,說不定能殺死一大片呢。”有人建議。
“那還不如用雷劈,悄悄集結一道烏雲,上百道雷劈下去,一個都逃不掉。”有人嘿嘿笑。
“不要插手,只看着就行了。這次計劃很重要,絕對不能出意外。”嫦娥很冷靜:“這些都只是小妖,掀不起多大的浪,那些四級,五級,甚至六級的纔是我們真正的威脅。”
衆人點頭,都將目光轉向深潭,靜待此次交鋒結果。
“以一個二級妖身,對陣羣妖,也不知道這玫瑰樹該如何破局?”嫦娥靜靜地想。
地下水道內部。
這一路尋去,對手始終沒有出現,周圍水流也非常平靜,一絲一毫的痕跡也無。
時間一久,就有小鯉魚開始放鬆警惕,在水道中亂闖起來,就算鯉魚精不斷提醒都沒用。
一處狹窄水道中,一隻小鯉魚游進去,它還是很小心地,法力散佈在身體表面,表面的魚鱗閃閃發光,顯出火紅色的光澤,看着十分漂亮,防禦力也非常不錯。
不知不覺間,它和其他三魚的分散了,相互間的距離至少在數百米以上,而且中間還隔着多重石壁。
黑暗中,孫然龍眼緊閉,渾身氣機徹底收斂,身體緊附在石壁上,看起來就像石壁上的花紋,極不起眼。
這不是道術,而是藏身技巧,要做到孫然這個程度,需要對法身的徹底掌控,做到絲毫無漏,不漏法力,不漏氣息,不漏行跡,真正隱跡藏形。
他只將一對龍鬚釋放在水中,藉着它的敏銳觸感探查水勢,判斷對手的位置。
小鯉魚精不斷靠近,遊動之時激起的水流第一時間就被孫然感覺到了,反應在腦海中,成了具體形象。
這鯉魚精不算厲害,體內法力估計只有2.2級的程度,和現在的他在同一水準,身上的防禦法術是“魚鱗術”,只是一個普通的二級法術,防禦效果一般般。
如果偷襲的話,孫然有百分百的把握一擊成功。
“近一些,再近一些。”它下巴上的觸鬚隨水流而動,體內的法力開始緩緩流動,蓄積着一擊必殺的力量!
終於,鯉魚精到了孫然身側,離他不到三米,它仍舊左顧右盼,完全沒意識到危險。
“就是現在!”
孫然體內法力炸起,如山洪暴發一般在法身之內急速流轉,一雙龍眼猛地睜開,其中光芒就如浸泡在冰水中的劍刃,冷冽,冰清,無情。
黑影一閃,螭龍法身電射而出,幽幽龍爪張開。
先探出一爪,一瞬間抓到小鯉魚精的身軀之上,龍爪鋒利無比,全力施爲之下,以斷裂一爪的代價,一舉地擊破對方防禦法術。
魚鱗法術一破,魚鱗中的光芒就消失,小鯉魚這才反應過來,想要反擊,但身體陡遭大力,被迅疾推出,身周情景飛速轉換,讓它腦子有些發暈,心中越加慌亂,連平常熟練的法術都有些忘了,一時竟使不出來。
孫然豈會給它機會反擊,將斷裂的龍爪收回,法力流動,剎那間就將法身修復,龍爪恢復完好。同時,另一隻龍爪抓上,卻不用蠻力,而是向側面一扯,掀飛了防禦力驚人的魚鱗。
魚鱗一去,露出裏面的柔嫩組織。在眨眼間,孫然再發第三爪,撤回去修復完畢的龍爪再次電射而回,輕而易舉地突入,探入小鯉魚身體深處,捏到一個物什,往外狠狠一扯,頓時血肉紛飛!
這一下爆發在兔起鶻落之間,力量極大,極猛,速度極快,孫然苦練四十多年武技得來的大宗師身手青露無遺。
相比之下,作爲破壞者後裔的小鯉魚只是一個初哥,或許會些法術,力量也有一些,但卻不知道該怎麼去發揮這些力量的威力。
就像兩人手上拿着一樣的兵器,一個是武器大師,一個拿劍來玩的,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對手。
這一交手,勝敗可想而知。
“刺~~”一聲悶悶地裂響在水中傳開,隨之散開的還有大量的鮮血,一顆噗噗跳動的魚心被龍爪捏在手裏,扯出了體外。
致命一擊!
小鯉魚精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吭都沒吭一聲就失去了所有生機,目光無神地落在水裏,這四米長的法身失去控制,開始化作光點消逝。
這就是法力,孫然豈會浪費,大口一張,就將這鯉魚法身吞入肚中,原地就只留下一條長不過一米的鯉魚真身,身上心口位置同樣有一個通透血口,卻已經死透了。
然後,孫然龍軀一卷,幾個騰躍間,連連轉換水道,找到另一個藏身處,再次收斂生機,猶如一截枯木,靜靜潛伏下來,既開始準備下一次伏擊,也在消化肚中的鯉魚法身,以截取法力,繼續衝擊穴竅。
幾乎就在後裔出事的一瞬間,鯉魚精就感覺到了,她飛速趕到現場,卻已經晚了。
小鯉魚已經死透,一邊的石璧,有一個小小的凹坑,坑裏殘餘着一些石粉,這是凝聚力量爆發纔有的結果。
除此之外,再找不到其他痕跡,追蹤更是無從談起。
鯉魚精感到寒意,只能大聲喊道:“小的們,別再分散了,這螭龍還精通武技!”
有了這前車之鑑,兩條小鯉魚哪裏還敢分散,都緊緊跟在母親身邊。
螭龍再厲害,那也是兩級,碰上擁有三級法力的鯉魚精,就算武技再驚人,也逃脫不了一個“死”字,雙方力量實在是差太多了。
鯉魚精們繼續前行。
孫然不去理會他們,他對自己隱介藏形的本事有着絕地的自信,只沉靜心神,開啓內視,耐心地衝開穴竅。
一個2.2級的小鯉魚,它死之前基本上什麼法力都沒用掉,一身法力全被孫然截獲,全部被煉化,一點沒浪費,這讓孫然衝擊穴竅的成果比吞了大鯢魚要大上許多。
一個小時時間,鯉魚精還在尋找他的藏身之所,孫然卻已經將小鯉魚煉化完畢,一下就讓孫然身體法力上限提高許多,從2.2級達到了2.5級,而且法力充盈。
他耐心等待,開始準備下一次捕獵。
這段時間裏,在水道中的穿山甲和狐妖已經放棄尋找,撤出了洞外。
面對衆妖詢問,無奈地回答:“裏面水道錯綜複雜,就和迷宮似的,實在沒法找。”
“那龍子到底在不在裏面?”
“肯定是在的。鯉魚精已經追進去了,估計現在正在交手呢。嘯月狼好像也追進去了。”
衆妖明瞭情況,心裏越發期待,但卻都不急着進洞,只待洞內妖怪繼續查探情況,搶出天書後,再來個黑喫黑。
總的來說,這些破壞者們一個個都非常地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