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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暴露了?

  天頂區。   見到通訊,既然是家族聚會,孫然當然要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拉開臥室的衣櫥,裏面是一個……小房間,一排排地奢侈品牌的衣服就像商場一樣擺設着。   好吧,這纔是真正的大富豪,就一個衣櫥,裏面衣服花費信用點就有數千萬。   當然,孫然知道奧丁不會真的花費這麼多錢去買衣服,到了他這個層次,不用他去買,這些都是奢侈品廠商免費送的。   好在孫然也是一個在虛擬世界渡過數萬年的老妖怪,什麼世面都見過,隨意選了一套穿上,又將自己打點清爽,打開門,就見司機已經在門外等了。   “奧丁先生,請。”司機一比手,草坪上一輛銀灰色的懸浮車無聲無息地滑過來,是路德重工旗下的汽車品牌奧德賽出品的限量版豪華星輪。   孫然上車,懸浮車升到一米的高度,輕快而飛速地在路上滑行。孫然從車窗外看出去,道路兩旁綠草成茵,路旁的每家每戶都是獨立帶着大院子的別墅,天空碧藍,點綴着幾縷煙雲,吸一口氣,滿是草地的清香。   的確是天堂,一個犧牲了絕大多數人類利益締造的天堂。   前面出現了樹林,懸浮車進入了林蔭大道,陽光和樹蔭交替閃過,將斑駁地陰影撒在懸浮車上,車內則應景地響起了悠揚地音樂,是聯邦名曲《暗夜精靈》,懸浮車也變得透明起來,有和林蔭大道配合無間的全息森林景色在孫然身旁升起。   頓時,一股幽靜的氛圍就出現了,就像真的身處精靈之鄉,在濃密林木之間一般。   這種頂級享受,讓孫然感覺自己都要醉了。   懸浮車速度極快,幾分鐘後,出了林蔭大道,穿越了森林,又是一片大大的草坪,是高爾夫球場,球場中間則是一座大大的古老城堡。   從記憶中,這就是奧丁所在家族的家族城堡,足有上千年的歷史。   懸浮車帶着孫然駛到了城堡門口,孫然下車,就有一個仿真智能機器人迎接上來,用柔和圓潤的聲音道:“奧丁先生,請跟我來。”   天頂區已經完全淘汰了人類服務,一切體力勞動全部由智能機器代替。   從這一點上看,他們和諸神世界的精靈帝國有些類似,唯一不同的是,精靈用的是有感情的人族奴隸,而這裏用的是冷冰冰的機器,不用擔心它們會造反,至少目前來說,是這樣的。   跟着機器人僕從,孫然進入了金碧輝煌的城堡大廳,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大笑着迎接上來:“奧丁,我的兒子,歡迎你回來。”   孫然知道,這是奧丁的父親馬修斯,也是家族的家主,奧丁是他的長子,也是最聰慧的兒子,不然也不可能成爲永恆神王。   孫然回抱,笑道:“見到你很高興,父親。”   馬修斯第一時間感到了兒子的變化,笑道:“很好,很好,你在高地王國的所做作爲,我都看到了。這一回,你終於真正成熟了。”   又一個渾身珠光寶氣地貴婦走上來,同樣張開雙臂和孫然擁抱,她是奧丁的母親,蓮娜女士,同樣是一番母子情深的交流。   隨後,孫然就自由了,開始在大廳中隨意找人交談。   在場的人都是家族成員,各種七大姑八大姨的親戚,足有一百多位,全都住在天頂區,並且大都是地球聯邦的顯赫人士。   比如那個禿頂的白髮老頭,是奧丁的姨丈,就是現任的聯邦議員,那個風姿綽約的中年女子,奧丁的姑姑,則是地球八十九區的區域最高長官……等等等等,每個人的名字說出去,都足夠讓貧民窟和花園區的人如雷貫耳。   至於孫然,因爲前段時間擅自擊殺羅素事件,在家族中地位下降,受到了一些冷落,和幾個同齡表兄弟聊了一會兒,就感覺話不投機,索性就沉默,一個人端了杯酒,躲在了大廳的角落裏獨飲。   “我的陛下,你看起來很失意啊。”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孫然回頭看,看見一個身穿黑色露肩禮裙的女子正站在他身後,她有一頭酒紅色長髮,末端微微卷曲,容貌……看着非常眼熟。   見孫然疑惑,女子輕笑:“怎麼,你不認識我了?剛剛我們還在一起呢。”   “你……西瓦娜?”孫然仔細打量這女人,驚人的美貌,臉容和西瓦娜有九分相似,但卻沒了精靈高傲冷豔的出塵氣質,多了許多……凡人的性感。   “呵呵,說對了一半。”女郎喝了一口紅酒。   “可你不是應該還在遊戲裏嗎?”孫然皺眉,他沒記錯的話,她不是還有五十多年的遊戲時間嗎?   “遊戲沒意思了,我就退出了……哈哈,騙你的,你退出了,所以我就退出了。你不要告訴我你把我的真正身份給忘了。”女郎一臉失落,但很容易看出來她是假裝的。   孫然揉了揉額頭,開始梳理奧丁的記憶,將他認識的人一個一個地對照過去,然後他得到了這個紅髮女郎的真實身份。   “剛剛退出遊戲,記憶太多,有點亂了,真是不好意思。我想起來了,你是茜雅,是我的……我的遠房表妹,還是我的……未婚妻?!”孫然大驚,這關係夠亂的,他實在有些接受不能。   茜雅笑,對一旁機器人侍者招了招手,將手中的酒杯放下,然後走前一步,抬手替孫然理了理他額頭上的幾縷亂髮,微笑道:“想起來就好。要真忘了,我可真的傷心了。”   更多的記憶浮現出來,孫然知道,他和這個茜雅的親戚關係很遠,沒有什麼血緣關係,但她的父親是聯邦委員會成員之一,位高權重,奧丁和她的婚約,基本沒有感情,就是一次純粹的政治聯姻。   “那你現在來是?我記得離我們的婚期還有兩年。”孫然問。   “來看看我的未婚夫,不行嗎?”茜雅問。   “當然可以。但排除遊戲,我們好像沒其他聯繫,你這麼過來可真是突兀,是不是有事找我?”孫然問。   “瞞不過你。走吧,這裏氣悶,我們出去兜兜風,事情在車裏說。”茜雅道。   “行,走吧。”   兩人出了城堡。   “上我的車。”茜雅朝一輛暗紅色的星艦走去。   孫然自然沒意見。上車後,茜雅說了聲:“自動駕駛,目標……低速繞城一圈,一小時後回來參加晚宴。”   懸浮車無聲啓動,從城堡中竄了出去,平靜地行駛在路上。   “光線暗點,我有私密的事要和奧丁先生談。”茜雅又開口道。   車內光線變暗,但依舊能清晰地看見車外的情景,茜雅什麼也不說,抱住孫然的頭就激吻起來。   “不是有事情要談嗎?”孫然抽空問道。   “是有事啊。不過陛下,我想先和你深入交流一陣子,好讓我們建立一個初步的默契和信任。遊戲世界裏,我們總是偷偷摸摸,這回卻要光明正大的。”茜雅嬌笑道,抬頭看了看單向透光車窗外不斷閃過的風景。   於是,兩人就在一輛安靜行駛地豪華星艦內盡情翻雲覆雨了一番。末了,各自穿戴整齊,茜雅輕輕拍了拍孫然胸膛,滿意地笑道:“你和黎明要塞裏一樣的英勇,真棒!”   “哈哈,你比黎明要塞的時候更性感。”孫然輕輕拍了拍這女人的俏臀,問道:“好了,說說看,有什麼事找我?”   “哎,沒情趣的傢伙。”茜雅橫了孫然一眼,然後點開了車載虛擬光屏,上面出現了一個淡綠色的虛擬世界,距離拉近,顯現出了其中的具體情況。   “這是諸神世界?”   “嗯。我要和你說的事,是關於秩序之龍的。”   “你說?”孫然一凜。   “秩序之龍非常神祕,這次的天國計劃也是他提出來的,我們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名。而且,宙斯已經成爲主宰好幾年了,但卻一直沒露面,也極少和外界聯繫,行爲詭異,我們懷疑他出事了!” 第五百零一章 平衡之道   飛馳的懸浮車上。   “秩序之龍?你們懷疑他?”孫然皺着眉頭。   “他的行爲太可疑了。”   “那你們既然懷疑他,爲什麼要採納他的計劃?還有,爲什麼選擇和我商量?”   孫然問出一連串問題,他現在得確定秩序之龍被懷疑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我一個一個回答你。”   茜雅開始操作着全息屏幕,很快拉出了所有關於秩序之龍的消息。   “你看這些資料。三萬年前,秩序之龍突然出現在諸神世界,一躍成爲力量最強大的破壞者。他公開傳授各種外掛,並提出了神格的構想,培養出一大批強大的破壞者。”   “這些我都知道啊。”孫然一臉不明所以的表情:“當時我也是這個秩序之龍的弟子呢。”   “單純地看,秩序之龍並不值得懷疑。但你看這裏。”茜雅拉過了另一份資料:“就在一年前,在第一個虛擬世界:地球上,發生了同樣的事!幹這事的,是一個被人稱做‘道祖’的人物。”   “有沒有可能,這個秩序之龍是故意引導我們這麼想?”孫然神色配合着認真起來。   這事是秩序之龍拉的屎,那傢伙一點想象力都沒有,完全複製了他在地球的做法,很好查,也極容易惹人聯想。   “有這麼可能。但你看這裏,道祖宣佈歸隱紫霄宮,不問世事,幾乎是在同時,也就相差了一個多月,然後這個秩序之龍就出現了,這是不是太巧了一點呢?”茜雅反問。   孫然暗汗,當初他宣佈退隱,與道合真的時候,其實就是踢出秩序之龍這個分魂的時候。然後他就沒關心秩序之龍的去向,倒沒想到這傢伙會悄悄在諸神世界撒野。   但他可不會承認,還煞有介事地點頭:“你的想法很有道理。或許這兩個傢伙就是一個人。那這麼看來,宙斯很危險啊。”   茜雅凝重地點頭:“對,我們都懷疑宙斯已經出事。這個秩序之龍,先剝奪了你的力量,又用計謀害的宙斯生死不知,這其中透着濃重的陰謀味道。現在只剩下一個哈迪斯,卻已經不再是他的對手了。”   孫然臉上的神情變得非常沉重,眉頭皺得死緊死緊,說道:“問題似乎非常嚴重。如果這個道祖和秩序之龍真的是同一個人的話,那我們進攻地球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失敗了。”   “對,你說的對!馬修斯先生,我的父親,很多有遠見的人都這麼認爲。我們曾經祕密商議,要想辦法弄清真相,最好是能夠控制住這個神祕的秩序之龍。”   孫然聽了一驚,感情這羣人早就已經懷疑,說不定甚至做出了什麼應對計劃,他得了解清楚。   於是,他攤了攤手,一臉無奈地問:“還是剛纔的問題,你爲什麼會將這些事跟我說?你知道的,我現在只是一個力量微不足道的下位天使,什麼都幹不了啊。”   “不,你太小看自己了。”茜雅認真地看着孫然,解釋道:“你曾經是永恆神王,你曾經面對過秩序之龍,你比其他任何人都更瞭解他。還有,你在高地王國乾的事,讓我們見識了你的智慧。所以,你應該知道這件事!”   孫然暗暗苦笑,沒想到他竟然又被看重了。   這樣也好,他的最終目的,並不是成爲什麼聯邦主宰,而是維持聯邦的穩定。   長青道長,藍欣、可兒、白婷萱纔剛剛到達花園區,他們還在爲進入天頂區奮鬥着,他們還沒享受到天頂區的美麗風光。   孫然不能讓他們的奮鬥落空,不能讓他們面對一個殘破的世界。   如何穩定?穩定不能靠消滅異己得來,而是要靠平衡,各種力量地平衡,就像太極,陰陽平衡。   現在這個局勢,他正好順水推舟,讓秩序之龍這傢伙收斂收斂。   他一臉苦笑,看着車窗外飛閃而過的風景,嘆了口氣:“如果我早一點知道就好了。可是現在,我意識中許多記憶被破壞,我已經失去了所有關於永恆神格的知識,而且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再次擁有它們。”   “不用擔心。你忘了這些知識,但哈迪斯有啊,我們可以讓他教你!”   “他會教我嗎?”   “會!他一個人無法對抗秩序之龍,只能尋找盟友。你是他最好的盟友人選。”   孫然搖頭,肯定地道:“不,他不會的。我比你瞭解他。哈迪斯這個人,非常驕傲,只會選擇獨立面對,就算失敗也在所不惜。你跟我說的這些,你以爲哈迪斯會想不到嗎?不,他肯定想到了。”   “那如果我們威脅要毀滅他的肉體呢?”   “有用嗎?”孫然問。   “怎麼會沒用?我們可掌握着他的真名。難道他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茜雅奇怪地道。   對於普通人來說,不滅元神依舊是個祕密,一個只流傳在聖人和永恆神明間的祕密。   然後,孫然就將這個祕密說了出來:“沒用的。因爲永恆神王已經可以脫離肉體,獨立存在在虛擬網絡上。”   見茜雅臉上流露出不可置信地神色,孫然苦笑:“別懷疑,以前的我能辦到這點,但我沒說。哈迪斯也可以,秩序之龍也行。我甚至懷疑,秩序之龍根本就沒有肉體。所以,哈迪斯如果不願意,沒有任何人能威脅他屈服。”   “獨立存在?”茜雅目瞪口呆:“那他還是人類嗎?”   “依舊是人類,但卻是一種進化了的人類,一種能量生命。”孫然嘆氣:“他們能夠通過所有的通訊方式,以光速跨越空間距離,到達虛擬網絡的任何地方。比如現在,他有可能就躲在這懸浮車內的某個角落裏看着我們,他如果想殺我們,製造一個交通意外就行。他如果想殺任何一個聯邦委員,讓他家的機器人僕人動手就行了,很簡單的。”   茜雅被震撼地無言以對,許久才問:“那東方的聖人能辦到嗎?”   “應該可以。要不然,爲什麼聯邦找了他們這麼多年,卻一直找不到他們的真名呢?只有一個解釋,他們根本就沒有真名!”孫然稍稍誇大了事實。   茜雅眼裏流露出了害怕的神色:“進化的人類,電子生命,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這可怎麼辦?奧丁,這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孫然雙手抓着頭髮:“我以前曾經就是這種生命,我知道他們的可怕。普通的人類,很難是他們的對手,至少在現實世界,不可能。”   “這個消息太可怕了!”茜雅臉色慘白,她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了,就像有人告訴她,這個世界真正存在靈魂一樣,這些電子生命,可不就是靈魂嗎?   孫然沉默。   “奧丁,那他們怎麼沒有毀滅地球聯邦?”茜雅突然問。這是普通人對陌生事物的通用想法。   “呵呵。”孫然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這很好笑嗎?”茜雅大怒。   孫然指着自己:“你想想我。以前的我,爲什麼要平白無故毀滅聯邦呢?以前,在我眼裏,你們這些沒有脫離肉體的人都是凡人,我比你們高級,是真正的神。我主宰着你們,控制着你們的命運,就像是遊戲一樣。要是毀滅了聯邦,整個虛擬網絡就那麼幾個聖人和永恆神明,多孤單,多寂寞,多無聊啊?”   “這麼說,也有道理。”茜雅臉色稍稍好轉:“那這麼看來,這些電子生命依舊沒有脫離基本的人性,還好還好。”   她看向孫然,鄭重地道:“這個消息傳出去必然會引起聯邦動盪。我知道就行了,我也不會和我父親說。奧丁,你也不要和其他人說了。”   “我知道。”孫然笑,真是個明事理的姑娘。   “那現在,你有什麼想法來應對這個局面嗎?”   “有初步的想法。”孫然揉了揉眉心。   “你說。”茜雅對奧丁的智慧很信任,這是在遊戲中建立起來的。   “先停車,把車上的智腦全部關閉,任何電子設備都斷電。”   茜雅照辦。   一切完畢後,孫然開口:“電子生命,只有電子生命才能夠應對。現在的局勢,哈迪斯的力量應該比秩序之龍稍差,但相差不遠,雙方互有忌憚。”   “爲什麼會這麼認爲……哦,也是,如果秩序之龍真的無比強大,他早就消滅了哈迪斯,也不會用陰謀詭計了。”茜雅自己給出了合理解釋。   孫然點頭,繼續道:“所以,想要讓秩序之龍收斂一些,就必須讓哈迪斯……應該是路西法叛出天國,和秩序之龍對立,形成平衡的局面。”   “那我們和地球世界的合併計劃呢?”   “一切都按原計劃進行,什麼都不要動。路西法叛變的事,讓我來,我瞭解路西法的性格,他還沒甘心。我應該可以煽動他叛逃。”   “這麼以來,就沒力量和東方世界戰鬥了。”   “別急,一步一步來。先讓局面穩定下來再說。如果這個秩序之龍就是道祖,那麼他現在一意促進兩個世界合併,這其中就有蹊蹺。”   “蹊蹺?”   孫然點頭:“對。當年道祖聲望如日中天,突然離開地球世界,肯定另有隱情,也許就是被那些聖人給逼的。現在是準備反攻回去。所以,入侵的事,就先交給這個秩序之龍。說不定,形勢會出現新的變化。到時候,鷸蚌相爭,我們或許可以漁翁得利呢。”孫然緩緩道來。   茜雅受到孫然感染,也鎮定下來,露出笑容:“奧丁,有你在真好。”   “嗯,我休息幾個月,就進入天國世界,去策反路西法。”   “你要小心。”   孫然笑:“這是一場戰爭。我說過的,只要是戰爭,沒有不危險的。想想黎明要塞,我們的力量沒有黑暗軍團強,最後不還是勝利了嗎?”   “嗯!”茜雅重重點頭。 第五百零二章 五聖之爭(一)   回到城堡後,晚宴開始。   孫然的奧丁身份雖然是家族族長的長子,但他之前犯過錯,現在又力量衰弱,不受重視,所以宴會中也沒他什麼事。   整個晚上,他就在角落裏待著,靜靜看着這天頂區的奢華宴會,心裏卻在想着還在花園區的藍欣她們。   現在,他已經到了天頂區,體驗着這無盡的繁華,但她們卻還在花園區奮鬥,不知怎麼地,就算曾經分裂了所有情感,但孫然現在依舊覺得特別地想見她們。   “奧丁,你有心事?”茜雅一直陪他坐在一邊,儘管她是今天晚會上最耀眼的女人,儘管已經有很多人邀請她跳舞,但她都被她給拒絕了。   孫然笑:“那倒沒有。只是我活了數萬年了,什麼都經歷過,對這些事都提不起興趣。”   “那倒是。要不,我們就走吧。我……去你家?”茜雅道。   “那不必。各回各家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孫然搖頭拒絕,喝光了杯中的酒,對茜雅笑了笑,站起身走出了城堡。   一個人上了車,回到家中,孫然進入了營養艙,不滅元神進入了虛擬世界,只留一線意識留在身體,模擬普通玩家的在線狀態。   他還有幾個月空閒時間,而且現在暫時也沒人關注他,正好回去一趟。   只一瞬間,孫然的意識就通過光速的通訊波,從天頂區跨越了大半個地球,回到了五十五區的花園區家中。   五十五區正好是白天,長青道長正在客廳裏和藍欣聊天。   孫然看着藍欣,她身上穿着寬鬆的雪紡長裙,正慵懶地半靠半躺在沙發上,兩手有意無意地護着小腹,心中忽然一動,查看了下家庭智腦的記錄,上面記載了藍欣的身體狀況。   藍欣,有了他的孩子。   孫然頓時感到滿心滿意地喜悅,這是他的孩子,已經三個月了,這不是遊戲玩家投胎的過家家,是真正屬於他的孩子。   孫然頓時感覺自己肩膀上的責任越加重大,心中暗暗發誓:“絕對不能讓聯邦出現任何動盪!絕對不能!我一定能辦到!”   就這麼靜靜看了好久,一直等到夜了,藍欣休息了,孫然纔不舍地離開,他沒有回到天頂區,身影一轉,又進入了地球世界。   到了這裏,孫然心裏就產生了一種極度熟悉感和安全感,就像回到了故鄉一般。他意念稍稍一動,就悄然通過數個隱祕通道,獲得了這個世界的最高權限,然後他就沿着熟悉的路徑,一路飛馳,最後進入了數萬米高空中的一團濃厚白雲之中。   這雲團中有一條小徑,就如迷宮一樣,沿着這路徑一路走,大約十幾分鍾後,前面出現了一個交織着紫黑色閃電網的出口。   孫然不理會這些散發着毀滅氣息的閃電,直接衝過去,他的身體到哪裏,閃電就迅速退避,繞着他的身體走。   很快,孫然就飛出出口,眼前突然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這裏白雲繚繞,天地之間,有一座頂天立地的宮殿聳立其中,在宮殿的巨大牌匾上,有三個纏繞着雲霧的金光大字:“紫霄宮”   下面是內殿,內殿楹聯上有四個字:“萬法歸宗”,兩旁對聯:“萬里風雲昭日月,一天瑞氣耀乾坤。”   就在孫然出現的瞬間,這片天地中忽然就有宏大天音奏響,空氣中有金色唯美花朵憑空浮現,演繹花開花落。剛纔還隨意繚繞的白雲,迅速演化成一條巨龍,飛速朝孫然腳下飛騰而來,成爲了他的坐騎。   紫霄宮,在歡迎他的主人歸來。   這些異動出現後不久,紫霄宮中就有大量身影飛出,一個個臉上都滿是驚駭和戒備,領頭的人則是一臉的煞氣,正是趙珊。   她人未至,聲先到:“誰敢亂闖紫霄宮!不想活啦?”   看她這幅蠻橫模樣,孫然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身下雲龍馱着他,飛速飛向紫霄宮的大門。   等飛近了,趙珊看清了孫然的模樣,頓時目瞪口呆,急忙飛上,問道:“孫然,你怎麼有空過來?我還以爲有聖人來闖關呢。”   “老大,他是誰啊?這麼囂張。”後面有人跟上,是一個手拿長槍,腳踏風火輪的少年。   “老大,你……這不是……見過道祖!”這一位是楊戩,他是見過孫然的。   他這麼一說,其他跟上來的破壞者頓時都是大驚失色,一個個的眼睛瞪得溜圓,完全想不到傳說中的道法大宗師會是這麼一個年輕人模樣。   孫然笑了笑:“你們都回去吧。我來這裏沒其他事,只是來和你們老大說說話。”   衆人面面相覷,然後都看向趙珊。   趙珊不耐煩揮手趕人:“叫你們回去就回去,看我幹什麼?是不是想捱揍?”   於是,一干人屁滾尿流地跑了,顯然對趙珊畏懼到了極點。   孫然看的哈哈大笑,對趙珊問道:“這就是你用封神的手段招來的手下?怎麼我好好的紫霄宮,就成了一個山賊窩了?”   趙珊嘻嘻笑:“沒辦法呀。我就是這脾氣,懶得搞什麼彎彎繞繞的。他們雖然有點不靠譜,但總體還是很上進的,力量增加地很快。”   孫然點頭,乘着雲龍落在了紫霄宮內,緩步走着,趙珊則跟在他身邊。   “孫然,你這回過來有什麼事嗎?你在諸神世界裏混的不錯的呀,都成國王了。”趙珊嘻嘻一笑。   “別提那事了。害我熬了一百年,結果現在出來一個天國計劃,我還是一個下位天使,真是煩躁。”孫然嘆氣。   “要不,你現在教我不滅元帥的法門,等遊戲合併了,你,我,女媧就直接攻過去?三打二,完全沒問題。”趙珊笑道。   孫然笑:“這裏都是爛攤子一堆,還有空管別人。五個聖人,你都收拾服帖了嗎?”   “……除非開打,否則沒法收拾了。他們裝縮頭烏龜呢。”趙珊嘆氣。   “既然他們不動手,那就先這樣。聖人之戰,難分勝負,但這個地球肯定會崩潰,誰都沒好處。”孫然淡淡地道。   “可是西方那兩個傢伙雖然當縮頭烏龜,但小動作很多,很是煩人,怎麼辦?”   “都有些什麼小動作?”孫然問。   “通天教主脾氣火爆,最近似乎惹惱了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然後這兩人就頻頻煽風,似乎要集合起來一起對付通天教主。我搞不懂他們是怎麼想的,放着太平日子不過,搞東搞西的,煩死了。”趙珊很煩躁。   孫然沉吟了會兒,隨後笑道:“本來是自由自在的聖人,現在頭上多了個人管着,總是不舒服的。這事也很簡單,這些人本來有些矛盾,現在順水推舟打一場,其實就是在投石問路,在試探你的本事。”   “怎麼說?”   孫然問:“對這件事,你管不管?”   “當然要管。五聖大戰,這地球世界還不被打碎了。”趙珊明白了:“哦,我一管,到底有多大的本事,那幾個人精一看就明白了,我現在還真鎮壓不了他們。該怎麼辦呢?”   孫然笑道:“讓他們打吧。我倒要看看他們會怎麼打?”   說着,孫然身上光芒一閃,就現出紫袍白鬚的本相,笑道:“我暫時不走了。”   趙珊拍手笑:“那敢情好。你有對付他們的辦法了?”   “算有吧,是從諸神世界裏學來的一招,叫故弄玄虛,呵呵。”孫然笑道。   前方有個蒲團,正是孫然常坐地那個,孫然坐上,舒展身軀,整個人都安定下來,然後道:“你去傳出消息,就說我回來了。他們如果還是要打。你再去傳個信,就讓他們到紫霄宮來,聽我再講一課。”   “如果不來呢?”   “你就說,想想當日盤古之難!” 第五百零三章 五聖之爭(二)   玉虛宮。   這裏是玉清原始天尊的開闢的道場,位於崑崙山境內,麒麟崖上,藏於一片雲山之中,凡人莫近。   此時,玉虛宮之中,四聖聚集於此。   這四人皆是頂負金色圓光,身披五彩之色,周身法力深如淵海,晦澀難知,皆是非凡之輩。   頭前一人就是元始天尊,玉虛宮之主,也是四人中力量最強大者,他開口道:“最近,紫霄宮裏的那個野蠻丫頭在到處散步消息,說道祖已經迴歸,不知這消息是真是假?”   他身側則是太上老君,本來,老君纔是聖人第一人,但在大唐帝國一戰中,被道祖斬去一化身,力量大跌,只能屈居四人之末了,他皺眉道:“真假難辨。這玄女着實可惡,竟然想出這種虛招來應付我等。”   招是虛的,但威脅卻是實實在在的,道祖力量太過強橫,沒人敢於輕視,卻又不能去紫霄宮去查探真實情況,只能在這裏亂猜,這感覺實在太過操蛋了。   “無論消息真假,我們都必須對付通天,他已經徹底瘋了,若不除滅,後患無窮啊。”說話之人一臉慈悲憐憫之相,正是西方二聖的接引道人。   站在他身旁的準提道人也是嘆氣,大義凜然:“這一次,通天欲發動誅仙劍陣對抗紫霄宮,他個人輸贏事小,地球世界破滅事大。我等生活在此虛擬世界已經有數萬年,就有維護之責,豈能任通天胡來?”   原始天尊笑:“倒不是通天自己要瘋,而是他不滅元神受損,一直處於狂躁恍惚之態。”   說罷,他看向太上老君,責怪道:“師兄,當日我就勸你不要去對抗老師,你卻執意要去,現在嚐到惡果了吧?”   太上老君長嘆口氣,無語。   “過去之事不可追,後悔已無用。現在通天之事卻該如何應對?”準提問。   通天的誅仙劍陣殺傷力天下第一,無人可對抗其鋒芒,只能躲避,但不管是躲避還是對抗,這整個地球世界都要遭殃。   總之,誅仙劍陣若真正發動,能輕易將地球世界戳個大窟窿。   沉默一會兒,太上老君道:“這樣罷,我現在就去碧遊宮一趟,再勸勸他,想必他得到了道祖迴歸的消息後,應當會有所收斂。”   “師兄,不若我去?”原始天尊道。   “不,他和你素來有嫌隙。你去反而不好。還有你們兩位,西方教的事就先放一放。我們都是不滅元神,有永恆時光,不要在乎那麼點信用點。若是一個弄不好,刺激了通天,他性情不穩,誰也說不準他會幹出什麼。”   接引和準提都是點頭受教。   於是太上老君便身化白光,迅速出了玉虛宮,直向南海金鰲島碧遊宮而去。   他速度極快,盞茶功夫就穿越萬里之遙,到了金鰲島附近。   到了這裏,他就見到島嶼周圍圍繞着四根接天連地的龍捲風暴,但仔細看,在這龍捲風中飛舞地不是海中的水,而是一柄柄手指粗細的飛劍,飛劍數目無窮無盡,數都數不清,散發着可怕的煞氣。   太上老君知道,這四根龍掛就是誅仙四劍的化身,現在已經處於半觸發狀態。   “這個瘋子!”他暗罵一聲,深怕遭到攻擊,不敢擅自進島,便在島外大喊:“通天,請出門一敘!”   沒有回應,老君又喊了一聲。   這回有了反應,四根有無數飛舞小劍組成的龍掛中裂開了一個大口子,裏面傳出聲音:“老君,你若有膽子,就進來和我說話。沒膽,就給老子滾!”   老君看着四處亂飛的劍,要是在他進去的時候,這劍陣一合,他肯定就得元氣大傷。如果是以前,他當然敢,關鍵是現在的通天半瘋不瘋,誰知道他會不會真來這麼一下。   猶豫了半天,卻還是不敢冒這個險,老君只能在劍陣外喊道:“通天,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但我要告訴你個事,非常重要,你一定要知道。”   “真是個膽小鬼。既然有事相告,那說了之後再滾!”通天嘲笑。   “老師回來了,就在紫霄宮!”   金鰲島頓時沉默,太上老君等了許久,纔有猶疑地聲音傳出來:“老師真的在紫霄宮?”   “千真萬確。他還傳出消息,讓你好好想想當日盤古之難,不要重蹈覆轍。”太上老君張口說着瞎話,臉上模樣卻真誠無比。   許久許久,就在太上老君以爲通天被嚇回去的時候,裏面傳出來一個憤怒無比的聲音:“鴻鈞這賊道人,欺人太甚,我必殺上三十三天,強拆了他的紫霄宮!”   隨着這話音,島嶼旁的四條龍掛猛然變粗,延伸出無窮無盡地光劍,其中又有咆哮聲傳出:“還有你,太上老君,你也不是個好東西,你說的十句話,只有半句是真的。上紫霄宮前,我先殺了你這個混蛋,再殺了準提,接引,還有原始。你們都是禍害,我要殺乾淨你們!”   隨着這話音,大量飛劍就轉了個方向,直朝太上老君飛過來。   太上老君哪敢硬接,更不敢身陷劍陣,他心中大罵不已,轉身就逃。   逃了一會兒,轉頭一看,就見身後金鰲島中衝出一個紅袍道人,身邊盤旋四柄神劍,緊追不捨。   再看他的模樣,眼睛圓睜,臉容猙獰,咬牙切齒,一副恨到極點的模樣,心中更驚:“通天果然是瘋了。”   他也不往自己的八景宮跑,而是朝玉虛宮直趕。   一路趕,一路傳音原始等人:“大事不好,汝等快做準備。通天神昏智亂,仇視一切,完全沒法溝通。現在已經追着我過來了。”   “師兄,你且稍待,我等速來。”元始天尊立刻回覆,然後他對身邊的接引和準提苦笑道:“通天已經瘋了,現在正在追殺大師兄,我們去看看罷。”   二人點頭。   於是三聖都離了玉虛宮,往太上老君的方向迎過去。   通天是聖人,他一發威,頓時整個地球世界都是天地變色,烏雲、雷霆、風暴,大量自然災害憑空生出。   紫霄宮。   孫然閒來無事,正給趙珊和楊戩等人講道,突然心中一動,停了下來。   “孫然,怎麼了?快講啊。”趙珊正聽到精妙處,突然停止,頓時心癢難耐。   “慢來,慢來。”孫然笑,伸指在空氣中彈了彈,頓時就出現了一個光幕,其中就出現一追一逃兩個身影。   距離拉近,正是滿身戾氣的通天和狼狽而逃的太上老君。   “哈,這兩傢伙怎麼打上了?太上老君不是號稱道祖之下第一人嗎?怎麼被追的這麼狼狽?”趙珊哈哈笑。   楊戩卻看到了更多,他就見到通天所過之地,江海翻卷,山崩地裂的景象,駭然:“不愧是聖人,心發殺機,天地辟易,可怕,可怕!”   西王母和東王公兩個遊戲股東也在,見到這個模樣,都是心焦。東王公道:“老爺,這麼下去不行啊。他們真打起來,地球要崩潰的呀。”   正這時,又有三個人影出現,卻分別是原始、準提、接引三人。   “他們五個準備真打了?”趙珊驚,看向孫然:“老師,他們好像不怕你嘿。”   “倒不是不怕。根本原因在通天上,你看這人,瞳孔散亂,模樣已近瘋狂,這四聖恐怕是不得不戰。”   “那怎麼辦?”   孫然對空氣招了招手,頓時有一金色法旨憑空而生,自動捲成一卷。   將金卷遞給趙珊,孫然笑道:“你拿着這法旨,去給他們念一念,他們就都會來紫霄宮了。”   “真的假的?還有這種神器?”   “呵呵,不過是迷心術而已。切記使用時機,要等大戰欲發未發,五聖無暇他顧,心神失守之際念出捲上真言,才真有效果。”   孫然眼眸深深,看着趙珊,開始當場傳道,授下了使用法門。   趙珊頓時瞭然,恭敬道:“是,老師。” 第五百零三章 五聖之爭(三)   數萬米高空之上。   四聖已經將身攜誅仙四劍的通天教主圍在當中。   “通天,我等與你無冤無仇,你如此這般戾氣滿身,又是爲何?”元始天尊問。   “好個無冤無仇!原始,你就是個小人,我問你,紫霄宮主持的封神之事,你怎麼盡忽悠我的徒弟去當臥底。現在好了,他們一個個全部反水,我成了孤家寡人!今日,我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通天教主手一指,誅仙劍飛出,直指元始天尊。   原始立即拋出一旗,卻是中央戊己杏黃旗,旗上發出昏黃色光芒,頂住了誅仙劍鋒芒。   “通天,我不想與你計較。快收回你的劍!”原始只是防住誅仙劍,卻沒動手,他甚至還在盡力壓制法力波動,深怕力量餘波泄出,引起天地大亂。   “通天,收手吧,別因爲個人仇怨毀了這個世界。”接引道人一臉慈悲。   “滾你的!”通天大罵:“你們兩個也不是好東西,陰招連連,挖我牆角。我的大徒弟多寶,卻被你們兩個策反。名義上是爲了你們那個破西方教,還不就是爲了分配信用點?搞的這麼虛僞。你一臉苦相演給誰看?”   他手又一指,戮仙劍,陷仙劍飛出,分別刺向了西方二聖。   二聖分別拋出防禦法寶。接引道人是十二品青蓮,準提道人則是七寶妙樹,同樣輕而易舉地抵住兩柄神劍。   眼看形勢要失控,太上老君苦口婆心地勸:“師弟,你這是何苦呢?這麼打下去,你能得到什麼好處呢?不如收手吧!”   “閉嘴!老傢伙,就屬你最壞!誆我去大唐帝國和老師對抗,害我神魂受損,時常神智恍惚,若非如此,我豈能中了這三個奸人的詭計?”   通天拋出最後一把絕仙劍。   誅仙四劍本爲一體,此時被通天分開來用,威力頓時大減,被太上老君用太極圖輕易擋住。   四聖對一聖,就算是道祖孫然都要躲得遠遠得,現在通天教主滿心憤懣,卻準備來個一打四,只能用瘋狂兩個字來形容他了。   四聖輕而易舉地將通天困住,相互開始交流。   “打不打?”太上老君看向元始天尊,其他二聖也望過來。   本來,他們幾個聖人相互之間雖然有些齷齪,但絕不會撕破臉皮,都有着顧忌。但通天現在的模樣,完全說不通道理,完全不要了麪皮,潛規則全被他被扯破了。   “他已經瘋了,留下來也是禍害,動手吧!”原始嘆口氣。   其餘三人齊齊點頭,渾身法力流轉,準備發動全力,一擊將通天教主打個魂飛魄散。   “怎麼?要動手了?現出真面目了?好,殺!”通天教主眼睛血紅,瘋狂運轉法力,全力催動誅仙劍,想要破局而出。   但有些事是不會因爲意志轉移的,雙方力量相差太大,任由通天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束縛。   “別讓他逃脫了,否則世界大亂!動手!”元始天尊眼神一凝,全力關注對手,心中真正動了殺機。   其餘三聖也都是如此,三人都知道讓這個通天逃走的後果,爲今之計,只有斬草除根,而且要速戰速決!   就在這時,就在雙方都準備全力出手的時候,天空中忽然現出一人。   這人一身雪白飛天裙,氣質凜冽,神情冷淡,正是九天玄女。   在漫天飄飛地絲帶中,一卷金旨緩緩打開。   正在戰鬥的五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注意力,這是本能,只持續一瞬間。   但就是這一瞬間,金卷打開,上面出現了一個“靜”字,這個大字一出現,就趁着五聖心防失守地瞬間,映入了他們的腦海。   它就像一個印章一樣,重重地在每個人的元神上敲了一記。   一剎那間,五聖都是眼現恍惚,運轉的法力也停歇了,臉上的殺機也消退了,就這麼靜靜地懸浮在空中,低頭靜默。   這場面真是詭異極了。   趙珊看的暗暗咂舌,卻不敢耽擱,她知道這只是五聖中了迷心術的原因,時間稍長,或者有什麼稍大的動靜,立刻就能驚醒他們。   她立刻道:“老師有旨,讓爾等隨我速去紫霄宮。”   “謹遵法旨。”   五聖齊齊躬身,然後一臉漠然地跟在趙珊身後,往紫霄宮飛去。   紫霄宮。   這幅情景反應在光幕中,看的宮中諸人都是目瞪口呆,久久說不出話來。   好一會兒,東王公才道:“道祖,現在正是好時機,不如……”   他做了個斬首的動作。   孫然瞥了他一眼:“誰去幹?你嗎?”   “呃~”東王公無言。   孫然解釋道:“他們都是聖人,心念強大。我這迷心術的效果非常脆弱,稍有動靜就會被驚醒。我去動手,殺了一個,其他聖人驚醒,我就遭殃了。”   “原來如此。”東王公恍然,隨即擔心上了:“可是就這麼讓他們到紫霄宮,萬一他們醒過來,會不會太危險。”   “有些險必須要冒。”孫然笑道:“好了,你們都退下吧。不要驚擾了客人。”   於是衆人迅速退避,只留孫然一個人,他化出紫袍白鬚的本像,高坐在大殿上首,靜靜地等待着。   過了十幾分鍾,趙珊就將五聖給領進了大殿。   稍過一會兒,五聖就坐在了蒲團上,一如過去他們在紫霄宮聽課時的模樣。   孫然靜靜看着他們,手輕輕朝通天教主彈了一下,就有一道紅光出現,悄悄地從通天教主的神魂破損處飛入,進入了他的元神深處。   做完這事,孫然就暗鬆一口氣。   就因爲這小小的法力波動,其他四聖就被驚醒了,紛紛轉頭四顧,等他們看清四周的模樣,俱是大驚失色,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他們剛纔還準備大戰一場,怎麼現在就坐在了紫霄宮上呢,這太可怕了。   抬頭看,就見道祖坐在大殿上,一如曾經的模樣。   五聖都搞不清楚情況,心中十分驚懼,所以除了通天之外,其餘四聖都是恭敬地口稱老師。   孫然臉上浮現出些許慍怒之色,訓誡道:“你們都一大把年紀了,還在這打架鬥法。數萬年的年歲是不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要打架,不會去虛空中打?若世界崩潰,很好玩,是嗎?”   太上老君一臉苦笑:“老師,今日之事,實在是迫不得已啊。”   他們也不想在地球世界戰鬥,奈何通天這個瘋子要胡來,有什麼辦法。   元始天尊也道:“老師,實在是通天不可理喻之故。”   西方二聖也都是點頭。   通天一直靜靜站着,他中的迷心術效果已經徹底消失,再次變得狂躁起來,眼睛又一次紅了,猛然衝孫然大吼一聲:“鴻鈞,你這個賊道人。還輪不到你教訓。今日既然到這裏,正好殺了你!”   他手作劍指,誅仙四劍飛起,就往孫然刺過去。   其餘四聖俱都默不作聲,緊密關注事態發展,他們倒要看看今日到底是什麼回事。如果鴻鈞只是虛張聲勢,那今天衆人合力,將這鴻鈞擊殺在紫霄宮,也不是不可以。   是要能殺了這人,那就算地球崩潰又如何呢?這是四聖的想法,原因無法,因爲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怕,太逆天了,太破壞平衡,不應該存在世界上。   誅仙劍速度極快,很快就刺到了孫然身前。   孫然神情沒有絲毫變化,手中拂塵輕輕一掃,就將威勢凜冽的誅仙四劍掃到一旁,神態之輕鬆,就像掃去幾根樹枝一般。   隨後他看着通天教主,一臉憐憫地道:“已爲聖人,卻仍不知天數,不修命性,只知殺戮,可悲可嘆。如此,你便去吧。”   孫然話音剛落,通天臉色就是一僵,然後身上的法力就開始向四面八方潰散。腦袋的位置,則有大量數據溢出,然後他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四聖再看,就驚駭地發現,他們已經沒法感受到通天身體中的任何氣息。這麼一下,這個聖人竟然就魂飛魄散了!   四聖不明其中緣由,只覺鴻鈞道人的手段鬼神莫測,可怕到了極點,又想到剛纔他們都處於恍惚狀態,說不定身上也被動了手腳,心中都是大恐,再不顧顏面,皆跪地大呼:“求老師慈悲!”   孫然一臉淡漠,揮手道:“今日之事,起於通天,止於通天,就到此爲止。你們今後好生過活,莫要給我搗亂了。”   四聖都是點頭:“謝老師慈悲。”   孫然又道:“我再送你們一首詩,你們且聽着。”   四聖做恭聽狀。   孫然便緩緩吟來:“吾有玄功鍊金丹,落於各位腹中藏。若有先將念頭改,腹中丹發即時薨!”   聽了這詩,四聖面面相覷,雖然他們都沒法感覺身體的異常,但因爲有通天教主之事在先,四人對孫然的話都是深信不疑。   現在這情況,他們之所以感覺不到,肯定是因爲對方手段太高的緣故。   靜默半晌,元始天尊長嘆口氣,帶頭道:“再謝老師慈悲。”   其餘三聖也都一臉無奈,只能謝過。   “今日我不殺你們,是因爲成聖得道之人就我們這幾個,殺一個少一個,太可惜了。但你們若違了我心意,禍亂天下,卻休怪我無情冷血!”孫然淡淡告誡,他的神情冷漠如天,高深莫測如海。   “是。”四聖哀若心死。   “你們就回去吧。”   “謝老師。”四聖的表情都快哭出來了,頹廢無力地退出了紫霄宮,再無以往精神煥發之態。   等四人走了,孫然就哈哈大笑起來。   趙珊也興奮大叫:“孫然,這回你可把他們嚇破膽了。你剛纔對付通天這一手是怎麼弄的。快教我,快教我!”   “哈哈,簡單的,你也會,不過是個滅魂術。我只不過是鑽了通天神魂受損的一個空子而已。其他四人卻沒法對付。不過出了今天這事,以他們的性格,肯定會老實很長很長一段時間。”   孫然對這些徒弟的性格瞭若指掌,都是萬分謹慎,沒有百分百把握,絕不冒險的人。   但今天這事,難就難在沒法確認真假,就算他們心中懷疑,只要孫然不說,他們就會一直疑神疑鬼,心有忌憚。   “唉,他們真是可憐,碰上你這麼一個無良的老師。”趙珊嘆息。   孫然笑:“好了,此間事了。新天庭當再無阻礙,再呆些日子,我就回去了。” 第五百零四章 天使任務   孫然在地球世界總共呆了三十多年,每日無事,他就是在紫霄宮講各種外掛使用方法,多年下來,天庭的各個成員們的水平都提升了老大一截。   然後孫然就呆厭煩了,辭別衆人,回到了天頂區。   天頂區中,茜雅一直眷戀不去,見他醒了,就老是來住所找他,好男不經美女追,一來二去,雙方便極熟悉了。她乾脆就搬進了孫然住所,過起了準夫妻生活。   她的身份本就是奧丁的未婚妻,倒也沒人閒話。   這段日子十分輕鬆,孫然無憂無慮,過的十分快活,一直過了兩個多月,天國遊戲裏終於傳來了任務通訊。   通訊來的時候,孫然正和茜雅,還有一大幫平時交的年輕朋友在河邊野炊,孫然在忙着燒烤牛排。   他看了看被手錶投射到空氣中的消息,笑着對茜雅道:“哦,親愛的,我的假期結束了。接下來,我就有的忙了。”   茜雅看了看孫然通訊,見上面的日子期限,就笑道:“還有一天的緩衝呢,下午再回去不遲。”   “沒問題。”孫然繼續忙着烤肉,然後招呼河邊的年輕人:“嘿,你們別光顧着玩,快過來幫忙。”   一羣年輕人聽而不聞,捉魚的捉魚,玩水地玩水,照舊。   愉快地時間很快就過去,孫然和茜雅回到了家。   一切準備好之後,孫然進入了營養艙室,準備進入天國。   艙蓋即將合上的時候,被茜雅攔住。   “還有什麼事嗎?”孫然問。   茜雅趴在艙室旁邊,鄭重聲明:“我也會跟着進入天國世界,我會成爲遊戲管理員。我也知道那個叫嘉百列的女人。記得,我纔是你的未婚妻,所以你不許和她糾纏不清,做對不起我的事。”   孫然伸手拍了拍茜雅的臉:“放心,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希望是這樣!”茜雅半信半疑,幫孫然合上了艙蓋。   設備開啓,孫然感到眼前一恍惚,在天國聖山的住所中上線。   因爲天國計劃,這座原本和凡間聯結在一起的奧林波斯聖山已經進入了一個獨立空間。   在這裏往山下看,能看到凡間的所有景象,其中的天使得到任務後就可以下凡,但凡人卻永遠不能夠登山這座山了。   現在,這裏就像是一個遊戲管理部一般的存在。   在簡陋的住所裏,孫然在石桌上看到了一封資料,打開,仔細看着,裏面是遊戲世界的現狀介紹,還有此次的任務內容。   這一次,孫然足足休假了三個多月,這段時間裏,遊戲時間被加速了,三個月裏,遊戲世界足足過去了一千多年,其中形勢早已經大變。   三個月前,他離開後,在遊戲管理員們的各種刺激手段下,高地王國很快更名爲高度集權的高地帝國,然後開始瘋狂擴張。   帝國花費三十年,征服了南邊的山地矮人,一連屠殺近千萬矮人,矮人因此滅族。然後西征半人馬遊牧民族,又花了五十年,經過一場又一場殘酷至極的平原野戰,加上游戲管理員們天時地利地不斷幫忙,半人馬最終憋屈地失敗,同樣被滅族。   然後,高地帝國就成爲天國世界最強大帝國,人族成爲最強大的種族,其他種族,矮人、精靈、半人馬只留下聊聊數萬人,躲在偏僻地域苟延殘喘。   之後時間裏,這幾個種族的玩家人數越來越少,慢慢地被NPC代替,成爲了一個傳說。   就在帝國征戰草原半人馬時,北方黑巨人和黑暗精靈恰巧出現內訌,原因是黑巨人在一次比武中失手殺死了黑暗精靈的王儲,這場意外被黑暗精靈們認爲是有預謀的刺殺!   兩族因此大打出手,最後,生活在地面上的黑巨人被南方人族帝國趁機消滅,黑暗精靈元氣大傷,躲進了地底深處,不知所蹤。   然後,高地帝國因爲地域太過遼闊,又沒了對手,都城高地城對地方的控制力被嚴重削弱,十年後,帝國崩潰,化作一串人族王國。   這些王國,誰也不服誰,都想成爲正統,重現帝國的輝煌。   王國相互之間東征西戰,亂世戰國開啓!   人民生活悽慘至極,一致希望出現一個救世主。時機成熟了,按照預定計劃,主開始在凡間傳教。   傳教,就是孫然的任務,他被分配到了其中叫一個亞述的北方國家,負責傳播真主教。(不敢用現實名,見諒)   看完了任務,孫然又看向新的世界力量體系。   按照計劃,世界中的魔力慢慢地被取消了。   一千多年過去,現在這個世界,除了幾個古老家族的子弟外,沒人能夠擁有魔力。   即使擁有魔力,最強也只相當於千年前的一級戰士,魔力完全就是輔助,起不了決定作用。   在這個新世界,武技、裝備將成爲決定性力量,因爲要廣泛傳播真主教,所以遊戲公司給傳教的天使們開放了獨立的神術系統。   據說,這個神術系統由主親自打造,非常嚴謹,完全沒有漏洞可賺,使用三十多年,沒有出現一例任何相關的破壞者。   孫然知道,這氣勢就是秩序之龍搞的,他仔細看了看這個所謂的神術系統,的確十分嚴謹,是好東西,但還是抄襲……應該是借鑑了他曾經的思想。   這個神術系統規定:凡間的牧師,可以通過祈禱獲得主賜予的神術。信仰越虔誠,祈禱越專注,傳播信仰越廣,信徒越多,就可以提升牧師等級,獲得更多更強的神術。   神術系統還設定了兩個鐵律:一,任何神術都將是輔助性質,不具備任何直接的攻擊力。二,主愛世人,人人平等。任何牧師不得參於人族內部的爭端,除非對方是異族的異端。如有違抗,牧師就是罪人,將受到主的審判。   最後則是獎勵。   天使下凡傳教,獲得越多教徒,受到主的寵愛越多,就能得到更多的獎賞。   如果,這個天使能將真主教發展成爲凡間唯一教派,並且他自己本人成爲教宗,那麼等這個天使回到聖山後,他將直接升格爲上位熾天使!   看完了資料,孫然就知道這是這個熾天使的位置是秩序之龍給他準備的,這能幫助他合理地重回永恆神明的位置,哦不,現在應該叫住六翼熾天使了。   他笑了笑,將資料銷燬,然後走出住處,從聖山中看下去,很快找到了凡間的亞述王國。   這個王國在北方苦寒之地,曾經是墮落黑巨人的領地,據說在王國的許多偏僻角落,依舊能看到黑巨人甚至是黑暗精靈的蹤跡,非常危險。   分配到這個位置的天使,看似危險,其實相對於那些分配到大陸中央繁華位置傳教的天使有更多的發展機會。   孫然看準了目標,張開光翼,從聖山上朝目的地飛馳而下,飛了一會兒,他就感覺自己碰到了一張薄膜,這是遊戲位面壁壘。   孫然將雙手按在了壁壘上,壁壘上就有字符顯示:“下位天使,米迦勒,身份驗證,准許下凡。”   然後孫然就感覺前方一空,他就穿越了壁壘,身體開始急速下降。   前方有云朵撲面而來,風呼呼地響,大地在飛速靠近,孫然轉頭看了看背後,發現自己的翅膀早就消散,他現在根本就是在做自由落體運動!   幸好,遊戲公司給他保留了最後一股用來保命的神力。   很快,下方出現了一片北方常見的針葉樹林,孫然聚集起體內的神力,他身體周圍立刻泛起大量金色的光芒,下降速度立刻大大降低。   不遠處的一個小山村,有小孩看到這一幕,立即指着天空高呼:“快看,金色的流星!”   他旁邊正在紡線的母親轉頭看去,卻哪裏有流星的蹤影,嘟囔了幾句,繼續搖動着織布機織布。   樹林裏,孫然靜靜躺在地面上,長呼了口氣,安全着陸了。   在他體內,神力徹底消耗完畢,他現在就是一個身體孱弱的普通人。   練武嗎?不行,因爲他現在是牧師,是心靈的牧者,不是武夫,而且不允許參加俗世的爭端,所以練武用處不大,不過倒是可以弄些養生法門,強身健體。   躺了一會兒,孫然站起身,半跪在地,雙手交握在胸前,開始祈禱。   “天父啊,願你的名受顯揚,願你的國來臨,願你的旨意奉行在人間,如同在天上……”   這祈禱詞卻不是秩序之龍杜撰的,而是從西方古宗教中摘抄來的,是真實不虛的祈禱詞。   隨着祈禱的進行,孫然就感到體內已經枯竭的神力再一次滋生出來,一遍完整的祈禱下來,他就感覺自己體內的神力已經足夠施放一個治療神術。   一個最低級的正式牧師,一天只能支配一個基礎治療神術,作爲在房間傳教的基礎能力。   孫然現在就是這種最低級的正式牧師。   隨着信徒增多,牧師將獲得更多的力量,更多更強的神術。   晉升之路很簡單,就是從一個村的牧師,成爲一鎮的主教,一個城市的大主教,一個王國的樞機主角,乃至成爲大陸上最接近主的凡人—教宗。   笑了笑,孫然知道自己想的有些遠了,這附近就有個村莊,他還是先在這裏紮根立足吧。   想到這裏,孫然站起來,朝樹林外的村莊走去,剛走了幾步,他就發現樹林中起了霧氣,一怔,隨後笑道:“你怎麼又來了?”   白霧中傳來飄渺的聲音:“孫然,我已經知道了你的打算。你是不是打算策反路西法來對抗我?”   孫然一笑,他從沒想過這事能瞞過秩序之龍,所以並不意外,笑道:“你猜對了。”   “我覺得你這麼做非常不明智!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秩序之龍大皺眉頭。   “好。” 第五百零五章 傳教開始   針葉松林中,孫然走在樹林間,和身邊的霧影悄悄交流。   這霧影包含數據極少,低於遊戲智腦感知閾值,所以不用擔心被智腦發現。   “你是不是覺得,你得到了宙斯的力量,就擁有了和我對抗的力量?”孫然隨意地問。   “至少我們的力量接近了。”秩序之龍聲音低沉:“我覺得我已經擁有了和你正面談判的資格。”   “好吧。那說出你的條件。”   “我依然希望你成爲熾天使,但卻不是爲了策反路西法,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穩住他。然後我們三人合力,一起攻略地球世界……”   他還沒有說完,孫然就笑了起來:“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麼地天真。”   “你不同意?別逼我對付你!”秩序之龍恨恨地道。   孫然一笑,忽然耳朵動了動,聽到前方樹林中傳來了人聲,其中還夾雜着狼嚎,心中一動,便循聲走了過去。   一邊走,他一邊道:“好了好了,別這麼沒耐心。我知道,你一直就希望能夠一統世界成爲聯邦主宰,而我,則希望聯邦能夠一直穩定,這兩者似乎並沒有本質矛盾,對不對?”   秩序之龍一喜,連連點頭:“對,你說的對極了。孫然,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   他是孫然的分魂,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孫然,更清楚他的可怕。除非萬不得已,他真的不想和他做對。   孫然繼續道:“成爲主宰並不一定需要暴力,也可以用溫和地,潛移默化的手段。我答應你,一定讓你成爲聯邦主宰。要求是,你不要干涉我的任何行動。”   “你還是打算讓路西法造我的反?”秩序之龍不滿。   “他的心本來就不和你在一起,就算沒有我,他遲早也要反叛。與其讓他做好了準備,控制了所有天使後反叛,不如我把他逼他早些叛走。”孫然笑道。   “……你這麼說,也有一點道理。”   “你相信我嗎?”孫然笑問。   “我……能相信你嗎?”秩序之龍猶疑。   “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你更瞭解我的人,你應該知道我的性格。我答應過的事,從來都會做到,因爲我不會讓我的圓滿心靈出現缺憾,對吧?”孫然笑眯眯地道。   秩序之龍沉默了好久,最終開口:“我……真的能成爲全人類的主宰?”   “我不會阻撓你,在你需要的時候,我會盡全力幫你。”孫然道。   “那好,有你這句話,我放心了。”秩序之龍終於點頭,他緩緩向後退去:“我期待你成爲地上教宗的一天,米迦勒。”   “去吧,聯邦未來的王。”孫然笑眯眯地對他揮手告別。   這個稱呼讓秩序之龍感到非常舒坦,眯着眼,霧影上顯露出了享受的表情,最後消失在樹林之中。   緊跟着,森林中的霧氣就淡去。   孫然就沿着剛纔聽到的聲音一直走,翻過了一個矮坡,又渡過了一條小溪,終於在河對岸的樹林裏看到了一小隊獵人。   站着的獵人有五人,都揹着弓箭,拿着獵刀,周圍地上還倒着兩頭狼屍,還有一個獵人也坐在地上,正緊緊捂着大腿,腿上滿是鮮血。   獵人們正在照顧地上的受傷獵人,但他似乎傷到了腿動脈,血一直止不住,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聽到林中的動靜,獵人們齊齊往孫然這邊看過來,一臉戒備,等看清來的不是野獸,而是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後,都是大鬆了口氣。   一個看起來頭領模樣的壯漢問道:“異鄉人,你怎麼會在這裏?”   孫然沒回答,他看向地上的獵人,開口道:“他的傷很重,按照你們這樣的處理方法,他就算不死,這條腿也保不住了。”   這是說話的技巧,一下就給出對方最需要的東西,第一時間就能讓自己處於最安全的境地。   頭領一聽,顧不得詢問孫然來歷,急忙問道:“你是醫生?”   “算是吧。我從格泰隆逃難過來的,那裏經常打戰。戰場上,手臂亂飛,頭顱亂滾,傷員更是多的不得了。我學到了很多處理傷口的方法。”孫然道。   格泰隆,亞述王國邊境城市,在過去就是南方的米倫王國,那裏經常打戰,亂極了。   獵人頭領相信了,誠懇道:“只要你能保住沃倫斯這條腿,你就是我們村的貴客!”   孫然點頭,走上前,幾下扯開這個叫沃倫斯的獵人的腿上遮住傷口的麻布,將傷口暴露出來。   這傷口很深,有四個犬齒刺穿地血洞,其中三個已經停止出血,但有一個情況很糟,血流地極快,幾乎是拿來噴的,這是傷到動脈了。   孫然深吸一口氣,轉頭道:“繩子。”   繩子立刻被遞過來,孫然用繩子將傷口上方緊緊綁住,出血速度立刻減緩,然後他又道:“有匕首嗎?”   一把錚亮地匕首被遞了過來,孫然拿過匕首,從自己衣服上割下一塊布,疊成一團遞給獵人說道:“咬着,要咬緊,如果你還想要這條腿的話,那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動!”   獵人照辦。   孫然就用匕首乾淨利落地割開了腿部肌肉,獵人喉嚨裏發出“呃”地一聲悶吼,傷口附近的肌肉一顫一顫地抖,但他一直一動不動。   孫然動作熟練地將手指掏摸進血口,很快就找到了被狼牙戳破地腿動脈,直接將血管拉出傷口,對準了,然後捏住。   周圍的獵人緊張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孫然深吸一口氣,解釋道:“我接下來要做的事,你們千萬不要驚訝,也不要以爲它是魔力。這是我的主,天上的父賜予我的神力!”   獵人不解地看着他,什麼主啊,父啊,都是新名詞,他們沒聽過。   就在疑惑地當口,衆獵人就看到孫然手中突然閃現出一團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這光芒融入了血管,飛快地修復了斷口。   孫然就放開血管,讓它自動縮進傷口。這個時候,他的手上依舊纏繞着乳白色光芒,便將手按在了獵人的傷口上,口中說出了清晰地祈禱詞:“願光榮歸於父,及子及聖神,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遠。恢復術!”   祈禱完,他手上的光芒猛地一亮,然後就消失不見,孫然這才放開了手。   在他手下,獵人的傷口已經初步癒合,不再流血了。   “我的腿麻癢麻癢地,一點都不疼了。”沃倫斯非常驚訝,扶着一旁的樹幹緩緩站起來,小心翼翼地走了幾步,雖然還是得踮着腳走,但已經行動無礙。   獵人們看到這一幕,看着孫然的目光頓時就顯出了敬畏之色。   “您難道是傳說中的魔法師?”之前的獵人頭領驚訝地問。   孫然苦笑:“我是魔法師的話,我還會這麼狼狽嗎?我只是一個逃難的苦命旅人,但我也是一個幸運的人。因爲我遇到了我的神,他指引着我,讓我一路安全到了這裏。”   “神?是宙斯嗎?”獵人問。   “不,不是宙斯。我的神是天上地下的唯一主宰,是萬能的,仁慈的主。只要信仰他,必會得到眷顧。”孫然順勢就開始傳起了教。   獵人們都是半信半疑,但孫然之前展示的治傷手段實在太驚人,由不得人不信。   總而言之,他們對這個所謂的主心存疑慮,但對孫然的醫術,卻非常佩服。   “醫生,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嗎?”獵人頭領問。   “我叫米迦勒,我也不是醫生。我已經發誓,要爲這唯一的真主牧養凡間迷茫的心靈。或許,你可以稱我爲牧師。”   “牧……牧師?那好吧,米迦勒牧師,您剛纔說您是逃難來的,如果您不嫌棄,我邀請您到我的村莊安居,可以嗎?”   “神指引我到了這裏,神讓我遇上了你們,這一定是他的旨意,當然可以,我感到非常榮幸。”   獵人們都非常高興,村裏來了這麼一個能用異術治病的人,雖然人古怪了一點,有點神神叨叨地,但以後有什麼病痛,那就不用怕了。   獵人頭領自我介紹道:“我叫達斯,荊棘村的獵人。他們也都是一個村裏的獵人。”   “非常榮幸。”   達斯對孫然的禮數感到有些不太適應,他撓了撓頭,又抬頭看了看天色,有些憂慮地道:“天色不早,我們今天是沒法趕回村莊了,只能在樹林裏過夜,得小心狼羣了。”   他們剛殺了兩隻落單的狼,而獵人們都知道,這附近是有一個狼羣的,只希望不要碰到它們。   “我們先出發,到獵人小屋去。”達斯一揮手,然後對孫然解釋:“小屋是我們專門建設起來應對這種情況的,晚上在屋裏過,很安全。”   孫然笑道:“我對森林裏的情況並不精通,一切全聽你的吩咐。”   達斯點頭,揮了揮手,讓一個獵人攙着受傷的沃倫斯,另外兩個獵人則一人揹着一頭狼屍,飛快地朝獵人小屋奔去。   大約走了半個多小時,孫然看到所謂的獵人木屋的時候,一聲淒厲地狼嚎從身後的樹林中傳了過來。   達斯立刻大吼:“不好,狼羣還是跟過來了,快進屋!” 第五百零六章 森林裏的恐怖傳說   獵人小屋挺大,面積有四十多平方米,通體用小腿粗的粗糙原木鉚接而成,看起來十分堅固。   進了這個小屋看了一圈,孫然就明白,除非是遇上了像大棕熊,林犀這樣的猛獸,否則這裏很安全,根本不用擔心會被體重不超過五十公斤的森林狼突破。   獵人們都進了小屋,關上門,栓上門栓,然後又用一塊備用的,足有上百公斤的石塊靠在門口堵死。   小屋中間有個火塘,火塘上有一口支好的鐵鍋,角落裏還有一個活泉水池,一個大木勺,一隻木桶,乾燥的柴火,這些都是備用之物,用壞或者用完了,獵人都會主動補上,以備下次給其他路過的獵人使用。   這是野外獵人們約定俗成的規矩,與人方便,也與己方便。   獵人們有的開始升火,有的開始用勺子舀了泉水到房間的下水出口處理獵來的狼屍,有的則洗刷鐵鍋和木桶,都十分忙碌,完全沒去管小屋外已經隱隱約約出現的狼影。   孫然是客人,沒他的事,他就靜靜坐在一旁,閉着眼睛祈禱。   過了一會兒,身邊有個人坐下,是達斯,他問:“牧師,你在說什麼?”   “我在向天父祈禱,希望我們能平安回到荊棘村。”孫然溫和笑道。   “哈哈,你是說屋子外的狼羣嗎?不用害怕,這羣狼我很熟悉,頭狼的一隻眼睛還被我給射瞎了,成了獨眼狼。他手下大概有二十多隻灰狼,今天這事,等過上一夜,他就會沒了耐心,主動退走。”   沃倫斯也笑着安慰:“反正我們不愁喫,不愁住,在這裏過上幾天都沒問題,但狼羣這麼多狼,沒喫的可不行,所以獨眼狼耗不過我們。我們認識它,它也認識我們,知道我們的厲害,他不敢和我們拼命。”   “你們這麼說,我心裏安定多了。但我心裏還是有些不安寧,這是天父在提醒我。”   達斯哈哈一笑:“牧師,不是你的天父在提醒,是你第一次經歷狼羣,心虛了。”   孫然一笑,不再辯解,事實會證明他所說的。   很快,狼屍就被處理完畢,狼頭被砍了下來,血淋淋地掛在窗上,達斯張弓搭箭,站在窗口大聲朝着屋外的狼羣大吼:“獨眼狼,還記得我嗎?看這裏,這是你的兄弟,我殺了它!你如果想和他一樣,儘管放馬過來!”   聲音剛落,就有一隻脖子上帶着一圈白毛,瞎了一隻眼睛的強壯灰狼從灌木叢後面探出半個身體,口中發出憤怒的低吼聲。   “嗖”地一聲,早有準備的達斯立刻一箭射過去。   獨眼狼也非常精明,立刻在地上打了個滾,躲過了箭,然後就鑽進灌木叢,再也不肯出來了。   “滑溜鬼,算你好運!”達斯恨恨朝窗外吐了口唾沫,然後回頭對孫然笑道:“牧師,你看,這頭狼通人性,它想要狼羣生存下去,就不會選擇和我們硬拼。今天這事,是他在和我們抗議呢。”   孫然搖頭,淡聲道:“神說,衆生平等,地上的牲畜,可取了喫,卻不可戲弄。達斯,不要再挑釁它了。”   “好吧好吧。牧師,我發覺你真是嘮叨。”達斯討了個沒趣嘟嘟囔囔地坐下來。   有獵人開始烤起了狼肉,過了一會兒,就有烤肉香氣飄了出來,等肉熟了,沃倫斯主動拿了一塊,用乾淨的樹葉裹了,遞給孫然:“牧師,給,今天的晚餐。”   “謝謝。”孫然接過狼肉,又低低坐了個飯前祈禱,這纔開始享用。   對他的行動,獵人們已經見怪不怪,只當所謂的牧師就是這個模樣,也不發問,就由他去。   之後時間,獵人們邊喫邊談笑,時不時發出爽朗的笑聲。窗外,則不時有淒厲的狼嚎傳進來,卻絲毫不能影響獵人們的興致。   “嘿,牧師,你從泰格隆過來,聽說那裏天天打戰。他們到底是爲什麼什麼打戰呀?”有獵人問。   孫然一怔,放下了手中還沒喫完地狼肉,臉上出現了痛苦之色:“都是貴族老爺們搞的事。亞述國王想獲得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財富。米倫國王也是如此,他們就打起來了。算算時間,兩國征戰已經十多年了。”   “國王不是最富裕的人嗎?他難道還是缺衣少食不成?”沃倫斯奇怪地問。   “不,他什麼都不缺。他們打戰,只是爲了滿足自己的野心。大陸上,每一個國王都想重現高地帝國的輝煌,重現高地王的榮耀。”   “真是喫飽了撐的。好好日子不過,要是戰敗了可怎麼辦?”獵人們都是普通平民,他們無法理解上位者的雄心。   孫然嘆道:“即使戰敗了,國王也沒什麼危險。按照貴族保護條例,他最多丟掉王位,但依舊是衣食無憂地貴族。真正受苦的,是我們這些平民,我們用生命和熱血去戰鬥,死了,名字被人遺忘,屍體卻被烏鴉啄食,被野狗爭奪,死的毫無意義。我親眼見到我的親兄弟死在我的面前,屍體被戰馬踏成了一堆碎肉,那場面……太悲慘了,我再不願經歷了。”   說到後來,孫然擦去臉頰上的淚水,眼中滿是深沉的痛苦。   想要別人相信,自己就得先信了,這是謊言最高境界,孫然是說謊的大宗師。   獵人們都沉默了,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每個人都能體會到這個牧師心中的悲痛。   “在荊棘村,永遠都不會有這樣的事。我們的領主很仁慈,他從來沒有徵募過士兵。”沃倫斯安慰。   “是啊,這裏是個平靜美麗的地方。”孫然臉上出現欣慰之色。   夜漸漸深了,獵人們也都困了,就在火塘邊上鋪開獸皮,一個個蜷縮着休息,很快就傳出了熟睡的鼾聲。   時間流逝,火光漸漸黯淡,夜也慢慢變得安靜下來,狼羣也沒再發出聲響,似乎是退走了。   孫然一直沒睡,他習慣性地閉目養神。時間過了夜晚十二點,新的一天開始。   孫然就開始祈禱,神力如約而至,一個新的神術形成。   又過了兩個多小時。   “嗷~~~”一聲灰狼的慘叫聲忽然從木屋外傳了進來,打破了夜的寧靜。   緊跟着,就有一聲沉悶地咆哮聲響起,然後就是一陣膽怯害怕的狼叫,聲音飛快遠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驅趕着狼羣。   獵人們也被這動靜驚醒,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是遇上了大棕熊?”沃倫斯猜測,森林裏能讓狼羣如此退卻地,就只有大棕熊這種體重超過一噸的無敵猛獸了。   “別管了別管了,快把火燒旺一些,野獸都怕火。”達斯吼道,他率先往火堆裏添加柴火。   火光漸漸亮了起來,照亮了木屋,但慢慢地,所有獵人們都感到了一股詭異感,他們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聽到,木屋裏多了一個奇怪的聲響,是一個喘氣聲,就像扯動打鐵鋪風箱時纔有的聲音,很粗很粗,人族不可能發出這種聲音。   獵人們循聲往窗口看去,就看見在木窗外站着一個高大的人影,他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漆黑的皮膚,強壯無比的身體,正靜靜地看着屋內的衆人。   這不是大棕熊!   “不好,是山怪!”達斯心膽欲裂!   山怪,長得很人一模一樣,但渾身漆黑,皮膚上有魔紋,刀槍不入,非常強壯,能力博棕熊,性情無比殘忍,靠喫人爲生,北方的每個山村裏都流傳着山怪的恐怖傳說。 第五百零七章 驅魔!   窗外站着這麼一個可怕怪物,獵人們都是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後退到木屋另一側,抽刀的抽刀,張弓地張弓,戰戰兢兢地看着窗外的黑影。   孫然也退到了木屋另一側,他靜靜地坐在角落裏,做低聲祈禱狀。   他心中卻是暗暗好笑:過去了一千多年,原本統治這片土地的黑巨人,竟然被人喊做了山怪,世事變遷,真是奇妙啊。   不過,這隻黑巨人並不是由玩家控制,而是一個NPC,是遊戲公司弄來給他傳播信仰的道具。   遊戲管理部。   茜雅如約成了遊戲管理員,並且是亞述帝國區域的負責人,專門負責輔助天使米迦勒傳教。   此時,她也在看着遊戲中獵人小屋,見孫然已經準備好了,就道:“好了,控制山怪進屋吧。”   管理員點頭,他直接帶上了全息頭盔,開始親自控制起了黑巨人。   木屋外。   黑巨人在窗前呆了一會兒,噴了幾口粗氣,然後轉身離去。   “他走了?”有獵人問。   “不像……不好,他朝着木門去了,快堵住門!”達斯大吼,他快步衝向木門,身體緊緊地靠在門上。   幾乎就在同時,木門上忽然傳出轟然大響,同時狠狠地一震。   “快來幫忙!”達斯背靠着木門,大聲吼道。   其餘獵人衝了上去,六個身強力壯地獵人,包括腿上有傷的沃倫斯,都頂在了木門上。   至於角落裏的孫然,他看起來太文弱了,沒人指望他的力量。   “吼!”門外有山怪的咆哮傳進來,“砰”木門又受一重擊,由原木鉚接而成的木門上傳來咯吱咯吱地裂縫,頂住木門的獵人們身體都是站立不穩,同時心中浮起難以抑制地驚駭。   “山怪的力量太強了,門要壞了!”沃倫斯看這木門大吼。   “哦,這太可怕了。它的力量比大棕熊還要可怕!”   “砰!”又一下重擊,“咔嚓”一聲,是門栓斷了,緊跟着,門外又出現一聲咆哮,然後就傳來無可抗拒地巨大力量,推的門後的六個獵人們不由自主地往後退。   “頂不住了,快退!快退!”達斯大吼。   獵人們迅速後退,幾乎在同時,“譁!”一聲大響,木門被推開,不,應該說整扇門都已經散架了,鉚接圓木的木鉚釘斷了,原木滾了一地,之前用來堵門的巨石翻滾出去。   然後,一個巨大的身影堵在了門口。   “射箭,快射死他!”達斯大吼,他已經退到了木屋另一側,拿到了武器,朝着山怪抬手就是一箭。   他自己用的是拓木弓,力道強勁,箭是狼牙箭,穿透力也不錯,作爲老獵手,他的箭術也不差,這一箭準確地射中山怪的胸膛。   “噗”一聲輕響,狼牙箭射進了山怪的身體,但卻只是入肉半寸不到,在上面留下一個無關緊要的血點,狼牙箭甚至無法在山怪身體上掛住,就被山怪結實的肌肉給彈了開去。   “……”獵人們都是目瞪口呆,這身體是不是太強壯了一點?   “吼!”山怪被胸口的疼痛刺激,口中又是一陣如雷的咆哮,震地獵人們頭暈眼花,不要說還手,能站住就已經非常不錯了。   “轟轟轟”,山怪大踏步朝獵人們走過來,氣勢可怕無比。更令人驚恐的是,他身上還纏繞着淡紅色的光芒,光是看着就讓人感到心驚膽戰。   黑巨人的天賦,狂野魔力,雖然只有一級的程度,但足夠讓在場的普通人們嚇破膽了。   六個獵手,每一個人都是圓瞪雙眼,手上拿着弓,握着獵刀,卻不敢出手,就只是呆呆地站着,全部被嚇呆住了。   眼看着黑巨人就要走到眼前,獵手們除了喉嚨裏發出越來越尖細的叫聲外,做不了其他任何事。   “咕咚”一下,有人滾倒在地,不省人事,他被黑巨人身上的狂野氣勢給嚇暈過去了。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從角落裏衝了出來,是一直沉默的孫然,他手上拿着舀水的木勺子,幾步衝到火塘邊,從裏面舀了一大勺正燃燒的木炭,使勁地朝山怪潑去。   燃燒的木炭飛出,罩向山怪。   山怪被嚇一跳,身上被燙,疼地大叫起來。   孫然再接再厲,又弄了一勺子火紅木炭潑過去,山怪抵受不住,轉身跑出木屋,卻不逃走,只是躲在門後。   形勢稍緩。   獵人們驚魂未定,孫然厲聲大吼:“快加柴,快加柴,別讓火熄了!”   獵人們都反應過來,敬佩地看着孫然,然後都瘋了一般將屋角的柴火堆到火塘上,但只搬了一會兒,每個獵人的臉色就變地蒼白起來,木屋裏的備用柴火本來就不多,用了一夜,已經快用完了。   轉頭看,山怪在木門外探頭探腦,時不時往門內張望,他就是不走,顯然是不肯放棄。   很快,山怪就發現了火塘的情況,口中發出了“呼呼呼”地聲音,似乎在笑,他顯然是意識到了獵人的尷尬。   “……”獵人們心中升起了絕望,達斯看着孫然,抱着一線期待:“牧師,這可怎麼辦?”   孫然沉默了一會兒,將勺子放在地上,然後就慢慢地朝木門走去。   “牧師,你幹什麼,快回來,那裏危險!”達斯大吼。   孫然腳步不停,嘆氣道:“山怪是邪惡的魔鬼,我是主的牧師,面對惡魔,我當藉着主的威能,驅趕他。”   “這人瘋了!”獵人們都是這個想法,他們從沒聽過這個說法,更沒見過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竟然毫無懼色的朝可怕的山怪走去,除了用“瘋狂”兩個字,沒有其他解釋。   沃倫斯還不放棄,要走上前將孫然拉回來,但他剛走了一步就停了下來。   前方。   孫然開始大聲念出了祈禱詞。   “天主聖靈,求你降臨,從至高的天廷,放射你的光明。   窮人的慈父啊,求你降臨!恩寵的施主,求你降臨!心靈的真光,求你降臨!   求你馴服頑強的人,溫暖冷酷的心,驅走黑暗的惡魔吧!”   隨着這祈求式的話語,孫然的身上就浮現出金色的光芒,這光將整個林中小屋照地猶如白晝,顯出一股神聖無比的氣息。   獵人們都瞪圓了雙眼,敬畏地看着這一幕,不敢出聲,甚至不敢呼吸。   孫然已經走到了門口,坦然無懼地朝山怪走過去。山怪站了起來,卻沒有攻擊。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孫然每走一步,山怪就退一步,始終不敢出手加害,在山怪的臉上,甚至出現了恐懼的神色。   孫然一直走出了木屋,獵人們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跟在他身後看着,只見他一直走過去,山怪就一直後退,一直退,身體一直伏低,伏低,似乎見到了可怕至極的事物。   他一直退出十幾米,終於,口中發出一聲膽怯的哀叫,然後轉身逃竄進了山林。   “……”獵人們被深深地震撼了。   刀槍不入,兇殘無比的恐怖山怪,竟然被這個自稱是牧師的人,以某個神明的名義,輕而易舉地驅趕走了。   在獵人的樸素思想中:這個神明,一定非常強大,非常神聖,非常高貴,否則不可能有如此強大的威能。他也一定非常慈悲,非常智慧,否則他選定的牧師,也不可能這麼溫和,這麼彬彬有禮。   山怪走了,孫然身上的驅魔神術的神聖光芒也緩緩地熄滅,他也回覆成了一個普通人的模樣。   “噗通”一聲,身後傳來聲音,轉頭一看,就見到獵人達斯跪在地上,然後,其他獵人也都一個接着一個地跪下。   達斯敬畏地道:“牧師,我願意追隨主,追隨您口中的天父,您讓他老人家收留我們吧?”   孫然溫和地笑,走過去將每一個獵人扶起來,溫聲道:“起來。主說,你愛主,主也必會愛你,會洗滌你的心靈的罪孽,讓你變得幸福,變得崇高和神聖。”   達斯是個粗人,沒文化,聽的半懂不懂,但這不妨礙他對孫然口中的主的崇拜。   他對孫然本人也有崇拜,這個人能無畏地面對着可怕的山怪,這可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   “只要主庇護我遠離危險,我肯定愛他!”他粗聲粗氣地道,他的思維依舊逃脫不了普通村民的思維。   孫然也不急,也不惱,他知道,培養信仰是個精細的事情,不能一蹴而就,這需要時間,是一個漸進的過程。   “好了,山怪已經走了,再不敢過來。我們繼續休息吧。”   “好,我們聽您的。”達斯已經徹底對孫然拜服了。   之後,山怪果然再沒過來,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獵人們砍柴的砍柴,修門地修門,將獵人小屋裏被消耗的柴火都補上,木門也修復完畢後,就帶上獵物,領着孫然趕回了荊棘村。   村莊挺遠,趕了小半天時間纔到。   到了村口,一行人正見到一行士兵正從村裏出來,手裏拿着雞鴨,揹着許多獸皮,還趕着糧車。   領頭的是一個騎士,他見到達斯,還有他背上的獵物,眼睛一亮,笑道:“達斯,這趟收穫不小啊。”   達斯行了一禮,恭敬笑道:“這全都是托領主大人的福氣。”   說着,他遞上一張狼皮:“騎士老爺,我也沒忘了您。入冬了,這狼皮就是給你準備的。”   “哈哈,你很好,不錯。”騎士接過狼皮搭在馬鞍上,伸手理了理嘴脣上的八字鬍,笑眯眯地走了。   等這一行士兵過去,走遠了,達斯等人臉上都顯出了憤恨之色:“一羣貪得無厭的豺狼!”   “他們是?”孫然問。   “領主府的徵稅兵,唉,我們每年的收穫,大部分都歸了他們,如果不交,就會有士兵來抓人。今年收成好,還過得去,如果……那真要逼死人了。”達斯長長嘆了口氣,隨後揮了揮手:“不說了,不好說了。古話說的好,公正憐憫的高地王永遠只有一個。現在這些領主,全都是吸血鬼!”   等到了村裏,村裏人聽說孫然是個牧師的時候,一個個都沒有多大反應,但一聽他能治病,頓時就尊敬起來。   像這種偏遠山村,能治病的醫生非常少,碰到毒蟲咬傷,猛獸襲擊,頭疼腦熱,女人生子什麼的,全都是用一些土方法熬,死亡率很高,對孫然到來,村民們都異常高興。   荊棘村的人生怕孫然不留下來,村裏上百個壯小夥自發組織起來,在達斯的帶領下,當天就給孫然建了一座新木屋,然後又送來糧食米麪,還有被褥木桶臉龐等等日常用品,一應俱全,熱情到了極點。   孫然一一感謝,然後就安心在村裏住了下來,每天用神術給人治病,順帶着傳教。   時間飛逝,三個月眨眼而過,孫然也在村裏徹底安定了下來,因爲神術帶來的治療能力,他在荊棘備受尊敬。   整個村五百多人,經過他潛移默化,已經有三十多人成了他的信徒,當日出獵的六個獵人,一個都沒跑。   村裏的其他人,也都對孫然以及孫然口中的主保持着相當的好感。   孫然每天獲得的神力得到增加,一天可以使用三個一級神術,想必等他將整個村的村民都納爲信徒的時候,就能使用輔助效果更好的二級神術了。   這一天,他正如往常一般起牀,喫了早餐,準備在木屋前的菜地裏勞作的時候,沃倫斯匆匆跑過來,急聲道:“牧師,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領主的士兵來抓你了,你快跑吧!” 第五百零八章 是個瘋子?   孫然一怔,然後就繼續給菜地鋤草,臉上神色如常,沒有一絲驚慌。   “牧師,你快跑啊,那些士兵都快到村口了!”沃倫斯大急。   孫然搖了搖頭,直起腰,拄着鋤頭柄站着,笑着道:“我若真有罪,主會審判我,跑也沒用。就讓他們來吧。”   “……”沃倫斯更加焦急,他想強行將孫然帶走,但見他一副沉靜淡然的模樣,不知怎麼地,他就是不敢這麼做,只能在一旁乾着急。   領主的士兵很快出現在了村口,領頭的騎士孫然看到過,正是三個月前來村裏徵稅的那個傢伙。   這一回,他帶着的都是騎兵,一個個都是全副武裝,身穿皮甲,腰帶利劍,背上還都揹着弩弓。   等到了近前,騎士一揮手,騎兵隊止住,騎士走上前,居高臨下地問:“你就是村裏自稱爲牧師的米迦勒?”   “是我。”孫然放下鋤頭,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問道:“有什麼事嗎?”   就因爲他這一個動作,二十多個騎兵立刻摘下背上的弩弓,全部對準他的身體。   騎士警告道:“我知道你有些門道,會魔法,如果你不想品嚐利箭穿心的滋味,就不要試圖反抗。”   “我用的不是魔法,是主賜予我的神術。”孫然溫和地糾正。   “我不管這些。來人,把他的嘴巴堵上,不要讓他念出邪惡的咒語!”   騎士一揮手,立即就有騎兵下馬,用布條綁上了孫然的嘴,然後拉扯着他上了馬背。   “帶他去城堡!”   一行全副武裝的士兵迅速撤離,等走到村口的時候,卻見到村口被一百多個村民給堵住了。   這些村民都跪在地上,領頭的數十位,都是孫然發展的信徒,達斯在最前面,求懇道:“索倫老爺,牧師是整個荊棘村的恩人,是大好人,求您放過他吧!”   被喊做索倫的騎士大怒,抽劍在走:“讓開,給我讓開!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   村民們都依舊跪着,前面的信徒們都一臉堅定,後面跟來的村民臉上都有些猶豫之色,但最終還是沒有離開。   索倫臉色陰沉不定,眯着眼道:“這個牧師,會用魔法迷惑心智,領主認爲他非常的邪惡。現在我數三聲,你們不讓開,我就讓馬蹄從你們身上踩過去!”   達斯頭叩地,沉默着對抗。   “一!”   “二!”   ……   馬背上,孫然使勁掙脫,脫去了口裏的布帶,開口道:“達斯,你們都讓開。主愛他的子民,不會讓他的子民陷入危險的境地,也不會希望你們這樣,快讓開!”   士兵要繼續堵住孫然的嘴,但被騎士索倫制止,荊棘村的獵人非常彪悍,除非情非得已,他並不想做太過份。   達斯聽了孫然的話,抬頭問:“您沒有罪,爲什麼主要懲罰你?”   “肉體的痛苦並不是懲罰,這是主對我們信仰的考驗。只有如此,靈魂才能得到真正昇華,等我們終老之後,才能進入神聖天國,面見天父!”孫然一臉肅然地忽悠。   村民們被說動了,信徒們神情鬆動。   “讓開吧,不要阻擋主對我的考驗。”孫然最後說道。   達斯等人終於站起來,讓出了一條通道。   索倫帶着騎兵,一臉警惕地走過去,一直等走遠了,都沒見到村民追上,這才鬆一口氣,轉頭對孫然道:“我已經見識到了你的言語的威力,這威力比武力可怕無數倍。牧師,領主不會允許他的領地上出現你這樣的人。這一回,你口中所謂的主對你考驗過頭了。”   孫然溫和地道:“世間的凡人都是主的子民,有些人清醒,所以愛主。有些人迷茫,無法分辨是非,就像迷途的羔羊。我是牧師,我的存在就是撥去羔羊們心頭的迷霧,讓他們不再迷惘。爲此,我並不在乎獻出我的生命。”   索倫冷笑,忽然抽出馬鞭,狠狠抽在孫然身上,然後道:“我如此待你,你的主怎麼不來救你?”   孫然臉上依舊微笑着:“迷途的羔羊總會犯錯。主是仁慈的,寬容的,憐憫的,只要能夠懺悔,就會得到寬恕。”   索倫被孫然臉上的笑容笑的心中發毛,又抬手抽了一鞭,直接抽碎了孫然背上的衣服,露出一條鮮紅的血痕:“懺悔?笑話!我不需要任何人寬恕!”   孫然不再說話,臉上依舊是溫和的微笑,似乎完全沒有感覺到身體的痛苦。   “不可理喻的瘋子!堵上他的嘴,別讓他再說話了!”索倫從來沒有看過會有這種人,竟然會如此堅信某個神明,甚至會無懼身體的痛苦。他覺得這個文弱的牧師有些可怕。   士兵立刻照辦,再次將孫然的嘴堵上。   一路無話,索倫帶着孫然一路進了荊棘村所屬的泰爾城,也就是領主所在的城市。   這個城市只能算是亞述王國北部的小城市,城中人口不足三萬,城市方圓不足兩公里。   在城中又走了一些時間,到了城中的領主城堡,索倫吩咐士兵給鬆開了嘴上的布帶,口中警告道:“進了城堡,凱德男爵會親自審判你,如果你想活命,就收起你那一套天父的邪惡言論!”   孫然溫和笑:“主會庇佑我。”   “瘋子!”索倫低聲咒罵一句,手一揮:“帶他進去。”   這座城堡只是男爵城堡,看起來已經很舊了,但已經是城裏最好的建築了。   索倫在前面帶路,兩個士兵押着孫然,四人走進了城堡大廳。   大廳中,一個頭發花白,身材臃腫,身穿長袍,長袍上還繫着一條形狀可笑綬帶的老人坐在上首,在他左右則站着兩行裝備精良的士兵。   他看着身穿普通布袍,容貌平凡的孫然,笑着對索倫道:“我的騎士,你把他帶回來了?這麼一個普通人,你確定你沒有帶錯人?”   “千真萬確!領主大人,這人腦袋有點不正常,並且傳聞還會魔法,您要小心。”索倫道。   “有你在這裏,還有這麼多士兵在我身邊,我怎麼可能會怕這麼一個傢伙?”   凱德男爵哈哈大笑,看向孫然:“這麼說,你真的會魔法?”   “不是魔法,是主賜予我的神術。它能輔助我更好地幫助他人解除痛苦,治療疾病,這些神術並無任何危害。”   “哦?那麼你爲什麼不把你自己身上的傷治好?”男爵感興趣地反問。   “我並沒有感覺到痛苦。主的賜予是珍貴的,我很珍惜。”孫然回答。   凱德男爵就笑了,對索倫道:“他的確有點瘋癲。每句話都離不開他信仰的神。”   索倫點頭贊同:“我覺得他已經被某種邪惡的存在給蠱惑了,神智已經完全崩潰。”   凱德男爵轉向孫然,嘆了口氣:“本來,你老老實實地呆在我的領地裏也沒什麼,但你卻不安份,到處傳播你的信仰,籠絡我的子民的心,用心非常險惡,所以我不能留你!”   說到這裏,他提高音量,大聲道:“來人,把他拖出去,當街斬首,把他的屍體扔到城外喂野狗去!”   立刻有士兵走上,一左一右地扯着孫然手臂,就要帶他出大殿行刑!   索倫騎士竟開口勸:“領主大人,或許不用殺他。我聽人說,他的醫術還是非常不錯的,像這樣的醫生,很難得。”   男爵堅定地搖頭:“不,我必須給出一個榜樣,震懾所有意圖妄動的人。至於他的醫術……可惜了。拖他出去!斬首之後,腦袋掛在城門,城門口立上公告,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罪行!”   士兵們立刻照辦。   就在這時,從大廳側門匆匆跑出一個侍從打扮的年輕人,他急步跑到領主身邊,附耳說了幾句。   領主一聽,臉上立刻變色,什麼也不說,起身就往側門走去。   索倫很奇怪,問着侍從:“發生了什麼事?”   “雷蒙德少爺騎馬的時候,不小心摔下馬,胸口被馬蹄踩了一下,現在正在吐血,非常危險!”侍從匆匆說一句,迅速離去。   索倫大驚,雷蒙德是凱德男爵的長子,爵位繼承人,現在竟然出了這事,被馬蹄踏胸吐血……他是騎士,知道這馬蹄的威力,這一腳踩中胸口……凶多吉少啊。   這可怎麼辦?   忽然,他的眼角餘光看到了正被扯出大廳的孫然,心中一動:“傳說這人醫術非常高明,還會用魔法治病,說不定他能救人!”   這麼一想,他急步上前,伸手攔住士兵:“先等一下!”   士兵爲難:“騎士大人,這是男爵的命令。”   “我知道,但這人會醫術,你們也聽見了,雷蒙德少爺受傷了,說不定他能幫忙!”索倫解釋。   這麼一說,士兵們就不再爲難。   索倫問孫然:“剛纔你也聽到了,這種傷你能治嗎?”   孫然點頭:“能,但必須趕快,神術輔助能力有限。被馬蹄踩中胸口,還在吐血,說明心肺已經受重傷,時間稍久就來不及了。”   索倫猶豫一會兒,最後一咬牙,對士兵道:“押着他,跟上我,去救人!” 第五百零九章 領主被折服了   馬場上。   “哦,不,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哦,我的兒子~”凱德男爵看着被放在木板上,口中持續溢出血沫的兒子,心痛欲絕。   “噢,我的兒子。”身後傳來一聲尖叫,然後就是“咕咚”一聲,是急急趕過來的男爵夫人,她直接就暈了過去。   旁邊已經有醫生到了,是城裏最好的草藥醫生,他迅速解開雷蒙德的衣服,等看到右胸口青紫色的馬蹄形凹陷時,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對一旁的老男爵輕輕搖了搖頭。   老男爵難以接受這一切,老淚縱橫,上前揪住的衣領,大吼道:“快救他!你快救他!他是未來的泰爾城的城主!”   醫生搖頭:“大人,這種傷我無能爲力。雷蒙德少爺胸口的骨頭斷了,戳破了某個內臟,這是致命傷啊。”   他擅長用草藥治療各種疾病,擅長爲人調理虛弱的身體,但對這種急性重傷,無能爲力。   “老爺,少爺快不行了。”一旁的家僕急聲喊。   男爵立刻放開醫生,衝過去,就見自己兒子正不斷地深吸氣,但氣管被血液堵住了,發出扯破風箱的聲音,同時又不斷地咳嗽,吐出越來越多的血沫,其中還包含着許多內臟碎片。   他的眼睛已經翻白了,臉容猙獰抽搐,雙手緊緊地抓住木板,手背上青筋暴露,顯示他正處於極端的痛苦之中。   “哦,不,我的兒子,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來人,把那該死的馬給我殺了,剁成肉泥!”男爵心碎了,大聲怒吼。   然後,馬被殺了,但雷蒙德的症狀沒有任何好轉,他的臉色變得親紫一片,呼吸越來越弱,身體動靜越來越小,生命即將消逝。   老男爵只能徒勞地看着,卻無能爲力,就感覺自己的心被巨大的痛苦給揉碎了。   他有兩個兒子,四個女兒。但雷蒙德是他唯一健康的兒子,二兒子六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挺過去了,沒死,但腦袋卻被燒壞了,現在完全就是一傻子。   現在這唯一的兒子也要被厄運奪走,老男爵忍不住用手狠狠捶着自己胸口,發出“砰砰”地悶響,以緩解心碎的劇痛。   正當他絕望之時,身邊傳來聲音,是騎士索倫:“領主大人,別急,我將牧師帶來了,他會魔法,或許有辦法。”   凱德男爵精神一震,這個時候,他哪有空去追究死刑的問題,急忙轉頭,就看見那個牧師果然站在騎士身後,心中升起一線希望,就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大吼着命令:“我命令你救我兒子,救活了,我就赦免你的罪。救不活,我要讓你嚐遍世間最可怕的痛苦!”   孫然無視了這威脅,神色一如既往地溫和淡定,走上前,查看了下雷蒙德的傷勢,就知道是肋骨戳中肺部造成的大出血,這血液同時堵塞了氣管,讓他處於窒息狀態。   現在這情況,不立刻採取措施,這傢伙性命不保。   他轉頭對索倫道:“鋒利的匕首,拿過來!”   索倫一怔,立刻抽出了自己的匕首朝孫然遞過去,孫然接過,手指閃過金色光芒,輕輕拂過匕首表面,這匕首的所有污跡就消失不見,變得光亮如鏡。   這是一級神術:鋒刃術,能讓武器變得光亮,鋒利,順帶還能殺菌出塵。   一個神術用完,他就還剩下兩個。   孫然就走到雷蒙德身邊,幾下將衣服割掉,掀開,匕首毫不猶豫地就切開了雷蒙德的脖子和胸膛。   “你在幹什麼,快停下!”男爵大驚失色,想要阻止,卻被索倫拉住:“領主大人,別急,我打聽過了,這個牧師對人的身體非常瞭解,這或許就是他的治療辦法。”   孫然手法熟練地切開了雷蒙德的氣管,開始清理其中堵塞的血管,右肺還在出現,呼吸無望,但左肺卻是完好無損的,孫然爲他清理出了空氣通道。   雷蒙德已經暈迷,但還有呼吸,他立刻長長吸了一口氣,臉上痛苦之色頓時大減,神色安定了下來。   凱德男爵心中立刻好受了許多,升起了希望。   “領主大人,您的兒子無能搬動,但也能吹風,麻煩你在我周圍用布搭一個帳篷。”孫然手上不停,口中吩咐。   “愣着做什麼,還不快去幹!”凱德男爵大吼,家僕,索倫騎士都飛速去準備。   孫然又對一旁的草藥醫生喊:“我需要清水,要煮沸過,越多越好。”   “快去!”凱德男爵朝草藥醫生一指,醫生頓時忙不迭地去準備。   這會兒,孫然正在用匕首將輕巧地將右邊肺部的斷骨給挑了出來,然後找到了撕裂的血管,他的手上再一次亮起了金色光輝。   這光輝如雨,一絲絲,一縷縷地落入鮮血淋漓的肺部,不斷地癒合着其中的傷口。   很快,血被止住了,肺部只留下一些凝固的淤血。   孫然依舊只用手中的一把匕首,避開血管,小心翼翼地將其中淤血挑出來。   這會兒功夫,帳篷早已經搭好,清水也端到了。   孫然開始釋放最後一個神術,他手指點在水盆上,輕聲而清晰地祈禱:“天上的聖靈,求您憐憫,從至高的天廷,放射出光明,求你洗淨我們的污穢,醫治我們的創傷,滋潤我們的憔悴。”   隨着祈禱詞,孫然指尖凝聚出乳白色的光芒,一團金色的光霧就這麼散入了水盆之中,將這盆水染成了金色,顯得神聖無比。   在場的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眼中滿是敬畏,包括凱德男爵也是如此。   “這是天父賜下的聖水,神聖、純淨、能驅除一切邪惡。”孫然輕聲道。   他伸手進臉盆,捧起聖水,灑在了雷蒙德的傷口上。   水撒下,接觸到身體,其中包含的神力立刻跟着聖水滲入到傷口的每一個角落。水的輕柔和緩最大程度地發揮出了神力的治療效果。   慢慢地,雷蒙德的臉色就變得安詳起來,開始緩緩地呼吸着。   裏面的氣管傷勢已經基本癒合了,只要不做劇烈動作,就不會裂開,斷掉的肋骨也被孫然接上,他開始合上胸膛,中途不斷往傷口撒着聖水,動作輕柔無比,給人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縫衣針、乾淨的細棉布線。”孫然最後道。   這個東西好找,很快就拿來。   孫然將針掰彎,和線一起浸泡入聖水之中,持續了半分鐘,開始用麻利地速度開始縫合起了肌肉,就像縫衣服一樣,看的男爵、騎士、還有草藥醫生都是目瞪口呆。   “如果沒有外力輔助,這些傷口在癒合前,很容易再次開裂,那就會遷延不愈。”孫然隨意解釋了幾句。   三人都是似懂非懂地點頭。   傷勢初步修復完畢,孫然對凱德男爵道:“好了,您的兒子已經沒有生命危險。”   “真的?”男爵有些不敢相信,因爲這個牧師使用的救治方法實在太……太出人意料了。在他眼中,神祕的身體似乎成了一個……一個工具一樣。   “真的。”孫然點頭,然後道:“不過至少在半個月內,不能移動他的身體。他喫的食物也要特別準備,最好打成糊狀,這裏溫度也要適宜,要保證他不能再受涼……”   “牧師,我能不能請您在這裏照顧?”凱德男爵已經毫無之前的跋扈之氣,他謙卑地懇求。   孫然想了想:“可以,但我希望您能通知荊棘村的村民,告訴他我一切安好。等您的兒子身體無礙之後,我也希望您能讓我回到荊棘村。”   “沒有問題,絕對沒有問題!”凱德男爵連聲保證,他注意到了孫然背後的鞭痕,立刻對身邊的草藥醫生道:“你快給米迦勒牧師處理傷口。”   草藥醫生照辦。   男爵又狠狠一腳將索倫騎士踹去:“我是叫你去請牧師過來,誰叫你動鞭子的!”   他深怕孫然救治兒子不用心,這是在給他出氣。   索倫知道男爵心思,順勢就滾倒在地,口中大聲呼痛。   孫然臉上沒有任何幸災樂禍地表情,依舊安詳,他伸手止住了男爵的進一步動作,溫和地道:“領主大人不必責怪您的騎士。主會寬恕一切過錯。作爲主的牧師,我早已經原諒了索倫騎士。”   男爵一怔,看着這個面容平凡,但從頭到尾始終平靜地人,不解地問:“您心中就沒有怨恨嗎?”   他不知不覺就用上了敬稱,因爲他覺得這個人十分地不簡單。   孫然微笑:“每個人的心都像是一個罐子,裝滿了怨恨,還怎麼裝下智慧,裝下慈悲和憐憫呢?”   “您不怕死?”   “我死後,靈魂會回到主的天國,我爲什麼要害怕呢?”   “我這麼對待您,您爲什麼還要救我兒子?”   “我是牧師,救死扶傷是我存在的意義。這一點,不會因爲任何世俗之事而改變。”   凱德男爵怔住,許久,他長嘆了一口氣:“您這樣的人,能來我的領地,是我的莫大榮幸。”   他轉頭對索倫道:“善待這個牧師,等我兒子痊癒,你親自送他回荊棘村,當着所有村民說,我,凱德男爵,泰爾城的領主,向米迦勒牧師道歉。”   索倫騎士也受到了感染,誠懇地道:“領主大人,我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