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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章 文化差異

  馮君知道,索菲亞念念不忘的是修煉,但是對他來說,這是原則不容談判。   見她還是不開竅,他甚至表示,“你能花五百萬美元買下聖水,你可知道,我們華夏的海外代購有多厲害?如果我用八百萬美元收購的話,信不信能買得你們聖水斷貨?”   “這不可能,”索菲亞本來還想生氣呢,聽到這話卻笑了起來,“買一兩瓶還有可能,多了就別想了,這東西可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馮君剛纔說的“買到斷貨”,其實也只是一種說法而已,雖然這種情況並不少見——華夏海外代購的能力真的很厲害,只要是產量不大的東西,代購能買得連當地人都買不到貨。   所以他笑一笑,“是啊,你也承認,我可以買到一兩瓶,這就夠了,我本來就是要研究的,要那麼多做什麼?你辛苦這一趟,就掙了一千五百萬回去,還不夠嗎?”   擱在半年以前,索菲亞能做成這麼一單生意的話,她起碼能誇耀五年——如果不考慮她尚未十八歲,當時根本籌集不到這麼一筆鉅款的話。   但是現在馬上要做成這麼一單了,她反而相當地不開心。   這其實跟喻輕竹得到納物符那一刻的心情,有點類似,接觸過馮君,見識過那些神祕之後,索菲亞猛地覺得——糾結於這些紅塵財富,真的很沒有意思。   生意場上,她或許是成功了,但是在修煉的路上,她是失敗了。   索菲亞是個很大大咧咧的人,做事也任性,可她也不乏靈機一動的時候。   “這樣吧,您可以把瓶子打開研究一下,如果您覺得,還想知道聖水的其他消息,咱們再細談,如果您覺得,再談也沒有意義了,那就……一千萬美元好了。”   她沒有選擇“兩千萬美元”,而是選了馮君最初開的一千萬,說明也是個懂進退的明白人。   馮君聞言,忍不住又看她一眼,聰明人他見得多了,但是在她這個年紀,很少有人懂得取捨之道,都是憑着少年人的本性做事的。   既然她心性尚可,馮君也懶得再避諱她,拿出了那塊陰魂石,“林道友,給你看個東西。”   一股白煙冒了出來,逐漸地在空中凝聚成人形——身高一米五,長相徐曉福。   索菲亞木呆呆地看着這一幕,她絕對不承認自己是嚇傻了,她只是覺得自己有點麻木。   哪怕是馮君下一刻召喚出撒旦來,她覺得自己都不會感到意外。   林黑虎一拱手,客客氣氣地發話,“見過三位,這異國女娃娃,眼上還是有點神通的。”   下午的時候被盯了半天,他的感受很深。   “多謝誇獎,”索菲亞有樣學樣地拱一拱手,“還想請教一下,你這樣的生命,算是什麼東西……哦不對,算是什麼性質?”   林黑虎並不在意她的口誤,“這個問題你要請教馮上人,馮上人你要我看的是?”   剛纔他在靈獸袋裏,並不知道馮君要讓自己看什麼,是那瓶黃色的液體嗎?   果不其然,馮君指着黃色液體,笑着發問,“這是信仰露水的溶液,有什麼感覺沒有?”   “信仰露水……溶液?”林黑虎感應一下,微微搖頭,茫然地發話,“有種很微妙的感覺,玄之又玄,說不清楚,能打開瓶子嗎?”   馮君才一打開瓶子,林黑虎猛地驚叫了起來,“邪神香火氣息……快蓋住!”   情急之下,他都對馮君使用了祈使句式,這是非常不尊重上人的表現。   馮君也沒在意,他驗證了心中一個猜測,所以笑着發問,“這東西……對你有害還是有益。”   “有害……也有益,”林黑虎恭恭敬敬地回答,然後他沉思了起來,過了一陣又開口,“其實這還不是香火,沒錯,是香火凝成的信仰,煉化這東西,對我有大好處。”   本質上講,信仰和香火是可以相互轉換的,對方是邪神信仰,那就要轉化爲邪神香火,然後再吞噬——當然,邪神也是相互的。   馮君沉默了,可惜我的《靈出九天》啊,你這是……又要走上香火這條沒有前途的路了?   見他不說話,林黑虎有點急了,“馮上人,現在還有香火之路嗎?”   “華夏之外是有的,”馮君實話實說,麻三娘雖然已經比較潮流了,但是滿打滿算纔出來兩年多,要接收的消息太多,根本不可能接收得完,更別說外國的香火這種冷門知識了。   而土地神的大部分消息,還是來自於麻三娘,他不知情也是必然了。   林黑虎皺着眉頭髮問,“天道殘破,華夏之外居然能保留下香火成神之道?”   馮君想一想之後回答,“他們主修的是信仰,不是香火,也不屬於封神體系……咦?”   就在這時,索菲亞聽得有點忍不住了,“馮上人,這聖水我可以打聽一下來路。”   馮君無語了,他側頭看一眼土地神,“林道友,這聖水的來路,你想知道嗎?”   “這個氣息有點淡,”林黑虎一本正經地回答,“但是,我很想知道如何凝聚信仰……或者如何得到邪神信仰。”   頓了一頓之後,他又補充一句,“如果這條路走得通的話,我願意放棄《靈出九天》。”   對他來說,這實在是個再正常不過的選擇了,本來就是修香火的,改靈脩功法有風險,而他現在又有修香火的機會了,他怎麼可能放棄?   馮君沉默一陣,一本正經地發問,“修煉《靈出九天》,你可能不止是煉氣期,關鍵是要看有沒有機緣得到出塵期靈脩功法,但是一旦選擇香火成神,你的上限就是煉氣期了,不可能有突破,你確定自己要這樣選擇?”   “我確定,”林黑虎毫不猶豫地點頭,“事實上,出塵期的靈脩功法……我是沒可能得到的,與其指望那個,我還不如指望機緣巧合之下,香火成神有突破的機緣。”   他的本位就是敕封而來,對香火成神體系相當瞭解,站在自己的角度考慮,他認爲自己神位上升兩格,可能性都要大於靈脩突破出塵——出塵功法已經很難得了,更別說還是靈脩。   大多情況下,人們更願意選擇傾向自己熟悉的事物。   真是……蠢啊,馮君有點無語,靈脩出塵功法很難得嗎?我這煉氣期的靈脩功法,都是別人隨手送的,將來你要是能有傑出貢獻,我買也能買到出塵功法,更別說我還有大佬呢。   他心裏正遺憾呢,索薇婭出聲了,“那我去搞清楚聖水是怎麼來的,那個《靈出九天》的功法,給我修煉了成嗎?”   你倒是會見縫插針,馮君哭笑不得地看她一眼,“靈出九天是靈脩功法,是給靈體修煉的……也就是你說的幽魂!”   其實這個表述並不準確,靈體和陰魂不盡相同,不過對上外國人,沒必要解釋那麼詳細。   索菲亞倒是頭鐵得很,“我並不介意。”   看來這文化差異,還真是客觀存在的,馮君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我的意思是說……除非也你成爲幽魂,才能修煉這樣的功法,相信我,你死了之後,不一定會留下孤獨的靈魂。”   “當然是這樣,他們說我是邪惡的,也許上不了天堂,但是下地獄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索菲亞向他表示,兩人對幽魂的看法差不多,“能留在人間遊蕩的幽魂並不多。”   然而,文化差異也是客觀存在的,“我的意思是……我不介意你換一套功法。”   “但是我介意!”馮君一本正經地回答,“我已經說過了,那些修煉功法,都是華夏的文明,我們種族的東西,爲什麼要教給你呢?”   索菲亞眨巴一下眼睛,試探着發問,“類似於……專利嗎?”   這個比喻倒是有點新奇,馮君想一想,緩緩地搖頭,“專利是一定的,而且是永遠沒有失效期的專利,更重要的是,這涉及了族羣差異,當然,你可以認爲是歧視,我並不介意。”   索菲亞側着頭想一想,認真地回答,“我會永遠尊重你的專利,保證不侵權……你可以開出大額的賠償約定。”   馮君嘆一口氣,“你要搞清楚,這種專利,侵權的結果並不是賠償,而是生命,不經我的允許,修煉我的功法,我會收回他的生命……包括他身邊所有可能知情的人,明白了嗎?”   索菲亞只是微微一怔,就很乾脆地點點頭,“懂了,很多小教派也有類似規定……”   “我就跟你說不明白,”馮君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我們不是教派,只是修煉者,我們心裏有敬畏,但是隻相信自己……華夏人從來都這樣,天破了,自己補;水災了,自己治理;大山擋路了,把山搬開,我們從來不指望神靈幫忙。”   “好吧,這是文化差異導致的認知和行爲不同,”索菲亞還是有一定素養的,“這種爭執,永遠沒有結果,但是我可以背叛我的族羣,加入你的族羣。”   馮君愕然地張大了嘴巴,“背叛……也可以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來嗎?”   “爲什麼不能呢?”索菲亞奇怪地看着他,“強者爲尊,難道不是這樣嗎?”   “你容我緩一緩,”馮君摸出一根菸來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這文化差異真的好大。 第一千四百零一章 見證   馮君真沒想到,索菲亞很輕易地就把背叛說出了口——是中二少年的叛逆心理嗎?   但是再想一想,這還真的很正常,所謂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可不就是西方提出來的?   華夏這邊講王道和霸道,雖然骨子裏意思差不多,但總還要有一塊遮羞布。   憑良心說,以個人的喜好,馮君是願意給索菲亞一個修煉的機會——當他的隱身被看穿,對方居然有點驚喜時,他對她的印象就不錯,認爲女孩兒既有能力又有主見。   至於後來他還是把人擄走了,這跟觀感無關,純粹是他必須那麼做。   現在索菲亞又追到了華夏來,這讓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如果不是他也有王海峯說的“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心理,早就收了這妖精。   目前橫亙在他面前的大山,就是族羣問題,他一點都不想“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別說這是華夏人的陋習,其實西方人做得比這還過分——看一看“巴統組織”和“瓦森納條約”,人家不但自己不教徒弟,還不讓別人教!   想一想之後,馮君還是搖搖頭,“冒昧地說一句,你想背叛,我們也得願意接收啊,華夏的國籍很難拿的,比邁國國籍難拿多了。”   “這個我真的不知道,”索菲亞老老實實地搖頭,終究只是一個才過十八歲的女孩,她只知道邁國國籍是人人想拿的,怕查稅的中產可能會考慮換國籍——沒錯,怕查稅的只是中產。   至於說華夏國籍……那是什麼?   不過馮君這麼說了,她也就信了,“好吧,你對我背叛族羣不放在心上,但是我可以幫你們查找聖水來源……這樣還不能表現出我的誠意嗎?”   王海峯的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才說一句,“這叛逆期的孩子,也太可怕了吧?”   “別當真,”馮君很隨意地回答,“她本來就有輕微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徵……這是人格缺陷,她居然希望能再次見到綁匪。”   “你說錯了,”索菲亞看着他,意味深長地發話,“我只是覺得,你和我都是邪惡的……記得嗎?我說過,咱們是同類。”   王海峯點點頭,“果然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徵……人質愛上綁匪,就是這種邏輯。”   馮君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是你們先找洛華的麻煩,我不得不報復,我從來都不邪惡。”   “沒錯,”索菲亞點點頭,“我也從來不認爲自己是邪惡的,是這個社會認爲我是邪惡的,我是無辜的,跟你一樣……所以咱倆是同類。”   王海峯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老大,你真的有麻煩了,可能要收個外國徒弟了。”   他對馮君的品性瞭解得已經相當清楚了,這個猜測不算離譜。   馮君也沒轍了,只能乾咳一聲,“先說聖水吧,林道友你確定需要這些東西的原理?”   林黑虎站在那裏,看他們三個說了半天,早就有點按捺不住了,但是馮君在場,他肯定不敢造次,否則的話,以他兩千年的靈脩手段,害怕拿不下那兩個小輩?   聽到這問話,他輕咳一聲,“這位異國女子想要轉靈脩,其實是很方便的,我可以幫忙抽出她的魂魄……不需要死人的。”   王海峯的嘴巴,再次愕然張開,“抽出魂魄……那她的肉身呢?”   林黑虎看他一眼,很鄙夷地回答,“已經轉靈脩了,還要什麼肉身?”   “不!”索菲亞尖叫了起來,“我要的,我只是想修煉,沒想自殺……我對自己的身體很滿意,是的,雖然它看起來稍微胖了一點。”   其實她並不胖,一米七的身高,四十八公斤,算胖嗎?   當然,她覺得自己胖,那就沒辦法了。   馮君覺得,話題有點跑偏了,“等一下,索菲亞,我就問你一句,如果我收了你做徒弟,將來我跟你的爺爺衝突起來……你會幫誰?”   索菲亞愣了一愣,思索一下之後回答,“我回避……洛華沒有迴避制度嗎?”   王海峯這就算看清老大的想法了,於是也出聲發問,“保密制度呢?”   “我不管他們的,”索菲亞很耿直地回答,“我,想修煉……就這麼簡單。”   王海峯笑一笑,“那你將來的配偶……打算怎麼選擇?選洛華內的,還是洛華外的?”   “沒有想過,但是肯定不是你,”索菲亞還真的耿直,“也許我會嘗試一下馮老大……但是我要成功的話,一定需要男人嗎?”   中二的少女,真的是有什麼說什麼,她不怕硬懟王海峯,更是表明——當我自己就是老大的時候,我還用拜老大嗎?   也就是馮君,能讓她不得不拜服。   必須承認,這還真就是西方文明的那一套,非常強調個性,但也會屈從於強者。   “打住了,”馮君一擺手,淡淡地發話,“這件事讓我們分開來談,首先……我希望能夠得到這瓶聖水,也就是說會支付你一千萬美元的黃金,可以黃金支付的吧?”   他並不確定,能否很方便地獲得大量美元——華夏最近防美元外流,而他手裏黃金夠多。   “當然可以,”索菲亞肯定不會在意這一點,對她來說,並不存在換匯的麻煩,她的問題在於別的,“但是我並不着急收回投資,我的貸款沒有短期的。”   “請你聽我說完,”馮君淡淡地看她一眼,“隨便插話是很失禮的……完成了這一場交易之後,你去了解聖水的祕密,如果你能交出足夠好的答案,其他的也不是不能商量。”   索菲亞怔了一怔,還想談條件,王海峯卻是告訴她,“老大給你的條件,已經很寬鬆了……知道嗎,整個華夏也沒誰能跟老大討價還價。”   索菲亞不滿意地嘟起了嘴巴,最後纔出聲問一句,“現在就讓我回嗎?我還沒有進入洛華莊園。”   想進洛華莊園?王海峯的嘴角又泛起一絲嘲笑:連林美女都進不去,你倒想得美。   “你不着急回也無所謂,”馮君正色回答,見到她臉上泛起一絲喜色,才輕咳一聲,“華夏這麼美,你可以四處看一看,感受一下。”   索菲亞默然,半天才搖搖頭,“我對其他地方興趣不大,可以去鄭陽玩嗎?”   馮君很耿直地回答,“只要你不靠近洛華,我無所謂,如果你不聽我的……很可能再次被人強行檢查,我認爲你不會喜歡那種感覺。”   想到凶神惡煞的林美女,索菲亞忍不住打個寒戰,那些人可是真沒把她的背景當回事,檢查的時候是要多粗魯就有多粗魯。   馮君滿意地點點頭,一抬手就收起了聖水和盒子,“如果你沒有異議,就這麼決定了……至於黃金的交貨地點,你可以通知我的助理,通知麻姑山也可以。”   林黑虎見狀,也縮回到了陰魂石裏。   索菲亞看着他,悻悻地發話,“你拿了我五百萬的東西,連個手機號都不給我嗎?”   “我的手機很少開機,給你也沒用,”馮君側頭看一眼王海峯,“海峯,把你手機號給她。”   “我勒個去的,”王海峯一咧嘴,愁眉苦臉地發話,“老大,我是家有猛虎呀。”   話是這麼說,但他對美女的抵抗力真的很弱,下一刻,就在便箋上寫了一個號碼。   馮君又一擺手,放出了索菲亞的兩部手機,“好了,我們走了,等你的好消息。”   索菲亞怔了一怔,最終嘆了一口氣,“那我送你們下樓吧。”   出了酒店之後,馮君又帶着王海峯,連夜趕回了洛華。   林黑虎支支吾吾地表示說,他想回丹霞天祕境,馮君卻是沒好氣地表示,你要只想着回去,那以後的事我就不管了,你就賴在祕境裏吧。   他能感覺得到,這小毛神跟麻三娘生出了一定的感情——倒未必是男女私情,可能性更大的是同病相憐,有比較多的共同語言。   “不是我說你,你現在跟她平等對話的條件都沒有,所以你現在要做的,是儘快搞清楚怎麼才能得到香火修煉,一直喫住在別人家,怎麼直得起腰來?”   林黑虎很慚愧地接受了批評,“可是香火成神那一套,我懂得也不多,還是要麻煩馮老大你多多費心了。”   “唉,”馮君苦惱地嘆口氣,一個個都不省心,外人的事還得管,這保姆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又過兩天,龍鳳山張天師求見,說是師門故物裏翻出了一套雷法,想請馮大師幫着掌掌眼。   馮君都不用看,就知道那雷法真不了——天師就是想拉近點關係,弄點好處。   果不其然,那雷法還真的一無是處,他取出兩套武修功法,交給對方,“上次得了你一些賀禮,對我很有一些裨益,現在授你兩套功法,也算了結因果……你可願意?”   張天師聞言大喜過望,龍鳳山現在最尷尬的,不是道門典冊失傳,道門很多典冊都可以相互傳抄,不求原本的話,道法道意都可以活用。   所以龍鳳山最大的問題是,不但獨門道法沒有了,連武修功法都失傳了。   馮山主這禮物,實在是太貴重了,張天師站起身來,深深地鞠一躬,拱手發話,“多謝馮大師傳藝之德,要請人見證一下嗎?”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法侶財地   張天師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別提多難受了。   道門各脈之間交流論道,通常是有得有失,不好說誰佔誰的便宜,只有收受了大禮的人,纔會請其他道友來做見證。   當年龍鳳山興盛的時候,都是別處的小道門請他人作證——我們是得了龍鳳山授藝或者認可的,此後也能打着龍鳳山旗號傳道。   區區兩套武修功法,擱在那些時日,龍鳳山收就收了,大不了嘴上道一聲謝,回贈一些小禮物,就算完事。   現在他收下兩套功法,卻要請其他同道來做見證,實在是有愧“龍鳳山”三個字。   然而他還別無選擇,得了這兩套功法,龍鳳山起碼就有些底子了,就可以公然向外宣佈龍鳳山開始復興了,所以這個功法來源,還是理得清楚一點爲好。   馮君聽了也是一愣,“區區兩套武修功法,沒必要這麼興師動衆吧?”   張天師苦笑一聲,“對馮大師來說是區區小事,但是對龍鳳山而言,是存續之德。”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這一刻,他心如刀絞:你說的那些,以前都是我龍鳳山的臺詞。   “張天師你這麼說就客氣了,”馮君笑着搖搖頭,“龍鳳山能存續下來,靠的是祖師恩澤,靠的是弟子爭氣,我們只不過是一些外物之力,而且只是交換,不敢冒領這存續之功。”   其實他心裏認可對方的話,他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真的冒冒失失接下來,反而不美。   張天師苦笑着搖搖頭,也不好再堅持了——他怕自己得了心絞痛。   翻看了一下兩套功法,他沉吟一下發問,“只是武修功法,沒有雷法?”   “這個抱歉了,”馮君一攤雙手,“雷法就是修道之術了,武修之術,我可以贈與天師兩套,但是道法嘛……法不輕傳啊。”   張天師又是一拱手,正色發話,“我願廣請天下道門同道,一起做個見證,洛華傳我龍鳳山大道雷法,龍鳳山一脈願意以師視之。”   這可不是說他硬要討要雷法,而是說龍鳳山以後都要視洛華爲師,這不是授藝之德,是紮紮實實地敲定了存續之功。   青城牛掰不?龍鳳山的天師去了,青城照樣要恭恭敬敬接待,不爲別的,只爲這青城山就是首代天師張道陵傳下的道統。   不懂的人聽到這話,只會覺得張天師臉皮有點厚,不滿足於兩套武修功法,還想要雷法。   但是張天師在說這話的時候,心裏都在滴血——龍鳳山統御道門上千年,什麼時候會拜師其他道門?   這幾近於恥辱,但是他必須這麼做,龍鳳山以前摔得太狠了,現在道門大興在即,而龍鳳山遲遲等不到機緣,就目下的情況而言,別說追趕死對頭茅山,想要追趕麻姑山都不可能。   窮則思變,張天師也不是故步自封之人——想要追趕,還不想付出代價,可能嗎?   他覺得這件事有點恥辱,但是他的心裏絕不認爲自己做錯了——這是唯一正確的路。   而且,一旦廣邀天下道門做見證,也算是給即將復興的龍鳳山打廣告了。   如此一來,洛華得了面子,龍鳳山得了實利,正是兩全其美的事。   不過馮君又笑着搖搖頭,“我都說了,不圖虛名,洛華現在也折騰不起了……”   頓了一頓之後,他摸出三張符籙來,“我也知道龍鳳山修的是五雷正法,沒有雷法也說不過去,所以贈你三張雷符,這是閒暇之際自制的,倒是不用考慮別人觀感。”   這話一說,張天師哪裏還有不明白的?人家是連虛名都不屑要了。   龍鳳山當年鼎盛之時,可不也是這樣的做派?   一時間,無限的唏噓湧上心頭,他再也不想計較得失了,起身衝着馮君長長地一揖,“既然如此,就多謝馮大師體諒了。”   馮君一擺手,淡淡地發話,“無須客氣,只是那雷符,要養氣期才得施展。”   “現在還說什麼養氣期?”張天師淡淡地一笑,“道門鼎革之際,當順應潮流衆志成城,發出同一個聲音,蛻凡期這稱呼就不錯,慚愧的是,龍鳳山暫時還無蛻凡的修者。”   他笑得輕鬆,心裏卻是不無沉重:連個蛻凡期都拿不出來,還不如很多道門小支脈。   馮君也感到了對方的心情,不過既然人家表示要尊重自己的話語權,他也笑着表示,“龍鳳山受天地氣運所鍾,只要足夠努力,何愁來日不會大興?”   雷法肯定是不能輕易給出去的,這個誰來說情都沒用,不過他手上的功法也積攢了很多,來日道門各脈百花爭豔的時候,他適當放出去一些也無不可。   至於說誰家能得到功法,那就是半看努力,半看天意了。   送走了張天師之後,馮君又拿着《林氏鍛體功法》,在嘎子、徐雷剛和高強身上匹配一下,發現對高強和徐雷剛也有不小的增益。   尤其是徐雷剛,竟然能在五十八歲左右,有五成五的概率破先天。   這個年紀,在地球界普遍認爲是氣血衰竭了,但是在手機位面,大多數武者破先天,都是在四五十歲,六十歲出頭破先天的也不是沒有。   當然,手機位面的武修,都是從小就打基礎,氣血凝固且旺盛,衰竭的速度就要慢一點,而地球界這邊就不是了,比如說徐雷剛,四十出頭纔開始修煉,氣血能旺盛到哪裏?   不過不管怎麼說,理論上講,徐雷剛是有晉階先天的概率了,而且超過五成。   但是徐雷剛在意的是,“如果折壽,能折多少年?”   他是個不服輸的性子,但是他的身體條件也在那兒擺着,四十五歲之後,確實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如果折壽太多,他不如就這麼苟着,還能等到小公舉嫁人生子。   如果女婿敢欺負女兒,他雖然年紀大了點,幫女兒出氣的能力還是有的……   然而他這番算計,被王海峯一句話打破了,“老徐你怎麼這麼墨跡,還是男人不?”   要不說修道路上,法侶財地真的很重要,有同伴督促着前行,好過一個人摸索,也不會輕易地氣餒。   倒是嘎子,受這個鍛體影響不是很大,他本來就足夠年輕,武修的基礎不差,又是高階武師,就沒必要冒那種風險了,磨練上幾年之後,入先天根本不是問題。   馮君開始給這三位準備靈食和藥物——他們三個在這幾年都攢了一點好東西,不過平日裏也會拿給家人們消耗掉一些,所以這些東西,馮君打算自己替他們出了。   做好這些準備,再次衝階的時間也就到了。   這一次衝階,馮君用了整整五天,吞服掉天香果六枚,境界穩穩地停在了出塵五層巔峯。   這次的護法,主要是陳勝王和林黑虎,爲了掩飾林黑虎的存在,馮君根本沒有讓其他人湊近,就是一個張採歆能過來看一看——她也知道陰魂的存在。   倒是陳勝王和林黑虎是老相識了,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直到林黑虎聞到了那淡淡的奇香,“那是……什麼果子?”   “得啦,有些東西不是咱們能惦記的,”陳勝王低聲發話,“馮上人靠着此物晉階,你說說……你喫了還不得爆體而亡?”   “我聞着都快爆體而亡了,”林黑虎低聲回答,“這東西……對我的香火很不友好。”   天香果是上界奇果,是仙修體系的,本來就不是香火一脈,如果是香火系的高階大能喫了,能鎮壓得住,也能得到好處,但是林黑虎聞了,香火氣都有點不穩。   這就一如那邪神香火,比林黑虎強的,就是對他有害,不如他的,他吞噬了就能壯大。   這個道理,陰魂大佬也懂,但是用天香果洗練掉小修身上的香火的話,很容易導致靈體不穩而崩潰,正經是馮君的操作,用位面氣息洗練香火,還好操作一些。   不過這些就是後話了,林黑虎現在考慮的是,“此物如此強悍,居然能幫出塵上人晉階?”   “你是在地底下蹲傻了吧?”陳勝王很不客氣地發問,“馮上人不靠這個靠什麼晉階?煉氣中階的聚靈陣嗎?”   林黑虎也不生氣,他要學習的東西太多,“對了老陳,異國的香火,你知道得多不多?”   “切,邪神而已,”陳勝王還真的知道,在此之前,他也是修煉得看不到前途的主兒,活得又夠久,二三十年前就周遊了許多國家,一邊走私賺錢,一邊尋找他山之石。   最近十來年,他不怎麼出國了,實在是年紀對不上身份證了,要出國也是跟馮君一樣偷肚,平日裏他甚至都很少住賓館。   兩人就這麼聊着聊着,就等到了馮君的晉階……   喻輕竹最近修煉得也很勤快,因爲莊園裏數她的修爲低了,甚至連出名“愚鈍”的李詩詩,現在也都是蛻凡三層了。   當她聽說,馮老大再次晉階成功,正在穩固境界的時候,忍不住出聲發問,“佳惠,老大現在是出塵幾層的修爲?”   古佳蕙跟喻輕竹關係很普通,但是兩人天生就是一個階層的,古佳蕙甚至還低半輩,“老大是三個月以前晉階的出塵四層。”   於是,在馮君晉階的當天,喻輕竹成功地晉階蛻凡三層。 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要招人   兩人都晉階了?張採歆接到這個消息,感覺鴨梨山大。   她嘴上一直說,要趕超馮君,但是她的心裏明白,不被對方落得太遠就該滿足了。   以前她也不服氣過,想沒命地追趕,卻怎麼也追不上,有些人生下來就是爲了打擊別人的。   但是這個喻輕竹……真的是有點快了,半個月的時間,竟然就從沒入門到了蛻凡三層。   張採歆記得自己在修煉的前期,進度也很快,但是喻輕竹這速度,還是給了她極大的壓力——我可是註定要做莊園二號人物的人啊。   所以她修煉得越發投入了。   馮君結束閉關,發現除了兩個護法的,其他人都在認真地修煉,整個莊園都是靜悄悄的,看一看大家的狀況,他心裏很欣慰,同時也不無苦惱:明明這麼多人,就沒個做事的?   先這麼着吧,馮君也有點無奈,招人是不可能的。   再招的話,大家處得久了,對方依舊會有修煉的追求,馮君能拒絕嗎?   如果這麼循環下去,莊園裏不僅是要再增加聚靈陣,而是馮君很可能供養不起了。   正琢磨呢,對面來了一個閒人——其實也不是閒人,李詩詩剛從護理中心回來。   “咦,這大白天的,你居然沒修煉?”   “我倒是想修煉呢,”李詩詩鬱悶地回答,“有個癌症患者說,從嘴裏鑽出一隻蟲子來,要打蟲藥,結果護工不給……這不是折騰起來了?”   蠱蟲治療癌症,並不是十全十美,出點紕漏在所難免,花花對此都沒有太好的辦法。   馮君聽得笑了起來,“那就辛苦你了,法人代表是要累一點。”   李詩詩的眼珠一轉,她現在也有壓力了,喻輕竹已經跟她同爲蛻凡三層了,回頭她又要墊底了,“老大,現在高總管都不管事了,天天忙着修煉,這對我太不友好了……我還是個孩子啊。”   “擱在古代,你都能生出五個孩子了,”馮君白她一眼,“護理中心你雖然沒股份,但是有管理者分紅的,發什麼牢騷?”   “可是我還管着莊園的事情呢,”李詩詩開始叫屈,“以前高總管還能幫幫忙,現在他都縮了,不叫就不出來,這樣不行啊。”   馮君又看她一眼,“有什麼想法直接說,別吞吞吐吐的。”   李詩詩的想法張嘴就來,“老大,我覺得咱們得再招人了。”   馮君氣得哼一聲,“你覺得自己已經可以躺着喫老本了?”   李詩詩以前很怕他,但是現在還真的不怎麼怕了,她賠着笑臉發話,“老大,我們這些老員工的忠誠度已經被證明了,我們能早點修煉出成果,也能更好地幫你排憂解難呀。”   “你這不是扯嗎?”馮君哭笑不得地回答,“當新員工變成老員工,他們也會有修煉需求,你不會以爲……我能供得起吧?要不把你的福利停了?”   “老大你這就想岔了,”李詩詩一本正經地發話,“你不懂管理。”   馮君氣得好懸沒笑出聲來,“哦,我不懂管理,合着你懂?原來我的雙學位是假的……行,你說,我洗耳恭聽。”   李詩詩明顯有點慌,但還是努力解釋,“我不是說老大你不懂管理,而是這個洛華……不能用你的現代管理思維去管理,我就問你,咱洛華是個公司嗎?”   馮君想一想,隱約明白了點什麼,他這人好面子,但是有個好處,願意聽別人的建議——尤其是私下說,一點問題都沒有,“嗯,你說得對,不是公司,我就是個種樹的,你繼續。”   他越是客氣,李詩詩越是緊張,但她還是說出自己的想法,“所以,不能向社會招人……”   然後她的話就源源不斷而出,“就讓咱洛華的人自己介紹,親戚朋友都可以來,但是他們什麼時候可以修煉,不是他們說了算,介紹人負責擺平這些事,最後……老大你拍板。”   “咦?”馮君的眼睛一亮,“這個……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一個聲音在馮君背後響起。   馮君扭頭一看,得,這又是個閒人——楊玉欣的修煉,現在是洛華最鹹魚的,沒有之一。   楊主任其實也不是那種甘願放棄治療的那種,實在是她的身份和年紀在那裏擺着,一般不好意思一直跟大家一起修煉——就算我不要臉,我女兒還得要臉,馮君還得要臉。   她現在修煉,一般都是在第三個聚靈陣處,瞞別人怕是瞞不過,但是她可以做一隻鴕鳥,事實上,敢理直氣壯在那裏修煉的,也就她一個。   不過這兩天,馮君選擇在此處晉階,她就真的是沒地方修煉了。   見到馮君出關,她從屋裏走出來,正好聽到了李詩詩的話,“咱們洛華本身其實是個閉環系統,沒有必要對外招聘,對內挖潛就可以了。”   馮君想一想,也是這個道理,不過他也有顧忌,“這是……打算上演宅鬥戲嗎?”   內部人介紹關係進來,太容易滋生弊端了,而且還容易引發派系衝突。   資源就這麼多,誰也想多佔點,佔不到怎麼辦?拉幫結派唄。   “沒有你想得那麼複雜,”楊玉欣笑着回答,“各家負責各家的親戚朋友,你只對現在的人就好了嘛,他們內部怎麼協調,你管那些做什麼?”   “甚至修煉資源,都不需要你出……誰出不起,那就讓自己的親朋埋怨唄,跟你沒關係。”   咦……這倒是不錯,馮君覺得這提議十分有理,可以督促現在的弟子們努力上進,不過他還是有疑惑,“會不會出現尾大不掉的局面?”   楊玉欣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有你在,誰敢尾大不掉?”   如果我不在呢?馮君忍不住想這麼問一句,不過他還是剋制住了——大家是在討論一個團體的運作模式,而不是在談什麼萬年不易的江山。   他皺着眉頭髮話,“那麼,可能會出現拉幫結派的現象。”   “黨外無黨,帝王思想;黨內無派,千奇百怪,”楊玉欣一出口,就是十六字真言。   然後她出聲發問,“就以我爲例,我認爲自己是實力足夠,纔有了現在的成就,但是……你也這麼看嗎?別人也這麼看嗎?”   馮君愣了一愣之後,才豎起一個大拇指來,“楊主任勇於自黑,佩服!”   “我是不是自黑,你心裏清楚,”楊玉欣不以爲意地笑一笑,“其實沒必要對裙帶關係過分解讀,它存在,是因爲它合理……別說華夏這種事情多,西方同樣多。”   她說得有點起勁,“小家、家族……這種社會羣體的存在,不但有其必要性,也有積極的社會意義,最基礎的、可以自我保護的結構單元,就是家族和家庭,這會增強人們抵抗風險的能力,華夏之所以爲華夏,一直能延續下來,就是因爲我們比別人更注重家庭。”   “這個……楊主任,麻煩你車開得慢一點,營養跟不上,”馮君哭笑不得地發話,“我只想管理個莊園,沒想管理整個國家。”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楊玉欣似笑非笑地白他一眼,“這個莊園,我覺得就合適家族式管理……你不會以爲,職業經理人的管理方式更合適吧?”   馮君怎麼也是在羊城混跡過的,“職業經理人?呵呵。”   這裏就不灌水了,簡而言之,職業經理人本質上是針對家族企業而言的,國有企業的話,那些領導都是職業經理人。   職業經理人的好處,是專業水平高,防止家裏出了敗家子,或者能力不足的後輩,壞了家族企業——找個厲害人物,多出點工資甚至分紅,大家坐享其成不好嗎?   但是問題的關鍵在於,職業經理人的操守……誰來保證?   家族企業成了別人家族的企業,這又怎麼辦?   楊玉欣能問出這問題,當然也明白這一點,見他尬笑,她點一點頭,“看來你對家族式管理,並沒有什麼偏見。”   家族式的管理,弊端真的非常多,這也是很多企業強調,我不是家族式企業的緣故。   這太考驗後續掌門人的能力和素質了,而且家族內部,也容易生出各種狗屁倒竈的事情,還不好說清楚到底誰有理——清官難斷家務事嘛。   但是家族式管理弊端再多,不能否認一點,忠誠度高。   馮君想一想,若有所思地發話,“看來是該給大家發一波福利了?”   “福利不能隨便發,”楊玉欣很乾脆地表示,“像李詩詩的親戚朋友,不能介紹來。”   李詩詩聞言,頓時就炸了,她在村子裏,有一個處得很不錯的小姐妹,一直想幫着運作到洛華。   此前她運作了一幫鄉親來洛華,目前在洛華種種樹,養養雞啥的,一個月的工資也是八千起步,就這名聲,在村子裏她很拔份兒的。   她那個小姐妹是高中畢業,然後出去打工了,今年回來哭訴說,南方不好掙錢,要不詩詩你幫我在本地找個工作吧。   李詩詩覺得自己義不容辭,所以纔會跟馮君這麼說——關鍵是她覺得自己想得沒錯。   她一直很敬畏楊主任的,但是這個時候,她沒有退路了,於是她毫不猶豫地反問,“楊主任,我的朋友不能來,是我什麼地方做錯了嗎?” 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爭執   李詩詩的反應,真的可以理解,以她自身的條件、學歷以及經歷,她能在企業裏發展這種程度,基本上是等於開掛了,更別說這個企業還是洛華莊園。   她是個宅女,來的時候也是抱着很佛系的態度:我就是看着馮君順眼,梅老師對我也很好,這裏的薪水很高,對員工要求也不嚴,我爲什麼不來呢?   可是現在,她已經是洛華的大總管了,村裏的人也知道她混得好,她想要幫一幫小姐妹,就錯了嗎?   家裏有人發展得好,帶挈一下兄弟姐妹,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吧?   所以她覺得,楊主任你這麼說,是對我不公正的評價。   但是楊玉欣笑一笑,她真的不把李詩詩當作對手,“小李啊,我對你沒有任何偏見,但是你有沒有發現……莊園裏,你的人,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李詩詩頓時就無語了,她只是宅,又不是傻,她在莊園的核心圈子裏,地位雖然是最低那一檔的,但洛華還真就是她的人最多。   她無奈地撇一撇嘴,努力做最後的爭取,“我介紹的人,可以保證她不修煉。”   她確實是這麼打算的,她只是想自己增加修煉時間的同時,帶挈小夥伴賺幾個錢。   楊玉欣卻是笑着搖搖頭,“小李,你發達了之後願意幫朋友,這不是壞事,但是萬事都有個度,你現在是過界了,洛華要注意的是規矩,至於你朋友修煉與否,那還是次要的。”   “懂了,”李詩詩點點頭,真心實意地衝她鞠個躬,“多謝楊主任指點,還是我想的少了。”   馮君想一想,這麼招人確實可以,於是當天晚上,在別墅裏開會,討論這件事。   馮君的態度很明確,莊園要通過內部關係招人,但是第一撥招人,只能由王海峯、嘎子、徐雷剛、好風景和張家姐妹推薦,古佳蕙、高強這些就要往後排。   沒辦法,華夏人就是這麼講究論資排輩,跟馮君越早的,越有資格享受洛華的紅利。   第二點就是:介紹來的人不掙工資,而是要交錢才能進洛華。   沒錯,李詩詩在這一點上,想得有點過於簡單了,她只是想着幫姐妹找個掙錢的地方,卻沒有想過,現在的洛華不是說要花錢招人,而是很多人想花錢進,都沒渠道進來。   第三點就是,洛華不負責這些後來者的修煉資源,誰介紹來的誰負責,洛華最多是在五年頭上,下發一套不得外傳的功法——這還是這五年之內,他們得乾得很傑出纔行。   最後就是……洛華這次只招收三個人,沒錯,六個人有推薦資格,但是隻能招收三人。   至於說選誰不選誰,馮君讓他們自己六個人商量着辦。   宣佈一出,現場直接就炸鍋了,除了古佳蕙聽母親說了一嘴,比較安定之外,沒一個沉得住氣的。   王海峯直接站了起來,衝着周邊拱一拱手,“各位兄弟姐妹,讓一個指標給我夫人,我算欠諸位一個人情。”   當初他跟夫人結婚,其實有些不情願的,不過女人纏得緊,家裏又遇到事情了,他不好推脫,婚後他也跳脫得很,現在居然第一個站出來,爲夫人爭取指標,可見人確實是感情動物。   “這可不能讓啊,”徐雷剛馬上表示反對,“你夫人已經三十了,再過五年才能修煉,那就是三十五了,有點晚了啊,正經是我家小薇現在十三,五年後正好十八。”   “雷剛你這麼說就不厚道了,十三歲的小孩子,能幫着協調好莊園所有事情嗎?”王海峯的兩隻眼睛瞪得老大,“我夫人的年紀纔是剛剛好,年輕不說,還有管理經驗。”   “你說得沒錯,”徐雷剛點點頭,“但是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三十五歲再修煉,來得及嗎?”   “我當然可以讓她先修煉起來,別耽誤莊園的事兒就行,”王海峯側頭看一眼馮君,“老大,我自己修煉的武修功法給我夫人,可以吧?”   馮君笑着回答,“總算你記得先問我一句,呵呵……算你運氣好,只能傳給她哦。”   徐雷剛駭然地看着王海峯,“可是,功法未必匹配,你……也沒多少資源吧?”   王海峯古怪地看他一眼,“只要能進莊園,哪裏不是資源?跟着喫一喫小食堂,蹭一蹭聚靈陣,已經是天大的好處了吧……老大,聚靈陣能蹭吧?”   馮君很隨意地回答,“兩年之後,可以蹭一蹭,但是也不得進入聚靈陣裏,前兩年專心做事,也方便大家考察。”   “這也挺好,”王海峯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又看向徐雷剛,“老徐,想一想爲什麼老大收錢才肯放人進來?這兒就是洞天福地,能長待就好,修煉資源並沒有那麼重要。”   他倆這麼一爭論,基本上就把各種思路理清楚了。   古佳蕙、高強、李詩詩、喻輕竹等沒資格推薦的人,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討論,雖然心有不甘,卻也實在無能爲力。   張家姐妹坐在一邊咬耳朵,她倆的手帕交也有一些,家裏還有親戚,但是兩人商量好一陣,也拿不定主意。   最後還是張採歆出聲發問,“老大,你那個登仙鑑,我能借來用用嗎?可以推薦的人多了點,我有些拿不準,打算從資質方面考慮一下。”   其他人聞言,眼睛也是一亮,怎麼忘了這個茬兒?光想着關係遠近了,卻沒想資質?   馮君搖搖頭,面無表情地回答,“登仙鑑暫時不能用,我覺得有必要強調一下……這次讓大家推薦人選,本意是發個福利,讓你們親近的人來莊園享受靈氣,不是招收備選弟子。”   然後他看張採歆一眼,“武修的功法,在獲得我同意之後,可以傳授一人,但是修道的功法,絕對不能外傳,所以你測試資質也沒用,而且……備選人太多的話,可信度考慮了嗎?”   “這可不僅僅是福利,也有保密要求,人選一旦出了問題,舉薦者肯定要負責的。”   小菜心借用登仙鑑,看似穩妥之舉,但真的是忘了最大的要求——可靠!   現在的洛華正處於高速發展期,缺少的不是驚才絕豔的天驕,而是值得信賴的人手。   如果不是考慮到可靠性,馮君想招收天才,真的太簡單了,隨便去個演唱會或者購物中心什麼的地方,打開“附近的人”,小程序再跑一跑,還有什麼找不到?   張採歆聽他這麼一說,才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只是福利?”   “沒錯,就是福利,”馮君很肯定地點點頭,“如果被舉薦的人確定,以後也不修煉的話,甚至無須付費,就可以住在莊園裏,但是一定要幫莊園幹活纔行,這是大前提。”   嘎子舉起手來,“君哥,我沒啥人可推薦的,你說三蹦子合適不?”   三蹦子也是他倆的鄰居,比嘎子還小三歲,馮君跟那小傢伙接觸得也不少,但是歲數差得有點多,平時不在一起玩。   馮君奇怪地看他一眼,“我還以爲你會推薦老爸或者老媽。”   嘎子笑一笑,“他倆只能來一個,意思也不大,我捎了很多東西回去,他們在家也能養生,實在想來,過來玩一陣,君哥你也不會不答應,是吧?”   旁人聽得實在是無語,這就是發小啊,羨慕不來的。   馮君點點頭,“叔和嬸子來,那肯定沒問題,不過我感覺……三蹦子手腳不乾淨。”   嘎子無語了,三蹦子確實愛佔小便宜,看到好東西就想要,你不給他就悄悄拿一點,倒不至於偷錢,比如說你打開一包好煙,回頭他能悄悄弄走五六根。   佔小便宜肯定是不好的,但是這人的行爲,還在大家的容忍範圍之內,所以也沒人跟他計較,而嘎子從小受人欺負的時候比較多,不會嫌棄這麼個小跟班。   但是馮君這麼一說,他也覺得有點不太合適,紅塵中都是些俗物,那傢伙萬一對修煉的物品起了貪心,他這個舉薦人也會受到連累的。   於是他又換個人,“那花辮兒呢?”   花辮兒是嘎子的同學,馮君也認識,此人在嘎子癲癇之後,還時不時去看一看他。   馮君皺着眉頭搖搖頭,“這傢伙人是不錯,但是太蔫兒了,膽子也小。”   這種性格的人,是不合適修仙的,要是女人的話,差不多就是李詩詩那樣,倒還勉強能忍受,但是他是男人,真的不合適修仙。   他倆一問一答,不知道羨煞了多少人——還是發小好啊,能讓老大幫着挑人。   嘎子的朋友真的不多,兩個被否決了之後,他也傻眼了,“那……我推薦你的同學?”   “我的同學還用你推薦?”馮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再想一想,最好別跟我太熟的,要不萬一需要翻臉了,我還得考慮他家人的反應。”   他已經決定了,不再在老家隨便收人,因爲大家太熟了,在縣城的生態圈裏,從小就有了各種定位,想要打破這種定位本來就不容易,更別說以後還要經常面對。   打破定位有多難,光是馮君讓王海峯改叫“師父”,都起過不小的波折,更別說自小生活的圈子了。 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人心浮動   說到打破圈子,馮君就忍不住想起了竇家輝。   兩人打小關係就極好,馮君因爲被竇家輝罩着,很少喫虧,後來馮君發達了,給竇家輝找了生財的門路,對方也很感謝他。   但是竇家輝就是不想修煉,馮君暗示了多少回,他就是沒反應,這也許是他的人生態度,但也許……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以後的場面。   畢竟打小就是竇家輝罩着馮君,馮君只是在學習上幫助一下對方。   馮君這麼想,也可能是誤解竇家輝了,但是如果打小就是以他爲主的話,他讓竇家輝修煉,竇家輝還能反抗不成?   看一看嘎子就知道,馮君帶他出來的時候,基本不會考慮他的感受——反正我是爲你好。   說了這麼多,馮君不是不想回報鄉里,但是在老家選人,固然是比較可靠,但是麻煩事也多,他短期內不會考慮。   嘎子發愁選什麼人的時候,梅老師已經把人選好了,“我舉薦我閨蜜的弟弟。”   馮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李詩詩卻是忍不住出聲了,“不介紹你老媽來?”   兩人有師徒之誼,相互瞭解得也不少。   好風景看她一眼,微微搖頭,“我老媽來,沒準會少活兩年,家裏倒還有個表弟,不過人品不行,我這個閨蜜二十年的交情了,她弟弟怎麼回事,我還是比較清楚的,帥哥一個。”   不愧是梅主任,把人性什麼的看得非常透徹,也很有主見。   “好了,大差不差就行了,”馮君站起身來,“具體情況,你們六個自己商量吧,這次只有三個福利指標,也別爭得太狠,主要是爲了讓你們多一點時間修煉。”   然後他又看一眼張採歆,“採歆,你和小李商量一下,看怎麼儘快搞出咱們洛華的貢獻點系統,大家除了修煉,也該爲莊園出點力了。”   他說的是“該爲莊園出力”,其實在座的都在爲莊園出力,只不過能力有限,手段也有限,楊玉欣出過不少力,那是她能力強,不代表別人不出力。   所以馮君這麼說,也只是個吹風的意思——你們以後得想辦法多掙資源了,不能覺得我給你們資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弱小的時候,我肯定要扶持你們,不能讓你們白叫一聲“老大”,但是有能力了,就得想辦法自己找活兒了——包括你們想扶持誰修煉,都得你們自己掙資源。   他纔剛剛離開,楊玉欣就出聲發話了,“嘎子,你要沒合適的人,幫我推薦一個成嗎?”   嘎子的臉色頓時就苦了下來,“楊主任,我介紹人,是要承擔責任的。”   “責任算在我頭上,”楊玉欣笑吟吟地發話,“算我欠你個人情,再給你兩個億的現金補償。”   嘎子聞言沉吟了起來,說起來,他算莊園核心人物裏最窮的一個,也就兩百多萬身家。   莊園裏發點好東西,比如說鍛體丹、靈米之類的,他都孝敬了父母親。   平常他經常接一些對外的活兒,賺的是辛苦錢,兩百萬都是一點一點掙出來的。   相較而言,李詩詩賺錢比他輕鬆,雖然跟馮君非親非故,可她是大師的助理,都不用徇私舞弊,在職責之內稍微有點關照,銀子就嘩嘩地來了。   打個比方說,唐王孫厲害吧?茅山的大天師,女兒跟馮君還不清不白,但就算是這樣的關係,唐天師見了李詩詩,隨便出手也是二十萬的銀行卡。   嘎子知道李詩詩賺得比自己多,但是他真的不介意,一來那個工作太佔時間,太瑣碎,會影響修煉;二來那是跟人打交道的活兒,還有軟件什麼的,他都不擅長。   什麼人就該掙什麼樣的錢,嘎子認爲修煉纔是正道,只要跟着君哥,他不會讓自己喫虧。   而且他出來兩年多,賺了兩百多萬,也不少了,家裏的條件大大地改善了。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沒有錯,李詩詩現在有錢都不想掙了,希望莊園再招人。   不過初次聽到有人給兩個億,他還是哆嗦了一下——錢這麼好賺?   他正發怔呢,喻輕竹出聲了,“嘎子哥,我出五個億。”   楊玉欣側頭看她一眼,笑了起來,“小喻,別鬧……瞎抬什麼價錢。”   “我不是瞎擡價,”喻輕竹笑着回答,“前一陣跟着老大掙了五個億,我這不是尋思着,這錢拿着也不合適,索性給了嘎子哥算了。”   楊玉欣聽得翻個白眼,五個億的事情她還真的知道,狙擊白瑞製藥嘛,不過小丫頭這麼說,她還真是有點爲難。   張採歆輕咳一聲,“這個……我認爲不太合適,一來老大沒說名額可以轉讓,二來嘛,老大肯定不希望摻雜太多正府因素,楊主任,您家裏都有兩個人修煉了。”   李詩詩聞言,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絲笑意——楊主任你說我李家人多,你楊家人也不少呀。   當然,她還是不敢明顯地嘲笑對方,否則的話,別說楊主任的世俗勢力,只說古佳蕙現在都蛻凡八層了,有望成爲張採歆之後,莊園裏第二個晉階煉氣子弟的。   “採歆,你不要這麼死板成嗎?”楊玉欣耐心地解釋,她在世俗界權力滔天,但是也不敢跟張採歆擺什麼架子,“法無禁止即可爲嘛。”   張採歆卻是一本正經地回答,“我認爲在洛華,法無授權即禁止,這樣會更好一點。”   楊玉欣怔了一怔,心裏是真的有點惱了,心說你這丫頭太不識趣了吧,如果不是馮君賞識你,你根本沒資格站在我面前說話,知道不?   洛華髮展的過程中,你出了多少力?我又出了多少力?   平時忍着你讓着你,都不去後院修煉,合着算是我怕了你?   楊玉欣是比較注意長幼尊卑的那種人,張採歆比她小了“將近二十歲”,這一刻,她強壓着心裏的不舒服,輕咳一聲,“嘎子,要不麻煩你去問一下馮大師?”   “問了肯定是不行,”喻輕竹笑着出聲發話,“不問的話,只要操作完成,老大也會默許……他就是那個脾氣。”   張採歆卻沒想到,這麼多人都不聽自己這個“洛華第二人”的話,氣得站起身來,“我去找老大問一問。”   “採歆,”紅姐剛要制止她,卻見她已經氣呼呼地離開了,只能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心說你這下得罪人可是不輕,讓嘎子去不好嗎?還真是年輕氣盛啊。   楊玉欣卻是有意無意地看喻輕竹一眼。   喻輕竹雖然年輕,但是也看懂了這一眼的意思,楊主任不是爲她競價而生氣,而是傳遞出一個意思:有些人的氣焰,是不是該壓制一下了?   不過她現在考慮的是——張採歆雖然有點膨脹,可是有一點沒說錯,馮君真的很擔心洛華被滲透,而喻家和古家的背景放在那裏,真的是不太容易辯解得清楚。   事實上,喻輕竹是想爲自己一個堂弟爭取機會,那個小蘿蔔頭什麼都好,就是不愛學習,家裏能爲他鋪路,但是以他的心性,哪怕是保得他大學畢業了,去單位也沒啥大出息。   她真的是隻想照顧一下家裏人,但是現在……到哪兒說理去?   倒是徐雷剛神經粗大,見到這些變化之後,忍不住笑出了聲,“老大這一手,還真是折騰人,這得有多少人打破頭往進鑽?”   然後他又看一眼喻輕竹,“我說句逆耳忠言,你真不該爭取的,老爺子現在就在莊園裏住着,已經佔了多大便宜?小喻啊,你有點急了,等你煉氣了,啥事不好商量?”   喻輕竹笑一笑,“多謝雷剛哥指點,我也就是覺得,老大給的五個億有點燙手。”   她也不是什麼深謀遠慮的人——起碼這個年紀就做不到,只不過剛剛到手五個億,心裏還有點小忐忑,遇到這種機會,如果不知道順勢加價的話,那她的智商就未免太不堪了。   嘎子總算從震驚中清醒了過來,他冷哼一聲,“既然老大給你,那就是你該得的,你前途也挺遠大的,先不要爭取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以後你就明白了,修煉面前,其他都是浮雲。”   他確實是被鉅額的錢財砸暈了,但是回過神來,還真有資格說這個話——別的不說,只要他替老大管家,收的錢只會比李詩詩更多吧?   而且他自認,自己有資格說這個話,在洛華莊園裏,他認張採歆是第二人,也羨慕她的資質,但是他真要跟她叫板,相信君哥也不可能偏幫她。   喻輕竹看他一眼,笑着點點頭,心裏卻是計較上了:你們都厲害,我先苟着,早晚有一天,讓你們都得聽我的!   就在這時,好風景出聲了,“我覺得,大家的思路都有點跑偏了,老大的本意,是讓大家安心地修煉,順便給家人朋友一點福利,我建議,不要總想着能不能讓朋友也修煉什麼的,自己先修煉好了,親戚朋友……他們有自己的機緣,咱們無愧本心就很好。”   “梅主任這話我贊成,”王海峯出聲了,“好好修煉纔是真的,對了……記得投我夫人一票哦。”   “梅主任說的是實在話,”徐雷剛也點點頭,“我家小公舉,求票。”   紅姐的眼睛微微一眯:這梅老師不吭不哈的,居然也有了不小的影響力?   這一夜的洛華,人心浮動。 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推選   張採歆找到馮君告了一狀,說有人想憑藉財力和勢力,搶奪福利指標。   馮君對此笑一笑,他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修仙修的是什麼?就是一個“爭”字。   什麼叫大爭之世?跟人爭,跟命運爭,跟生死爭,跟天道爭,不爭何以修仙?   所以他纔沒強調,這名額不能轉讓和買賣——他是保姆不假,但是他門下所出,不能沒有爭先之心。   不過出手的是楊主任和喻家,這個確實是他非常忌憚的。   而且就如弟子們吩咐的一樣,古家已經有兩個人在修煉了,喻家雖然只有一人,但是喻輕竹的資質太恐怖,加上空間天賦,綜合發展前景甚至比張採歆還強出一分。   而且喻老也確實一直賴在洛華不走,這基本相當於喻家佔了一個福利指標。   不,這比佔了一個福利指標還過分,老爺子佔了福利,卻不負責莊園的事務——說實話,也沒人敢讓他插手莊園的管理。   所以馮君想一想,點頭表態,“就是個福利,能買賣的還是福利嗎?那叫商品!”   “我知道了,”張採歆笑着點點頭,轉身走了——她贏了啊。   她回去宣佈,名額不得轉讓的時候,大家都沒有什麼反應。   楊玉欣古佳蕙母女和喻輕竹都耷拉下了眼皮,沒人能看得清楚她們的表情。   然後就是六個推薦指標裏,怎麼選出三個名額了。   有人認爲投票好一點,也有人認爲抽籤才合理,三對三的局面,張採歆決定——投票!   這些就是小事了,不可能再去找馮老大公斷——事事都麻煩老大的話,丟人不?   不過兩天之後,六個人最終只推薦上來五個,嘎子直接放棄了,說下一次我再推薦。   除了被馮老大否決掉的兩人,他肯定有推薦人選,但是他覺得這麼推薦不合適,索性放棄了——其實他也想明白了,我想推薦什麼人,可以私下跟君哥說嘛。   雖然這有暗箱操作的嫌疑,但是我不跟你們搶,你們也不能說啥吧?   當然,他放棄了推薦,但不會放棄當天的投票。   投票的結果,相當令人驚訝,第一輪,是王夫人和徐家小公舉勝出。   剩下的,就是好風景推薦的,跟張採歆推薦的,兩人票數相當,紅姐推薦的本家堂弟,慘遭淘汰。   一輪投下來,張家姐妹有點暈,兩人交換個眼神——咱倆的人緣就變得這麼差了?   所幸的是,好風景比較大氣,事實上她也有點着急,所以第二輪投票的時候她表示。   “大家別投給我了,我就是走個過場,還是投給採歆的閨蜜吧,我那表弟真的很不成樣子,別浪費了福利名額……他有很大可能被老大半路攆走。”   梅老師本來打算的,是推薦自家閨蜜的弟弟,她一直就看不上眼自己的表弟——這不是歧視,自家人怎麼可能歧視自家人呢?真的是各個方面都拿不出手。   她甚至很明確地表示,“我這表弟想要跟我拿個十來八萬的,我就直接給了……一次拿不出這麼多錢的話,可以分期給,賬我是認的,但是他想來洛華?我真不看好。”   她真是不想推薦的,但是她的老媽太想關照外甥了。   老太太對馮君有成見,哪怕是風溼都治好了,她還是不願意公然承認女兒和馮君的關係。   不過她不來洛華,不代表她不知道洛華是個好地方,聽說那裏要招管理層了,老太太表示——你表弟不是還閒着呢?無非是花點錢,他家也有錢。   好風景的二姨家,也是真的有錢,比她家還有,倒貼錢去洛華上班,這都不是問題。   然後她就很無奈了,她的閨蜜家也不缺錢,閨蜜的弟弟去洛華——是有這個潛力的。   其實這就是現在這個社會的現象,境況相似的人,才能組成一個圈子。   不過老媽既然要求她推薦表弟,她也不能拒絕,只能吐槽一句,“你不是覺得那是騙子嗎?爲啥讓我把表弟往火坑裏推呢?”   老媽的回答也很牛氣,“我知道他很厲害,但是隻要我活着,就不會認他,但是你弟弟沒啥出息,我不能攔着你,不讓你幫他。”   好風景有點無奈,“其實我可以想一想辦法,給他介紹個正式工作。”   她現在想幫人介紹個正式工作,真的不要太輕鬆,以前她沒這個能力,但是眼下——鄭陽市多少人盯着洛華呢。   “不用,洛華就不錯,”老太太心知肚明,她清楚馮君的情況,只是放不下自己的堅持——有幾個人能放得下呢?“你倆不清不楚這麼久了,介紹你弟弟進去不行嗎?”   再不清不楚,也幫你治病了呀,好風景對自家老媽,也是真的沒辦法了,“行,我推薦他,但是內部還有選拔的,二選一,不能肯定。”   老太太穩穩地回答,“我知道你行的,我的女兒,二十選一也沒問題。”   好風景忍不住暗暗地吐槽——我二十選一肯定能爭一爭,但是現在選的……是你外甥。   不過就算是這樣,她發現自己居然還真能爭一下第三名,也忍不住有點心慌。   第一第二是王海峯家和徐雷剛家的,這不用說了,第三要跟張家姐妹爭的呀。   她現在已經顧不得去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心裏很清楚,自己真的不想得到這個名額——這不但不是她的意願,她還要爲此擔責的。   所以她才如此鄭重其事地宣佈——這個人不是我想推薦的,跟我的初衷也不符,拜託大家了,千萬別給我面子。   如她所願,大家是真給了她面子,六張票全給了張採歆的閨蜜。   但是張採歆未見怎麼開心,反倒是一臉的若有所思,只有在最終宣佈結果的時候,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   於是,莊園下一步將接納三個人進來,分別是王夫人劉玉婷,徐家小公舉徐曉薇,以及張採歆的閨蜜梁思玉。   考慮到徐曉薇不具備管理莊園的能力,又正是上學期間,所以徐雷剛的夫人趙慧也會暫住在莊園裏,監護孩子的同時,幫莊園進行管理。   對於這一點,徐雷剛斬釘截鐵地表示:我的夫人是絕對不會修煉的,請大家放心。   不過王海峯還是嘲笑他,“雷剛,還是你機智啊,把家都搬過來了。”   徐雷剛白他一眼,“說得好像你沒把家搬過來似的,至於說孩子……那是你不生呀。”   他倆在鬥嘴,嘎子的表情卻是很怪異,張採歆見狀,笑着發問,“怎麼,後悔沒推薦人?”   “不是,”嘎子搖搖頭,輕聲嘀咕一句,“也就是說,這次進來了……是四個女人?”   衆人聞言,對視一眼,齊齊無語了,是啊,享受福利的是三個女人,再加上一個監護人,居然還是女性。   “四個女人就四個唄,”徐雷剛不以爲意地回答,他家一次性進來倆,他必須撐住了,“我媳婦的管理水平很強的,比我厲害。”   “我的意思是……”嘎子摸着下巴緩緩發話,“有點陰盛陽衰的感覺呀。”   他是希望莊園裏能多兩個男性武修,大家平時也能多兩個切磋對象出來。   “這就沒辦法了,”紅姐悻悻地發話,她可是推薦了她的堂弟來的,“男的都被刷下來了,總不能再選一遍吧?”   她嘴上說的是“總不能”,但心裏當然是希望大家能再選一遍。   然而非常遺憾,沒人回應她這句話,唯一夠資格提出建議的張採歆都默不作聲。   馮君徹底放棄了參與,不過當他得知結果的時候,也是忍不住輕咳一聲,“這是……還真的令人驚訝。”   這件事裏唯一的變數,其實是徐雷剛的夫人蹭着進來了,但是就像喻輕竹猜測的那樣:馮老大沒有明令禁止的時候,大家打個擦邊球真的不算什麼。   想明白了這個因果之後,不光是她,古佳蕙和楊玉欣都對張採歆生出了一些不滿。   不過再怎麼不滿,現在的洛華是馮君一言堂,他要求洛華的同門應該互助友愛,誰也不敢不聽他的,但也就是這次名額爭奪之後,洛華莊園裏,開始出現了拉幫結派的兆頭。   趙慧、徐曉薇母女和王夫人劉玉婷,都是身在鄭陽,想搬進洛華很簡單,帶上些換洗衣服,開着車就過來了,因爲都是直系親屬,所以費用減半,每人每月繳納兩萬元。   其中趙慧是照看女兒來的,還會協助莊園進行管理,並且不會修煉,所以她是免費。   梁思玉就來得晚了一點,她跟張採歆是初中同學,大學又考到了一起。   梁家是藝術世家,很有些家底,張採歆徵詢她意見的時候,她表示一個月五萬沒問題——她隱約聽張採歆提過一些洛華的事情,對這個神祕而強大的地方也很好奇。   然而接到通知的時候,梁思玉夥同着幾個閨蜜,剛剛在戴高樂機場落地——她們是來參觀巴黎春夏時裝週的,“喂喂,我剛進海關,多少等我玩兩天好吧?”   張採歆急了,“馬上買返程機票,你不知道這個機會多麼難得,我好懸沒爭上。”   “入職也得讓我有個準備期吧?我這可是花錢入職,”梁思玉半開玩笑半當真地回答,然後輕咳一聲,“小心心,我還有朋友在一起呢,不能就這麼走了啊。” 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多少錢   張採歆氣得直跺腳,“趕緊回來,機票錢算我的,不回來咱倆就絕交,你根本不知道,我是從什麼人手裏,幫你搶到這個名額的!”   梁思玉是真的有點爲難,“不是錢的問題,來都來了,還打算採購一批衣服呢。”   張採歆氣得又是一陣狂噴,心裏也有點懊惱,洛華這保密制度,還是有點太嚴了啊。   其實馮君的要求並不多——不該說的別說。   可是從上到下盤算一下,洛華不該說的事太多了,就連喻老賴在洛華不走,都是極度的機密——哪怕他已經賴了一年多。   梁思玉着急離開機場,旁邊還有朋友在,於是說了一句“你總得等我出了機場買票吧”,然後就掛了電話。   她掛了電話,閨蜜問她是怎麼回事,她就把自己花錢入職的事,當個笑話說了一遍,“……採歆這人心好,我信得過她,但是連玩都不讓玩,就讓我回去,也太霸道了。”   閨蜜眨巴一下眼睛,不可思議地發問,“一個月花五萬,去給別人做管理?”   梁思玉有點尷尬了,採歆也叮囑她保密了,所以她訕訕地一笑,“她說那裏能治療我的小痘痘,花點錢不算什麼吧?”   她的肝火比較旺一點,一喫火氣大的食物,臉上就長痘痘,這是很殘忍的事。   就在這時,閨蜜的男友出聲了,“治療……小梁你說的是鄭陽的洛華?”   “是,”梁思玉側頭看他一眼,“你也知道?”   “我太知道了,”男人看她一眼,猶豫一下發話,“治好了我伯父的癌症,其他的我也不方便說了,死貴死貴的,牛氣沖天得很,要是那兒的話,我建議你現在就回去。”   “治好了癌症?”他的女朋友眨巴一下眼睛,“他敢說治好癌症?偶然的吧?”   “不是偶然,”男人搖搖頭,欲言又止,“批量治療……就是太貴。”   “那又怎麼樣?”閨蜜驚訝過後,又開始抱怨,她也是個不差錢的,“好不容易出來一趟……”   “別鬧,”她的男友拍一下她的肩膀,“如果真能進洛華,馬上回去也是值得的,對了小梁,有沒有說你負責什麼?”   “沒說,”梁思玉搖搖頭,思索一下之後回答,“可能是……外部業務對接?”   “那還真是個好差事,”男人笑着回答,“洛華根本不缺業務,所以……是別人求你,你那個閨蜜做事確實不錯,還是回吧。”   “可是……”梁思玉又猶豫一下,還想再說什麼,張採歆就又打來了電話。   她不得已,也只能轉身買回國航班,“我這麼來一趟,是圖了什麼啊……”   飛機到了機場,都沒等出機場,手機又響了,敢情是張採歆已經幫她買好了前往鄭陽的火車票,並且言明自己會在鄭陽火車站接站。   這時候,梁思玉也覺得不對勁兒了——這麼着急叫我回來,是出了什麼事兒?   她拖着兩個巨大的皮箱,坐上火車之後繼續打電話,張採歆告訴她說,來得晚會被頂掉名額,她心裏越發覺得奇怪了:小心心這一年多不見,不是加入了傳銷組織吧?   少不得,她上網搜一搜“洛華”,卻發現不是耐火材料就是進出口公司,還有小說名,翻了十幾頁,鄭陽洛華只有兩條消息,一條是罵洛華黑心腸,一條是誇獎治療癌症水平高。   下了火車之後,再次見到張採歆,發現閨蜜美麗依舊,又多了幾分出塵的高貴氣質,她才放下心來,小心心果然沒變。   張採歆幫她拖着行李箱,來到停車場,打開越野車的後蓋,輕鬆地將兩個大皮箱塞了進去,然後笑着發話,“走,路上說。”   梁思玉看得有點眼直,“小心心,什麼時候你手勁變得這麼大了?”   “這就是我讓你來洛華的原因,”張採歆一邊開車,一邊發話,“我在洛華修煉來着的,現在沒心關注莊園的事情,所以找個人來,幫我管理一下。”   “等等,”梁思玉打斷了她的話,好閨蜜嘛,沒啥不能說的,“幫你管理一下是什麼意思?洛華好像不是你的吧?”   “我是莊園的二把手,”張採歆毫不猶豫地回答,“老大忙着修煉,基本不管事。”   梁思玉想一想,“那也就是說,我每個月出五萬,在洛華是三把手?”   屈居在閨蜜下面,倒也不算丟人,老大老二都不管事,三把手應該有些權力的。   “嗯,你不是三把手,”張採歆頓了一頓之後,算了一下,才沉聲發話,“應該是……並列第十二把手。”   “什麼?”梁思玉愕然地張大了嘴巴,“小心心你把我從巴黎騙回來,還讓我出錢,我居然是第十二把手……還是並列?”   “嗯,”張採歆點點頭,“前面十一個全部忙着修煉,所以招了三個人,管理莊園的事情。”   “你容我捋一捋啊,”梁思玉真的是意外了,這是傳銷還是洗腦?思索一下,她小心地發問,“你說的這個修煉,是怎麼回事?”   “這件事我不好跟你直接解釋,”張採歆沉聲回答,“去了莊園之後,多看多想,慢慢地就明白了,表現得好的話,你也可能有機會。”   “我纔是……可能有機會?”梁思玉越發地愕然了,不過她的心倒是放下來了,看來不強迫人修煉,也就是說,傳銷的可能性不大,倒是洗腦的概率高一點。   張採歆側頭看她一眼,笑一笑發話,“你知道我幫你爭取的這個機會,值多少錢嗎?有人開價了,是喻老的孫女,就是我們伏牛那個喻老,猜猜她打算花多少錢?”   “喻老的孫女?”梁思玉再沒聽說過別人,也知道喻老,“不怕喻老找你們麻煩?”   “他也在莊園裏呢,”張採歆不認爲自己是泄密,小樑子去了莊園,就看得到老頭,“賴在洛華一年多了,死活不走。”   梁思玉的小嘴,再次愕然張開,“你是說……他就在洛華?”   “是啊,回頭你就能看到,再搜索一下他的照片,就明白我說的是真的假的了,”張採歆隨口回答,“猜一猜嘛,人家開價多少錢?”   “多少錢……”梁思玉想一想,試探着發問,“一千萬?”   這話說得竊聽的林美女都受不了啦,“一千萬……想啥呢,再加倆零我們都願意出!”   張採歆不以爲然地笑一笑,“少了,再猜。”   “不猜了,”梁思玉果斷放棄,“你直接告訴吧。”   “五個億,”張採歆的表情很平靜,好像在說五十塊一樣,“外加喻家的一個人情。”   “我去,早知道我就把名額賣了,那是五個億呀,”梁思玉尖叫了起來,她家也算有錢,在魔都的七八套房產和兩處商鋪,加起來也值一個多億,總資產也就兩個億上下。   當然,她這也是玩笑話,不會腦抽到真想賣這東西,“不過我估計賣不了,對吧?你的意思是,我如果不趕緊回來……”   “可能機會就被別人拿走了,”張採歆平靜地回答,“我也會被別人笑話。”   “誰笑話你?”梁思玉的眉頭一皺,義憤填膺地表示,“我把他記在小本本上!”   “不要記,”張採歆搖搖頭,她有點小膨脹不假,但是不會表現出太強的傾向性,“好東西總是不缺人爭,反正機會我幫你搶到了,能不能把握得住,就要看你了。”   她嘴上這麼說,其實心裏已經下定了決心,不管別人能不能堅持五年得到功法,小樑子必須要堅持到,否則光是她的面子就下不來。   梁思玉遲疑一下,最終還是壯起膽子發問,“採歆,你不會被你們老大洗腦了吧?”   張採歆側頭看她一眼,放慢了車速,然後將車停在路邊,“看好了。”   下一刻,她的手裏猛地多出了一套高級化妝品,還是都是很大的包裝盒,足有一個二十寸拉桿箱大小。   然後她將化妝品一股腦放在梁思玉身上,然後繼續開車,“把你從巴黎臨時喊回來,這套化妝品我送你了,算是賠禮。”   梁思玉的嘴巴大張,愣了足有一分鐘,才小心翼翼地發問,“魔術?”   張採歆笑一笑,“隨便你怎麼想,我剛纔已經說了,讓你自己觀察,這種事不能直接跟你說……而且,還有人竊聽,很討厭的。”   竊聽的林美女撇一撇嘴巴,“切,估計又是拿納物符忽悠人了。”   梁思玉又愣了一下,“什麼人竊聽?這是……有人想對你們不利?”   “不算不利,”張採歆輕鬆地回答,“是正規軍,這種手段,人家想監視也情有可原吧?”   梁思玉再沒說話,直到前方路邊出現兩根立柱,張採歆的話纔打斷了車裏的寂靜,“看到那兩根柱子了吧,柱子後面,全是洛華的地。”   梁思玉終於回過神來,打量兩眼,下意識地發話,“有點荒涼。”   “本來就很荒涼,不過以後不會了,”張採歆又開了兩分多鐘的車,才一指前方,“看到那片樓了吧,洛華的癌症護理中心……其實是治療,不過沒有行醫資格,只能護理了。”   梁思玉終於想起了閨蜜男友的話,“這個……聽說挺貴?”   “一個人五百萬,已經降了不少了,”張採歆隨口回答,“以前一個人一個億。”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異國來電   梁思玉度過了她一生中最震驚的一天,相較而言,王海峯的夫人和徐雷剛家的母女,相對就要正常一些——都是家屬,早知道不少內幕了。   然後三人做了簡單的分工,趙慧主要負責莊園內務,管理好工人和後勤供應。   王夫人劉玉婷主要負責對外接待,她出身官宦家庭,比較擅長掌握分寸,還幫助李詩詩管理癌症護理中心,另外就是負責莊園的財務。   梁思玉主要負責大宗貨物和莊園建設的管理,相當於是接手了大部分楊玉欣的活兒,還有就是一些程序設計思路。   張採歆本來還想讓她幫忙整理典冊,馮君表示這個事兒必須你做——堂堂的二號人物,對典冊不熟,怎麼能行呢?   其實馮君聽說投票那天的情況了,好風景和嘎子都跟他說過,他自然知道小菜心有點着急了——這個反應很正常,畢竟她有明顯被孤立的勢頭,哪怕加上紅姐都有點喫不消。   所以他對小菜心的私心有所理解,所以不打算指出她的不是——畢竟她還年輕,不經歷一些事情怎麼可能成長呢?   只要別太過分,他不會積極干預的,而且他不認爲莊園裏出現這種現象,就一定是壞事,楊主任說得很對——“黨外無黨,帝王思想;黨內無派,千奇百怪”。   一個成熟的團體,指望內裏沒有點派系,那是不可能的,與其壓制得大家都戰戰兢兢聽他的話,還不如讓大家多多釋放一些性情,這樣才能充分發揮各人的長處。   適應了兩天之後,梁思玉終於明白,洛華是何等彪悍的存在了——合着不光是喻老在莊園,古老大的侄女也在這裏修煉。   至於趙慧和徐曉薇都只出了兩萬,她得出五萬這種不平等,一開始她還有點抱怨——畢竟她也僅僅纔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孩。   但是張採歆哭笑不得地問她——人家都是直系親屬,你呢?   所以抱怨是沒了,但是梁思玉也下了決心:以後一定要死死地抱住小心心這條大粗腿。   沒辦法,不抱團的話,她自己都覺得矮趙慧和劉玉婷三分。   她來的第三天,就見到了傳說中的大宗貨物——古佳蕙出去了一趟,然後就在倉庫裏放下了成堆的木箱,並且告訴她說,這是價值兩個億的通訊設備,讓她清點造冊。   不過這一次,梁思玉注意到了,沒有大車開進來,倉庫裏是突然多出了這些東西——也就是說,張採歆送給她的化妝品……其實不是變魔術?   反正她是真的懂了,慢慢觀察是正理。   而且,小痘痘是真的沒了,甚至感覺肝火都小了很多……具體症狀就不說了。   就在莊園里老人帶新人的時候,馮君正在默默等待天香果的香氣散去。   他現在晉階已經七八天了,但是天香果的香氣實在太濃郁了,經久不散,按說他回去之後,還能在金丹修煉洞府待個七八天,香氣也能散個差不多。   但是香氣能從他身上散去,金丹洞府裏的香氣,可不是那麼好散去的。   而且他在手機位面折騰得也有點厲害,有人正糾結着要交好他還是幹掉他,這個時候露出如此寶物,那不是推着人家往敵對陣營裏去嗎?   要把我們的敵人,變得少少的。   這天他正在打坐,楊玉欣走了過來,“佳蕙打算衝擊蛻凡九層了,你什麼時候有空,幫她推演一下?”   “早幾天晚幾天的事,”馮君笑一笑,“她出塵不存在什麼問題,倒是你,要抓緊時間修煉了,否則很可能跟不上大部隊。”   嚴格說起來,楊主任纔是洛華修爲最低的人,才區區的蛻凡二層,但是很多時候,大家不認爲她是洛華覈心圈子裏的,所以纔會覺得,李詩詩和喻輕竹蛻凡三層的修爲,是洛華最低。   “我嗎?”楊玉欣愕然地指一指自己,“我有些老了吧?”   “我不覺得你老啊,”馮君笑一笑,“我手裏還有延壽的丸藥……這個你清楚就好了,不要跟別人說,哪怕是古佳蕙。”   “延壽的丸藥?”楊玉欣愕然地睜大了眼睛,身體也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她直接將手機收進了納物符,“真的?那你……給喻老喫了沒有?”   林美女一行對莊園的監聽,並不是無時無刻全方位的——那樣做的話,成本太高了,平時也就是抽查或者關鍵詞檢索。   張採歆接梁思玉的時候,是全程被監聽,但那種通過手機後門全程監聽的手段,太喫資源了,也就是莊園裏要來新人了,還是管理層,林美女特別申請了一下。   楊玉欣一聽馮君居然還有這種逆天的丸藥,先一步收起了手機,防止外面人竊聽。   “喻老,”馮君皺一皺眉頭,“爲什麼給他喫?”   “爲什麼?”楊玉欣有點無語了,在她腦中,喻老是很值得敬佩的人,“他已經一百歲了,再不喫人就沒了啊。”   “沒了就沒了唄,”馮君一攤雙手,很直接地表示,“生老病死,誰能躲得過?他想修煉也晚了,多活個二三十年……有什麼意義嗎?”   “當然有意義了,”楊玉欣剛想說,那是咱華夏的定海神針,但是轉念一想,“倒也是,他安心養老就好,不過你可以給我大伯子。”   “爲什麼要給他們呢?”馮君毫不猶豫地回答,“他們現在修煉都來不及了,也就多活一段時間,這不是浪費嗎?不像你,可以晉階煉氣甚至出塵啊。”   不管楊玉欣什麼資質,馮君都可以把她推到煉氣期,這個毫無疑問,但是地球界的煉氣期氣血孱弱,最多也就活個一百五十歲,沒準遇到點小災小病的,也就一百一二十歲。   但是出塵期就不同了,起碼也能活個二百來歲吧?   馮君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講,不認爲給一些老人延壽有什麼意義,你多活個二三十歲,能怎麼樣呢?國家的未來是在年輕人身上啊。   正經是他覺得,楊玉欣能多活個二三十年,從煉氣期修到出塵期的話,那真的是能極大增強洛華的實力——雖然那個時候,洛華的出塵期可能已經達到兩位數了。   不過高端戰力,多一個是一個啊。   楊玉欣卻是感動了,“你覺得……我比他倆都有用?”   她心裏已經接受了這個說法,但是出生在官宦家庭,不管喻老還是古老大,都是她要仰望的存在,西南楊家也不差,但是到了這種級別,差一點就是天塹。   出塵巔峯和金丹初階能一樣嗎?就差一場金丹劫,但是根本就是兩個概念。   所以她覺得馮君的話,真的是太摧毀自己的三觀了。   當然,與此同時,她心裏也是湧上了不盡的感動——我比他倆還重要嗎?   別笑,她這種心情真的很好理解,就像一個煉氣期的修者,搶了金丹期的機緣一樣——哪怕她身後也有個金丹期的大佬,但她現在,是在搶那倆金丹的機緣!   “當然是這樣了,”馮君很無所謂地回答,他又不是體制內的,本人更是超脫紅塵了,根本不在意這些潛在的感受,就事說事就完了,“延壽丹給你,會更有用。”   然而,他站的角度不同,可對方理解的角度也不同,楊玉欣的眼波流轉,情意綿綿地發話,“不,你纔對我更有用,教練,我想練瑜伽……”   不是她想以色誘人——莊園裏可以跟她媲美的小女孩多了去啦,哪怕是新來的那個梁思玉,也是相當美貌而且青春年少,而是她除了這個,真的是無以爲報了。   “這個……修煉爲主哈,”馮君正色發話,“你、你、你要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陰了起來,下起了細碎的小雨。   一場瑜伽練完,馮君走出了帳篷,楊玉欣癱在行軍牀上,臉上的紅暈久久不散,腦子懶洋洋地轉動着,這個傢伙,果然越來越厲害了,難道我就爭不過張採歆嗎?   馮君着急出帳篷,也是有原因的,他最喜歡聽到雨絲打在帳篷上的沙沙聲,可惜在此刻,他感覺到有外人接近,這種意境被破壞掉了。   走出帳篷不多遠,就見到王海峯矗立在雨中。   他將內氣散佈到體外,雨水打在他身上,彷彿是穿了一件透明雨披一般。   見到馮君出來,他沉聲發話,“老大,索菲亞打電話來了,說你要的東西有線索了,現在需要你去一趟,她怕自己壞了事。”   索菲亞回去之後,也理清了馮君這邊的情況,所以這次打電話給王海峯,也是含含糊糊地說的,就算有監聽者,也應該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馮君微微頷首,“剛打過來的電話嗎?”   見到王海峯點頭,他也是有點詫異:邁國那邊此刻可是深夜,莫非有什麼緊急情況?   所以在安頓好楊玉欣之後,他摸出手機,直接點到了“我的足跡”。   馮君在邁國定了兩個足跡,一個是白瑞製藥總部內的一片樹林裏,一個是距離董事長詹森住宅不遠處的樹林中。   現在他當然選擇詹森家附近,點過去之後,他稍微地愣了一愣:這邊也在下雨?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我不欺負人   對一般的竊賊來說,“偷風不偷月,偷雨不偷雪”纔是正確的。   但是馮君行動的時候,比較討厭下雨,因爲這會讓他的隱形部分失效。   激活了蜃王護腕,他來到了索菲亞家的附近,搜索了一下,卻意外地發現她不在家。   這是怎麼回事?馮君又來到老詹森家,再次搜索一下,依舊沒有什麼效果。   他有點不甘心,於是再次搜索“附近的玉石”。   找了好一陣,他終於在距離索菲亞家兩公里左右的一處房屋裏,發現了他那塊羊脂白玉。   他悄悄地過去一看,發現院子裏停着一輛車,車蓋上還有隱約可見的蒸汽。   屋子裏亮着兩盞燈,索菲亞卻是藏在一個沒有燈光的屋子裏,而且還是孤身一人。   她躲在房門後,手裏拿着一支霰淡槍,小心地注視着窗戶。   馮君一看就明白了,她這麼做,可以防備兩個方向。   看來果然是遇到事情了。   發現她身上沒有帶手機之類的東西,馮君也不再小心,走上前敲響了房門。   索菲亞雖然有破幻之眼,但是這玩意兒不能穿牆,聽到敲門聲,她嚇得身子一抖。   然後,她的眼睛就是一亮,低聲發問,“是你嗎?”   “是我,”馮君的聲音在外面響起,“看來你遇到點麻煩?”   索菲亞明顯地長出了一口氣,拎着霰淡槍走了出來,“還不是因爲你……”   一邊說,她一邊就打開了房屋的大門,見到門外的黑人男子,她怔了一怔,低聲抱怨一句,“爲什麼又換成了這個樣子?”   “因爲我不想在你們國家留下影像證據,”馮君笑着回答,反正也被猜到了,真沒必要掩飾,“現在需要我做點什麼?”   索菲亞讓開了門口,“你不進來嗎?”   深更半夜四下無人,一個女孩發出這樣的邀請,真的是相當哎昧——連措辭都是如此。   馮君不認爲自己是個定力高的人,而且他也無意跟對方有什麼太近的關係,所以,哪怕他是纔跟楊主任練了一場瑜伽,他還是拒絕了對方,“不用進屋,我喜歡下雨,也喜歡賞雨。”   一邊說,他就一轉身,坐到了房檐下的木製臺階上,又摸出一根菸來點燃,“說吧。”   索菲亞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手裏的霰淡槍,試探着發問,“我的槍是上了膛的。”   “說這些毫無意義的話做什麼?”馮君頭都不回,又吸一口煙,“怕冷你就多穿點。”   索菲亞穿的是牛仔熱褲,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緊身露臍背心。   他猶豫了一下,把手裏的霰淡槍子彈退膛,將槍往旁邊一扔,前跨兩步,也坐到了臺階上,緊挨着馮君,“給我也來一根。”   接過馮君遞過來的煙,又等他給自己點上火,她悠然地抽了一口,“煙不錯。”   你這是抽雪茄的抽法,馮君看得明明白白,也不說破,而是出聲發問,“這麼小就抽菸?”   “我算剋制的了,”索菲亞傲然回答,“我們學校裏還有吸食那個葉子的。”   就在馮君有點不耐煩,想要催促她一下的時候,她終於主動發話,“關於聖水的消息,都比較敏感,一開始我是輾轉託人打聽……”   其實在此之前,無數人都打聽過聖水,詹森家族也嘗試過,但是教廷把消息封鎖得很死,有些人打聽得太過分,還會遭到來自教廷的懲罰。   索菲亞打聽得很隱祕,倒是沒有引起太大的關注,不過結果也不問可知。   因爲她花了不少錢,所以有人主動找上門,說有黑市聖水的消息。   索菲亞知道黑市聖水,大多是教廷的神職人員私下搞的,價格雖然便宜,但是質量不敢保證,所以她拒絕了,說我只是對聖水的成因感興趣,搞一搞科學研究。   這種情況也不算少見,沒錯,聖水和科學並不完全衝突,一代大牛人牛頓,在晚年也曾經試圖用方程式證明上帝的存在。   當然,索菲亞的主觀意圖並不罕見,但是不代表教堂會支持她這麼做——聖水可是神聖的,是不可替代的,你這區區的民科,也敢來分析?   也就是說,她的行爲是犯忌的,只不過這年頭民科太多了,只要她沒有做出什麼實質性的危害,教廷基本上也就懶得在意。   她回絕了此人,兩天之後又有人在社交軟件上聯繫她,說自己掌握着聖水成因的祕密,希望賣一個合適的價位。   索菲亞正好這兩天沒上社交軟件,於是半天之後,有人給她打電話,自稱是叛教者基恩。   叛教者基恩是上個世紀出現的,名氣非常大,據說他掌握了聖水的祕密,而且經他的手,在黑市上賣出了不少便宜聖水,而最早的黑市聖水,指的就是基恩製造的聖水。   很快地,基恩就遭到了教廷的鉅額懸賞,這個案子持續了十餘年之久,導致了上千人的死亡,還有百萬人受到了影響。   直到現在,基恩是死是活,依舊是個謎,反正已經三十年沒聽說此人了。   索菲亞肯定不會輕易相信此人,打開社交軟件看一看,倒是看到了對方的照片——不過這能說明什麼呢?   因爲美顏、濾鏡、化妝術甚至PS的存在,視頻都可以是假的,別說可以隨處扒的照片了。   信不過怎麼辦?那就只能當面談了,索菲亞和對方約好在公園見面。   她帶了兩個保鏢前往,對方卻只是遠遠地露了一面,讓她能看清楚不是假冒的。   基恩被通緝已經有四十多年了,樣貌有一些變化,但勉強還能認得出來。   他還在公園的椅子上,給索菲亞留了一個小瓶子,裏面是兩滴他自己製造的聖水。   索菲亞也檢查過那聖水,確實跟她接觸過的聖水差不多。   不過最令她驚訝的是,基恩的頭頂上,有一個隱形的黑色小人,長着翅膀。   索菲亞當時就差點嚇壞了,因爲她認出來了,這小人應該是傳說中的小惡魔。   總算是她也認識諸如馮君之類的異人,邁國還有大大小小的教堂,基恩再厲害,應該也沒膽子去教堂生事。   確定了對方就是基恩之後,兩人開始就製造聖水的祕密討價還價,基恩開價一億美元,因爲掌握了這種技術,就可以隨便賣錢了。   索菲亞想自己買下這個技術,就像她買下聖水交給馮君一樣,她就算無法修煉,也肯定虧不了,不過一億美元實在超過了她的承受能力。   基恩很討厭討價還價,屢屢威脅她,說是要夜裏派惡魔降臨她家,索菲亞嚇得連家都不敢回,只能躲在外面。   今天夜裏,基恩好像遇到了什麼事,性情大變,通過社交軟件通知她,同意從九千五百萬讓到九千萬,但是他希望兩天內能收到這錢,否則他會把索菲亞煉爲惡魔。   索菲亞看着社交軟件,總覺得哪裏有什麼不對,然後發現艾派的告警了,說是有病毒在攻擊設備。   這時候她哪裏還不明白,基恩開始着手鎖定自己的方位了。   所以她連夜逃了出來,艾派的沒帶走,手機倒是帶走了,但是她在路上給王海峯打了一個電話之後,就把手機也扔了。   扔了手機以後,她才反應過來,馮君未必能聯繫上自己,所以她打算這裏躲到天亮之後,然後再躲到教堂去。   哪曾想一個小時不到,馮君就趕了過來,她忍不住感嘆,“總覺得我已經知道你有多厲害了,但是最後發現,你還是比我想像中的厲害。”   馮君抿着嘴思索一下,“也就是說,你能確定這個人懂得聖水是如何製造的?”   “百分之九十的可能,”索菲亞抽着第二根菸,幽幽地嘆一口氣,“如果不是擔心他會害我,我本來可以繼續慢慢試探的。”   你這神經還真是粗大,馮君無語地搖搖頭,你有什麼資格跟人家討價還價?“這個基恩……手上有人命?”   “當然,”索菲亞很隨意地回答,“他是血祭被發現的,私下製造聖水,只是順帶的罪名……這不是傳言,他頭上的那隻小惡魔,就必須用靈魂才能召喚出來。”   馮君想一想,“知道那個基恩在哪裏嗎?”   “不知道,”索菲亞頹然地搖搖頭,“我也不敢打聽。”   “這件事先放一放,”馮君輕咳一聲,“我還差你一千萬美元的黃金,就按一克黃金三十美元計算,嗯,三十四萬克黃金,三百四十公斤……算三百五十公斤好了,放到哪裏?”   索菲亞努一努嘴,有氣無力地發話,“放到汽車後備箱裏好了,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馮君拿出三十五根十公斤重的金條,放進了車裏,沉吟一下發問,“方便回家一趟嗎,我希望你再登一下社交軟件,問他一句,能不能折算成黃金?”   “這倒不用,”索菲亞指一指身後的房間,“屋裏有艾派的和電腦,也有WiFi,你是想跟他交易嗎?”   馮君沉吟一下之後回答,“如果他誠心交易的話,我也不願意隨便欺負人……華夏人跟你們邁國人,終究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