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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極其無聊的養老院

  A市,一處普通小區內的草坪上,一個八九歲大小,模樣粉雕玉琢,粉可愛粉可愛的小男孩正坐在一塊園石上,手撐着額頭,擺着和思考者一模一樣的造型。   小區里人來人往挺熱鬧,張奶奶,李大媽,王大嬸時不時經過小男孩身邊,每個忙的只剩下時間的婦女們看見這小傢伙都要忍不住打個招呼,有關係和小男孩親近的,就會上來摸摸小男孩的腦袋,或者捏捏他的小臉,這才嘻嘻哈哈地離去。   小傢伙實在長的太可愛了呀,讓人忍不住。   這小男孩自然就是進入戰爭夢境的孫然,到這裏已經九年了,現在讀……一年級,今天是週末,所以就在草地上發呆。   他兩個問題搞不清楚,必須時時思索。   第一,不是說是戰爭夢境嗎?可是這地方怎麼平和成這個樣子?完全不知戰爭在何處。   這些年,他從各種各樣媒體資料上得到的消息是,這個世界就是一普通人世界,所謂成爲最強的人就能成爲統御者的說法,倒也有些模模糊糊的消息。這裏好像的確有一個叫做“地上最強戰士”的虛擬遊戲格鬥賽,搞的挺正式,但規模和影響,完全沒有達到讓主流社會的關注的程度啊。   喜愛的人會去參加一下,但大部分人,一輩子估計就只聽說過這麼一個名字而已。   總之,這個所謂的戰爭夢境,他曾經以爲非常殘酷,非常血腥,優勝劣汰的地方,是一個十分平和,科技比曾經的地球還落後一百多年,處於前宇宙時代的普通世界。   這裏,人口有八十多億,大部分都是原生種族,就是從這個星球上自己演化出來的,和類天宇人模樣差不多,銀河主宰說的一億五千萬日行者,據孫然觀察,差不多應該是這個數,平均八個人左右,就有一個日行者轉世。   比如對面超市的小老闆,物業部經理,保安主管,他那個當小科長的公務員老爸,老是小區門口行乞的那個假瘸腿,平均日入一千元(一個貨幣單位,本來是外星的,翻譯爲地球語,勿死磕)的乞丐等等,但凡有一點小本事的,都是日行者轉世。   但是……這可是日行者啊,銀河系中如神一樣的存在,在這個叫做戰爭夢境的鬼地方,竟然當起了乞丐!天天蹲小區門口坑蒙拐騙。   過去九年,孫然過得就是按部就班的普通人的生活,沒有體會到一絲一毫的戰爭的火藥味。   總之,孫然感覺自己被那個統御者給騙了,這壓根就不是什麼戰爭夢境,壓根沒有統御者人選競爭,一切都是扯淡,這鬼地方更像是銀河主宰的一個圈養場,說好聽點,就是給厭倦銀河生活的日行者們的一個養老地。   難怪他要屏蔽記憶。帶着過去沉重龐大的記憶,可沒人能安心呆在這裏。   這是孫然思索的第一個問題,他就是覺得被統御者忽悠了。第二個問題,那就是記憶屏蔽了。   這個問題更加詭異,孫然觀察了九年,發現他所能確定的日行者,的確是真真切切地被屏蔽了記憶,完全不記得以前的事了,跟重生一樣一樣的。   而他,一出生的時候,似乎的確體會到了記憶屏蔽的效果,很是恍惚了幾年,總感覺自己的記憶有些模模糊糊的,但隨着年歲見長,他腦子裏的某些記憶卻越來越清晰。   清晰的記憶並不包括他離開銀河之後的事,那一部分依舊是模糊不清的,只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卻不記得具體細節。情況是,他在地球時候的那些記憶都變得清晰無比,尤其是在各個世界當破壞者時,學到的各種技能,想到的事,變得纖毫畢現,毫無迷惑。   這就讓孫然額頭冒虛汗了,他這麼一個剛剛晉升日行者不過兩百多年的新嫩,憑啥能免疫銀河主宰的記憶清洗?這不科學呀!   他思索了許多年,將產生這種現象的原因歸爲兩條:第一,估計是他留在地球的幾個分魂的影響,他的魂魄之間,隱隱有着感應,這感應能夠穿透了這個異維度空間的屏障,潛移默化地讓他恢復了地球的記憶。   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爲孫然發現,分魂是個極其高明的技巧,似乎是統御者的專利,所以統御者有着“化身千萬”的傳說,夜行者、日行者極少有人能辦到這點。   第二,光有分魂是不夠的,銀河主宰那是什麼生命?那是銀河系最強大的人物,一念之間就是斗轉星移,大神中的大神,他要是真想消除這個bug,那還不是和吹口氣那麼簡單。   但這個BUG就存在了,說明銀河主宰對這個所謂的戰爭夢境根本就不在乎,不關心,他老人家估計就是將一堆閒的蛋疼天天打架的日行者們攏了攏,然後往這類似養老院的鬼地方一扔:你們自個兒玩去吧,別禍害我的銀河就成。   當然,還有其他可能的原因,比如分魂技能很牛逼,這是主宰對他的獎賞啥的,但這個想法太意淫,孫然很快就將這個念頭給否定了,他就已小小日行者,一億五千萬人中普通一員,根本沒啥特殊,在主宰眼裏,估計就和螞蟻一般的存在,喫的空給他開綠燈呀,這不科學。   確定這個想法之後,孫然確定了做人原則,那就是要低調,能記得以前的事,不定就不是個祝福,而是個詛咒呢。   想想看,如果一個人閒極無聊的時候,觀看一羣螞蟻在玩耍,但有一隻螞蟻卻不合羣,特立獨行,說不定就引起這人的注意。這個時候最大的可能是啥?最大的可能是這人就伸出手指,先是捉弄了一下螞蟻,玩厭了,估計就隨手這隻螞蟻碾死,理由是:“我叫你浪,有本事比我手指還浪呀。”   不要說以前了,就在這個世界,孫然無聊的時候就幹過這種事。   他不想被主宰碾死,所以這些年,他一直表現的和普通小孩一樣,最多就是聰明老成了一點,不過也在正常範圍。   在臉蛋被第九個家庭主婦伸手捏過之後,第十個家庭婦女,他老媽登場了。   老媽姓衛,叫衛薇,名字挺好,但可千萬別產生美女的聯想,就一普通家庭婦女。一開始孫然有些牴觸,但他這九年有記憶啊,生生被人當兒子養了九年,那叫無微不至呀,所以也就認了。   “然然,回家喫飯!”衛薇在小區三樓的窗口喊。主宰似乎將每一個日行者的名字當作了精神烙印,一輩子不改,即使老死之後,輪迴重生了也同樣不改。   比如小區門口的乞丐,他的名字就叫普力馬斯落落……孫然覺得這名字特別的浪,奇怪的是,大家還都習以爲常,絲毫不以爲怪。   於是孫然跑回家喫飯,這是個很普通的小區,至少有三九年曆史了,比較老舊,沿着有些狹窄的樓梯爬上三樓,推門而入,跑到廚房洗了下手,然後就奔到餐桌上坐着了。   老爸是公務員,週六值班不回家,所以就他們娘倆喫飯,飯菜很簡單,一種類似大餅卷大蔥的玩意,勉強喫喫吧,喫久了就習慣了。   “一大早地在草坪上坐着幹啥呢?你看,臉都被捏紅了。那羣老孃們也不知道輕點,自己沒本事生個,專門禍害我漂亮兒子。”衛薇隨口數落,臉有得色。   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無論是她還是她男人老孫,模樣都很普通,不過兩人五官這麼一組合吧,竟然就出現了奇妙的效果。老孫的高鼻樑,飽滿額頭,她的雙眼皮等等,數不勝數,總之怎麼看怎麼順眼。   孫然不吭聲,專心喫飯,三下五除二喫飽,嘴巴一抹:“媽,給我點錢唄,下午我要去打遊戲。”   “……”衛薇無語,她這兒子幹啥都非常直接,說話不帶拐彎的,別人家孩子可不敢這麼和爸媽直說,還專門要錢打遊戲。   於是衛薇把臉一板:“作業做好了沒?”   “早就好了。您沒看見昨晚我在奮筆疾書嗎?老師說,學習要勞逸結合才能達到最高效率。”孫然道。   他其實不想去玩那破遊戲,但沒辦法呀,被統御者坑到這鬼地方,又出不去,又壓根沒有什麼最強戰士的比拼,不去打遊戲沒其他事情幹呀。   衛薇被逗笑了:“幹啥都有道理,學啥不好,就學了你爸那張花嘴。”   說着她就拿出錢包掏錢,這兒子學習上沒讓她操什麼心,雖然不是什麼超級學霸,但每次成績評價都是A級以上,很不錯啦。   孫然得了錢,又在家裏磨蹭了一會兒,消了消食,然後和老媽道了聲別,噔噔噔跑了出去。   一路遊蕩到了小區門口,孫然就看見了那個普力馬斯落落,還是瘸着腿,見到孫然,將地上的盤子往前推了推:“小兄弟呀,可憐可憐我這可憐人吧?”   孫然鄙視,這傢伙特別無恥,老是騙小孩的零花錢,以往,他是不太理會的,不過今天他感覺特別無聊。   走過去,彎腰,手指裏夾着老媽剛給他的十元錢,似乎是想要扔到盤子裏去。   落落(簡化名)眯起了眼睛,口中喃喃道:“小兄弟,你是個大好人呀,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以後一定會考上好大學。”   按他的經驗,其實小孩最不經誇,一誇就會找不到北。   然後孫然手一抖,十元票子就收了起來,然後手指一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盤子上抓了一把,特意將裏面那張面額最大的綠票子抓在手裏,然後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嘻嘻笑:“你來追我呀,你來追我呀,哈哈哈。”   “……”乞丐落落一愕,然後就知道自己被這小孩耍啦,再低頭看自己的盤子,剛收的五十塊錢木有了,加上零票,這一下就損失了小一百,肉疼呦。   落落左右看了眼,沒發現周圍有人,立刻就準備起身追趕,剛要追,就見到那小孩眼放驚喜光芒地看向自己身後,非但不跑,反而要迎上來,口中喊道:“李叔叔,您怎麼來了?”   落落一驚,急忙又坐了回去,瘸腿開始他博取同情的手段,不能被人戳破。   坐好之後,他回頭看,準備找這個所謂的“李叔叔”評評理,但轉頭一看,身後壓根就沒人,頓時知道被騙,又回頭一看,就見那小孩已經跑遠,遠遠就看到一個背影。   “……現在的小孩,越來越不好玩了。”普力馬斯落落在一瞬間被捉弄兩次,很不高興。   不過他這人肚量大,而且也不缺錢,很快,這事就被他拋到腦後,這也是孫然敢和他開玩笑的原因。   那一邊,孫然心裏卻沒有啥成就感,反而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無聊了,正雙手搓着褲帶走着,耳邊傳來一聲音:“孫然,我都看見了,你搶人家落落的錢!”   抬頭一看,原來是街頭五金店王老闆的女兒,全名叫“雪飛花萬物凋零生機萌動……”很長的名字。自然,有這種浪名的,肯定就是日行者轉世,她真名太長,所以大家都喊她雪花。   雪花,今年和他同歲同校同班,且是班長,全班道德楷模也。 第六百零一章 光明外殼下的黑暗核心   街邊。   小女孩本來正端着小飯碗,坐在自家五金店門口吃飯,她家是南方人,比較喜歡喫米飯,所以正好就看見了孫然的“惡行”。   在小女孩雪花眼裏,乞丐落落瘸了腿,是個殘疾人,已經夠可憐了,每天還要坐在髒兮兮的路邊討錢,凳子都沒有一條,已經夠可憐了,而這個孫然竟然還搶他辛辛苦苦討來的錢,這個行爲,實在是……實在是太惡劣了。   所以,此時的小女孩臉漲的通紅,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義正言辭地質問孫然。   只是,她粉嫩的小臉蛋上粘了一顆飯粒,再加上頭上兩隻羊角辮,讓她偉光正的模樣大打折扣。   日行者轉世小時候都是很漂亮的小孩,雪花自然也是如此。這點是不用懷疑的,至於以後長大後會變啥模樣,跟個人生活習慣,是否生病,家庭條件等等外界因素有很大影響,是順理成長爲帥哥靚女,還是悲催地長殘了……得看命。   孫然有些頭疼,他是不願意招惹這位大班長的,要是她將這事報告給他爸媽,或者捅到學校裏去,他會多很多煩惱。現在,他就很後悔自己之前的一時衝動了。   於是孫然服軟:“雪花,我錯了,我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要改,可不知道怎麼改,你幫幫我唄?”   雪花頓時滿意,扒拉了一口米飯,一邊咀嚼一邊道:“知錯能改就還是好孩子。這樣,等我喫完了飯,我們一起去向落落道歉,然後你把錢還給他。”   “好吧。”孫然就蹲在門口等,眼睛無聊地四處瞄着,過了一會兒,他就看到落落將自己挪到四輪小推車上,用手扒着地走了,便知道這傢伙是去喫飯去了,見一旁的雪花沒有發現,孫然就沒吭聲。   等了一會兒,雪花就喫飽了,蹬蹬蹬跑回五金店,然後清脆地聲音傳出來:“媽媽,我和對街小區的然然出去玩了。”   “去吧,路上小心點。”大家都是老街坊,互相都認識的。   雪花就跑出來,手裏拿着兩顆蘋果,一顆遞給孫然,一顆自己啃,咔嚓咔嚓咬着,和只小兔子一樣。   “走吧……咦,落落呢?”小女孩很奇怪,在她印象裏,乞丐落落不是一天應該二十四小時都在的嗎?怎麼消失了呢?   “他應該去喫飯了。”孫然道。   “哦。”小女孩瞭解了,是呀,人都要喫飯的嘛:“那我們等他回來吧。”   “不用的,我知道他在哪喫飯,我們去找他吧。”孫然道。   “也好,你搶了人家的錢,說不定他就得喝米粥了呢。我們趕快把錢給他送去。”說着說着,雪花着急起來,催促孫然趕快去還錢。   “跟我來。”   孫然牽着雪花的手,在小巷裏七拐八拐,然後又在另一邊的大街出去,最後到了一家叫“泉水烤鴨”的餐館面前,這地方裝修的很不錯,玻璃旋轉門,門口還站着一個侍應生,看着很唬人。   “然然,他怎麼會在這?”雪花沒來過這餐館,看着這豪華裝修,她有些害怕,聲音小小的問。   “肯定在這的,我好幾次看到他在這裏喫飯呢,每次都是喫好東西。”孫然一邊說,一邊抹着口水做嘴饞狀。   “你騙人。”雪花不信。   “不信我們進去找找。”   “不進去,我們又不去喫飯,進去幹嘛,就在這裏等他出來吧?”小女孩看着一個個衣着光鮮的大人走進走出,沒了膽氣。   幸好,這餐館靠街外牆是玻璃的,孫然就拉着雪花到了玻璃前面,透過玻璃往裏瞧:“那我們在這找找吧。”   這個方案可行,雪花點頭。   於是兩個九歲的小娃娃就趴在玻璃牆上一邊找人,一邊看着裏面餐桌上的美味流口水。   “落落肯定不會來這裏,這裏的東西很貴很貴的。”雪花斷言。   “喏……你看,喏,他在那呢。”孫然發現了躲在角落的落落,這傢伙身上的衣服換了一套乾淨光鮮的,頭髮也變成了短髮,估計之前戴的是髒髮套,正在美美地啃着一隻烤鴨。   雪花看到了,卻是不信:“看着不像是他呀,臉看不大清楚,但衣服和頭髮都不一樣。”   對方是側面坐着,餐館裏光線也相對昏暗,看不大清臉。   “肯定是他,他化過妝的,我看見過。你要是不信,等他出來,我們悄悄跟着。”孫然也不爭辯。   “好。”雪花半信半疑,她也想知道真相。   兩人就都蹲在角落裏等着,孫然見無聊,就到一旁的飲料店買了兩杯奶茶。   “你拿落落的錢買東西?等下我們還得還給人家呢。”雪花雖然很喜歡奶茶,但道德上卻受到了譴責。   “這是我媽給我的錢,就十元,本來是準備拿去玩遊戲的。”孫然解釋。   於是沒有了道德壓力的小姑娘高高興興地接過了奶茶。   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鐘,落落就從餐館裏走了出來,一邊剔着牙,一邊朝一邊的小巷子走去,壓根就沒發現蹲一旁地上一邊喝奶茶一邊逗螞蟻的倆小孩。   他一走,孫然一拉雪花:“走,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見過的。”   兩個小傢伙隔着三十多米遠跟在落落身後,一直跟着他拐了幾條小巷,見他走進一處類似四合院的建築門口。   “他去打扮去了。我們等等,他就會出來。”孫然說道,嘴裏還叼着一根奶茶地吸管。   雪花眼睛睜地大大的,她心裏是不信的,但又感覺孫然不會平白無故地騙她,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個落落就太可惡了,她每天就三元零花錢,每次路過都要給他一元的。   半小時後,四合院被打開,一個頭發蓬鬆油亮,穿着破爛衣服的男人走了出來,身後還拉着一輛小拖車。   這個時候,他的腿腳是好的,利索地很。   到了門口,他關上門,又將拖車放在地上,然後就趴了上去,開始裝起了瘸腿,用手推着拖車走了。   到了這裏,真相大白,雪花呆住了,紅潤的小嘴還咬着奶茶吸管,一雙大大的眼睛裏霧氣朦朧,然後眼淚滴了下來,再然後,“哇哇”哭了起來。   一邊哭一邊喊:“落落怎麼能這樣……嗚嗚嗚……他竟然騙我……嗚嗚嗚。”   每天三元零花錢,是她在學校的午餐費,本來可以喫大肉包子的,結果省了一元,她就只能啃乾巴巴地黴乾菜包子,每次都眼饞地看着別的同學喫肉包子,結果……結果這個壞蛋竟然……竟然……小姑娘傷心透了。   前面的落落嚇了一跳,轉頭一看,就見兩個小孩子正站在後面看着自己,一個正哭的稀里嘩啦的,一個正靠在一旁的牆上無聊地吸奶茶。他都認識,一個是隻要上學就固定給他一塊錢的好心小姑娘,一個是每次都不理會他,今天搶了他小一百的小壞蛋。   看到小姑娘那看過來的厭惡眼神,落落就知道遭了,行蹤露陷了,生計要被拆穿。   還沒行動,就見到那小姑娘大聲對一旁的小男孩道:“然然,把你搶的錢還給他,這個人的錢都是髒的,不要!”   孫然看小姑娘傷心,便遂了她的意,掏出了之前無聊順來的錢遞過去。   雪花借過錢,咬着嘴脣跑上去,一把將錢扔在落落跟前,冷聲一哼:“還給你!還有,我看不起你,你是個壞蛋!”   落落一臉愕然,不知怎麼地,面對這小女孩,他十分虧心,竟然感覺抬不起頭來。   再轉頭看之前的小男孩,就見他正靠在牆上,仰頭看天,輕快地吹着口哨,還轉過頭,對他扮了個鬼臉。   “好呀,這個小破孩,要毀我生計。看來我不得不用狠招了!”落落惡向膽邊生,決定要用狠招。   他使勁盯着孫然,眼睛中,似乎有凝若實質的光發出來,直直射進孫然的眼睛。   這小傢伙太精明,他得叫這小傢伙嚐嚐他的厲害,至於小女孩……這女娃心軟,哄哄她就沒事了。   被對方這麼一瞧,孫然就感覺對方眼睛似乎有着強大的吸引力,似乎能把人吞進去,同時感到腦子一陣恍惚,似乎有一股迷霧正在升起,要遮蔽記憶。   “催眠術?超能力?異能?”好幾個詞兒從孫然腦子裏閃電流過,然後他忽然恍然大悟:“這的確是個戰爭夢境,我之前沒發現,是因爲沒觸碰到這類人的利益,沒出現衝突,沒有進入到這個圈子而已。”   一個文明的成員,看似生活在一起,其實是被很多意識形態圈定住的,比如高官的圈子就和底層平民幾乎老死不相往來,但雙方並不能否認對方的存在。   那麼,在普通的、充滿溫情、人性的平凡世界下,肯定還存在着一個殘酷、黑暗、優勝劣汰的黑暗世界,一個屬於轉世日行者的世界。   孫然的腦子裏又響起了統御者的一句話,這句話是他進入星空後的記憶中,唯一清晰的一句:“若在衝突中被擊殺,將是永遠的消亡。這是無情殘酷的戰爭!”   想到這裏,他悚然而驚,趁着腦海中的迷霧剛剛出現,他強行閉上了眼睛。   眼睛一閉,心門關閉,乞丐落落的奇特力量頓時被隔絕在外,孫然也恢復了清醒。   他不敢在這裏停留,對小女孩喊了一聲:“雪花,這是個大壞蛋,我們走。”   “嗯。”雪花完全沒發現這短暫的交鋒,氣憤地跟着孫然出了小巷。   小巷裏,落落眼中有着一絲駭然:“這小孩竟然覺醒了,難怪這麼妖孽!不行,我和這小傢伙結仇了,這地方沒法呆了。”   乞丐落落十分乾脆,立刻回身,將一切收拾停當,帶上這些年積蓄,乾脆利落地閃人。   此處不留人,自有留爺處,咱不惹小孩,去其他地方裝乞丐,照樣風生水起。 第六百零二章 我要學武   被乞丐落落給騙了,雪花很傷心,一路沉默不語。   爲了讓祖國花朵重新綻放,孫然放棄了去虛擬網絡廳玩遊戲的打算,用餘下的五元錢買了兩個大棒棒糖,兩個小傢伙蹲在街邊一邊舔棒棒糖,一邊看街景,孫然又講了好幾個笑話。   等棒棒糖舔完了,小女孩心情也開朗了。然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在路邊,孫然碰上鄰居家看不對眼的小胖,名叫蘇振,這是一個正常名字,他是戰爭夢境的原生人。兩人從來不對付,蘇振時常藉着人高馬大,身大力沉欺負孫然。   以前,孫然都是躲開的,今天他不躲了,和蘇振在小區草坪上狠狠幹了一駕。   戰鬥結果是:孫然臉上被小胖子的利爪撓了好幾道血口,身上全是草屑,髒兮兮的。至於小胖子,臉上捱了孫然好幾拳,成了熊貓眼,胸口有一隻大大的腳印,是被踩在地上印上的。最後,他抹着鼻涕哭着找媽媽去了。   孫然回家。   到家之後,才下午三點,老媽衛薇是全職家庭主婦……也不算是,她老人家年輕時學過畫,平時沒事就畫畫,也不是瞎畫,而是在各個平臺上給人搞家族成員的畫像。   這個建議是孫然偶然間提出來的,老媽一聽,中啊,反正沒事,於是就開幹,發展了幾年,已經小有名聲,似乎比當科長的老爸賺的還要多,導致原本牛氣沖沖的老爸家庭地位直線下降。   不過這些不歸孫然管啦,他現在是九歲的小毛孩,回家之後,老媽照常在畫畫,孫然也不出聲,就坐旁邊看。   衛薇知道兒子回來了,也沒注意,依舊專心畫畫,大概到四點的時候,這纔開始收手洗去手上的顏料,轉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   “你這臉上咋了?和誰打架啦?是不是五樓的小胖?”一猜就準。   “媽,我要學武!”孫然拋出了打架的目的,要幹啥事,總要找個合理的藉口,小孩嘛,藉口最好找了。   衛薇正拿酒精給孫然擦臉,見他一臉正經,緊繃着小臉的模樣,“噗哧”一聲笑了:“學武幹啥?打架打輸啦?”   “贏啦,小胖被我打哭了。”   “呦,我家小然然都這麼厲害了,爲啥還要學武呢?”衛薇沒去責怪兒子打架的事。男孩嘛,小時候誰不是這樣,而她家小子並不是個愛打架的人。以前見到小胖都是能避則避,想來這一次,肯定是被那小胖給挑釁狠了才動手的。沒想到這小傢伙還挺厲害,要麼不動手,一動手就贏。這很好嘛,就這脾氣長大以後肯定不會被人欺負了去。   “我去學了武,小胖肯定就怕我,就不敢來欺負我,那就不用打架了。網上說,這叫武就是止戈,停戰的意思。”孫然儘量用小孩子語氣表達意思。   “呦,還知道止戈的意思。行吧,等會兒你爸回來,你去問他,只要你爸沒意見,就去街頭振星武館去學體術去。”衛薇道。   這世界管武技叫體術,也有很多流派,這振星武館裏教的好像是腿上的功夫,名字很暴力,叫“戰斧”,意爲把一雙腿練地和戰斧一樣,見誰劈誰。   五點半的時候,衛薇剛將飯菜端上桌,老爸孫興夾着公文包回來了,正好趕上飯點。   飯桌上,衛薇將兒子的要求說了。   “學武啊,也不是不行。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那還不如不學。真去學,就得學個模樣回來。兒子,這樣,先去振星武館跟着練一個月,你要能堅持,那就學下去。”老爸和老媽的脾氣一樣,都是開明的主,所謂不是一路人,不進一家門嘛。   於是孫然就順理成章得到了第一次晉升之路。   這個世界的陰暗面肯定有類似異能的戰鬥,但物理規則和普通星球那是一樣的,誰離開了空氣都活不了,所以武技還是很有用的。   還有個原因就是,那個乞丐有個精神催眠的本事,但孫然目前還沒發現自己有這種奇特異能,好像除了有一份記憶之外,其他都和普通人差不多,如果他想要衝擊統御者,那練習所謂的體術似乎是唯一的辦法。   第二天是週日,孫興休息,在孫然催促下,一大早帶着孫然去了振星武館。   這武館的位置就在雪花家的五金店的二樓,所以孫然理所當然地碰見了小女孩雪花,然後就多了一條小尾巴。   三人剛到武館門口,就聽見裏面傳出“砰”地一聲悶響,然後就有大聲叫好的聲音傳出來。   然後就有一羣穿黑色練功服的人臊眉耷臉地從武館裏走出來,其中一人還揹着一個壯漢,這漢子的一條手臂呈現不自然的彎折,一看就知道是斷了。   老爸孫興是個老實人,一見這場面,有些心驚肉跳,走前幾步,拉住一個人道:“大頭,東邊的人又來踢館啦?”   大頭,本名張中華,是振星武館老闆,孫興的至交好友,小時候兩人也是街坊鄰居,一塊玩泥巴長大的。   他點了點頭:“今年已經第三次啦。那羣軟腳蝦每次都來找虐……眼鏡,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孫興見到今天的場面,有些猶豫,但轉念一想,他兒子估計也就是一時興趣,大概學幾天就膩了,便將自己兒子拉到身前:“我兒子,鬧着要來學武呢。”   大家都是街坊鄰居,都認識,張大頭就笑了,拍了拍孫然的頭問:“小傢伙,學武可是很苦的,能行嗎?”   “說了沒用,你讓我學學就知道我能不能行了。”   “哈哈,說的好。那行,那今天就留在這玩吧。”張大頭笑道,有些不以爲然,這麼小的孩子,看着粉雕玉琢,一副公子哥的模樣,家裏條件也很不錯,哪裏會喫苦呦。估計就算是來鍛鍊身體的,堅持個三五天也就厭了。   說着,他對前方擂臺上的一個壯漢招了招手,喊:“蘭弗洛(浪名,日行者),過來。”   這是他精心教導的大弟子,館裏最能打的一個,鎮場子的人物。   等他從擂臺上下來,張大頭輕輕拍了拍孫然肩膀:“眼鏡的兒子,孫然,他鬧着要來學武,你看着給操練操練?”   蘭弗洛當然也認識孫然,聞言哈哈一笑,對孫興道:“大哥,你放心,只要你兒子肯學,我全力教。不過小夥子,可別哭鼻子哦?”   “男子漢不哭鼻子!”孫然繃着小臉,一臉嚴肅,沒想卻惹得周圍的大人哈哈大笑,全沒當回事。   “我相信你!”還是雪花好啊。   然後,老爸孫興就和大頭聊天去了,孫然則被蘭弗洛帶去操練,雪花出於好奇,就在一旁看。   別看蘭弗洛是個武夫,其實他是個很嚴謹、很認真的人,只要答應了,就會盡可能做到最好。   於是孫然就苦了,他面臨着完全就是針對他這個年紀打造的最強訓練方式。   因爲是週末,旁邊也有幾個小孩子在練,但強度和孫然這個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人家那是半練半玩,他一進場,就被蘭弗洛這傢伙壓榨全身精力。   堅持了一個小時後,蘭弗洛看着咬牙堅持的小傢伙,有些刮目相看了,然後他就開始加練,試探孫然的極限。   老爸很沒義氣的回家去了,只有雪花還在陪着。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到了飯點,雪花也回去了。   這個時候,孫然已經累的和死狗一樣了,精神不累,完全沒影響,就是身體太弱太小,幾乎要散架了。   “這孩子怎麼樣?”喫飯的時候,張大頭問自己徒弟。   “有點意思。骨架勻稱,身體素質也挺好,性格能忍,如果他爸一直支持的話,能練出來。”蘭弗洛總結。   “那不錯。我下午得找眼鏡要學費去了,哈哈。”大頭一拍腿,爲自己武館又多了一份收入而高興。   之後時間裏,孫然就開始練武,因爲平時要讀書,所以就早晚和週末時間練習,那真是風雨無阻,一天都沒拉下。   衛薇看兒子每天都是大汗淋漓的模樣,心疼之下,每天都是不惜成本的營養大餐伺候,還專門買了一本厚厚的專業營養書研讀,結果就是孫然的身體和吹氣球一樣漲了起來。   一晃六年過去,到了十五歲的時候,之前那個粉雕玉琢的公子哥早就不見了,他的個子已經竄上了一米七五,身上肌肉一串一串的,很結實,但也很勻稱,穿上衣服之後,基本看不出來。   不過雖然練武有成,但孫然卻再沒打過一次架,甚至也沒有出過一次手,反正就成了爲了練武而練武,也沒人知道他到底練到什麼地步了,唯一有些底的,就是他師父蘭弗洛了。他的評價是:這小子很勁啊。   這些年,孫然也沒放鬆所謂的學習,成績一直是A以上,這是父母一直支持他的基礎。   十五歲,就要面臨選擇高中的問題,孫然坐在班中靠窗的位置,無聊地手裏的筆,在他眼前是一張申請高校的選擇表。   “孫然,你選哪個學校?”一個清脆聲音傳來,緊跟着一朵花兒飄過來,是雪花,沒有長殘,真長成花了,校花。   “你想去哪個?”   “我想選這個,星輝高中,聽說學校風景很美。”   “行,那我也星輝高中。”孫然定了下來,星輝高中雖然挺好,但以他倆的歷年成績的記錄,不用擔心不會被錄取。   果然,交上選擇表之後一個星期,兩人就都收到了錄取書,然後面臨的就是兩個月的暑假假期。   “孫然,我們準備去郊區五老山畢業野營,有十幾個人。我們想找個保鏢呀,你有空嗎?”活潑可愛的雪花又來了。   “當然有空啦。”孫然這些年在A市也悶壞了,正好去散散心。 第六百零三章 夜宿山神廟   五老山就在A市郊區,風景很不錯,但因爲沒有怎麼開發,所以沒多少名氣,也就本地人偶爾會去玩下,但也很少去。   但對A市低級中學剛畢業的學生來說,這地方正好,既經濟又好玩。   來玩的同學有十幾個,都是平時玩的比較好的一羣人,但不包括孫然。   孫然的絕大部分課外時間都在武館裏渡過,在學校裏,除了雪花會主動來找他聊天外,也不怎麼說話。所以對其他學生來說,孫然就是一個神祕人,無法忽視,因爲這人塊頭大,精悍逼人,即使是老師也不敢輕易訓斥,但對方太冷漠,所以也無法靠近。   因爲都是學生嘛,又是郊遊,所以是自駕遊,當然不是汽車,而是自行車。明媚陽光中,一路歡聲笑語,無憂無慮,快活的緊。   “孫然,聽雪花說,你九歲就開始練武了,一定很厲害吧?”一個胖墩邊騎邊問,這些學生們對他還是很好奇的,難得出去玩,對方看起來似乎也很好相處,就問了出來。   “呵呵,一般一般,就是身體好了一點。”孫然笑。   “哪有,武館裏的叔叔都在誇你呢,然然,你肯定厲害!”雪花就不服氣了。她沒有騎車,嫌累,就坐在孫然的自行車後架上,讓他帶着。   “雪花,我覺得孫然說的是真的,武館就是強身健體的嘛,又不是練打架的。他們的廣告也都說是健身呢。”開口的叫劍文彌落,高高帥帥的一個小夥子,臉白白地,帶着半框眼鏡,很斯文。   他就跟在孫然身後,見雪花又要反駁,便接着道:“再說了,現在是文明社會。練武就是爲了健身呀,沒人拿這東西打架的。所以厲害不厲害沒關係。”   雪花見他找一大堆理由來駁自己,不高興,應了聲:“哦”,就不吭聲了。   這個小小插曲很快就過去,十一點的時候,一行人到達了五老山山腳,這裏有個小村莊,一羣少男少女們將自行車寄放在一家村民的院子裏,就揹着一大堆帳篷行禮上山了。   自然,雪花的行李就由孫然代勞揹着,其他幾個女生也都有男孩幫忙。女孩們一路邊走邊笑,時不時拿手機拍個照,幾個男孩則都累的汗如雨下,氣喘如牛。   “然然,你累不累?”   “然然,來,你喝水。”   雪花還是很有良心的,時不時會跑回來問候一下。   幾次之後,胖墩就打趣:“雪花,孫然,你們倆是不是在談對象呀?這麼親熱?”   頓時引起一陣鬨笑。   “去你的。我和然然是最好最好的朋友!”雪花反駁,臉色十分自然,毫不羞澀。   戴眼鏡的劍文彌落推了推眼鏡,坤了坤背上的行禮,笑道:“你們實在太親密啦,很容易引人誤會的哦。”   “誤會就誤會唄,關別人什麼事呀。”雪花毫不在乎。   孫然細細地感受着這其中少男少女的情懷,知道這倆少年對雪花都有意思。他淡淡一笑,沒有出聲。   這種朦朧情感,他見過的、自己經歷的太多太多啦,一眼就能看穿。在旁邊看着倒是挺好玩的。   很幸運地,他們在半山腰的一條山溪旁邊找到了一片休息地,是一處廢棄的山神廟。   這裏樹高葉茂,將初夏的陽光完全擋在外面,非常涼爽,山神廟雖然看着有點髒,但很寬敞,有五六十平米,打掃一下就是個極好的歇息場所。唯一不足的就是廟裏擺着一尊兩米高的山神像,神像瞪着眼睛,呲着嘴,看起來有些滲人。   “要不我們換一個地方吧?”有個女孩弱弱開口。   “換什麼呀?這裏多好呀,就算晚上下雨了,我們也不怕。”胖墩對這裏很滿意。   “我們這次來嘛,就是爲了體驗一回野外露宿的感覺,這裏挺好的呀。”劍文彌落道。   雪花也有點害怕,不過她卻沒退縮,反而覺得很刺激,便給自己找理由。   “就這裏吧。這裏多好,有條小溪,看,這還有沒用完的柴火呢,省的我們去撿柴生活了,而且在廟裏生火,不用擔心會把山給點着了。再說,我們這裏看下去,就能看到山下的小村,估計喊一嗓子,他們就能聽見呢,有啥好怕的呀?”   末了,她還不忘問孫然:“然然,你說對不對?”   孫然點頭贊同,於是這事就定了下來。   按照計劃,他們得在這裏過上一夜,然後第二天凌晨就爬起來,去山頂去看日出。   男孩們開始清掃山神廟,然後在地上搭帳篷,噴驅蚊藥,灑驅蛇水,女孩們則開始在廟裏搭竈生火,準備午飯。   雖然手法很生疏,但每個人的準備都是很充分。   一羣人效率還是挺高的,不一會兒,山神廟收拾完畢,又過了一會兒,食物的香味也傳了出來,少男少女們就開始嘻嘻哈哈地享受自己的勞動成果。   “哎呀,飯是夾生的。”   “菜裏好像沒放鹽……”   “哈哈,我喫到了一條蟲子,你們看……哇丫丫,你們別躲呀,這都是蛋白質,嘎嘣脆的。”   食物不美味,但每個人都喫的津津有味。喫飽喝足後,休息了一會兒,衆人就在山神廟前的空地上玩開了,有拍照留念的,有在小溪裏大呼小叫捉魚的,有收集各種植物和動物標本的,玩的不亦樂乎。   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天就暗了下來,一羣小夥伴意猶未盡地縮回了山神廟,點了點人數,確定一人不少後,已經初步確立領頭人地位的劍文彌落拍了拍手道:“那我們今晚就早點休息。明天早起看日出去。”   大家也都累了,隨便用帶來的麪包應付了下晚餐,就各自爬進自己的帳篷睡覺。   孫然的帳篷被佈置在最靠門邊的地方,大家都覺得他最高大強壯,又練了這麼多年武的,他睡在最外面才最放心。   孫然自然無所謂,這裏又不是什麼荒郊野外,根本沒有危險,山上更是連野獸都沒一頭,基本就是心理恐懼而已。   他躺進帳篷,眼睛一閉,準備睡覺。   一開始,山神廟裏還有一些說話聲,大概一個多小時後,廟裏基本就安靜了下來,一個個都睡着了,只留下門外時不時傳來的夜風聲。   就在孫然閉着眼睛將睡欲睡的時候,忽然感到身邊有一些動靜,睜眼一看,就看到雪花輕手輕腳地摸了過來。   “然然,我睡不着,害怕。”雪花見孫然醒了,聲音壓低,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着孫然。   孫然沒回答,身體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了個位置。   雪花臉上一喜,就鑽了進來,然後和貓兒一樣縮起身體,過了一會兒,她湊到孫然耳邊問:“然然,這幾年,你怎麼越來越不喜歡說話了呢?”   少女口中呼出的熱氣噴在耳朵上,有些癢,孫然動了動耳朵,笑道:“很多話其實都是廢話,來來回回就一個模樣,所以就不想開口說了。”   “奇怪的理由。”雪花嘟囔了句,玩了一天,她早就困了,現在躺孫然身邊,心裏不害怕了,很快就睡了過去。   孫然將身上帶的薄被往雪花身上蓋了蓋,然後自己也準備睡覺。   就在這時,他耳朵一動,聽到了山神廟外傳來了奇怪的聲音,側耳傾聽,似乎是腳步聲,好像有人走過來了。再分辨了一下,似乎有三個人。   “這麼晚了,誰會爬山上來?”孫然感到有些奇怪。   來人速度很快,很快就到了山神廟前的空地上,有手電筒的光芒照進山神廟,然後有聲音輕輕響起來:“噓,這裏好像有人。”   “怪事,誰沒事會睡這破地方?”另一個聲音響起。   “揪出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三人朝山神廟走了過來,速度極快,極輕,似乎是提着勁兒,孫然聽到這種聲音,心中一凜:“是練過的!”   大半夜的,這麼個練家子在山裏跑,估計不是善類。 第六百零四章 視人命如草芥的人物   深夜。   三人走進了山神廟,手上電筒四面亂照,然後隨意選了個帳篷,伸手進去一扯,直接將裏面的人拎了出來,就跟拎一個布娃娃一樣。   “哈呀,還是個女娃子,看這臉蛋水嫩地,這大半夜歇在荒郊野外,也不怕被人抓去當媳婦了,哈哈。”說話的傢伙一臉絡腮鬍子,一邊說,一邊將這女生拎進了,鼻子湊近脖子大吸口氣,然後大笑:“純的,真香。”   被拎出來的女生叫王姿,是雪花的好友,本來她正睡的好好的,冷不丁被這麼粗暴地拉出來,一開始有些迷糊,等睜開眼,看到這麼一個陌生人,立刻本能地就要尖叫。   但她只叫了半聲,然後嘴巴就被捂住了,大睜着驚恐的雙眼,嗚嗚直叫,手腳亂動,想要從絡腮鬍子手裏掙出來。   不過她纔是一個十五歲的女孩,一米五的個子,不到四十公斤的體重,跟這人高馬大,足有一米九,壯地和棕熊一般的絡腮鬍一比,就像是兔子比之老虎,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的。   她剛纔這麼一喊,也把其他同學給喊醒了過來,一個個睜着朦朧睡覺爬起身,但等看清眼前情況時,卻全都傻了。   劍文彌落戰戰兢兢地問:“叔叔,你們是?”   三人沒人理會他,其中一個國字臉,額頭上有一條傷疤地壯漢見絡腮鬍和一個小不點糾纏在一起,知道這傢伙老毛病又犯了,便喝了一聲:“好了,驢子,把你那驢性忍忍。正事要緊。”   “嘿嘿,你倆問吧,我和這小傢伙玩玩,哈哈,難得碰上,好玩的緊。”被喊作驢子的絡腮鬍走到一旁,就像拎一玩具一樣將王姿帶在身邊,一張嘴在王姿身上亂嗅,一會是耳朵,一會是胸口,一會兒是脖子,一雙手也在小女孩身上亂摸,雖然猥瑣,卻沒有多少色情意味,似乎就是玩一個玩具。   王姿被嚇住了,全身咯咯發抖,任他折騰。   另一邊。   刀疤臉目光轉向各個學生,和顏悅色地問:“看你們的模樣,都是附近的學生吧?”   “對對,今年剛畢業,出來玩的。”   “哦。那真不巧,你們來錯了地方。這個山神廟吧,我們是有用處的,不能給你們野營。要不,你們這就趕快走吧?”   他這麼一說,學生們立刻鬆一口氣,立即要轉身收拾東西。孫然在一旁看着,仔細分辨口氣,知道這人說的應該是真的。他或許是個壞蛋,但卻沒想惹麻煩,所以他也就沒吭聲。   這三個人來歷神祕,也都是練過的,看樣子水平不低。身體上,他和對方也不在一個層次。人數對方也有優勢,再看三人腰間,都是鼓鼓的,指不定是槍。雙方力量差太多,正面戰鬥,憑藉他這麼一個練過幾年體術,初出茅廬的資質,不可能是對方的對手。就算孫然能辦到,他也不能辦。所以他選擇沉默。   但學生們沒說話,刀疤臉身旁一個矮矮胖胖,長着一雙三角眼的傢伙卻面露猶豫,想要張口說話,在他一旁的驢子卻不滿意了:“大哥,放走幹嘛?我還沒玩夠呢,你看看,這麼多水靈的小姑娘,哎呀,這還有個水靈的。”   他看到了雪花。   “別惹麻煩,放人!”刀疤臉一臉不耐煩。   “咔吧”一聲脆響,驢子手裏忽然發出一聲脆響,然後那個王姿身體就軟了下去,脖子呈異常地扭曲,竟然被這驢子生生給擰斷了脖子。   驢子一臉懊悔,搓着手道:“哎呀,手重了手重了。大哥,咋辦?”   “……”學生們不敢相信這一幕,都是張大了嘴巴,喉嚨裏卡着一聲尖叫,卻怎麼都喊不出來。   孫然也是眼睛一縮,沒想到這傢伙會是這麼一個變態人物。   驢子大步朝雪花走過來,嘿嘿笑道:“大哥,反正都惹麻煩了,乾脆把這些人留下來嘛。你看看,這小姑娘水靈地就和花朵一樣,嘿嘿。”   刀疤臉有些不高興,但人殺都殺了,再把這些人放走就沒意思了,他也沒將這事放心上,擺了擺手:“算了,你個惹事鬼,把麻煩處理乾淨,別叫聯盟那羣正義人士找我們麻煩。”   “好嘞,大哥您放心。”驢子笑,朝雪花走了過來。   沿途的學生見了他都像見了殺神一樣,拼命往後退。雪花也被嚇壞了,哆哆嗦嗦,使勁往孫然身後縮。   孫然也是低着頭,身體鬆鬆垮垮地,還直髮抖,雖然人高大了一點,但看起來同樣是個嚇壞的了學生。   一旁的三角眼也走了上來,不耐煩地道:“磨蹭什麼,這小女娃你拿去。其他的我殺了。”   說着,三角眼從褲腿上抽出了一把烏沉沉的匕首,大步向縮在山神廟一旁,嚇的幾乎丟魂的學生們走過去。   這些學生才十五歲,哪見過這種世面啊,更何況還有一個白天還玩的好好的同學就這麼死在眼前,這場景,實在是太可怕了,就像一場夢魘一般。   世界上怎麼有這種窮兇極惡的人物,學生們的三觀徹底被顛覆了。   驢子嘿嘿一笑,他已經走到了孫然面前,一隻手朝孫然脖子掐來,另一手去扯他身後的雪花,臉上嘿嘿笑:“小姑娘,這是你男朋友吧?以後就別跟他了,跟着叔叔我,哈哈。”   他毫無防備,一羣小屁孩嘛,能有什麼威脅。   孫然等的就是這個機會,身體猛然一振,前衝,猛然撥開了驢子粗壯的胳膊,撲入驢子的懷中,然後掄起手肘,凝聚這六年來他練出來全部身體力量,往這變態肋下狠撞。   振星武館主練的是腿功,但一門完整的體術,身體各個部位的功夫都是兼顧的,只是腿上的功夫最厲害而已。這些年,孫然身上每個部位都練的極其強大,身體素質並不比這個身處壯年的驢子差多少,至少是在同一個層次。   現在,一面是人身上堅硬的肘關節,一方面是脆弱的肋下,一方是全力而發,一方毫無防備!   “砰!砰!砰!咔嚓、咔嚓”一聲聲混合着骨骼碎裂的悶響聲在山神廟響了起來。   一道道勁力從孫然身上勃發,又在肘上凝聚,爆發,就像一杆杆大槍一樣,狠狠戳進了驢子的肋骨,衝入五臟六腑。   “嗬~嗬~”驢子喉嚨裏傳出壓抑地悶吼聲,孫然在不到一秒時間裏發出五下肘擊,他身體顫了五次,後退了五步,一張臉漲成了紫紅色,眼睛暴凸,口鼻之中滿是血糊,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肋下那是全身要害之地,裏面是五臟六腑,心肺肝胃等等都在裏邊,格鬥都是護地死緊死緊地,現在這驢子被對手敞開了勁全力狠打,估計整個心肝都碎了,要再不死,他就是超人了。   這一切就發生在一瞬間,孫然全力出手之後,伸手往驢子鼓囊囊的腰一抓,扯破衣服,果然是一把手槍,連忙抓在手裏,又在他腿上一抹,將上面的閉上拔了出來,然後就將這壯漢當作了盾牌掩護,擋在身前。   剛完成這個動作,他就聽到了槍聲“啪啪啪”幾聲脆響,接二連三的打在驢子身上,是對方的還擊。這羣人心狠手黑,手段也高,不知道是什麼來路。   本來就重傷待死的驢子又被打了三槍,身體又狠狠顫了幾下,不過這傢伙生命力特強,竟然還沒死透,還在緩緩呼吸。   刀疤臉和三角眼也是被這變故嚇了一跳,等回神過來,驢子已經失去戰鬥力了,立刻知道遇到高手了,便掏槍還擊,沒想對手狡猾,子彈竟然全打在驢子身上。   情況暫時成了僵局。   刀疤臉手上拿着槍,問道:“小兄弟,哪條道上的?”   “讓我們走。”孫然不廢話,一手反握着匕首,另一手“笨拙”地拿着槍,但聲音卻非常鎮定,同時看了一眼雪花。   雪花是個很聰明的姑娘,立刻往孫然身後跑去。   刀疤臉嘿嘿一笑,手中的槍一轉,指向了奔跑的雪花。孫然眼神一凝,他早有準備,手一揚,將匕首朝刀疤臉扔過去。   刀疤臉一驚,躲,子彈就歪了,沒打中雪花。   孫然同時朝同樣開槍的三角眼打了一槍,因爲他是“生手”所以沒打中三角眼,但卻成功干擾了三角眼的行動,他也朝雪花開槍,這一下干擾讓他沒打中要害,一下打在雪花的肩膀上。   子彈衝力很大,初打中時,雪花沒覺着痛,就是覺得肩膀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推地她一踉蹌,顧不得檢查,死命朝孫然跑過去。她心裏的想法很簡單,只要到然然身邊,她就安全了。   在這信念支撐下,她成功躲在了孫然身後。   孫然就拎着驢子,小心翼翼地躲過刀疤臉的槍口,慢慢地朝山神廟門口挪去。   另一邊,刀疤臉見雪花被救,就又將槍口轉向了其他學生,冷冰冰地道:“你別動了,動一步,我就殺了他們。”   這些都是殺人不眨眼,不將人命當命的傢伙,孫然知道他什麼都做的出來,便停了下來,不過他手中的槍一直指着刀疤臉,而且槍口穩了許多,這讓刀疤臉有了忌憚。   這麼近的距離,只要能握穩槍,心理素質過硬,不需要什麼訓練基本就能打中的。他不敢這個險,也沒必要冒險。   “小兄弟,我們打個商量,我放你們走,但你把我們兄弟驢子留下。”刀疤臉商量道。   “小兄弟,你別衝動,小心別走火。”三角眼勸道,他站立的姿態有一些奇怪,一隻手握着槍,原本握着匕首的手卻別在身後。   孫然心中卻是一突,他感到了一種力量,一種他曾經從乞丐落落身上感覺到的力量,精神力量,異能,這些人擁有超越普通物理規則的力量。   然後孫然就發覺自己眼前的三個人有些變了,他能看見他們身上都泛出了淡淡的光暈。刀疤臉身上有,驢子身上有,刀疤臉身上也有,並且還有一股光線從他身上延伸出去,連接着什麼東西……是一把匕首,已經飛到山神廟屋頂,正在緩緩朝他身後移動。 第六百零五章 進化者聯盟   山神廟。   刀疤臉很有些鬱悶,他是來這取貨的,結果就碰上一羣小屁孩學生,碰上就碰上了,結果這羣小屁孩裏還出了一個能打的,還把驢子弄成了重傷,這事鬧的,讓他很心塞。   但塞歸塞,這事還是要解決的。   這時候,他也已經看出來了,這學生也就是一個能打的,會玩些冷兵器,但對槍是生手,估計是某個武館又或者是某家家傳教出來的。   對這麼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傢伙,他們今晚三個對付一個要是還搞不定,那他們三兄弟就不用混了。   他儘量壓制心中的怒火,語氣和緩地道:“小兄弟,我們無冤無仇的。我兄弟驢子不小心把你朋友弄壞了,但你也把他打成這樣了,也活不了了。咱們算兩清了,是不?”   孫然已經看到了精神力的光芒,知道這兩傢伙居心不良,怎麼會上當,便道:“讓我同學先走。”   “行,就讓他們走。”刀疤臉很好商量,轉頭對縮在山神廟另一角的學生們道:“那你們就走吧。”   胖墩和劍文彌落猶豫了下,然後立刻站起身,同時將其他同學拉起來往廟外走去。   經過孫然身邊的時候,一個個學生們都是敬畏地看着孫然,他們從沒想到,跟自己同班了多年的同學,竟然是這麼厲害的一個主,實在是沒法想象。   孫然囑咐道:“你們趕快下山,全力跑!雪花,你也走!”   “然然,那你怎麼辦?”雪花不肯走。   “我有辦法脫身,你趕緊走!你肩膀手傷了。彌落、胖墩,帶她走!”   兩人點頭,將淚眼模糊的雪花強行拉走了。   很快,一羣學生就消失在山神廟前的山路上,刀疤臉也沒阻止,在他眼裏,這些人都是螻蟻一般,死不死無所謂,再說山路陡峭,他們一時半會兒也跑不走。但眼前這個年輕人,卻是必須要死的。   這麼想着,他快速瞟了眼屋頂,就見到匕首已經到了對方背後,處於隨手可以射殺對手的狀態。   於是刀疤臉冷笑道:“小兄弟,他們也走了,你是不是該放人了,嗯!”   最後一個聲音是從鼻子裏哼出來的,帶着強大的精神威壓,在孫然眼睛,就看到這人身上的光芒猛地一亮,緊跟着一瞬,身前的驢子,頭上的那把匕首上的光芒緊跟着大亮。   這是個進攻信號!   果然,下一刻,匕首緊跟着朝他後腦射過來,手裏一直拎着,處於重傷狀態的驢子突然動了,一肘朝他猛撞,竟然是以牙還牙。   這是他們三兄弟的默契配合,由老大刀疤臉發出精神震撼,讓對手處於恍惚狀態,然後三角眼和驢子發出攻擊,致敵於死命。   這個招數非常好使,太多太多的對手摺在他們三人手上,甚至有許多人的異能強度要比他們強得多,但最終還是倒了。   這下用來對付這麼一個小毛孩,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但這一回,出現了意外!   原本應該處於恍惚狀態的對手,卻意外地保持着清醒,只見他腦袋一偏,躲過了腦袋後疾射過來的匕首,匕首擦着他的臉飛過去,直直插在驢子的後背上。   “呃~”驢子感覺心很痛,似乎被戳透了……然後他感覺朝身後砸去的肘子被躲了過去,砸在了空氣上,同時,他聽到耳邊傳來了槍響聲,緊跟着,他看到剛剛發出精神震撼的老大胸口爆出了一團血花,倒在了地上。   下一瞬,驢子又感覺背上的匕首被人抽了出去,然後是“嚯”地一聲風嘯聲,一道亮光從身體另一側閃過,如閃電一樣,戳進了剛剛控制匕首,卻發現射錯目標,正處於愕然狀態的老二嘴巴里,一下戳了個透。   再然後,驢子就感覺背後響起了最大的一聲風響,他戰鬥經驗豐富,知道這種聲音,肯定是出自某種腿技。   他心中大驚:“操蛋,是個練腿技功的!這下樂子大了!”   腿的力量天然比手臂大,各種體術都練到極致之後,雖然腿技在攻擊的時候不如拳技方便,但攻擊的強度卻要比拳頭高上一大截,對他這種有着恢復異能的人來說,那真是寧中十拳,不中一腿啊!   這個念頭剛流過他腦後,他就感覺身後猛地一震,然後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進了身體,同時還有一連竄的骨骼碎裂聲從身體裏響起,傳進了他的耳朵,聽的他自己心裏都滲地慌。   “完了,骨頭從來沒斷過這麼多!”驢子感覺自己身體軟成了一攤泥,怎麼都站不住,軟綿綿地倒在地上。一點勁力都用不出,整個身體,完全沒有知覺。   他急忙感覺自己的身體,然後就被嚇住了:“脊柱全碎了……內臟幾乎成了一攤泥,心臟被匕首戳了個洞”。饒是他有恢復異能,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復過來,他什麼都顧不得,就全力地修復身體。   孫然也不管他,他剛從那一腿是振星武館蘭弗洛的得意技,名字很俗,就叫“一炮昇天”,炮嘛,爆裂、狂野。昇天自然是指對手,在對方踢館的時候,蘭弗洛絕對不用這招,教給孫然的時候,也反覆告誡:這是拼命大招,只要發出來,那就是你死我亡的局面。不到危急關頭,絕對不能用!   今天用了一次,看着這對手已經完全不成形的後背,孫然對這效果非常滿意。   這人已經失去威脅,三角眼被他一匕首插死了,老大刀疤臉還活着,不過胸口中了一槍,基本不能動彈了。   孫然走上去,抬起手槍,近距離指着刀疤臉的腦袋,不等對方說話,“砰”一槍打碎了對方的腦袋。   沒什麼說的,就這樣吧。   然後他走回到驢子跟前,盤膝坐在地上,手上的槍指着對方的腦袋,無視對方驚駭的目光,另一隻手有些顫抖地掏出手機,打開,撥出電話,語氣“哆哆嗦嗦”的報警。   驢子非常非常無語,他倒不是嘲笑對方幼稚,而是從這些動作中,他看出這傢伙就是個初哥,甚至今晚是第一次開槍,而他們三兄弟縱橫江湖多年,威名赫赫,在佔盡優勢的情況下,竟然就被這麼一個初哥給幹翻了!   再沒比這更丟臉的事了。   他現在反正也動不了,對手手裏還拿着槍,經過剛纔的交鋒,驢子也不認爲自己能翻盤,反正他認栽了,就趴在地上,無力地問:“小兄弟,今天第一次殺人,感覺怎麼樣啊?”   “沒怎麼樣,有點噁心。”孫然儘量“淡然”的回答。未免被主宰者發現,他得低調啊。   “我是栽了,活着沒意思了,你殺了我吧。”   “你對我沒威脅,殺你髒我的手。等下警察來了,還要你給我作證,我是正當防衛。”   孫然思路很清晰的模樣,卻讓驢子哈哈大笑起來,邊笑邊吐血。   “你笑啥?”   “我笑你說的正當防衛呢。你是不是還想過正常的生活?我告訴你,你這輩子別想了!進化者聯盟會來找你的,你今天干的事,牛逼大了你知道嗎?”   “什麼是進化者聯盟?”廬山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你看我,我這傷勢是不是很慘?你是不是奇怪我怎麼還死不掉?剛纔那把匕首爲什麼會從身後飛過來?這些本事叫異能,有異能的就是進化者。進化者聯盟自詡正義組織……我和你說這些幹啥,反正你都會知道的。”   “哦,原來如此。”孫然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山神廟陷入了沉默,過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廟門口出現了大量嘈雜和燈光,警察來了,來的很快,不能不快,又是槍擊又是殺人的,這是超級大案啊。   李元是刑警隊長,見過很多大場面,但今天走進這山神廟還是被震了一下,四具屍體,三個牛犢一樣的壯漢,一個女生,兇手就坐在地上,手上緊緊抓着把槍,好像被嚇壞了。   一見到槍,李元小喫了一驚,立刻阻止隊員跟上,他自己也站在山神廟門口,遠遠喊道:“你就是報警的孫然?快把手裏的槍放下,扔過來。”   孫然照辦,這讓李元鬆了口氣,一干警察湧進了山神廟,一番忙碌之後,孫然的事就被確認爲正當防衛,因爲三個壯漢,包括被誤認爲死亡的驢子,都是通緝犯,大毒梟,他們還在廟裏找到了一大袋子“麪粉”,想來這三人是來取貨的,正好就碰上了這羣學生。本來按老大刀疤臉的性格,也不會出事,偏生老三不死驢有點變態,結果就惹出了個少年煞星。   不過孫然還是被李元帶回了市公安局做筆錄。李元對這他也非常的好奇。這小傢伙也太虎了,把三個兇名在外的三兄弟給幹趴下不說,自己還毫髮無傷,幾乎就是個奇蹟啊。   警車上,孫然問道:“我能知道雪花……就我同學怎麼樣了嗎?她肩膀中槍了。”   “她沒事,皮外傷,被送醫院了。”李元知道這事,他們之前也接到了學生的報案。   “那就好。”孫然點頭,繼續沉默。   這麼一會兒,李元已經通過車載電腦查清楚了孫然的底細,問道:“小夥子,看來你這些年練的很不錯嘛。”   他可看過了,那戳死三角眼的飛刀,尤其是那個外號不死驢的傢伙,那背上中的一腿可真不是輕的,那條脊柱完全是盡碎成粉了。   孫然靦腆一笑,手還有些發抖,臉色也有些蒼白。   “好了,沒事的,就跟我回去做個筆錄就好。”李元安慰道。   但意外很快就來了,就在警車到達公安局門口的時候,孫然就看見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在等着那裏,一個穿着休閒服的年輕人懶洋洋地靠在車門上,手裏夾着根菸,正吞雲吐霧。   孫然一下車,這年輕人就發現了,手指一彈,將菸屁股彈盡了垃圾桶,孫然感覺有精神波動一閃,就發現菸頭的火星在掉入垃圾桶前熄滅了。   然後年輕人走了過來,掏出一個證件在李元身前一晃,然後道:“李隊,這事歸我們管了。” 第六百零六章 不用童工,不用文盲   面對這個年輕人,李元一怔,然後看了看孫然,臉上閃過了然之色:“難怪……沒想到你們來的這麼快。”   也只有和這年輕人一類的人物,才能幹出今晚這種驚世駭俗的事呀。   年輕人對李元點了點頭,拉開商務車車門,對孫然一偏頭:“小夥子,上車吧。”   孫然似乎有些害怕,猶豫着看了李元一眼。   李元心中一嘆,這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孩呀,他拍了拍孫然的肩膀,安慰道:“去吧,沒事的。”   孫然這才上車,商務車裏還坐着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國字臉,身上滿是威嚴,似乎是三人中的頭,等之前年輕人上車,他就開口:“走,去臨江路逛一圈。”   年輕人應了一聲,開車出發。   女的大概在三十來歲,容貌中等偏上,算不上漂亮,但讓人看了非常舒服,不知不覺就會讓人失去戒心。   孫然一上車,她臉上就浮現出溫暖的微笑:“小傢伙,歡迎。”   然後她開始介紹自己:“我叫牡丹晨,這位是A市分隊的隊長,他叫鋼嵐,開車的叫櫻火。我們都是進化者聯盟的人。進化者聯盟,是國家安全局下屬的一個特殊行動部門。”   “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孫然一臉警惕。   隊長鋼嵐開口:“別緊張,小傢伙。我知道你叫孫然,今晚在五老山山神廟的事我們也都知道了。事情你沒有做錯,但我們對整個過程很好奇。”   “你能給我們講講嗎?比如那個臉上有刀疤的,他喜歡使用精神震撼,你怎麼躲過去的呢?”牡丹晨微笑地鼓勵。   孫然考慮了一下,覺得這種東西隱瞞了也沒用,便道:“我能感覺到他身上有動靜,我能看到他們身上有光。那三個人身上都是這樣。不過我沒感覺到什麼精神震撼……或許你們不信,但我能看到你身上就有光,從一上車就有。”   孫然指着牡丹晨,這女人身上一直籠罩着淡淡的溫暖光輝,這應該是她平易近人,讓人毫無防範的原因。   牡丹晨一楞,的確如此,爲了讓這小傢伙放鬆點,從一開始她就發動了異能。   一直在旁聽的櫻火哈哈一笑:“晨姐,你的心靈惑術碰到剋星了。這傢伙的異能在眼睛上。”   鋼嵐卻是搖了搖頭,問道:“恐怕不止……當時你的腦袋沒有感覺到恍惚或者受到衝擊的感覺?”   “有一點點吧,但影響不大,跟被風吹了一樣。”孫然道,的確如此,來到這個世界後,他碰到兩次精神類的攻擊,一次是乞丐落落,一個就是那刀疤臉,但這些攻擊對他的效果卻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似乎對方就是一個超級菜鳥。   孫然知道事實應該不是這樣,乞丐落落不說了,那個刀疤臉的本事肯定是不差的。   “小夥子,我能對你試一試嗎?”牡丹晨起了興趣,這人似乎對精神攻擊有強大的抗性。   孫然已經鎮靜了下來,點了點頭:“你來吧。”   然後他就看到牡丹晨身上的柔光忽然變得刺眼起來,就像鋼針一樣刺目,同時心裏升起一股強烈的危險感,就像心頭壓了一塊萬斤巨石一般,幾乎要讓人崩潰。然後,周圍的空氣變得凝滯起來,就像陷入了沼澤一般,讓人寸步難行,同時他還感覺自己身體緩慢下陷,似乎就要被沼澤淹沒身體,隱隱地,他產生一股窒息感,就像被沼澤吞沒身體一樣。   這迫使孫然不得不閉上眼睛。   眼睛一閉,就像撐起了一面盾牌,所有精神層面壓力頓時被削減了九成九,再無法影響他的心靈,孫然手本能地一抖,就要出手反抗,隨後又被他強行忍住。   然後所有的壓力就消失不見,牡丹晨的聲音響了起來:“隊長,他對精神攻擊的確有強烈的抵抗能力。他的抵抗機制有兩層。第一層就是普通狀態下的高抵抗力,剛纔我釋放的精神強度足夠讓一個普通人直接暈死過去,但他卻還能清醒。第二層很厲害,他心裏似乎有個防禦機制。只要一啓動,基本上所有精神層面的攻擊就對他無效化了。不過這個機制有個缺陷,似乎必須閉上眼睛。”   說到這裏,牡丹晨轉頭對孫然道:“睜眼的時候,你能抵抗嗎?”   孫然搖了搖頭:“不知道,沒試過。不過睜開眼睛的時候,你身上的光太刺目了,我還是看不見東西的。”   睜不睜眼都一樣。   心靈測試過了,隊長鋼嵐開口:“我們看到了公安網絡上上傳的現場照片。那個不死驢擁有強大的恢復能力,我也看到了他的傷勢分析,很慘,想要恢復的話,估計他要躺個一年半載了。你的武技很不錯,不過似乎沒有超過普通人的範疇。爲了確定這點,我要對你進行個測試。”   說完,他對開車的年輕人櫻火道:“就在江邊停車。”   車停下,鋼嵐下車,然後擺出姿勢站好,拍了拍胸脯對孫然道:“用你最強的攻擊。你練的是腿功,就用殺招踹我。”   孫然有些猶豫:“那個會死人的?”   “那頭驢死了嗎?”鋼嵐反問。   孫然就放心了,估計這隊長的異能是金鐘罩鐵布衫之類的硬功,在他的眼中,就看到這個隊長渾身充滿了內斂的光芒。   但仔細瞧,就能發現這些光芒的分佈還是有一些規律的,有明有暗,孫然便挑選了一處最暗的,蓄力一瞬,然後閃電一般朝這個隊長的下身踹過去。   隊長急忙後退躲過,怒道:“不要攻擊弱點!我在測試你,不是在對招!”他的異能是強化身軀,小兄弟被人踹一腳雖然不會壞掉,但很疼很疼,是男人無法承受之痛,會失去戰鬥力的。   “哦。”原來這異能還是有罩門的。孫然老老實實地朝對方胸口踹過去。   “砰”一聲,聲音悶悶地,就像踢中了老牛皮,隊長一步沒退,但胸口的衣服被巨大的力道碾碎,露出青黑如鐵的胸膛,卻是毫髮無傷。   他摸了摸胸口,點頭又搖頭:“腿功不錯,有點疼,但攻擊力沒有超出普通人極限。”   到現在,三人對孫然的簡易異能測試就有了結果:這個小傢伙的異能就是對精神攻擊的強大抵抗力,並且能以光的形式,看到對方身上的異能光輝。   “上車。”鋼嵐揮了揮手。   幾人上車後,鋼嵐打開車載電腦,聯通了進化者聯盟總部,輸入孫然的資料:“孫然,男,十五歲,A市人。異能:心靈之眼,精神攻擊豁免。潛力評價:優秀。評價參考事件:A市五老山毒梟案。”   輸入之後,車上攜帶的3D打印機就開始滋滋作響。很快,一個做工精緻的銀色戒指就完成。   鋼嵐將這戒指拿下來看了看,笑道:“這是什麼?長長的身體,四隻利爪,看着挺威嚴,哦,還有字,叫龍,挺不錯。”   他將戒指遞給孫然:“這是總部電腦設計的,具有唯一性,戴不戴隨你,但一定要帶在身上,這是覺醒異能者的身份證。有了這個,你就是合法的異能者,不要犯事,也不要在普通人面前展示異能……好吧,你沒這個憂慮,你的異能沒人能看出來。”   孫然接過,這是顆首尾銜接的龍形戒指,非常漂亮,這東西戴着太顯眼,就收在兜裏,準備拿根繩子穿了掛脖子上當項鍊。   “你的同學們,將會忘了今晚你的表現。雪花,她肩膀上的傷口將被認爲是警察和歹徒槍戰被流彈襲擊的結果。你自己不要去戳穿。”牡丹晨囑咐道。   這是清洗記憶啊,就跟黑衣人的記憶棒一樣,孫然點頭答應。   這是一個多樣性的世界,就算是日行者轉世,他也可以過普通人的生活,孫然自己是準備進入黑暗世界去競爭統御者的名額,但可不想將其他人拖進來。   想到這裏,孫然問:“我能加入進化者聯盟嗎?”   鋼嵐大笑起來:“過幾年,等你長大了再說。我們不使用童工,也不喜歡用文盲。你現在要乾的是多學點知識。這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不是異能,而是腦子裏裝的智慧。”   這時候,車子停了下來,櫻火回身道:“小傢伙,你家到了,下車回家去吧,你爸媽肯定急壞了。”   孫然沒辦法,只能下車,進了小區。   商務車裏,三人目送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小區路燈後面的樓梯口中,這才緩緩驅車離去。   “隊長,這小傢伙不錯,很有潛力。”牡丹晨笑道。   “我知道,我很期待他的成長,也希望他不要走上邪路。”鋼嵐點了點頭,然後拍了拍手,說道:“好了,A市每年都會覺醒幾個進化者,這是件正常的事。我們迴歸本職工作,阿晨,有獵手的消息了嗎?”   獵手,隸屬於全球性殺手組織獵戶座,其骨幹成員每個都是進化者,這次他們得到線報,說可能有獵手潛入A市刺殺武器設計大師格格尼華斯。   這個格格尼華斯是進化者聯盟中的最優秀的武器設計師,沒有之一,在這個3D打印機橫行的世界裏,世界上再沒有標配的武器,戰士們的武器都是根據身材量身定製的,完全不帶重樣的,至少在尺寸上是這樣的。   而異能者組織裏,這一點做的更加徹底,每一個異能者的武器都是由武器大師根據一個人的異能設計的,是能最大程度發揮戰力的好東西。   可以說,決定一個異能者組織的戰力高低的,除了異能者外,另一個就是武器設計師的水平高低了。   這幾年,聯盟能壓制獵戶座、自由天堂成爲第一大異能者組織,格格尼華斯這一批武器設計大師功不可沒。所以他絕對不能出意外。   一提起這事牡丹晨就覺得頭疼,她頭疼的是華斯那獨特至極的個性,這傢伙是自由主義者,想幹什麼就一定要幹。他有一句名言:“我的靈感來自於自由,沒有自由,一切都沒有了。”這爲保護工作增添了莫大的難度。   不過現在情況還算好,她搖了搖頭,沒好氣地道:“沒有,目前一切正常,華斯老頭也沒有發癲,在家睡覺呢。”   “那就好,走吧,我們回總部。” 第六百零七章 實在有點妖孽   山神廟事件之後,孫然的生活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普通人狀態,從五老山回來,他的軌跡就在武館,家,還有醫院三個地方來回跑。   那個被殺女孩的父母非常傷心,但人死不能復生,誰也沒法改變。女孩的死亡過程也被進化者聯盟改了一下,這女孩是成了車禍去世的,某個不知名的運輸公司賠了一大筆錢。雖然依舊傷心,但也只能接受事實。   至於雪花,她肩膀被打了一槍,看着沒打中要害,但那個刀疤臉的槍非常陰狠,子彈用的是碎裂彈頭,一進入人體就會碎成數片,在身體內四處亂射,破壞五臟六腑。要不是因爲這個原因,刀疤臉也不至於胸口被打了一槍就失去戰鬥力,這也算是他惡有惡報了。   雪花當時是神經麻痹了,感覺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後來檢查出來,幸好子彈是射在肩胛窩裏,骨骼擋住了大部分子彈碎片的爆發,否則雪花肯定當場完蛋,她也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不過就算如此,還是有一片碎片擦過了肺部,這傷挺嚴重,導致雪花整個暑假就全呆在醫院裏了。   暑假一晃就過去了。這天,孫然沒去武館,一大早就跟着五金店老闆,也就是雪花的爸媽去醫院接人出院。   因爲雪花對外名義是歹徒擊傷的,這是社會治安的過錯,所以她是公費醫療,這兩個月療養下來,小姑娘倒是養的白白胖胖的。   孫然到的時候,她正躺在病牀上看電影,看到精彩處,就咯咯直笑,心情極好。   見到父母和孫然,雪花就蹦下病牀:“終於可以出院啦,這兩個月可悶死我了。”   “這麼大了,還是和小孩一樣,什麼時候能長大呦。”雪花的母親溫言責備,同時在旁邊收拾行李。   一切完畢後,一行人就回家,車開在半路,經過步行街出口的時候,雪花突然指着窗外道:“然然你看,那個老頭在裸奔哎。”   孫然看過去,果然,一個滿頭白髮,同時有濃密白鬍子,頂着個將軍肚,正從前面的步行街路口狂奔出來,跑一步,肚子抖一下,口中還唧唧哇哇地高喊,孫然仔細聽了下,似乎是古代西英文明的十四行詩《自由與奔放》……好吧,這真是個奔放的老頭。   “現在的人呀,真是沒臉沒皮,那麼難看還跑出來,真是污染環境。”雪花老爸對裸奔者的身份很不滿意,恨不得是一個美女裸奔,結果腰上被雪花母親給狠狠擰了一把。   本來,這事也就這麼過去了,但不知道爲什麼,前面的街上忽然堵車了,車子只能在路上學烏龜爬。   裸奔老頭開始往這個方向跑過來,孫然忽然感覺不對,因爲他察覺到了異能者的精神力波動。   一瞬間,孫然就鎖定了街上了四個異能者,隱隱圍繞在老頭周圍,似乎是在保護他,其中有個孫然還認識,是櫻火,這人一臉焦慮,左顧右盼,似乎正在防禦着人羣中的危險。   孫然也跟着尋找,很快,他就發現人羣中還有兩個異能者,對面的大廈也有一個……這三個人鬼鬼祟祟的,結合櫻火的戒備模樣,這三個傢伙肯定不是幹好事的,估計是要對付那個裸奔老頭。   孫然心中一動,對雪花道:“伯父伯母,你們先回去吧,我有點事要去辦。”   “同去同去。”雪花早就悶壞了。   “我很快就回來的。”孫然有些爲難。   “身體還沒好透呢,別光想着玩。跟我回家,等下然然就回來了。”雪花母親幫了一把,將女兒鎮壓了下去。   孫然笑道:“下次再帶你。”   “好吧。”雪花無奈地應了。   孫然下車,往人羣中櫻火走去,到了這人身邊,低聲問:“大哥,那老頭是誰呀?”   櫻火嚇一跳,看清了是孫然後,便焦急地道:“你快走,這裏很危險!”   孫然卻不走,指着人羣中一個僞裝的人說:“看那個人,他是不是你們的人?他好像用了異能……咦,那個也用了。”   櫻火正迷茫呢,他不知道敵人在哪裏,而華斯老頭又爲了狗屁的設計靈感,正在街上自由奔放的裸奔,可把他給急死了。現在對手被孫然指出,也顧不得趕他走了,立刻對着領子上的耳機道:“我是櫻火,已標記可疑人物,抓捕!”   說着,他掏出一把槍,毫不猶豫地就朝孫然指出的兩個人射過去,這槍的子彈是電網,白閃閃的電光中,兩人就被電的倒地。   其中一人一倒地,身形立刻就開始變化。原本是一個打扮時尚的妙齡女郎,眨眼間回覆成了一個光屁股,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被迅速按倒抓住。   “是僞裝異能。”櫻火眼睛一縮,冷汗下來了,這種異能用來刺殺,最是可怕了,今天要是沒有孫然幫忙,華斯老頭就真的危險了。   另一個人卻比較麻煩,他也倒地,但卻只被困了一秒竄了起來,衝進了路邊的商場,進化者聯盟的人立刻追了進去。   櫻火沒有追,而是問孫然:“周圍還有嗎?”   孫然沒回答,猛地拉着櫻火倒向一邊,口中這才喊:“是狙擊手,在對面大廈……不好,他的子彈會拐彎!”   對面的大廈離孫然至少有一千米,孫然也只是看到一點點微光而已,這個距離,一般的子彈大概要飛一秒多,對方射出的子彈似乎要比普通子彈還要慢,估計要兩秒左右,在孫然眼中,他就看到的就是一抹十分明顯的亮線飛過來。   原本這亮線是直的,但突然就轉彎,拐彎的弧度並不大,顯然,對方對高速子彈的控制力並不算強,但卻已經足夠了。   子彈依舊射向他們的要害,準確的說,是射向了孫然。   緊急關頭,孫然又猛地竄出,同時全身收攏成了一團。   下一瞬,“叮”一聲,子彈就射在了他之前站的地方,然後爆炸開來,子彈碎片向四面八方射出。   孫然就感到後背一痛,知道自己被子彈碎片給飆中了,好在他的肌肉繃緊,而這子彈是撞擊地面後的二次濺射,力道並不強,孫然能感覺到他受傷不重,至少沒怎麼影響動作。   竄出之後,落地,孫然心火一炸,身體力量再次爆發,立刻躲到了路邊不鏽鋼的公交車站牌後面。   緊跟着,他就聽到了櫻火方向傳來槍聲,行人的尖叫聲,槍聲響起之後,孫然就看到一道亮線朝對面大廈射回去,是櫻火還擊了。   一瞬之後,對面大廈上有一面幕牆玻璃忽然破裂,一個人從窗口中栽了下來。   然後櫻火的聲音傳來:“孫然,你怎麼樣?”   他已經跑過來了,看到了地上有一些血跡。   孫然感覺了下,後背好像中了兩塊碎片,都卡在肌肉裏,他控制着肌肉蠕動了幾下,忍着疼,強行將碎片給擠了出來。   真是好懸,這可是日行者轉世者之間的戰鬥,他要是反應慢一點,被子彈擊中要害,那就真的完蛋了。   “還好,沒事,皮外傷。”孫然嘿嘿一笑,然後抬頭看櫻火:“你這身衣服不錯,防彈的吧?”   櫻火身上還是一件休閒裝,但上面出現了幾個焦痕,顯然他也被碎片擊中,但這些碎片硬是沒射進去。   櫻火看了看孫然後背不多的血跡,然後就看見被擠出來的子彈碎片,鬆了口氣,拍了拍他肩膀:“今天的事,謝啦。”   他對這小傢伙倒是有些佩服的,小小年紀,竟然對身體控制到了這樣的地步,這武技已經被他練到登峯造極的地步了。   “我今天是立功了,能加入聯盟嗎?”孫然問。現在的他,武技基本達到了凡人的頂峯,沒法再進一步了,而且現在這個年紀,正是身體機能最旺盛的時候,已經可以進入競爭統御者的角鬥場了。   至於最終是勝還是敗……這無所謂,他也無力控制,他要做的,就是活在當下,每一件事都用上全力就行。   櫻火一怔:“小傢伙,就這麼想加入聯盟啊?”   “普通人的生活太乏味,太弱智。我周圍的人,一個個都是笨蛋,活在這樣的圈子裏,實在沒意思。”孫然淡淡地道,他給自己的定位是一個高智商人物。   櫻火一聽,呦喝,這小子還挺狂,他沒有直接拒絕,先問道:“這周圍還有沒有異能者?”   “沒了。”   “那好。”櫻火開始指揮着其他人繼續保護老頭,然後對孫然道:“我們隊長可說了,不要童工,不要文盲。童工嘛,你也十五了,不算兒童了,可這文盲……你以爲你學校裏教的那點東西有用嗎?”   孫然這些年早就有準備,除了學武,他還自學來着,更何況他可是帶着記憶進來的,自學的時候,事半功倍,便不屑弟瞥了櫻火一眼:“那麼,洛爾尼的相對論,李華生的混沌力學,或者是特羅姆斯伐洛的進化者心理分析,亦或是拉瑞安斯塔的進化論,這些東西有用嗎?”   這些都是這個世界的前沿知識,他真的實打實學過的,別人找不出一丁點破綻。   “……”櫻火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問道:“你學過心理分析?那好,我問你,剛纔跑進商場的那個傢伙會從哪裏跑出來?”   “三樓,第五個窗戶,商場LOGO旁邊,你把槍瞄在那裏等他就行了。”孫然自信地道。   櫻火半信半疑,但還是照辦,等了五秒,果然,一個人破窗而出,早有準備的櫻火就開槍,對手應聲從三樓跌落而下,摔了個七葷八素,竟然還是沒死。這個傢伙估計是擁有類似驢子的小強類異能。   孫然這一手把櫻火給震住了,他結結巴巴地道:“你這預測是怎麼分析出來的?”   “沒分析,我看到的。我看到了這個傢伙的異能光芒,然後他跑的樓道里就只有一條路,後面還有人追,所以他只能往前跑。”孫然道,然後用看白癡的眼光看着櫻火,問:“明明有最簡單的方法,我爲什麼要用什麼複雜的心理分析呢?”   櫻火徹底無語,這傢伙的模樣讓人恨得牙癢癢,但卻不得不承認他的腦子的確挺好使,便木木地道:“行了,我帶你去見隊長吧。收不收,我沒權決定,得看隊長的。”   要是之前,他絕對不會這麼幹,但今天,這小子的表現實在是出衆,而且他擁有的這個心靈之眼的異能似乎非常好用,尤其是應對今天這樣的複雜情況時,有奇效。 第六百零八章 老頑童一枚   櫻火帶着孫然到了A市城北的老城區,在一堆年代長久的歷史建築中,找到了所謂的進化者行動組駐地,黑瓦白牆圍成的大院子,古意濃郁的大門上掛着一招黑匾,上面寫着:“異人堂”三個字。   進到院子,撲面而來的是精緻的庭院景觀,小湖,之字橋,亭子,盛開如火的紅絡花,扶風的弱柳,一下將人從現代化都市的喧囂中扯了出來。   走了幾步,櫻火在一株山茶樹前停住,問道:“隊長有空嗎?我有事找他。”   山茶樹中藏着的揚聲器傳出聲音:“隊長正和格格尼華斯在一起……櫻火,找我什麼事?你怎麼把這小傢伙帶來了?”   “他想加入聯盟。”   “免談,咱們領回去……孫然,你回去好好唸書,過幾年如果能考上公安大學的話,可以特招。”   隊長又將話頭轉向了一旁的孫然。   孫然知道這個時候得下猛藥了,不然他就真得回去等幾年,於是說道:“我覺得我知道的東西比你身邊的華斯老頭多一倍。”   華斯的身份是從櫻火之前和隊員的交流中得知的,武器設計大師嘛,知識肯定是很淵博的。   “……”櫻火無語,他感覺這小子比剛從更狂了。   藏在山茶花中的揚聲器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一個透着濃厚興趣的聲音響起:“你叫孫然是吧,爲什麼這麼說呢?”   這個聲音有些蒼老,應該是格格尼華斯本人。   “空口無憑。您可以出問題考我。”孫然道,他剛纔說的多一倍就是個噱頭。   “好吧,老頭我就考考你,哈哈。”華斯老頭大笑起來,綜合他之前的裸奔行動,可以確定這傢伙就是個老頑童。   揚聲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再次響起,問出的卻是一些初中的粗淺問題。   孫然準確回答,然後不耐煩地道:“這些東西我九歲就會了,沒意思。”   “哎呀,小傢伙口氣還挺大。”華斯哈哈笑,直接跳躍,問起了高等數學。   孫然同樣一一解答,邏輯清晰,條理分明,並且嚴謹而準確。   揚聲器另一頭,華斯老頭臉色開始認真起來,輕聲對一旁的隊長鋼嵐道:“這小夥子有點意思,我估計去測智商得有一百五,嘿嘿。我幫你一把,絕對把他打發回家。”   這一回,他問起了混沌動力學,並且找到了他年輕時候死磕了整整十年才解決的難題,這個問題的解決讓他獲得了巨大的聲望。   說完了題目後,華斯好心提醒:“小夥子,這個題目很難的,網絡上是找不到現成的答案的。你拿回去好好考慮,什麼時候找到答案了,什麼時候再過來。”   說完,華斯老頭很得意地對鋼嵐道:“看着,就這個題目,可以讓他消停好幾年了。等他解決了,估計也長大了,哈哈。”   另一邊,孫然聽完問題,也不走了,就在一旁地上拿了顆石子,蹲在地上開始設置計算模型,然後又拿出自己手機,調成科學計算機模式,將模型輸入手機進行演算。   看這模樣,竟是打算當場將這問題給解決了。   鋼嵐看着有些頭疼,不確定地問:“他要是當場成功怎麼辦?法律嚴禁使用未成年,一旦出事,我就麻煩大了。”   “要憑一隻手機就能成功,那他就是天才,你就招進來唄。然後不要別派他出任務冒險,就和老頭我在一起,安全的很。哈哈,我正缺一個助手哩。”   這的確是個辦法。   另一邊,孫然就這麼拋開櫻火,一個人陷入專注計算之中。在他看來,這個問題不算難,只是有些複雜而已,就像一個纏繞着的毛線球,想要解開,需要的是時間和耐心。   他這麼一呆,就忘了時間,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地過去,其間耳邊似乎有人說話,不過孫然沒去聽,又過了一會兒,身邊多出來一盤食物,孫然拿過來喫了,一隻手喫東西,另一手繼續忙着演算。   又過了一會兒,天色好像暗了下來,不過沒事,這裏有路燈,還能看的見。   這段時間,鋼嵐因爲有事出去了,但華斯老頭卻一直盯着,甚至將暫時放下了手頭的武器設計任務,他眼前是一塊光屏,上面顯示着孫然的演算過程。   一邊孫然陷入了專注思考狀態,這一邊華斯也是同樣,時不時出言讚歎:“哦,多麼巧妙的轉換,當年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手呢。精緻……這模型真是精緻!嘖嘖,流暢的邏輯思維,一路流淌,就和音樂一樣。”   孫然沒聽到老頭的話,他感覺周圍好像變靜了,變黑了,似乎只過了一會兒,天又開始變亮了起來,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下來的時候,幾乎在同時,他的手機發出“叮”的一聲,得出了答案。   孫然長呼了口氣,這個“毛線球”可真夠難理的,正要和華斯老頭聯繫,他就聽到耳邊傳來聲音:“小傢伙,答案是對了,可是這一步,我沒看懂。”   抬頭一看,就看見一臉憔悴的華斯老頭正站在身邊,眼睛裏滿是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沒睡,他指出了沒看懂的步驟。   “這裏呀,我藉助了……”孫然開始解釋起來。   華斯仔細聽,然後開始反駁,但等他說出理由,又被孫然一條一條地駁回去。華斯聽完了,又開始思索,然後又提出疑惑,將孫然的說法駁回,就這樣拉鋸式的討論着。   過了一會兒,華斯高喊:“有人嗎?快拿盒滑石筆來。”   這周圍一直有人在,是爲了保護華斯老頭,聞言立刻找來了滑石筆。   然後兩人一邊討論,一邊將地面當黑板演算,完了又用腳去擦,腳擦不過癮,華斯老頭乾脆將衣服脫下來當抹布擦。   兩個人再次忘了時間。   牡丹晨例行在中午來上班報道,走過茶花小徑,看到路上的情況後,頓時愣住。   只見路邊的長椅上正坐着兩個人,一老一小,正爭地臉紅脖子粗,他們身前的地面上密密麻麻都是白色字跡。老的小的她都認識,小的還好,除了頭上有些露水外,一切正常。老的卻是光膀子在奮戰,那圓圓的肚子一抖一抖的,實在不美觀。   牡丹晨走到一旁守護的櫻火身邊,問道:“這是什麼情況?”   “來了個小的,要入聯盟,說比老的厲害。老的不信,就給他出難題,結果難題被解決了,老的不服……然後就這樣掐起來了。”同事簡單的介紹。   “……掐了多久了?”牡丹晨異常無語。   “算上昨天,大概有二十四小時了。”   竟然這麼久了,牡丹晨看向老頭,見他雖然精神健旺,但體力有些不行了,擔心他身體,便走上去道:“大師,是不是……”   “去去去,一邊去一邊去,我正忙着哩。”華斯不耐煩地擺手趕人。   “大師?”   華斯卻不理會了,拿起滑石筆在地上飛快演算,現在的問題早就不是什麼混沌動力學了,而是一個磁單子振盪器的穩態構建,同樣是異常艱深的課題。   這個東西可不是什麼空中樓閣式的理論,而是真正有用的武器設計理論,對電磁控制類的進化者是非常有用的,能幫助他們凝聚和提升自己的異能。   孫然專注看他演算,只看了一半,就開口:“你這個模型太差,穩是穩了,但容錯率太低,你看我的。”   然後他也拿着滑石筆,在地上寫出自己的想法,才寫了幾下,一旁的老頭又喊起來:“你這個也不怎麼樣嘛,嘿嘿。”   被晾在一旁的牡丹晨無語,走到茶花旁邊,說道:“接通隊長。”   聯繫接通,鋼嵐的聲音傳出來:“你別說了,我都知道。現在孫然是我們的後備成員,專門負責武器設計開發的。”   現在這個樣子,他要是再不同意,華斯老頭估計要跟他翻臉。再說,這個孫然的確是個天才,這種人物自然是要收歸囊中的,要是被其他組織得了去,他們可真要哭死了。   另一邊,華斯和孫然又討論了大半天,直到傍晚了,兩人才停了下來,因爲華斯老頭實在撐不住了,他得休息下。   “孫然啊,你很有靈氣,但實踐經驗還是欠缺了一點。更重要的是,年紀也小,還有很大很大的拓展空間。這樣,你繼續去學校讀書……你別反駁,現在世道不太平,低調纔是保護自己的最好辦法,所以你繼續去星輝高中。平時別去管那些考試,我會把各種資料發你手機上,你自學就成……你這部手機不行,太差。我會給你打造一部全新手機,作爲我們交流討論的工具,你看怎麼樣?”   孫然點頭同意,現在社會,基於極度發達的互聯網,人的位置在哪裏其實並不重要,就像這所謂的異人堂,孫然就發現壓根沒多少人在,平時基本分散全城,只要一有事,調動起來更方便,而且能讓對手摸不清楚局面。   “嗯,我能不能自己設計一部手機?”孫然問。   “哈哈,當然行。這裏有世界上最先進的三D打印機,你設計好了,圖紙發過來,半天之後就會有人把成品給你送去。”華斯點頭。   隨後,疲憊不堪的華斯老頭去休息,孫然得到了一個進化者聯盟後備隊隊員兼武器設計師的身份,得到權限若干,身邊同時配備了兩個保護者。   孫然回家,花了一天時間設計了一部超級手機,半天后,有人送上門,手機裏存儲着大量最前沿的科技資料。   之後時間裏,孫然生活看似回到了正軌,唯一區別就是玩手機的時間比以前多了許多。爲此,老媽衛薇提醒了好幾次,叫他注意保護眼睛。   又過了三天,星輝高中開學,孫然和雪花結伴上學。 第六百零九章 校園怪影   “哎,我的暑假好悲慘呀。”雪花站在新學校門口,長長嘆口氣,兩個多月時間基本在養病,實在是悲劇。   “快走快走,我還揹着東西哩。”孫然催促,家離得有些遠,所以他們是住校的,身上揹着他自己和雪花的所有行禮,遠遠看着就和一座小山一樣。   雪花吐了吐舌頭,急忙跟在了孫然身後。   新學校比之前的要大氣地多,面積至少是初中的三倍,裏面什麼都有,就像一個獨立的小王國一般。   按着發在每一個新生手機裏的入學小提示,孫然和雪花就和打網絡遊戲一樣,跟着提示一步一步地前進,很快就完成了入學大部分手續。   最後,孫然幫着雪花將行禮搬上宿舍。   宿舍寬敞而明亮,裝修地極好,一個房間四十平米,生活設施應有盡有,卻只住兩個人。   終於擺脫父母的雪花就像出籠的鳥兒,歡快地在房間裏轉了一圈,興奮呆道:“啊,終於自由啦。”   然後她就如小鹿一般在房間裏跑來跑去,每一個角落看遍了,這纔回來幫孫然一起佈置她的行禮。   “然然,今天辛苦啦,等下等你喫大餐。”雪花心情好極了。   “要喫飽。”孫然就一個建議,他肚量大,一人頂一般人五個,誇張極了。   “知道知道,大胃王!”   兩人正收拾着,門口被推開,又一個女孩走進來,這女孩扎着雙馬尾,身上穿着白色連衣裙,套着一件黑色小馬甲,看起來清純極了。   她身後還跟了一對中年男女,應該是她父母,兩人帶着的行禮是孫然攜帶的兩倍,似乎什麼都考慮好了。   相比這女孩,孫然父母就完全是放養政策,而雪花的父母則是,反正有孫然幫忙,他們就懶的操心了。二人對孫然的印象都很好,尤其是雪花母親,她的說法是:“你看這娃,每天該乾的事從不落下,打小開始,見到店裏進貨都會主動幫忙,是個踏實的小子,以後錯不了。”   基本上就將女兒給交出去了。   這小姑娘一進來,看到雪花,就歡快地打招呼:“你好,我叫玫瑰花雨繽紛,你可以叫我玫瑰啦。”   “你好,我叫雪花。”雪花也笑。   “呀,這位是?”玫瑰看到了一邊正在將雪花衣裙往衣櫥裏掛的孫然。   “哦,他是我好朋友,叫孫然,也是今年新生呢。”雪花忙介紹。   “他看起來真酷。”玫瑰贊。   “那是,然然從小開始練武的,大大的厲害。”雪花立刻高興起來,對玫瑰印象就好起來,兩個小女孩唧唧咋咋地就聊在了一起。   這段時間,玫瑰的父母也開始幫女兒佈置房間,等忙好了,也到了中午,就準備叫女兒去喫飯。   “不了不了,我要和同學一起喫。你們就回去吧。”玫瑰的心早就飛了走了,哪裏還願意和父母呆一塊。   兩人沒法,仔細囑咐了一番生活常識,這纔在小姑娘不耐煩的催促中無奈離去。   “走走走,今天我請客,哈哈。”玫瑰豪爽地拍了拍胸口,將衣着打扮營造起來的青春氣息破壞殆盡。   孫然的行禮就是一個揹包,裏面幾件換洗衣服,將東西往自己房間牀上一扔就完事,就先放在雪花房間裏,然後跟着兩個已經成爲至交好友的小姑娘身後,準備去學校裏的餐館喫飯。   正走到半道,手機響了起來,打開,卻是牡丹晨發來的,是關於世界進化者的概況。   反正雪花和玫瑰也顧不上他,孫然就邊走邊看。   世界上的進化者組織有三大巨頭,分別是進化者聯盟,獵戶座,自由天堂。三大組織的領袖都是世界上最強大的進化者,分別是聯盟的會長,獵戶座的獵人王,還有自由天堂的火神。同時,資料中還附有世界上知名的進化者的資料,有些還附有影像,孫然一一看過去,感覺挺有趣,對地下世界的情況也有了基本的瞭解。   三大組織,三大強者,這是目前的穩態,已經持續了一百多年了,一百多年前有人打破過,公開自稱天下第一,結果沒過兩年就被圍殺了……   想要稱爲統御者,那可是要稱爲所有人承認的最強者,這就是最強的羣嘲,時刻要面對所有人的圍攻,持續二十年,這二十年纔是最難的部分。   “很難很難啊。光憑力量那是絕對不夠的,還要大智慧。”孫然苦笑,不過事在人爲嘛,不試一試,誰知道成敗。   正想着,玫瑰忽然叫了起來:“雪花快看,那邊有個大帥哥……我看看是誰。”   她立刻掏出手機,對那個大帥哥拍了張照片,然後在校內網上一查,身份立刻就出來了:“原來他叫萊華,是學校的老師。哎呀,我們今年就有他的課,我要幸福死了。”   玫瑰誇張地捂心長嘆,一臉滿足。   雪花不屑一顧:“大男人的,滿臉的桃花,沒有然然好看。”   “雪花,你怎麼沒說三句話就會往孫然上帶呢?”玫瑰就不理解了。   “這有什麼奇怪的。我喜歡然然呀。”雪花理所當然地道。   “……”玫瑰無語,她被這姑娘的坦白給震住了。   孫然在身後苦笑,看了眼不遠處的萊華,雖然是個男人,但面容十分精緻,但總感覺有點怪怪地,於是他又看一眼,再看一眼,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他正和人聊天,時不時微笑,看着挺陽光,容貌精緻,舉止有禮,充滿了一種貴族式的優雅,但孫然卻感覺他身上帶着一股陰森的、腐朽的氣息,氣息很淡,但卻瞞不過孫然的眼睛。   不過也只有這麼一點點怪異的氣息,卻沒有任何異能的波動,也沒有什麼光芒透露出來,孫然無法確定他到底是不是異能者,不過卻在心底對這人暗自留上了心。   很快,三人到了校內餐館,各自點餐,玫瑰頓時就被孫然的大胃口給震住了,這人真是太能喫了。   雪花引以爲豪:“怎麼樣?我聽武館裏的叔叔說,越能喫,說明身體越好,武功也越厲害。然然在武館裏是最能喫的。”   “好吧,雪花,你要說孫然最厲害就直說,不要拐着彎誇好不好?”玫瑰對這個未來的室友無語了。   事實上,孫然早就已經無語,不過他已經習慣了,每次沉默應對就行了。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嘛,總有個崇拜的偶像,自己恰好就成了雪花的偶像,過幾年自然就好了。   喫完飯,雪花和玫瑰去逛新校園,孫然開始收拾自己的住處,也見到了自己的室友,一個戴着眼鏡,還沒開始發育的小男孩,叫元生,是個這個戰爭夢境的原住民。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孫然對這個小傢伙的印象就是很靦腆,似乎對孫然擁有的健壯身體很羨慕,而且非常喜歡打遊戲。   從這之後,孫然的高中生涯就開始了。   雖說是讀書,但他對其他人的關係卻十分淡漠,大部分時間都在和華斯老頭討論,時不時地也會幫助華斯改進或者設計一些供進化者聯盟使用的武器,據說都獲得了好評,每次聯盟都會打來一些錢作爲報酬,具體多少,孫然也沒去看,他現在的生活完全不用花錢。   偶爾,雪花會過來找孫然玩,嘰嘰喳喳地說着自己身邊發生的事,什麼玫瑰和萊華老師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啦,又說什麼班裏男生老給她寫情書,她都沒理會,看都沒看,還有最近玫瑰生病啦,臉色很蒼白一類的事。   孫然做的,就是在旁邊做一個傾聽者,靜靜地聽,這是他們這麼多年慢慢形成的交流方式,雪花也是習以爲常,雖然偶爾會抱怨說孫然就是一塊木頭,好沒意思。   大約一個月後的一個深夜裏,孫然正躺在牀上和華斯老頭交談武器設計心得的時候,雪花忽然發了一條信息過來:“房間怪物害怕”   信息很短,也沒標點斷開,孫然一怔,感覺到了雪花驚慌的心情,立刻結束和華斯老頭的討論,將手機設爲靜音無震模式,將顯示信號連接到隱形眼鏡。   然後起牀,推開窗,從窗口跳了出去,中途在各層陽臺借了幾下力,三秒後就從五樓落地,然後到了女生宿舍底下。   雪花的房間在三層,不高,孫然準備爬上去,就在這時,他就看見雪花房間中有個黑影竄出來,然後和鳥兒一樣在飛。   孫然立刻躲進暗角,眼睛看向黑影,隱形眼鏡立即鎖定目標,過了一秒,幾幅清晰的衛星圖片就通過孫然手機傳進來,顯示在他的視野一角。   孫然目光朝圖像看去,圖像放大,進入視野中心:這竟然就是一隻大鳥,有些類似蝙蝠。   這隻蝙蝠飛行速度極快,一會兒之後,就進入建築物死角,衛星就丟失了影像。   就在同時,雪花的消息發過來,顯現在視野上方:“怪物走了,然然,我好害怕,玫瑰的臉好白。”   孫然便往三樓爬上去,他得搞明白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