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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章 術業有專攻

  宴會過後,孔紫伊並沒有離開,而是走上前檢查董柳葉的情況。   驗看了一陣之後,她纔看向馮君,“感覺是不好救過來了,你怎麼看?”   皇甫無瑕的眼中,異芒連閃,然後嘆一口氣,“馮山主好辣的手,居然不懂得憐香惜玉?”   “什麼憐香惜玉,”馮君不以爲然地笑一笑,“我只知道她要對我動手,既然是這樣,那就是仇敵,面對仇敵……我有必要留手嗎?”   然後他又看向孔紫伊,微微頷首,“我目前是沒有救治她的能力,紫伊道友你呢?”   嚴格來說,他並不認爲,董柳葉是絕對沒救了,畢竟這個位面的祕術太多了,而且他目前也沒有太多的資源去匹配對方,根本找不到救治手段。   孔紫伊沉吟一下,緩緩搖搖頭,“我有種感覺,逍遙補魂丸……怕是也救不了她。”   馮君笑着一攤雙手,“我也是這麼認爲的,敢問紫伊道友還有別的手段嗎?”   逍遙補魂丸肯定沒用,他手裏還有孔紫伊贈送的一瓶逍遙補魂丸,足有一百多顆——他在手機空間裏匹配過了,救不了董柳葉。   “沒有了,”孔紫伊也搖搖頭,要知道,逍遙補魂丸都已經是素淼真人祕製的了,而且還有成癮性,哪怕在手機位面,這種丸藥也不多見。   “那就遺憾了,”馮君搖搖頭,“看來只能殺掉了。”   “把她借給我吧,”孔紫伊一抬手,又拿出一個出塵期的靈獸袋來,將董柳葉收了起來,“我好好再琢磨一下,看能不能治好。”   然後她和皇甫無瑕起身告辭了,其他人也是修煉的修煉,休息的休息。   第二天中午,皇甫無瑕的人先抵達了燈籠鎮,來的是五個煉氣期和十個武師。   只是中階高階武師,連先天高手都不是,這樣的人在修仙界基本上就是一個用途——苦力!   不過皇甫家的業務實在太多了,也需要大量的苦力,而且不得不說,有些武師只是資質不夠高,聰明程度並不差,比之普通的蛻凡期也不遑多讓。   別的不說,馮君帶到地球界培養的通訊人才,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武師。   緊接着,杜家的子弟也到了,一共二十九個人,從蛻凡期到煉氣高階都有,還有兩個個先天,看起來氣勢比皇甫無瑕的隊伍還強。   然而杜問天非常清楚皇甫無瑕的可怕,提前就跟自家人打招呼,“你們只負責巡查,牢記自己的責任,那邊是皇甫會長的人,大家要多親近……將來是要在一起幹活的,要相互扶持。”   其實不用他說,杜方回早就把警訊發到家裏了——盧家倒了,就是馮君出手做的,而且坊市裏大打出手這種事兒,根本不可能瞞得住大家。   再說了,杜方回能跟馮君接觸上,是因爲天通的唐掌櫃,老唐還要看皇甫無瑕的臉色呢。   唐掌櫃的行政級別比皇甫無瑕高一級,但那是皇甫會長拒絕升遷,否則現在起碼跟他平級,至於說兩人的修爲和家世……這個就不用比了吧?   眼見人都到齊了,馮君表示:除了巡查,我還有個活兒要交給你們——收集油化蟲屍。   這兩家來的人,級別都不是很高,巡查本來也就是個苦活兒,需要大量的廉價勞動力。   大家都沒有反對的意思,於是直奔白礫灘而去。   趕到之後,馮君把油化蟲屍的情況講一遍,然後表示,我不管你們怎麼操作,把地下的油化蟲屍給我收集起來,我會爲此支付費用的。   沒錯,他原本是想着支付一些巡查費用就行了,一年五十塊靈石。   ——如果誰嫌少,可以在這幾千裏方圓的土地上,尋找一些外快,也就是了。   但是當地球界那邊真的準備好了儲油罐,可以大宗交易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開採原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啊。   幾十萬立方的原油,那得累死馮君——量大了就是這點不好,一個人完成不了。   而且馮君也估算了一下,一萬方原油怎麼也得幾千萬,幾十萬方原油,那起碼不得幾十個億?   所以馮君認爲,一萬方原油一靈石,這個買賣絕對可以做的,他這邊採集一萬方原油,是幾千萬的買賣了,也不過才一塊靈石而已。   當然,如果純粹論投資收益比的話,馮君的玉石小樓是利益最大化的產物,只是花了點銀子,弄回去了價值上萬億的玉石小樓。   然而這只是理想狀態下的估值,玉石的數量驟然增加,價格不可能維持在那個層面。   對於馮君來說,他對靈石在地球界的估值,有自己的定義——一塊靈石起碼值一個億。   當然,既然是估值,就肯定允許有出入,他是想壟斷地球界的靈石供應,一塊靈石的真正價格,五千萬他也能接受。   這個真不是開玩笑,哪怕是在手機位面的黑市上,一塊靈石最多值五百兩黃金——真不能再多了,再多就是沒找對渠道,那叫宰人。   五百兩黃金相當於二十五公斤,其實也就是六百多萬,這還是黑市價。   事實上呢?馮君賣一套空調和冰箱,本來是四百兩黃金,但是能換五塊靈石。   這種換算有點彎彎繞,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不走黑市的話,一塊靈石折算一百兩黃金也是有可能的——一百兩黃金不過五千克,一百多萬而已。   這是他自己估算的價格,眼下雖然突破了一塊靈石一億元的底線,但是他覺得划算。   一塊靈石,就能換來一萬方原油,這買賣完全能做。   靈石在修仙界,說好賺很好賺,說難賺也難賺,想當年,上官雲錦身爲無憂臺的煉氣弟子,連一塊靈石都拿不出來,誰敢說靈石好賺?   馮君買下了白礫灘,原本是想着自己開採石油,留給別人一些巡查的費用就很好了,而這五十靈石的巡查費也不算太低,更別說還有找外快的機會。   但是一旦折算下來,他發現……僱人開採石油,好像更划算一點。   杜家和皇甫家的人聽得有點發蒙,不過還是很乾脆地開始開採石油。   只有那麼一個石油井,顯然是有點不太夠,一天的產出量還不到兩萬個立方。   正經是人手相對要富裕很多,一個蛻凡期的修者,一個小時最少能裝滿三十張納物符,也就是三百方,十個小時就是三千方。   以十小時爲一個工作日來計算,八個蛻凡期的修者,就足以消化掉這些產能,考慮到不能一直高強度地使用納物符,加上換班也就十六個蛻凡期,再多的話,基本上用不着。   如果再考慮到還有煉氣期的修者,這點產量就更不夠用了。   所以等到第二天,杜問天跑來找馮君,說是希望再開五到六口井,爭取每天的產量達到十萬方——起碼每天要採出十塊靈石的量纔行吧。   馮君對此表示支持,不過同時他也表示,希望開採的時候,考慮一下封禁油井的問題,畢竟他不可能持續不斷地採油,條件就不允許——講情懷很好,但也不能犧牲自己的修煉。   所以他希望,能在井口設置什麼陣法,需要中止採油的時候,直接用陣法封禁。   但是杜問天表示,使用陣法的話,實在太奢侈了,那會消耗靈石,他覺得搬一塊石頭鎮壓就挺好的,反正杜家煉氣期子弟多,花點力氣就能解決的事情,何必花靈石呢?   再有就是,他認爲既然馮山主感覺不能隨時開採,爲什麼不建個庫房呢?   他也知道,油化蟲屍是易燃易爆的,但是對於修者而言,這實在不是什麼大事,只要在山洞裏挖一個大坑,再將坑洞四周化泥爲石,就是一個很方便的庫房了。   石頭肯定不會存在火災隱患,除非有人故意丟進去火種,否則庫房安全得很。   馮君琢磨一下,確實也是這個道理,索性就把修建庫房的事情,一併交給杜家辦理。   又過一天,問題又來了,杜家的子弟感覺,這種類似於挖礦的工作,並不合適他們做,要知道這次來的杜家修者,最開始接受的指派是巡視白礫灘。   所以來的人都是以戰力見長,也有擅長警戒的,更有族中的少年佼佼者,跟着來開眼界。   杜問天表示,這種工作找那種煉氣無望的普通蛻凡,就可以完成,這種人在修仙界到處都是,很多人連工作都找不到,一天七八個碎靈的工資,保證要多少人有多少人。   如果管喫管住的話,一天五個碎靈都足夠了。   爲了防止馮君認爲自家子弟偷懶,杜問天甚至表示:相關費用我杜家可以承擔,馮山主你允許他們進場就行。   馮君心裏有點小鬱悶,他是真不想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但是對方說得也有道理,修者最主要的任務還是修煉,讓人家族裏的精英來做這工作,也確實有點強人所難。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表示說,這工資我出了——馮某人已經支付了開採費用。   他認爲:你杜家既然做出了這樣的選擇,自然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就算這樣,他還是忍不住苦笑:原本只是想隨便搞一搞,現在除了增加油井,還開始修建倉庫,更是要招收專業的工人。   這產業……還越做越大了啊。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分派   出乎馮君意料的是,杜家招收普通蛻凡期,還是先從杜家的族人裏挑選。   不過這也正常了,哪怕是金丹家族裏,也有的是沒什麼資質的族人,杜家這麼招人,能保證對白礫灘的控制,倒也算不錯。   但是被選上的杜家人不是很多,也就十來個——因爲很多族人來之前先打聽了,既然管理和守衛也是咱杜家的,能不能照看一二?   這種想法不能說錯,在這個位面,族人相互關照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是杜問天聞言嚇了一跳:這麼想的人,可是有點危險。   他也不認爲族人的要求是過分的,但是一直有這種心態的話,沒準就會釀出點禍事來,到時候他想要庇護,都要考慮一下後果——白礫灘的主人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   所以最終,他就只選了十多個出名老實的族人。   這些人在族裏,基本上也都是那種幹雜活的主兒,喫住在哪兒都無所謂——以杜家的家規,哪怕是病了老了,不能幹活了,族裏也會給他們一口吃的。   不過這些人裏,有人是有後代的,後代有修煉需求,這就逼着他們想辦法掙錢。   除開招了十幾名族人,杜問天又派人到燈籠鎮招人。   就是他說的那樣,以他開出的條件,有的是人想來,杜家的家族大族人多,條件比大多數人家好,願意來的人不算多,但是普通小門小戶聽說之後,真的是蜂擁而上地報名。   杜問天也沒打算招多少人,他覺得一共有八十個人就足夠了,加上喫住,每天的成本也能控制在五塊靈石之內,基本上他還能賺五塊靈石。   這八十個人裏,杜家佔了十來個,那麼還有六十多個名額。   但是報名人數在瞬間就突破了百人,看一看排隊的,還有三四百。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遠處電射而來,卻是吳家的上人匆忙趕來。   吳上人在參與攻打盧家之後,當天就沒有回來,盧家滅亡,坊市裏多出了不少真空地帶,盧家兄弟遺留下的產業,也是被很多人虎視眈眈地盯着。   吳上人當然不會錯過這場盛宴,哪怕吳家此前在坊市裏的存在感極差,但是這次他跟其他人相爭,也不需要瞻前顧後——他可是那場戰鬥的參與者!   果不其然,有些小有名氣的家族遇到他,也不再是鼻孔朝天的態度。   在爭奪一批妖獸材料的時候,吳上人的加價,惹惱了一人,那位大聲怒罵,“你特麼眼瞎了嗎?你打聽過沒有,今天上午的妖獸材料是我包場?”   盧家三兄弟倒得太快,坊市拍賣一些東西償還盧家的債務,其中貓膩不提也罷。   像這位敢說包場的,肯定跟其他人做了利益交換,而且能量絕對不會小。   吳上人以前遇到這種人,肯定馬上就閉嘴了,獨苗出塵期的家族,最是經不起意外。   但是這次不一樣了,他沉聲回答,“盧家都是我打下來的,我報個價就算眼瞎?那行,閣下眼睛沒瞎,我這就走。”   他轉身就走,那位怔了一怔之後,拔腳就追了出來,“喂喂,那位上人,我開個玩笑而已,您別當真,別當真啊。”   別人不是怕他,怕的是跟他一起覆滅盧家的那幫人。   吳上人這兩天在坊市裏,很是收穫了一些好處,但是如果能有別的選擇的話,他肯定會選擇跟在馮君身邊。   但是沒辦法,吳家不是杜家,杜問天跟着馮君走了,還能留下杜方回主持坊市的局面,吳上人若是走了,吳家真沒有第二個出塵期來爲吳家爭取權益了。   留個煉氣期下來?別開玩笑了。   所以吳上人是今天凌晨才趕回來的,正說怎麼聯繫馮君呢,就接到族中子弟傳信說,杜家正在鎮子上招人。   杜家招人雖然是自己出錢,但是杜問天心裏很清楚,自己的服務對象是馮君,絕對不能敗壞了形象,所以各種細節說得很明白——白礫灘上工,管喫管住,有活幹的日子是一天五碎靈。   吳上人一聽“白礫灘幹活”,衝出房間就電射而來,隔着老遠就大喊了起來,“問天道友,你這可是不仗義啊,來燈籠鎮招人你,怎麼不跟我吳家說一聲?”   杜問天跟他並肩做過戰,本來是有點親近的意思,但是這兩天,他也大致聽說了馮君和吳家的關係,所以只能乾笑一聲,“吳道友,我們是招苦力,工錢也不高,哪裏敢找吳家子弟。”   按說杜家三上人,無須對一個獨苗上人的家族如此客氣,但是他們負責巡查的白礫灘,就在燈籠鎮旁邊,爲了更好地完成任務,當地人最好還是不要隨便得罪。   “這你就說笑了,條件還算不錯呀,”吳上人一本正經地回答,“我吳家無所事事的族人不少,又是在家門口見工,這是很好的機會。”   吳家其實是老牌的出塵家族,論起底蘊來,比滅亡的潘家還強一些,只不過一代不如一代,目前族裏無所事事的人,真的相當不少,別說白礫灘還離家近。   杜問天沉吟一下,還是正色回答,“白礫灘主人將此事交給我杜家負責,我們肯定是要嚴加管理的,但是你吳家子弟進去上工的話,我是該不該嚴管?”   這倒也是實情,不過吳上人笑着回答,“他們是去上工、去賺錢的,不是去當大爺的,當然就該嚴管,問天道友,我說句實話,那些無根無憑的修者,其實才最不好管理……”   “如果我吳家族人去了,誰不聽話,你可以放手管,也可以通知我,大家族的信用,總比小門小戶好一點吧?”   杜問天笑一笑,“你說得倒也有理,但是我招的人並不多,可以挨個家庭調查,只要身家清白又有家口拖累的,基本上就出不了大問題。”   這些大家族子弟做別的可能不行,但是論起對人的管理,基本上不會出太大紕漏。   “問天道友你跟我來,”吳上人將他請了出來,然後才低聲發問,“到底是做什麼工?馮山主需要多少人?”   “油化蟲屍”對應聘者保密,但是吳上人是知情的,所以杜問天也不會刻意隱瞞,正經是將白礫灘裏發生的諸般事情,都告訴了對方,“……所以也就只招六十幾個人。”   吳上人沉吟一陣,然後乾咳一聲,“那我吳家族人也完全能夠勝任,四碎靈也可以的。”   杜問天是出塵一層,但也活了五十多歲了,不是隻知道打打殺殺的主兒,“你到底想要做什麼,直接說好了,挖礦的人只有杜家和吳家兩家的話……你覺得合適嗎?”   “我只是想交好馮山主而已,”吳上人很光棍地回答,“能讓太清核心弟子大力支持的人,換了你……會放棄這個機緣嗎?”   杜問天聽得就笑了起來,這時候他也不再隱瞞自己的態度,“吳家和馮山主的恩怨,我也聽說了一二……我是真的不想摻乎在其中,還請吳上人見諒。”   “唉,”吳上人嘆口氣,人家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他若是再強求,那就是自取其辱了,“那我吳家報二十個人,總沒有問題吧?你我兩家一明一暗,正好能幫馮山主看守。”   杜問天聽得也有點意動,於是斜睥他一眼,“你沒有憋着什麼壞水吧?”   吳上人無奈地一翻白眼,“吳家從不做忘恩負義的事情,而且……你覺得我有那膽子?”   “那你家出三十個人好了,”杜問天一擺手,大喇喇地發話,“喫住我可以管,不過他們的靈石,就是你負責了……反正是你的族人,也沒便宜了外人。”   三十個人的工錢,一天也不過一塊半靈石,實在不值得出塵上人說一句,但是他認爲這不僅僅是工錢的問題,還涉及到了責任劃分,屬於原則問題。   再者說了,繩鋸木斷水滴石穿,蚊子再小也是肉,修仙者家裏也沒餘糧啊。   吳上人怪怪地看了他一陣,然後點點頭,“好,就這麼說定了。”   馮君對這些“工人”的來歷,並不是很在意,原油這東西,本來就是走量的,遺失一點也不要緊,而且這裏又不是地球界,原油是換不了靈石的。   不過……既然換不了靈石,那陰煞派的游龍子,爲何又要關注此地呢?   在開採原油的日子裏,又有人來找皇甫無瑕了,不過卻是爲了馮君的事情——剩下的兩百六十噸石墨烯,終於從無序位面發了過來。   然而令馮君感到不爽的是,這兩百六十噸石墨烯,居然有三十多噸不合格——不是不能用,而是品質要差一些,也不知道南宮家是怎麼操作的。   皇甫無瑕聽說之後,還特意來比較了一下,現在的她也是出塵修士了,又有鑑寶眼,雖然是鑑定沒有靈氣的凡物,仔細觀察一陣之後,也發現了不妥。   她心裏其實有點疑惑,馮君並沒有鑑寶眼,怎麼就能非常明確地觀察到這些東西不合格——一點一點驗看的話,實在是太累了。   不過轉念想一想,這位可是撿漏高手來的,她終於按捺住了心裏的不服。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是不是累贅   事實上,皇甫無瑕對發現石墨烯殘次品,還有點喜出望外。   她非常明確地表示,“我會就這件事情,正式通知南宮家……有這個爲藉口,我倒要看一看,南宮家還好意思不交出無序位面的經營?”   南宮有九爲了獲得馮君的諒解,早就表示了,不會在無序位面繼續經營石墨烯了,但是他的表示歸表示,南宮家也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很多人反對放棄石墨烯業務。   沒錯,南宮家跟馮君弄得很僵,導致季不勝找上門挑事,南宮家也爲此付出了代價,但是這一場因果,跟無序位面的石墨烯交易並沒有直接關係。   那邊的交易,是無序位面跟皇甫家發生,之後皇甫家纔跟馮君交易,南宮家若是搶了這筆生意,應該算是針對皇甫家。   至於搶了石墨烯生意,該怎麼跟馮君交易,反對的人不會考慮這些,他們甚至建議——既然止戈山主要這東西,沒準其他人也會需要,我們只是暫時沒找到客戶罷了。   說白了,就是爲了反對而反對,或者是腦殘,家族大了,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不過送過來殘次品,真的是讓皇甫無瑕又抓住一個小辮子。   馮君很想告訴皇甫無瑕,這些殘次品我也能賣錢,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既然做了這一行,強調品質是必須的,現在放鬆一下,回頭殘次品滾滾而來怎麼辦?   所以他甚至表示,“要不,把合格品也送過去十來噸做比較,我先收下二百一十噸?”   “這個倒沒必要,”皇甫無瑕搖搖頭,思索一陣之後又發話,“補上幾噸正品,湊夠四十噸就行了,也好讓他們看一看,咱們對石墨烯並不是很看重。”   馮君很隨意地表示,“由你吧,我也不着急……無序位面打不開局面的話,我可以等。”   又過兩天,楊上人終於將身體恢復得七七八八了,而杜問天也指揮着修者們,在第一口油井的周邊,又打出了五口原油井。   這些油井全部都是自噴的,最小的一口井,每天出油都接近一萬立方,多的則是高達兩萬多立方,這麼些天收集下來,已經二十多萬方了。   再有兩天多,馮君應該就能湊夠三十六萬方,裝一個滿滿的儲物袋,然後回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楊上人找了過來,“馮上人,最近還有滅亡哪個家族的計劃嗎?”   他跟着馮君,連着滅掉了潘家和盧家,收穫不菲,他也沒有想到,在自己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裏,自己竟然能夠做到這麼瘋狂的事情。   所以他忍不住想讓這瘋狂延續得久一點——除了能讓自己感到刺激,還可以爲家族帶來龐大的財貨,他爲什麼不繼續呢?   馮君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你可能對我有什麼誤會,我不是很喜歡暴力的。”   楊上人卻是有點不甘心,他摸一摸下巴,試探着發話,“鳴砂坊市的那個白元老,對紫伊道友很不禮貌,紫伊道友也多次表示憤怒。”   他維護孔紫伊的意願很強烈,馮君則是默默地看他一眼,心說如果你要知道,我是爲了治療孔紫伊,才導致季不勝去南宮家找事,也不知你的臉上會是啥表情。   不過這種辛祕,他是不會說出口的,“那我去問一問紫伊道友。”   楊上人遲疑了一下,嚴格來說,以他的修爲,是有資格上門拜會孔紫伊的,但是最終,他還是點點頭,“好吧。”   他心裏很清楚,這幾天孔紫伊都是躲在行在裏,等閒並不外出,據說是在研究董柳葉的傷情——其實這也是變相地保護他啊。   他已經過了愛做夢的年齡,並不認爲太清的核心弟子發了花癡,看上了自己——就算看上也只會看上馮君,最大的可能是,馮君所做的測試,估計孔紫伊也比較在意。   馮君看一眼小院,景青陽、陳鈞偉和杜問天還在修煉中,於是輕咳一聲,“你跟他們說一聲,儘快結束脩煉,我要收起行在了。”   然後他就走出了院門,來到了孔紫伊的行在前。   幾天不見,孔紫伊的行在裏,多了兩個煉氣女修,是杜家派來做飯的女修,但是大多時候,她倆負責招呼孔紫伊的起居——之所以不用侍奉皇甫無瑕,是因爲皇甫家最近也來了兩個女修。   馮君走進行在,隨口問起董柳葉的傷勢,孔紫伊很沮喪地表示,“治不好,師尊也說很難……你那凝魂液,治不好她嗎?”   她知道馮君在盧府收走了一瓶凝魂液,還是荒楓荔所制,這種凝魂液,就算對於太清的出塵期修者來說,也是相當罕見的。   “治不好,”馮君搖搖頭,他已經做過匹配了,逍遙補魂丸加凝魂液,也治不好董柳葉,而且就算能治好,他也未必捨得用,“你覺得凝魂液用在她身上,划得來嗎?”   孔紫伊並不是聖母白蓮花的性格,她搖搖頭,“肯定是划不來,不過你用她測試,肯定也是不想讓楊上人陷入危險境地,這種出塵中階的試驗材料,也不好找啊。”   馮君無可奈何地笑一笑,“但是看楊上人的架勢,他已經做出決定了,你再怎麼攔,他爲了家族,也是不得不犧牲。”   孔紫伊不以爲意地哼一聲,“差不多就行了,我看他還有幾十年的壽數,萬一有機緣呢?”   馮君搖搖頭,“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他現在改換門庭都晚了,只會被大家唾棄……不過他也說了,還有出塵中階可以試驗,比如說坊市的白元老。”   孔紫伊搖搖頭,毫不猶豫地否定,“白元老恐怕不合適,他終究是坊市的元老,咱們可以殺他,但是最好不要使用非正常手段,坊市也是要體面的。”   頓了一頓,她才後知後覺地發問,“白元老最近有什麼反應?”   “這事兒你不該問我,”馮君一攤雙手,“你有什麼想法,只管吩咐就是,我只負責衝鋒陷陣,他是什麼反應,我根本不在乎,也不會替你做決定。”   孔紫伊愣了一愣之後點點頭,“這樣也好……楊上人想去找白元老的麻煩,是不是表示他也希望多一點試驗材料?”   “恐怕不是這樣,”馮君很乾脆地搖頭,“我感覺他主要是想再爲家裏多撈點靈石。”   孔紫伊啞然失笑,她對楊上人的心態也很瞭解,正是因爲這些因素,她纔會同情他,否則馮君殺了好幾個出塵中階,也不見她不忍。   然後她收回思緒,沉聲發問,“接下來是對他做測試嗎?”   馮君沉吟一下,然後搖搖頭,“大概還得過幾天,我先看着他們生產原油吧。”   孔紫伊笑一笑,“你這奇怪的詞語也太多了,前幾天還說是石油,我能理解,那是蟲子屍體形成的油,但是現在……怎麼又變成原油了?”   馮君無奈地笑一笑,然後一攤手,轉身離開了小院。   既然做出了決定,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兩天之後,當馮君的大型儲物袋裏裝滿原油之後,身子一閃,就退回到了地球位面。   地球這裏,他和紅姐、張採歆和好風景三人還在幷州附近,七月的幷州是最熱的,不過三人一直在山裏,鑽進原始森林之後,氣溫還是相當宜人的。   這一天相當熱,大家就沒有出去遊玩,只是在山林裏隨便走動一番,不知不覺間,就熬到了太陽落山。   三女看向馮君,紅姐率先發問了,“要我們跟你一起去嗎?”   馮君本來不想帶她們一起去的,但是直接這麼回答,似乎不太好,“我可以隱身……那個地方,攝像頭特別多。”   紅姐直接做出瞭解答,“那就是說,我們是累贅嘍?”   你們……其實真的是累贅!馮君擠出一個笑容,“你不要過分解讀,嗯,先努力修煉。”   好風景一如既往地鹹魚——事實上,她知道今天的事情跟自己的能力無關,“那咱們找個地方,把行在放出來,修煉一陣。”   但是張採歆不甘心,她非常直接地表示,“我可以驅動飛行法器,能讓你少消耗些靈氣。”   煉氣期了嘛,就是不一樣了。   馮君看着她,思索了一陣之後發話,“要不,你去吧?我可以把隱身的手段傳給你。”   他的隱身,主要是仗恃着蜃王護腕,而蜃王護腕只是法器,煉氣期就能施展的。   至於說大型儲物袋,那也不是問題,煉氣期可以馭使儲物袋了,無非是儲物袋大一點,要花費的靈氣多一點罷了——最關鍵的問題在於,有沒有這麼大的儲物袋。   張採歆聽到這話,先是眼睛一亮,她真的渴望證明自己的價值,這是她多年的心願。   但是到了最後,她還是黯然嘆一口氣,“那些設備,我真的沒記住,不知道那些入油閥、停止閥什麼的……還要不能碰那些接地,對吧?”   但是接下來,她的眼睛一亮,“可是我不會,我可以學啊,你教我嘛。”   我可也是文科僧!馮君沒好氣地看她一眼,不過想一想之後,他還是拿起了手機,“喻老嗎?你好你好……沒事,我就想問你個事兒,這個晉省的基地的監控,晚上能關了嗎?”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數據保密   馮君終究沒有扛過張採歆的軟語相求,給喻老打了放水的電話。   對於他個人而言,是不需要任何形式的放水的,他有能力不知不覺地把儲油罐加滿。   但是他的女人……說得更廣泛一點,包括他其他的任何徒弟在內,做到這一點都不容易。   張採歆是最可能做到這一點的,如果馮君把蜃王護腕交給她的話。   但是她偏偏地沒有記住相關的技術細節,有點不敢下手。   馮君比較欣賞她的“不敢下手”,幾十萬噸的原油,她要是真的敢隨便出手,馮君反而是要擔心了——你丫考慮過後果沒有?   不過她這小事不操心的性子,也該改一改了,要說參觀儲油基地,是大家一起去的,講解也是一起聽的,爲什麼只有他上心了,別人都是走馬觀花?   馮君覺得,自己平日裏爲他們做得有點多了,大家都熱衷於修煉,這個固然很好,但是莊園的對外事務,也不能全部交給他不是?   別人做師父收徒弟,都是爲了自己更好地修煉,而他卻成了“徒弟奴”。   好吧,以前是徒弟們都沒有成長起來,現在既然有了煉氣期,對外的事情也要交出去一部分了,馮君一點都不想讓自己的徒弟或者女人成長爲“巨嬰”。   他覺得現在糾正還不晚,所以,今天晚上的事情,就大家一起去辦好了。   喻老得了他的招呼,當然知道該怎麼辦,馬上找人安排那邊的保安。   大約是夜裏十點,光陰梭自天而降,馮君攜着三女,直接落到了辦公樓的頂樓。   偌大的儲油基地裏,燈光已經全部關閉,連路燈都熄滅了,只有圍牆上對外的射燈,還保留着幾盞,再有就是大門口保安崗亭的燈光了。   光線很差,但是漫射的燈光多少也有一些,不至於黑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紅姐三人雖然都是女性,但最少也是蛻凡中階了,眼睛的分辨能力不會很差。   四人輕輕地走下樓梯,直奔一號儲油罐而去。   打開閥門灌注原油的事情,當然是由馮君來完成的。   不過第二個儲油罐,就是由張採歆來操控儲物袋了。   等到第三個儲油罐的時候,打開閥門都是張採歆自己動手,不過她的力氣微弱了一點,所以紅姐和風景上前搭手,三女合作開始灌注第三個儲油罐。   這個時候,已經散佈在儲油基地外圍的保安有點受不了啦——這裏面的響動實在太大了,而且汽油味沖天,究竟是在搞什麼鬼?   可以想像一下,數萬立方的原油,要迅速注滿儲油罐,響動可能小嗎?別說嘩嘩的聲音了,甚至連地面都有些微微的顫抖。   保安們知道,今天晚上會有大事發生,他們也得到了警告,不管裏面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做出任何的反應。   但是這麼明目張膽的持續異動,還是讓個別人受不了啦,於是有人在防爆對講機的公用頻道里抱怨,“這麼大動靜,根本是把咱們當死人啊……咱們多少得做點什麼吧?”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出聲附和,沒辦法,不說點什麼的話,是對保安這個職業的侮辱。   保安隊長忠實地把大家的意見反應了上去——我們確實沒有采取任何行動,但是這裏發生的事情,我們認爲有必要讓領導們知情。   接電話這位也挺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追着問了好幾句。   但是到了最後,他還是義正言辭地表示,“你這樣反映情況,不符合今天早些時候對你們的安排,考慮到你也是想負責,所以這次不追究你了……下不爲例!”   保安隊長掛了電話,嘴裏輕聲嘀咕一句,“草,說得好像你不好奇似的……”   馮君的超大儲物袋,差不多能裝三十六萬方左右的石油,而基地的六個儲油罐,都是八萬立方的,所以第五個儲油罐沒有裝滿,就已經沒了原油。   馮君又跑一趟手機位面,在那邊待了一天多,收集到了十來萬方原油,終於將這邊六個儲油罐全部裝滿了。   裝滿這六個罐子,一共用了四人兩個小時,結束之後,徑直上了光陰梭飄然遠遁。   保安們在天亮之後,終於回到了儲油基地。   有人覺得熬了一夜,想去休息了,有人還想去儲油罐旁邊轉悠一圈,看看出了什麼事情。   不過保安隊長吹起了集合哨,“剛剛接到公司老總的指示,有鑑於我們昨天夜裏的完美配合,公司會把我們召回京城,頒發獎勵……弟兄們再辛苦一會兒,接班的兄弟們馬上就到。”   人力資源豐富的主兒,想要遮掩事實真相很簡單,經歷了夜裏怪異的保安們,會直接回京,所以他們並不知道,一夜怪異之後,儲油基地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   來接班的保安們也是一頭霧水,反正雙方交接一下,盤點一下大物件,沒有少了什麼,就可以直接簽字了。   那些不允許討論的信息,都是不能透露的,別看是企業的保安,可也有保密制度的。   大約是上午十點鐘,相關信息就報到了喻志遠那裏,六個儲油罐……全部灌滿了!   喻志遠沉吟一下,回覆了一句,“抓緊時間檢測,看跟樣品相差多少。”   所以喻老是在傍晚纔得到消息的——馮君在今天凌晨,用了三個小時不到的時間,灌滿了六個儲油罐,初步的檢驗結果已經出來了,跟上次的樣品相差很小。   “三個小時不到……四十八萬方的原油,”喻老默默地掛了電話,“好想知道這傢伙的上限在哪裏。”   馮君之所以專程去了一趟手機位面,耐心地等了一天多,帶回了十幾萬方原油,爲的也是不想讓對方猜到,自己的上限在哪裏。   如果他不多此一舉的話,起碼有些人能觀察到:此人運送一次石油,可能是三十六萬方。   當然,這個數字泄露出去,也未必能給他帶去多少煩惱,但馮君認爲很多事情還是要從小處着眼,培養自己的保密意識——給我帶不來好處的消息,我爲什麼要外泄?   事實上,就在喻老唸叨這件事的時候,馮君已經開始迴轉鄭陽。   這天夜裏八點,他回到了洛華莊園,這一次他出去了一個多月,莊園里居然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秩序井然。   馮君原本打算在莊園裏好好地休息一番,但是很遺憾,又多了兩家人,騷擾他的人也多了起來,尤其是小胖子袁有爲。   小有爲是馮君在地球界治療的第一個人,現在他已經初三了,也不再是圓乎乎的形象,而是一個身高一米七二的翩翩少年。   袁有爲的學習成績很好,根本不用父母親操心,但是他有一個夢想,是要拜馮君爲師。   馮君非常乾脆地拒絕了,他對袁有爲的印象不壞,不過他已經不打算再收徒弟了——這種啥資質都沒有的孩子,他是絕對不會收的。   袁有爲不甘心,他也是個有恆心的主兒,時不時就來騷擾馮君一下。   其實也不算騷擾,就是看馮山主閒了,他就主動站過去,端茶倒水點菸什麼的——用他的話說就是,拜師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得表現出自己的誠心。   幾次三番之後,馮君也被他搞得頭大了,就告訴他說,你看,你的大伯母的弟弟徐雷剛,是我的徒弟,你如果也當我的徒弟,就亂了輩分。   小有爲已經到了“什麼都懂”的年紀,他說那楊主任還是我媽中學同學呢,古佳蕙姐姐可不也是你的徒弟?   馮君逼不得已,只能打擊他了:古佳蕙那是萬里挑一的資質,你千萬別跟她比,會受傷的。   可是袁有爲還就是不服氣古佳蕙,他也是學霸,雖然比佳蕙姐差點,卻也差得不多,憑什麼她能修煉,我就不能修煉呢?   然後他退而求其次,要不……我讓徐三叔教我?   他沒資格帶徒弟!馮君很乾脆地表示。   他對徒弟們外傳功法一事,做過多次強調:不得我的允許,不許收徒弟!   他最基本的規定是,你自己先要修煉到煉氣期,纔可以酌情收取一到兩名徒弟。   而且煉氣期就開始收徒的,馮君雖然可以同意,但是原則上不會提供修煉資源——你有能力收徒,那就麻煩你再掙出一份修煉資源好了。   所以,哪怕徐雷剛是女兒奴,但是到現在爲止,他也沒教小公舉一丁點兒的修煉——他倒是省下了些培元丹和鍛體丹給小公舉,不過對於這種情況,馮君不會太過干涉。   馮君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但是小有爲還是時不時地就湊了過來,各種姿勢獻殷勤,實在讓他有點頭大。   而且家裏的人也有點多,他看得有點麻煩,莊園外又是在大肆施工,他索性做出了決定:得了,我去公園裏的那套別墅待着吧——反正莊園裏的聚靈陣,對他也沒啥效果了。   他暗暗下定決心,以後堅決不再讓別人隨便進莊園,尤其是這種拖家帶口的。   他一說要走,紅姐馬上表示要跟着去,因爲那個別墅是她的親自設計和監工的。   兩人開車到莊園門口,正好看到幾個安保人員扭住了五個年輕人。   五個年輕人三男兩女,都是大學生的模樣,其中還有一個大鬍子,具有明顯的中亞人特徵。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堵門   馮君對喻老這幫安保,真的挺無語的,敬業是足夠敬業,莊園的安全保證也得到了極大的提高,但是經常也會小題大做,甚至偶爾會爲難洛華的朋友。   洛華現在對外的業務,都不是求人的,所以朋友被爲難,也不會造成多大損失,然而這依舊不是什麼讓人愉快的事情。   馮君的車停下,眉頭才微微皺起,就有一名安保人員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於是馬上向他解釋,“這是試圖非法進入莊園的遊客。”   “非法進入莊園?”紅姐的眉頭揚一下,這種現象其實一直存在,在這個問題上,洛華其實是支持這些安保的,“沒有走山門?”   “我們是戶外運動愛好者,”一名男性年輕人高聲叫着,“爲什麼一定要走山門呢?”   另一名男性青年也高聲叫喊,“風景應該是屬於全人類的,你們居然還野蠻拘禁大學生,我一定會到網上曝光你們。”   “曝光?切,”馮君不屑地哼一聲,這是喻老爺子休養的地方,你以爲你曝光得了?   不過他現在的策略也是低調發展,爲了保險起見,他抬手招過一個安保來,低聲發問,“怎麼還有少民大學生?”   “不是少民,”這安保搖搖頭,“是國外留學生。”   馮君的眼中冷芒一閃,“那正好可以查一查,他們是不是有非法測繪的可能……呃,對了,不會是巴鐵的留學生吧?”   “不是,”安保又搖搖頭,臉上卻是有難以壓制的笑意,“就算是巴鐵的也不怕。”   “那辛苦你們了,”馮君點點頭,然後驅車揚長而去。   他這次出來,開的還是那輛低調的輝騰,無聲無息地來到了公園的別墅邊。   想要抵達這裏,除了從公園正門走,還有一個選擇,就是穿行一個小區,小區的安保極嚴,不過紅姐拿出一張黑色的卡片,亮了一下就直接進來了。   她笑着向馮君解釋,“黑卡,小區的黑色貴賓卡……年費一萬五。”   小區搞什麼貴賓卡?馮君很想問一句,不過想一想,左右也就是家政服務、健身、洗浴之類的,“回頭給我也弄一張。”   輝騰車緩緩地穿過小區,來到了一扇鐵柵欄門前,這是小區通往公園的後門,供居民們去公園鍛鍊,禁止車輛通行,不過紅姐衝門衛亮一下卡,門衛就將欄杆升了起來。   別墅距離小區後門不遠,也就不到兩百米的樣子。   車開到別墅門前,馮君就是一愣:我的大門口,怎麼停了兩輛車?   別墅的大門並沒有開在環湖的路邊,而是縮回去了四米多,還是一個圓弧形狀——事實上,門前這塊足有三十平米的空地,土地使用權也是屬於馮君的。   他把這塊空出來,是想讓車輛進出方便一點,門前也能顯得大氣,他認爲那種大門挨着馬路的感覺,太小家子氣了。   但是現在有人把他的門口當作停車場,這個就不能忍了——把車停到別人家的大門口,這得有多麼缺德?   紅姐歉然地發話,“這個倒是我不對了,本來這裏有個長期的花匠,每天都來護理樹木和打掃衛生,前一陣他家裏出了點事兒,我應該讓小區的家政幫忙看護一下……”   馮君別墅的這片地,是開發小區的房地產商賣給他的,但是這個別墅真的不屬於小區管理,物業費都不用交的。   紅姐也是嫌小區的家政服務太普通,又會讓人接觸到馮君的祕密,所以才忽視了此事,只等着那花匠快點回來,結果那位遲遲不歸,她又忙着修煉,就把這件事丟到了腦後。   現在好了,一個月的時間,這裏都沒人居住,大門口就被人當做了停車場。   馮君看一下時間,現在是晚上七點,於是開門下車,走到那兩輛車前方。   一輛是豐田的普拉多,一輛是寶馬X5,都不是便宜車。   馮君圍着兩輛車轉了一圈,確認車上並沒有留下挪車電話,於是抬起腳,衝着寶馬的輪胎就是一腳,車的警報器頓時就響了起來。   然後他又踹豐田車一腳,這車的警報也響了起來。   來回踢了幾腳之後,一個三十多歲的精壯漢子從小區的後門匆匆走了出來,他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條大褲衩,膀子上還有紋身。   他看一眼情況,馬上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別看是一副社會哥的打扮,首先他就抬手打個招呼,“這是……你倆住裏面是吧?”   馮君和紅姐不說話,就那麼淡淡地看着他——不管我倆住不住裏面,有你這麼停車的嗎?   “哦,不好意思,”這位見對方不做聲,倒也不生氣,抬手按一下遙控器,那輛寶馬車的兩個大燈一閃,合着這位是寶馬車主。   紅姐這才淡淡地發話,“以後別往這裏停車,這是大門。”   “知道了,”精壯漢子見對方居然指責自己,心裏也有幾分不舒服,不過終究是自家做得不合適,所以他只是看紅姐一眼,就要開門挪車。   不過下一刻,他微微一怔,又側過頭來,細細看紅姐一眼,才遲疑着發問,“您是……紅姐?”   張衛紅點點頭,既然被人認出來了,她就大喇喇地發話,“兄弟你牛嗶大了,敢堵我的門兒,還能囫圇着離開……你是真有運道啊。”   “我去,”精壯漢子抹一下額頭的冷汗,“紅姐,我跟文哥的,哎呀……幸虧沒有犯渾,要不然文哥也救不了我,混社會還是得低調啊。”   紅姐一本正經地發話,“這不是低調不低調的問題,你做的事情不對,憑啥高調?”   “紅姐果然是講究人!”精壯漢子伸出一個大拇指來,順便又悄悄地看一眼馮君——這位是何方神仙?   馮君沒在意他,聽到普拉多的警報停了,上前衝着輪胎又是一腳,“這是怎麼個意思?”   精壯漢子把車挪到旁邊——不遠處也有草坪可以停車,但是不像別墅大門這裏有樹蔭。   他鎖好車走過來,看着馮君又踹了一腳普拉多,於是走上前,摸出一包煙來,敬馮君一根,同時笑着發話,“兄弟,等一等唄,不着急……”   “咳,”紅姐輕咳一聲,“兄弟也是你叫的?叫老大!”   這不是她故意拿喬,實在是,對方若是沒有認出她來,她就是個普通OL女性,但是既然被認出來了,她就得擺出“社會你紅姐”的做派,圈子裏就該這麼打交道。   這位一聽就明白了,合着這位比紅姐還大牌,於是恭恭敬敬地位對方點上火,笑着發話,“老大別急,現在有些人,素質還是低……沒準停了車就去辦事了,再等一等唄。”   馮君聞言,就有點不高興了,“我多少事呢,他要一直不來,我還等他一輩子不成?”   紅姐也有點不高興,於是抬手打了一個電話。   一根菸抽完,車主還是不見蹤跡,紅姐又打一個電話,然後放下電話,看一眼馮君,“老大,推車吧?”   精壯漢子聞言,馬上出聲發話,“算我一個,要不要我找弟兄們幫幫,直接把車給他推到溝裏去?”   混社會的終究是不一樣,一般時候可能會稍微收斂,但是一旦本性流露,真的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不用了,”馮君走到豐田車後部,抬手均勻地推了幾下,車子明顯地有一些前後顫動。   “這樣也行?”精壯漢子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可是兩噸重的普拉多!比他的寶馬X5也不遑多讓。   馮君卻是輕哼一聲,“沒拉手剎……讓一讓,我推它走。”   也就是這裏是監控密佈的公園,又是光天化日之下,否則他有的是手段處理這破車。   精壯漢子見狀,也趕忙跑到車後幫忙,兩人直接將車推上了公園的沿湖公路。   就在這時,聽到有人尖叫,卻是遠處高層上一扇窗戶打開了,一個女人激動着衝着這裏大喊大叫,手舞足蹈,因爲離得遠,三人也只能隱約聽到她在質問,“你們要幹什麼?”   精壯漢子見狀,頓時就火了,“我草擬大爺,合着你一直在啊?勞資要是不動車,真不知道你個鱉孫一直在看熱鬧。”   想到還是自己勸馮君多等等的,他越發地惱怒了,“一個小區裏住的,對吧?爺不整尿你,我特麼的枉爲男人!”   等女人跑過來的時候,張衛紅叫的拖車已經到了——沒錯,她直接把拖車叫進了公園裏。   而公園管理處也是張衛紅的關係,居然還就把拖車放進了公園。   女人見到自己的車被拖車架起來,正在向外拖去,瘋一般地衝了上去,不顧性命地攀上拖車的踏板,“停車,你憑什麼拖我的車?”   女人也就是三十出頭,相貌還算周正,個頭比較矮,估計一米六都不到。   司機淡淡地看她一眼,不爲所動繼續往外開,“你車停的不是地方,當然要拖走。”   “你憑什麼拖我的車!”女人沒命地拍打着車窗戶,聲嘶力竭地大喊,“你給我停下、停下啊!”   拖車終究不能開得很快,而在公園裏更是要開得慢一點,女人見阻擋不了司機,索性跳下拖車,沒命地跑到車前,伸出雙臂去攔車。   百忙之中,她還不忘劃開手機,嘴裏瘋狂地高叫,“有膽子的你就撞死我,這就是鄭陽警察的素質?”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瘋狗   面對人肉的屏障,拖車司機不得不停下了車。   他搖下車窗探出頭去,一臉的懵逼,“你是說……鄭陽警察?”   “拖車不就是你們120的嗎?”女子狀若瘋狂,不住地大喊,“我就問你,我把車停在公園裏,違反了哪一條交規?你交警來公園執法,有什麼依據?”   一邊大喊,她還一邊不忘拿手機攝影,顯然並沒有喪失理智。   旁邊有喫瓜羣衆糾正她的說法,“美女,交警是122,不是120呀。”   拖車司機試圖跟她講理,“美女,你把車停在別人大門口了,人家當然就打電話了。”   女人頓時就炸了,“我把車停在哪裏,佔了誰的車位,是對方跟我溝通,跟你們警察有什麼關係,你交警還管物權呢?”   旁邊的精壯漢子聽不下去了,一抬腳就要往前邁步,卻被紅姐一把拽住了。   紅姐冷冷地看着他,緩緩搖頭,“先看着。”   壯漢忙不迭點點頭,然後又一呲牙,“噝,紅姐您鬆手……您這手勁兒太大了一點吧?”   張衛紅松開了手,她雖然不是武修,但是修仙對她的體質也有極大的提高。   而且她本人的身體素質原本就相當好,現在她隨便一出手,就算到不了中階武者的強度,也肯定不止初階武者的水平。   他倆在說話,那邊的對話也在繼續,拖車司機訝異地出聲,“咦,你還懂物權法?”   “我如果不懂,不是被你們這些無良警察欺負了嗎?”女人一邊冷笑,一邊擺弄着手機,尋找最佳的攝像角度,“大家看一看,這就是鄭陽市的交警……”   “可是……”拖車司機怯生生地發話,“美女,俺可不是交警,俺是開拖車的。”   “我知道你不是交警,你只是臨時工,”女人冷笑一聲,然後對着攝像頭一揚眉毛,露出一種瞭然的微笑,“臨時工嘛,大家都懂的……但是就是這麼個臨時工,敢隨便拖我的車。”   她切換一下手機的攝像頭,調整爲後置,又拍一下自己的車。   “我的車不是很好,標配的普拉多而已,加上購置稅,落地五十多萬……我就非常好奇,一個區區的臨時工,憑什麼敢輕易冒犯五十多萬的物權,是什麼在指使他……”   “美女,”拖車司機實在受不了啦,鄭陽話都出來了,“聽俺說一句中不?”   “嫩這個車,才五十來萬,不中啊……這拖車,俺的,一百多萬!”   “噗哈哈哈哈,”現場圍觀的人也不少了,聞言頓時爆笑了起來。   女人聞言,頓時就愣住了,“你的拖車……你憑什麼買得起拖車?”   “俺家三輛呢,”司機很鄙夷地看着她,“嫩憑啥覺得俺不能掙錢呢?”   “可是,可是……”女人懵了,“交警隊的拖車,不該是交警隊的嗎?”   “俺啥時候說過,俺是交警隊的?”拖車司機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俺的車掛靠在拖車公司,跟交警隊只是有業務聯繫,比如說下雪天有連環車禍,拖車調配不過來,我們接受調遣。”   頓了一頓之後,他又說一句,“美女,你開輛普拉多就歧視俺,這不厚道呀。”   女人聽到這裏,主動放下了手機,既然不是交警隊的鍋,網上賣慘就沒啥意思了。   所以她正色發問,“你爲什麼拖我的車?”   “你擋住別人家的大門咧,”司機終於換回了普通話,“人給錢讓我拖車,我爲啥不掙?”   女人愣了一愣,終於大叫一聲,“他們不能跟我聯繫嗎?”   “我去尼瑪的,”精壯漢子終於受不了啦,衝上去掄起大拳頭就打,“你能要點臉不?踹你車輪多少腳了,你在樓上看着,車是死死地擋着大門不讓,你特麼還有理了?”   隨着他的暴起,旁邊又衝過來七八個人,有男有女,男人也就罷了,女人都是十七八歲的小女孩,一個個打扮得煙燻霧燎的,雖然都是小胳膊細腿,動手打人卻是絕對不含糊的。   其中兩個女孩子,竟然是致力於……扒這女人的衣服?   到了這個時候,圍觀者就更多了,但是大家也都聽清楚了,這女人捱打,跟警察什麼的沒有關係,純粹就是把車停到了別人家門口,堵了別人的出入,才被揍的。   跟警察無關,那就註定掀不起多大的風浪——沒有什麼話題性。   而小區裏隨意停車這種亂象,是受所有人唾棄的——就算有人沒買車,騎個自行車,便道上到處是亂停的汽車,這個感覺也很不好吧?   所以當晚在鄭陽羣衆的朋友圈裏,雖然關於這件事的說法極多,但是大致來說,大概還是一個女人亂停亂放汽車,結果車被拖走了,人也被揍了。   甚至還有不知名的人,把事發經過都全程錄像了,包括馮君踹車輪胎,包括寶馬車主下來挪車,也包括……豐田車主賴在樓上裝死,一直不肯下來。   然後此人將彙總起來的視頻,發到了圍脖上,題目就叫“我所知道的鄭陽普拉多事件”。   博主是個五十多關注,二十多粉絲的帳號,發出去之後,有若石沉大海。   但是偏偏地,他艾特了袁有爲,小有爲怎麼也是一個有一千多粉絲的帳號,一看之後,他直接轉發,又艾特了馮君。   馮君表示……其實我已經很久不混圍脖了,那個地方太烏煙瘴氣了。   不過處理完事情之後,他和紅姐進入了別墅,覺得今天的事情確實有點氣人,於是難得地上網看一看,想知道大家是怎麼評價的。   馮君也是在朋友圈裏逛了一遍,他現在的朋友圈大約有四五百號人,在鄭陽的基本上有三百多,發現沒太大的異常,他甚至去“附近的人”的朋友圈裏逛了一遍。   但是不小心點開圍脖之後,他發現了小有爲艾特自己的信息。   馮君的粉絲其實不算少,足有三千多,雖然有一多半都是別人導流過來的不活躍粉絲,但那也是粉絲不是?   馮君點開小有爲艾特自己的圍脖,看了一遍之後,第一個反應就是——握草,這是誰拍的,我怎麼沒發現?   果然是大才在民間啊,他哭笑不得地搖搖頭,若是事情沒有發酵,估計他也不會想到,這年頭居然有這麼多拍攝狂人。   所以他順手轉發一下,“挺奇怪的,居然有人譴責別墅業主不夠寬容,拜託,門前那塊空地,土地使用權也是我買下的,只是方便大家會車而已,真是的[撇嘴]。”   他這麼一轉發,居然引起了一個小明星的關注——那位也是他的粉絲,“買下土地除了蓋別墅,還能空出這麼大一塊地會車,壕無人性啊。”   小明星一轉發,轉發的條數蹭蹭上漲,很多評論都是“土豪大腿還缺掛件嗎?”   更有人發現,“土豪的別墅,好像是在鄭陽的XX公園裏,公園裏蓋別墅啊!”   最誇張的是,有人順着轉發,追到了袁有爲的圍脖,然後相當肯定地表示,“土豪可不止一個別墅,如果我說這位還有一個很大很大的莊園,不知道大家信不信?”   能提供這樣消息的人,肯定是對馮君有相當瞭解的,不過這位倒也知道輕重,沒有說出馮君以及洛華的名字,算是有限地泄密,通常不會有人計較。   馮君翻看了一陣圍脖,就休息了,並不知道在午夜的時候,這條圍脖已經被限制轉發。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昨天出手打人的漢子來了,跟他在一起的,還有一個瘦高的中年人,以及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美婦人。   漢子叫孔二狗,跟某個網絡作者同一個化名,瘦高中年人就是小文,認識紅姐,因爲昨天的事情,上門來求見紅姐,以及紅姐都要叫“老大”的這位。   那女人雖然昨天攔住了拖車,但是最終,她的車還是被拖到了公園的公共停車場裏,她想找馮君的麻煩,孔二狗卻是直接接過了這場恩怨——那是我老大,有事你衝我來。   女人不肯干休,但是孔二狗直接帶人上了她家的門,隔着大門就是一通威脅,女人嚇得趕緊報警。   警察來了之後瞭解一下情況,表示我們也無能爲力,人家只是口頭威脅,沒有形成事實。   孔二狗今天上午更絕,帶了人去女人的公司威脅。   女人是一家證券公司的中層,孔二狗倒是沒膽子在這種公司裏鬧事,但也放出了風聲,這種不誠信的人在你們這裏上班,會影響貴公司的名聲。   證券公司也不願意招惹這種地頭蛇,瞭解了事情經過之後,也實在不好意思偏幫自家人——你說你做得都是些什麼事兒嘛。   所以公司要求女人道歉,還要保證以後都不再追究這件事情。   女人當然不答應,因爲她也不是沒人。   然後小文直接出馬了,找到了證券公司的領導——在鄭陽,他也算數得上的地頭蛇了。   他要求證券公司把人開除,到最後,還是女人抹着眼淚道了歉。   小文三人前來,就是解釋一下這件事情,同時拜會一下紅姐。   當然,講述這些的時候,他沒有半點居功的意思,甚至很客氣地表示,“紅姐你現在搭上了喻老爺子,肯定不在意這點小事,我出個面,也是不想讓您髒了手。”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年輕真好   小文不愧是鄭陽有數的地頭蛇,竟然能知道紅姐搭上了喻老的線兒。   那麼,他的幫忙也就很正常了,既能討好紅姐,還能鋪墊一份交情,何樂而不爲?   紅姐則是有點哭笑不得,真正的貴人就在你們面前,這幫有眼無珠的傢伙。   聊了一陣之後,小文表示,二狗在這件事裏,一開始也做得不對,他希望能請紅姐和馮老大晚上一起喝一杯。   紅姐很乾脆地拒絕了,說我們過來就是躲清靜的,二狗的表現也還不錯,我們怎麼會怪他?   小文再三邀請,紅姐只是不許,還拿出了三個羊脂白玉雕琢的玉葫蘆,一人送了一個。   這三位哪裏敢要?最後還是馮君出聲發話了,“老孔你平常幫看着點這套房子,這點小心意,就算你的辛苦費了。”   雙方正在相互謙讓,馮君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打個招呼,“老爺子,有什麼指示?”   聽到“老爺子”三個字,小文三人就交換一下眼神,心說不會是那位吧?   來電話的正是喻老,他爽朗地一笑,“我能有什麼吩咐,現在就是最後跟你確認一下,那些原油賣給誰,你都不會在意嗎?”   “我當然無所謂,”馮君站起身,一邊接電話,一邊走進了旁邊的房間,“只要不是賣給小泥轟就行。”   喻老語氣輕鬆地發問,“如果是民企呢,你也能接受嗎?”   “喻老,這是你的事,我只對你負責,”馮君很明確地表示,然後他眼珠一轉,“就爲了這點事,你專門給我打個電話?”   喻老爽朗地一笑,“哈,還真是瞞不過你,我就是想問你一句,還有其他的空閒儲油罐,你有興趣注滿原油嗎?”   馮君愣了一愣,才沉聲回答,“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能保證保密嗎?”   喻老回答得很輕鬆,“估計不能,所以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這還需要問我嗎?”馮君冷哼一聲,“對了,這次原油的費用,你還沒有支付,在你支付費用之前,我不會再銷售原油了。”   “錢不是問題,”喻老輕描淡寫地回答,“貨幣本身是毫無意義的……在支付了費用之後,你可以向油輪灌注原油嗎?”   馮君沉吟一下回答,“我的時間,其實是很寶貴的,老爺子你有什麼話,可以說得明白一點……油輪不是先前被否決了嗎?”   “這個……你可以理解爲,你給出的原油太好了,”喻老沉吟着回答,“有人想獲得更多,我這麼問你,也是想知道,你對我老頭子有多信任。”   “嘖,”馮君聽得嘬一下牙花子,這幫地球界最擅長算計的人,又開始相互算計了,不過他一點都沒興趣介入,“我甚至沒有跟你談原油的價格,你說呢?”   四十八萬方高品質輕質原油運送過來,連價格都沒談,他這也是真正的有錢任性了。   “嗯,那我就知道該怎麼處理了,”老爺子滿意地笑一笑,“有我老頭子在一天,你就放心好了,不過可惜的是……晉省那個儲油基地,還是有點運輸不便啊。”   基地已經相當靠近鐵路了,但是就算鐵路運輸,也趕不上水路運輸便捷和成本低。   喻老感慨的也就是這個了,馮君提供的原油,不管是品質、數量還是及時性,他都相當滿意,恨只恨那個基地有點小不說,還要往其他地方運輸原油,以清空容量。   “那你看着辦吧,”馮君輕描淡寫地回答,“我也沒大量的時間做石油生意,遇到我不方便的時候,供貨就不會那麼及時了,這一點你得諒解一下。”   “不方便的時候?”喻老忍不住高叫了起來,“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能是這種態度呢?那是原油,是跟美元直接掛鉤的原油啊……它不僅僅是能源!”   合着老爺子還瞄上了美元的霸權,馮君能理解他的心情,“我只能說盡力而爲,我獲得資源的方式,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輕鬆……就像石墨烯的供應一樣,不能隨時保證。”   不能你們認爲條件成熟,我就該盡心配合,而你們條件不成熟,我就只能傻等。   你怎麼就不問一問,我這裏條件成熟了沒有呢?既然是交易,就要相互包容,而不是你的困難是困難,我的困難就只能自己克服。   喻老也能聽出他的不滿,不過他還是表示,“其實你也是隱藏了很多東西,你可以知道我們有多少儲油基地,但是我並不知道,你一次能拿出多少原油。”   “其實這並不重要,”馮君輕笑一聲,“原油對我來說,只不過是搬運一下的問題,哪怕現在國內沒有多少戰略儲備,你也可以認爲,儲備都已經滿了,用這種底氣做事就行了。”   “這怎麼可能,”老爺子直接反駁他,“每天有多少石油到港,又消耗了多少石油,這種東西是瞞不住人的,我們倒是可以說,原油儲備已經滿了,但是別人得信吶。”   馮君輕笑一聲,“呵呵,老爺子你跟我說這個有用嗎?我只是個小老百姓,戰略欺騙這種課程,我從來沒學過的。”   “戰略欺騙……”喻老沉吟一下才發話,“這種燒腦的事情,也不是我一個老頭子該琢磨的,我就是想敲定一點,你在短期內,最多能提供多少原油?”   “那要看你能印出來多少鈔票,”馮君傲然回答,“對你們來說,鈔票不是問題,對我來說,原油不是問題。”   喻老好懸被噎個半死,好小子,真夠狂的,不過這個答案,確實能令他滿意,“嗯,我會督促他們,儘快運輸原油……石墨烯最近有消息嗎?”   “有點眉目了,”馮君懶洋洋地回答,其實兩百二十噸石墨烯,就在他的儲物袋裏,但是他不打算馬上拿出來,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人們不懂得珍惜。   “那你儘快,”喻老也不多問,而是話題一轉,“你在市裏的住宅出了點問題?需要我給你安排幾個打下手的不?”   “免了,”馮君很乾脆地拒絕,“等你們搬出去的時候,我會回去住的。”   因爲有喻老這個電話,第二天,證券公司的部門經理又被上級罵了一頓,說你們聘用人也有點眼色,社會影響不佳的時候,能乾脆處理就處理了。   於是當天晚上,那撒潑打滾的女人,親自來到別墅道歉,不過馮君根本沒放她進來。   次日,馮君覺得有些無聊,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國散一散心,結果當天中午,邁克爾·雷帶着夫人前來拜訪。   湖的另一邊,已經開始了填湖工程,不過很顯然,這工程在短期內不能完工,所以前些日子,這夫妻倆出去旅遊了,沿着大西線好好地玩了一趟。   他們是昨天晚上回來的,聽說馮君住進了別墅,就前來拜訪,同時雷夫人想問一下,馮君這一套別墅是否願意出租一段時間。   馮君當然拒絕了,幾十萬噸的原油他都敢賒出去,哪裏還看得上這點小錢?   然後雷夫人退而求其次,那租給我們兩間房子也行,你倆住在這裏,不嫌冷清嗎?   馮君再次拒絕,結果雷夫人離開的時候,有點不高興。   因爲這夫妻倆的出現,馮君決定不出去旅遊了,省得回來的時候,這裏又出什麼紕漏。   但是住在這裏沒法修煉,小院行在也不能放出,馮君史無前例地放鬆了下來。   白天的時候,紅姐會出去辦事,或者回莊園修煉,只剩下他一個人在別墅裏,真的是有點無聊。   這天是陰天,到了下午,淅瀝瀝下起小雨來,傍晚時分才停了,天還是陰雲密佈。   馮君喜歡這樣的天氣,甚至搬了一張躺椅,坐在院子裏淋雨,因爲別墅的綠化搞得相當好,外面人不注意的話,也發現不了這裏有這樣一個怪人。   不知不覺中,遠處傳來一陣嬉笑聲,聽起來有六七個年輕人走了過來。   來到別墅門口,這羣人停了下來,隱約聽得見他們在說“普拉多”什麼的。   馮君側頭看一眼,發現是一幫年輕人在說前一陣的事情,還有人舉着自拍杆,在對着鏡頭說什麼,好像是在玩直播。   馮君心裏有點無奈,他肯定不願意別人在自家門口直播,不過前一陣的事情,在網上也有點影響,他如果再出去攆人,不但有違他低調的打算,也容易被人蹭熱點。   反正現在玩流量的主兒,根本是各種沒下線。   不過這幫年輕人還好,有人站在門口講述那天的事情,同時不忘記跺一跺腳下硬化的地面,“據說門前的水泥地,土地使用權也是這位英俊土豪哥的……”   “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硬化之後充當公衆用地,貧窮沒有扼殺了我的想象力……因爲貧窮,我的想象力根本沒有生出來,用不着扼殺!”   年輕人吐槽其實是蠻有趣的,不多時周邊又圍過來幾個觀衆。   幾個年輕人已經開始討論,要不要在這裏搞一出情景還原劇,讓那天的情景重現,不過想做到這些,似乎跟屋子主人商量一下比較好……   又有人表示,借一輛普拉多也許不算太難,但是……誰能推得動呢?   又有人說,咱們可以拿紙板畫一輛普拉多,權當是道具了。   就連馮君聽到這些討論,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年輕真好啊……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被暗算了   年輕人的耐心總是有限的,這羣年輕人嘰嘰喳喳一陣,拍了幾段視頻之後就離開了。   馮君卻是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當然,現在的他也不算老,但是想一想大學時光,彷彿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了。   事實上,他的感覺也不算怎麼錯,如果從大學畢業算到現在,應該只是過了六年的時間,但是再加上手機位面的三年多,也就將近十年了。   在地球界,他戶口上的年紀才二十七歲,但是真正的年紀,卻是已經過了三十歲。   他胡思亂想着,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天上又下起了小雨,於是他又沉醉在了細雨中。   直到天色將暗,他才從這份沉醉中醒轉,一時間有點納悶:紅姐怎麼沒吵吵着喫晚飯?   最近紅姐的胃口不錯,下午回來的時候,還說晚上要去喫烤羊腿。   緊接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機感湧上了心頭,他下意識地搬運一下週天,卻愕然地發現,體內的靈氣運轉得特別緩慢!   因爲這危機感不甚強烈,馮君打算拿出手機看一下,發生了什麼事情,卻發現手臂沉重得彷彿掛了鉛一般——是他凡人境界時那種掛鉛。   “咦?有意思啊,”他心裏嘀咕一句,努力搬運起了靈氣,搬運了一個周天之後,他終於意識到問題了:這是中毒了!   地球界還有能讓我喫這麼大癟的毒?他有點不可置信,不過很快地,他就暗暗告誡自己:別飄,要鎮定。   又搬運兩個周天之後,他體內的毒素排除得七七八八了,他動一下身子,悄然取出手機,努力想站起身子,卻是不小心摔倒在了泥水中。   這泥水中一摔,就再也沒站起來,身子時不時地掙動兩下,但更像是毫無意義的抽搐。   大約到了夜裏十點,一輛小麪包車緩緩駛來,車上下來四個穿着雨衣的人。   在車裏哪裏用得着穿雨衣?更別說現在小雨又暫停了。   四人在別墅門口的門禁上撥弄幾下,大門就開啓了,兩人進了別墅,兩人走向了馮君。   紅姐被人從別墅裏抬了出來,這時的她是昏迷的,因爲天氣熱,她只穿了一個小吊帶和一條熱褲,兩條白生生的大腿就那麼暴露着,在漆黑的夜裏煞是醒目。   馮君也是被兩個人抬着,但是在抬他之前,大約是因爲他始終在嘗試掙動,所以有個雨衣人拿出一個針管,給他推了一針。   將兩人抬上車,一個雨衣人又走到路邊,隨手拾起一個什麼物事,然後麪包車緩緩地駛離了別墅,不緊不慢地開到小區後門。   司機在亮了一張黑卡之後,小車穿過小區,就那麼消失在了雨夜中。   此刻的馮君其實是清醒的,他已經把毒素都排出了體外,不過他並不清楚,自己中的這種神經毒素是什麼東西,又是來自於哪裏。   當時他考慮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這毒素來自於國內,還是國外?   不過他之所以沒有馬上發作,是因爲他用手機查到了,紅姐也中毒了。   馮君知道自己能驅除這些毒素,但是紅姐能不能做到,那就是另一說了。   反正無論如何,他是要搞清楚,到底誰是幕後兇手,所以……演戲就演戲唄。   如果是國外的勢力,他自有手段,但如果是國內的勢力,那他就只能呵呵了。   雨衣人非常謹慎,將他和紅姐的手機都留在了別墅內,並且在車上還對他做了搜身。   倒是紅姐因爲穿得少,省去了麻煩,不過熱褲裏的一張納物符,被對方搜走了。   好在她裝了精血護符等物的小包包,對方可能擔心暴露行蹤,沒有去動。   不過也正是因爲精血護符沒有反應,馮君才忍這麼久——這證明紅姐沒有受到致命威脅。   小麪包在街上開了二十多分鐘,來到了一個黑暗的地方,有一輛商務車在那裏等着,幾人將他們抬上車,兩輛車分道揚鑣。   上了商務車之後不久,紅姐的身子微微掙動了兩下,結果又捱了一針。   其實馮君看到紅姐掙動,就有出手的衝動了,但是他轉念一想,還是搞清楚敵人爲好。   雖然他使用“附近的人”也可能找得出對手,但是那樣的概率並不是百分之百,而且他認爲,這一次對方出手如此詭異,組織上就不可能不嚴密。   真要遇到組織特別嚴密的,他未必能順藤摸到瓜。   事實上,他心裏比較傾向於是泥轟人乾的,因爲他跟泥轟的仇大了去啦。   如果真是泥轟人出手,那些傢伙對細節的注意,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簡而言之,馮君已經決定了,只要對方不把自己跟紅姐分開,那就可以忍下去。   如果對方有把兩人分開的意思,他就絕對會出手,馮某人絕對不會坐視自己的女人陷入不可控的危險中——尤其是,泥轟人在某些方面的名聲實在不太好。   不過,紅姐還真的就一直沒有離開馮君的視線。   因爲一直有人盯着,馮君也沒有頻繁地拿出手機來,判斷時間和方位,不過身爲出塵上人,基本上的判斷也不會差很多。   他被倒換了五次汽車,還有一段時間走的是航運,他基本上可以確定,最後是在二十多個小時之後,在會稽省被運上了海船。   出海了?到了這個時候,馮君基本已經能夠斷定,來找事的不是華夏的人,否則沒必要把他和紅姐帶到海上來處理——不但不方便,也不安全。   在上船之前,馮君又被注射了一針,不過在他有防備的情況下,地球界這點麻醉藥,真的是小兒科了。   上船之後沒有多久,天就大黑了,看守他倆的人依舊很用心,三個人一眨不眨地盯着。   馮君不知道自己坐的是什麼船,也不知道速度有多快,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這船的檔次不會很低,因爲沒有多少魚腥味,也不怎麼顛簸。   船行了兩個多小時之後,三個看守裏有一個用英語嘀咕一句,要出去上廁所。   就在這個時候,馮君直接發動了神識攻擊。   他不但攻擊了三個看守,還用神識掃視了一下整艘船,雖然神識掃描遠遠不如手機掃描,但他還是發現,這是一艘雙體遊艇。   雙體遊艇擁有超強的穩定性,艇上的空間也大,是真正的豪華遊艇,華夏近年也出現了不少這樣的遊艇,但是一般來說,都是旅遊區買來租給遊客裝嗶的。   馮君之所以選擇這個時候發難,是因爲他覺得已經離開大陸好一陣了,雖然應該還在專屬經濟區內,但是不會有太大的變數了。   他非常懷疑,自己要是再昏迷一會兒,沒準就被人運到專業的船上,固定住四肢和頭部,被人洋洋得意地審訊了。   雖然他很確定,那些合金做的玩意兒,困不住自己,但是他不喜歡在那種場合暴起掙脫——或許有人會覺得那麼做很酷,可是他認爲,這麼Low嗶的橋段,實在太恥辱了。   所以他覺得,眼下就正是時候,對方還不敢肆無忌憚地下手,而他已經擺脫了某些束縛。   至於說能不能一次性找出真兇,這個誰也不敢保證,不過馮君認爲,船都開到這裏了,幕後黑手就算不在船上,也不會離得太遠吧?   反正他是不想再忍下去了,所以放翻這三人,神識感知一下,發現沒人在盯着什麼顯示屏,於是直接一抬手,凌空擊碎了兩個攝像頭。   至於說攝像頭的錄像?拜託,你們得有調看錄像的機會纔行啊。   然後他直接就蹦了起來,想要看一看紅姐的狀態。   他沒想到的是,紅姐也一個鯉魚打挺蹦了起來,“嚇死我了,你沒事?”   馮君很無語地看着她,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半天才問一句,“你沒事?”   “我抗藥性很強,”紅姐低聲回答,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她的臉微微地一紅。   她對各種藥物的抵抗力真的很強,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藉着喝了催情的藥物,順水推舟把面前這個小男生推倒,早上分手的時候,又給了他一個脊背,維護了自己女性的尊嚴。   “那你早說啊,”馮君忍不住嘀咕一句,早知道你沒啥危險,我何苦跑到海上來?   紅姐很不服氣地看他一眼,“我看你躺得跟個死豬似的,不得關心你一下?”   說白了,他倆都是太關心對方了,纔會一直這麼委屈自己,哪能想到,對方也是清醒的。   馮君心裏驀地生出一絲柔情來,不過很快地,他就正色發話,“你確定身體沒有問題?”   紅姐翻個白眼,“巧了,我也想這麼問你。”   馮君無意跟她叫真,快速地發話,“那咱先控制了這艘船吧。”   “那就控制唄,”紅姐隨口回答,然後又咬牙切齒地發話,“我就想知道,這事兒是誰幹的,特麼給我打針的那貨……每次都摸我的屁股!”   馮君是真見過她被打針,聞言忍不住笑着發話,“打針的是女人,你不要太在意,關鍵是她要是不按着你,戳到你腰上怎麼辦?”   這種情況下,他還有心思說笑,可見真的是有實力纔會有底氣。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追查   馮君和紅姐兩人嘴上在交流,出手卻是不慢,將那三個神魂被攻擊的人打暈之後,兩人輕手輕腳奔着甲板去了。   馮君爲了防止被人搜走東西,儲物袋什麼的,都扔到手機位面了,只剩下了一個小小的儲物戒——還是於梅仁的那個,灰不溜秋地也不起眼,倒是沒被人捋了走。   他的手機被對方留在了別墅裏,不過現在他哪個儲物袋裏也不差手機和充電寶,有些手機還有從不知名渠道弄到的通訊卡。   他拿出手機,纔要分析一下週邊的情況,猛地就發現,馬達聲逐漸降低了。   “船要停了,”紅姐把嘴巴湊到他的耳邊,低聲發話,“你怎麼知道這時候動手最合適?”   “只是巧合而已,”馮君也低聲回答,心說這麼搞也不錯,正好能省下搜魂符。   雙體船纔剛剛停下,遠處就有一艘船冒了出來,看那樣子像一條漁輪。   漁輪冒着黑煙,突突突地開了過來,這時候,遊輪終於發現,關押着人的船艙裏,攝像頭失效了,有人開始呼叫那三個看守者。   馮君的神識擊出,將船上剩餘的八人也擊昏了,然後身子一閃,失去了蹤影。   漁輪在靠近到半海里左右的時候,開始呼叫遊輪,卻發現這邊沒有應答。   他們正疑惑是怎麼回事呢,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自天而降,直接暈了過去。   馮君顯出身形來,進船艙裏看一看,發現裏面一共有十二人,其中有兩名白種人。   兩艘船一共二十三人,他將人全部驗看一遍,發現有漁民八人,估計嫌疑不大,其他十七人裏,有兩名泥轟人以及……六名邁國人。   馮君略略分析一下就明白了,應該是泥邁兩國一起出手的,值得一提的是,他又見到了那個中亞人相貌的傢伙,就是跟其他四個大學生一起,想進他的莊園的傢伙。   而且這傢伙……竟然是邁國人。   馮君在兩艘船上搜索一番,沒有發現什麼明顯有價值的東西,倒是在遊艇上發現了三長兩短五支槍。   這艘雙體遊艇,隸屬於南新羅的一家公司。馮君想了一想,直接將遊艇送進了海底,這艘船上再有什麼信號追蹤,也不關他的事了。   至於說漁輪,馮君先暫時收進了儲物袋裏,剩下的二十三個人,他全部裝進了靈獸袋。   然後他放出光陰梭,帶着紅姐貼着海面飛了回來,直驅鄭陽。   這次綁架他的人,分了好幾撥,很多人只是負責一段,不過馮君記住了大部分的人氣息,其中有幾個傢伙,他還暗暗地標上了神識印記。   就在這天晚上,他開始對號入座地查找這些人,其中那個拿了紅姐納物符的傢伙,是馮君的首要目標。   這些人終究是不知道,自己惹了什麼樣的存在,其中兩個雨衣人,居然就坐在路邊喫燒烤。   馮君通過附近的人分析得知,這二位居然是體院散打隊的,怪不得膽大包天手腳伶俐。   他改換了容貌走上前,一拳一個就將兩人擊昏,放下五百塊錢算是買單,然後拖着兩人就走,“私人恩怨,大夥兒讓一讓。”   只看他的身手,也沒人敢多管閒事,有人拿出手機拍照,他狠狠一眼瞪過去,“找事兒?”那位頓時就放下了手機。   還沒等把人抓完,天就亮了,馮君只能先把這些人用靈獸袋裝着,帶進了洛華。   現在馮君的弟子裏,也就是李詩詩這半吊子沒見過殺人了。   馮山主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講了一下前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接下來呢,紅姐負責,你們一起合作,把這些人的底細全部掏出來……必要時可以殺人。”   “沒問題,”嘎子先表態了,“居然敢對老大你下手……這幫鱉孫別指望好過了。”   高強也表示,“破壞性地問口供,我有經驗。”   衆人聽得面面相覷——什麼叫破壞性地問口供?   就在這時,陳勝王輕咳一聲,“老大,我會一點迷魂術,受術者意志渙散的時候很容易奏效。”   “既然都是行家,那我就放心了,”馮君笑着發話,然後站起身來,“還有十幾個沒有抓到,我再去抓!”   王海峯馬上自告奮勇,“老大,要幫忙嗎?”   馮君怔了一怔,他前兩天還抱怨自己是“徒弟奴”呢,現在徒弟倒是想出手了,但是最終,他還是搖搖頭,“算了,不太好使。”   這事兒折騰了兩天,到最後他也沒有把所有參與的人全部抓住。   這一條線兒涉及的人太多了,出手抓人的就他一個,還得考慮影響,不能表現出太多的異常來——主要是那條遊艇出事以後,有些人做出了很快的反應。   不過對馮君來說,被他記住氣息的人,基本上都抓得差不多,也就可以滿意了。   哪怕是這樣,也抓了四十多個人,而且除了那八個漁民,其他人不是被弄死了,就是被弄得白癡了,在此期間,洛華的人都親眼目睹了生命的毀滅。   像李詩詩、張採歆這種小女孩兒,馮君肯定不會強迫她們去殺人——那是爲難人,但是親眼目睹一下,還是有必要的。   李詩詩就有點不敢看,但是馮君說了,“這只是讓你熟悉一下,等你接觸到真正的修行界,你不殺人就等着被別人殺吧,你如果就安心在蛻凡一層混喫等死,我也不強迫你。”   小李助理終究還是渴望晉階的,雖然她是典型的宅女,但是她不像大李助理一樣,對修煉不抱有興趣。   額外說一句,因爲楊玉欣介入了朝陽的包山項目,大李助理的權力大幅縮水,目前只抓幾個環節,並且負責跟牟淼的對接。   她甚至向馮君表示了,在朝陽山地項目之後,她會去魔都做點小買賣。   這個初中的班長,一向是喜歡繁華的場景,而她在跟着馮君的這幾年,也賺到了點錢。   馮君對此表示無所謂,所謂情懷可不就是這樣?他很清楚,李班長之所以要在項目結束之後才走人,是因爲在項目中,她還有一些利益存在。   但是那又怎麼樣?錢給誰掙也是掙,只要她不是很過分,他不介意她賺點小買賣的本金。   那八個漁民甚至沒有被審訊,經過對其他人的訊問得知,他們也只是在打漁時約定了一些私活,所以馮君很乾脆地把他們和漁船直接放到了印度洋,趁着他們昏迷的時候離開了。   至於漁民們怎麼解釋他們的航線,這不是他要操心的事情。   經過三天的調查,事情的真相逐漸浮出了水面。   下雨的那天,一羣年輕人玩直播的時候,有人將一罐某某毒素放到別墅外的草叢裏。   這毒素是緩釋型的,大家離開之後,才慢慢地發揮出來。   別說馮君在躺椅上躺了那麼久,就連房間裏的紅姐,也因爲開着窗戶中毒了——當然,她中毒比馮君輕很多,如果她處在馮君的位置,吸入毒素過量的話,沒準就救不回來了。   這種毒素是有時效性的,過了時間,中毒者可以慢慢恢復,而對方之所以選擇這樣的毒素,也是想活捉馮君。   馮君對毒素的抗性,出乎他們的意料,但終究還是被毒倒了。   可惜的是,這些人都不知道幕後指使者是誰,包括那個放置神經毒素的。   那傢伙其實是一個輟學的孩子,經常跑到公園裏玩手機——在家裏玩要被罵,結果在公園裏認識了一個大哥,大哥還請他抽菸、喝飲料。   下雨的這天,大哥說那罐子裏是個大號爆竹,打算嚇那個住別墅的傢伙一跳,讓他幫忙放到草叢裏,他就興致勃勃地去了。   就是這麼簡單,那個大哥到底是誰,他也不清楚。   到最後,王海峯甚至通過社會關係,找到了那幾個玩直播的年輕人,問他們那天爲什麼要去公園。   年輕人不怕事,說我們想去就去了,關你們什麼事,結果他們馬上接到了來自父母的壓力。   然後大家才知道,年輕人們原本是在公園的咖啡廳裏避雨,正說着直播呢,旁邊就有人指點他們,說不遠處有個別墅很有話題。   事實上,這件事在鄭陽本身就有一定的知名度,纔過去沒幾天,蹭個熱點也不錯。   大家又去咖啡廳調看錄像,卻發現提建議的是整天在公園裏鍛鍊的幾個老人。   這件事就這麼僵住了,馮君才說要去泥轟走一趟,分析一下那倆泥轟人是怎麼回事,喻老派人來找他了。   馮君這兩天操作的事情,根本瞞不過他的耳目,老爺子甚至猜到了,這傢伙手上估計又多了幾條人命——有些人失蹤了就再沒回來。   不過對於老爺子來說,這根本屁都不算——如果你能弄回來萊剋星頓號,保證海量的優質原油供給,弄到數以百噸的頂級石墨烯,殺幾個人算多大事?   正經是這些人敢參與綁架馮君,那本身就是該死!   事實上,喻老的人也在調查此事,不過大部分的人證都掌握在馮君手裏,所以他問馮君,“調查不下去了?我可以幫忙,專業的……但是你得提供幾個人證。”   馮君遲疑一下,還是很乾脆地回答,“沒有人證,都殺了。”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聲名遠揚   “都殺了?”喻老愕然。   他確實不介意馮君殺人,但是這麼殺人,也有點過分了吧?“最近起碼失蹤了幾十個。”   馮君點點頭,“差不多吧。”   他這就是認了——我肯定殺了兩位數的人。   喻老有點沉不住氣了,他倒不會說什麼“有人罪不至死”,“你多少留兩個人證啊。”   “要人證做什麼?”馮君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又沒想着打官司,他們不按正常程序來,我肯定也不按正常程序走,這些人裏也沒幾個好人,不殺留着過年?”   其實他是真沒殺掉所有涉事的人,哪怕是那個放毒氣罐的熊孩子,他也只是交給了二和尚,毒打了一頓,又把人吊在樹上吊了一夜——你爹媽不管,我代表社會管教你。   他說的“都殺了”,是指那些沒有被放回去的——那些人肯定死了。   喻老卻是被他說得一怔,然後點點頭,“也是啊,你沒打算打官司……”   他以前處置叛徒,也不會走法律程序,對這樣的邏輯並不陌生。   所以他改變了話題,“你中的那毒是怎麼回事,居然能毒倒你?”   馮君聞言,側過頭上下打量他幾眼,“我提前告訴你啊,我有防備的話,毒不到我。”   “你這都是瞎琢磨什麼呢?”喻老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不過他也知道,對方有這樣的疑慮是很正常的,所以只能解釋,“這種東西,我們希望能夠掌握相關信息……”   “其一,可以根據毒素推算出可能下手的人或者組織;其二,對國家有用。”   馮君想一想,覺得是這麼個道理,於是說出了毒素的名稱。   喻老接下來又問了不少問題,最後不無遺憾地嘆口氣,“還是老了啊,思維跟不上了,要是換了年輕人問你,應該能瞭解到更多的東西,可惜……你不會接受吧?”   馮君白了他一眼,眼神裏明白地寫着四個大字——“這還用說”?   別說,喻老靠着體制,調查起來比馮君的效率高多了。   兩天時間,那邊就給出了調查結果——出手的是邁國人。   邁瑞肯倒不是因爲軍艦的事兒,來綁架馮君的,他們最早注意到馮君,是一種流行在京城、卻又聯繫不上廠家的高端酒——三生酒。   三生酒沒有在商店上架,只在高端會所和酒店流行,邁國能接觸到這種酒的人,一般都不會特別差錢,當他們發現,這酒對身體有明顯的好處,就想接觸一下廠家。   按道理說,不管是拿到銷售權,還是原液配方,都是件不錯的事情。   事實上,邁國人對銷售權還不怎麼感興趣,因爲華夏的保健酒,在西方並不怎麼被認可。   原液就不同了,邁國人通過檢測和人體實驗得出一個結論,三生酒裏有一種未知物質,可以促進身體排出毒素,有效地提高免疫力。   就像會所宣傳的那樣,可以強身健體,有效地預防腦梗和心梗等疾病。   而三生老酒裏,這種物質的含量要比三生酒多很多,所以……三生老酒更貴。   那麼就說明,這種物質不是釀酒時產生的,而是必然存在這麼一種原液。   邁國人對原液相當重視——這種東西就不是玄學了,而是可以嘗試用化學方式來表現的。   所以邁國人沒有積極地聯繫廠家,反而想先搞明白這種酒的商業運營模式。   然而,京城的總代理是不會告訴他們這些的——哪怕不談壟斷利益,他敢隨便提起洛華,彭老會打斷他的腿。   於是,有邁瑞肯人託了私家偵探,專程來鄭陽調查,甚至還約談過葉清漪。   “約談過葉清漪?”馮君聽了這個消息都忍不住喫了一驚,爲什麼這個情況我沒掌握?   事實上,不是葉清漪揹着他做了什麼,而是私家偵探是冒充鄭陽本地人出現的,想跟三生酒業建立合作關係,但是葉總很明確地表示,我們不跟任何外界合作。   私家偵探想要繼續試探,二和尚的人馬就出現了:葉總都說不合作了,你們就回去吧……你問我們是幹啥的?我們是給三生酒業保駕護航的。   大名鼎鼎的魔都杜老闆都能自嘲自己爲夜壺,可見混混的存在,是有一定必要性的,即便是強如馮君,也默認了葉清漪每個月上交兩三萬保護費的行爲——不需要再在小事上費心了。   唯一跟別人不太一樣的是,二和尚收了錢,遇到問題必須處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這些就扯遠了,繼續說邁國人的事,私家偵探不得不放棄接觸三生酒業,那就只能考慮正面接觸洛華莊園了。   洛華的難打交道已經傳出去了,他們琢磨接觸方式的時候,意外地發現,有泥轟人也在關注洛華,少不得就找了過去,信息共享一下。   涉及商業情報,泥轟人也不是一定要買邁國爸爸的面子,但是他們在馮君手上喫了大虧——海外遊子會的成員非常確定,自家一些會員非正常死亡和失蹤,極有可能是洛華所爲。   其實就泥轟的文化而言,商業間諜一旦暴露,被自殺的概率極高,因爲在那個地方調解商業糾紛,很大一部分是社團行爲——沒錯,這個奇葩國家裏,社團是合法組織。   社團的人通常會表示,某某君,你做商業間諜,這個是沒錯的,但是暴露了,就是你的錯了……還請閣下積極地謝罪吧。   以海外遊子會的邏輯就是,我們的某個成員派人去洛華盜竊,這個是不對的,洛華的反擊也能理解,甚至白川木因此喪生也不算過分。   但是你還要報復到我們海外遊子會其他成員身上,這就有點喪心病狂了。   然而,他們偏偏還拿馮君沒有辦法,而且天婦羅父子可是大名鼎鼎的陰陽師家族,居然在自家住宅裏被人殺了,他們也能確定,洛華莊園是具備一些超自然能力的。   現在邁國人想了解洛華,他們馬上很痛快地把相關消息共享了。   邁瑞肯人一聽,合着洛華的馮君不但能做三生酒,還是出名的神醫,居然治好了袁子豪,還成功地爲喻老延壽,他們心裏就越發垂涎馮君所掌握的技術了。   不過因爲泥轟人的提醒,他們意識到,馮君此人不但難打交道,還是一個具有民族主義傾向的華夏人,於是得出了判斷,正面接觸此人,估計不會有什麼效果。   邁國人對華夏的社會結構瞭解得一點都不少,他們甚至有通過官方向洛華施壓的打算,不過相關的官員瞭解一下情況,就苦惱地表示:洛華里面有位老爺子,我們惹不起。   喻老甚至不無自豪地表示:很多事情我不方便主動去插嘴,但是我住在這裏,哪怕是古老大想動你,那也要掂量一下。   馮君覺得老爺子這是想在莊園裏繼續蹭靈氣,不過他也承認,這位在此,那真的是諸邪辟易。   邁國人得了這提示之後,也不得不偃旗息鼓,甚至連主動接觸洛華的勇氣都沒有了。   所以纔會有那個長得像巴鐵的邁國人,嘗試使用非法方式進入洛華。   不過最終,還是馮君住進了鄭陽市,纔給了邁國人實施手段的機會。   喻老的調查之所以能這麼迅速,主要還是那種神經毒素,讓他們辨明瞭方向。   這毒素是一家制藥公司發明的,原本是想用於無痛麻醉,不成想是劇毒產品,而且受基因序列影響,對某些人種的人危害尤其大。   當然,劑量小的話,肯定是麻醉藥,但是這個量太不好掌握了,跟人種還有關係。   這種情況就像萬艾可一樣,原本是爲了治療心血管疾病的,最後卻成爲了……   這是一款失敗的藥劑,在臨牀階段被叫停,後來沒了下文,不過兩名參與藥物開發的華裔生物學家,接受了一系列調查……   種種跡象表明,有可能是邁國政府接受了這項研究成果,畢竟這玩意兒用來做生化武器,還是有相當前景的——具備基因識別能力的生化武器,那真的太牛叉了。   如果有誰覺得,這種毒素作爲武器,威力有點不夠,那真是扯淡,人家隨便放一小罐,別墅裏的紅姐都能中招,這叫威力不夠?   致死性不強?那是你吸得太少了!   至於說緩釋類型……別的不說,現代戰爭並不強調要殺多少人,關鍵時候,能癱瘓了你的戰鬥力就足夠了。   而且還是無色無味,不能要求再多了。   華夏這邊掌握的情況是:十有八九,已經納入了邁國軍方的採購清單裏,但是沒有憑據。   大約邁國人也知道這一點,所以纔會在對付馮君的時候,使用這種東西。   否則,說句不客氣的話,他的級別還用不着對方動用這種毒素。   不過這也從側面說明,邁國對於華夏的情報蒐集能力,也有準確的判斷。   好吧,本書不是諜戰類型的,不能離題太遠,相關分析就此打住。   總之,喻老的調查能力,超出馮君不止兩條街,短短的時間裏,就查出了這麼多東西。   感覺就像……蛻凡期遇到了出塵期,體制的力量,真的不是個體力量能比較的。   不過最令馮君喫驚的是,喻老表示,“邁克爾·雷有重大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