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你好，仙女
八十七城，蜀州，第一層。
一間陰暗的居所裏，一個營養倉中的指示燈突然大亮，顯示正有海量數據通過。
這光芒持續了三秒，慢慢黯淡，然後營養倉內沉睡的身體就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個女人，看着二十多歲，模樣和春秋戰國裏的阿青一模一樣，但臉容肌膚非常嬌嫩，通身也沒有任何傷痕，沒有一絲一毫的滄桑，完美地就像藝術品。
有經驗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具非法培養的克隆身體。
女人打開了營養倉，坐起身，雙手緊緊地捂住了腦袋，一臉地痛苦之色。
疼，頭疼，就像腦袋要裂開一樣，鼻子裏熱熱地，似乎又東西留出來，伸手摸了下，鮮紅鮮紅地，是血。
這是海量數據在極短時間內灌入克隆人大腦，造成了大腦損傷，如無不去醫院，這具身體將在一個月內死亡。
她就是從天頂區跑出來的趙珊了，爲了不受約束的自由，她果斷放棄了之前擁有的一切，性格實在是剛烈。
她知道現在還沒安全，一手捂着腦袋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一旁的小桌前，拿起上面早就準備好的藥物，直接倒了小半瓶，有七八顆，一口全吞了進去。
這是特效止痛藥，能強行壓制痛苦，讓她能集中精力繼續逃跑。
藥丸入嘴就化，迅速被身體吸收，趙珊就感覺腦子一片木然，已經沒了痛苦，雖然反應變得遲緩許多，但已經不影響工作了。
她立刻打開桌上的一臺擁有原始操作系統，但運算速度極快的超腦，鏈入了虛擬網絡，進入一個站點。
一個黑黑圖框彈出來，裏面有字母閃現：“你需要什麼？”
趙珊立刻回覆：“一條維持五秒的超穩態數據通道，同時將我的克隆軀體送上火星星艦。一分鐘準備！”
對方能力驚人，她現在還不保險，這具克隆身體也只能是中轉站。事實上，現在整個地球都不安全，只有到了混亂的火星，她纔有一線生機。
“收到，費用一百萬信用點。”
趙珊果斷劃錢過去。
黑色圖框裏彈出消息：“開始倒計時。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趙珊立刻返回營養倉，躺下，鏈接入虛擬網絡，等待數據通道出現。
她的意念還是不夠強大，在普通數據連接中，最多存在一瞬間就要崩潰，但在超穩態通道中，存在五秒沒有任何問題。
五秒時間，足夠她的意識安全傳送進入星艦的克隆軀體了。
……
另一邊。
盤古儘自己全力搜尋着周邊城市的底層區域，所有閒置的運算資源都已經利用上了。
五個城市，近五千萬人，全被盤古掃描了一遍。
孫然則在旁邊迅速分析搜查數據。
“這一分鐘內，沒有任何腦部出血就醫記錄……”
“所有用戶一切情況正常……”
一個個消息跳出來，對方就如石沉大海一般，徹底消失不見。
孫然皺眉思索片刻，說道：“對方應該是未納入智腦體系的原始用戶，你搜查這部分。”
“好。”
“沒有就醫。以個人條件，基本無法治療信息溢出造成的腦損傷，所以我肯定，對方準備放棄當前克隆軀體，會在短時間內再次進行轉移。”
盤古感覺十分操蛋：“還要轉？她要轉哪去？！”
要是在對方轉移之前沒找到人，那可就真被她給逃了。這是第一次在掌握了真名之後還給對方跑走的，這天仙級人物果然非同一般。
孫然繼續分析：“地球不可能。地球設施最是完善，很難隱藏。我懷疑對方準備逃離地球，你監控住地球網絡出口節點。算了，對方手段很高，這一部分讓我來！”
語畢，孫然就已經到了地頭，守在了地球網絡出口之上，開始甄選往來的數據流。
又過近兩分鐘，盤古傳來消息：“蜀州城，我發現了一個異常數據連接，等等，是超穩態數據鏈接！”
“我知道了。座標！”孫然精神一振。
盤古立刻指出位置，孫然緊追而上，很快就到了地頭。
在密集的虛擬網絡數據流中，出現一條和周圍涇渭分明的數據通道，通道里，一股數據洪流正在飛速流淌。
孫然只看了一眼，就確定了這就是趙珊的意識體。
盤古也到了，想要動手，被孫然攔住：“現在是傳輸關鍵時刻，不要打擾，否則對方會魂飛魄散。”
盤古停住，靜靜望着這條數據通道，這短短地追查時間，他感覺自己竟然有了心力交瘁之感，忍不住感慨：“這女人好狡猾。”
“正常。虛擬網絡太大了，一切皆有可能發生，沒有誰能徹底掌控局勢。”孫然靜靜看着前方數據流，追蹤着它的流向。
“這個通道中間經過多次變換，最終流向是……讓我看看，是流向一艘星艦。星艦編號是MLZ00189。”
盤古根據編號查詢，很快得出結論：“是天機閣的一艘天級飛車，已經升空，現在正停泊在地月拉格朗日點附近。”
孫然點頭：“看來我們要去這艘星艦走一趟了。”
現實世界中，星艦距離地球有幾十萬公里，但在虛擬網絡裏，這是瞬間可達的距離。
不到一秒時間，兩人的意識就到達目的星艦，通過星艦上的投影技術，幻化出兩個光影。
“果然是這裏，竟然還弄了個營養倉，哈，這裏躺着一具克隆身體。”盤古大大鬆了一口氣，這下總算搶在對手前面了。
孫然笑了笑，卻沒閒着，開始在這艘星艦上佈置防禦，將網絡上的所有缺口都給堵住了，這是爲了防止趙珊看到情況不對，來個玉石俱焚。
雖然只是短短接觸，但孫然已經可以肯定，這女人絕對能幹出這種事來。
在虛擬網絡上堵了出口，孫然還嫌不夠，又開始操作星艦的智腦，設置了一系列安全措施，這是爲了防止趙珊自殺。
直到一切完成，確定萬無一失後，孫然才坐在星艦後座上，和盤古一起耐心等待。
趙珊沒有讓兩人久等，幾乎就在同時，星艦營養倉中的數據燈亮起，開始往克隆人腦中傳送數據。
這是一個精細的過程，顯然，這個身體是趙珊最後一個方案，所以傳輸時間很長，很緩慢，顯得十分小心。
盤古坐在位置上看着這一切，翹着二郎腿，笑道：“老師，你說等她醒過來，看到我們後會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
孫然笑了笑：“她會暈過去。”
“好，不見得吧。這女人很堅強的樣子。”盤古不信。
“打賭？一百個信用點。”
“賭了。”
五分鐘後，營養倉的數據燈熄滅，顯示數據傳送完畢。
營養倉內，克隆身體緩緩睜開了眼睛，然後營養倉蓋打開，其中營養液被水泵抽入循環系統，再然後，頭髮還是溼漉漉的趙珊坐起身。
她眼裏還有些茫然，同時也有許多慶幸。
心中忍不住感嘆：“歷經千辛萬苦，放棄天頂區尊貴優渥的生活，終於還是逃了出來，自由的味道，真是美好啊！”
這幅模樣，讓孫然都不忍心打擊她了。
盤古卻是沒心沒肺，招了招手，嘿嘿笑道：“嗨，靚女，看這邊，看這邊，我們在這。”
趙珊顯然被嚇了一跳，立刻轉過了頭，就看見星艦後座上多了兩個乘客。
一個穿着黑西裝，戴着墨鏡，頭髮後梳，油光發亮，翹着二郎腿，一副酷炫狂霸的黑老大模樣，這個不認識，但這形象肯定不是好人。
另一個身穿休閒服，慵懶地躺在沙發椅上，眯着眼睛微微笑着，正是剛剛將她逼迫到如此境地的長青道長。
孫然見她望過來，揮手打招呼：“你好，仙女。”
趙珊嘴脣顫抖幾下，想要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感覺胸口中憋着一股氣，不吐不快，卻又吐不出來，憋得眼睛翻白，身體一軟，暈過去，“噗通”一聲，又摔進了營養液裏。
“……真暈了。”
“看來她受到的打擊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估。”孫然笑着，看了看自己的賬戶，果然收入一百信用點。
這下對方徹底沒了底牌，他可以好好把之前關於諸神世界的事情問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