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章 未來隱憂
大佬在空間方面還是有些造詣的,尤其是它曾經使用空間錨位,定位了紅木精。
通過對這個空間錨位的觀察,它就能確定,這裏的空間比較穩定。
至於此前其他的幽冥島,動不動就消失、漂移什麼的,大佬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修行中人可能遇到的古怪實在是太多了,不過它可以確定這個島沒問題。
甚至它認爲,以前那些漂移的幽冥島,沒準是紅木精幹的,不過紅木精本體所在的這個島,當然是不會隨便漂移了。
架設傳送陣,除了陣法材料和專業人士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因素是精準定位,這處幽冥島剛剛在幽冥迷霧邊緣,換個人來不可能精準定位。
但是擱給大佬就不一樣了,它的空間錨位不受迷霧、海流和氣流的干擾,架設傳送陣就是個費用問題和許可問題。
想要用來牟利的傳送陣,是必須經過坊市或者四派五臺這些大勢力允許的——私人搭建傳送陣也可以,但那隻能自己人使用。
對現在的馮君來說,這不是個問題,費用的話……基本上也不存在問題。
主要是前期的搭建成本比較高,而他自身就是一個可以移動的傳送陣,所以沒往這方面去考慮——說到底是忙不過來,沒有合適的人手去管理。
所以大夢真人問他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拿修建傳送陣做搪塞——理論上,我是能做到的。
但是十方臺執掌的一番建議,讓他真的動了心思:要不要認真試一下呢?
現在他在手機位面的業務,主營是推演天機,副業是供應商,不管是止戈山還是白礫灘,都是做一些跨位面的買賣,甚至都已經不針對終端銷售了,直接對的是分銷商和代理商。
所以他不需要有多少人手,而跨位面的交易,足以保證他的利益最大化。
如果在這裏建立一個“服務區”性質的基地的話,他這就算是跨行業了,開始做物流和服務了,雖然車票很貴,壟斷性質的經營,也能保證利益最大化,但是……真的跨行業了。
馮君苦惱了兩天,最後還是帶着好風景,讓她帶着紅姐和張採歆,來到地球界開個小會——沒辦法,在手機位面開會,有個很不自覺的大佬會偷聽。
紅姐和好風景認爲,有必要搞一個傳送陣。
紅姐更是很堅決地表示,跨位面交易是根本,也是你在手機位面能迅速發展壯大的原因,但是隻做一個供應商,靈石是不愁賺,但是影響力不夠。
推演能帶給你實利和名聲,這也很不錯,可那個名聲是虛的,雖然“救一人殺一人”可以增加你的影響力,但是這名聲終究是不接地氣,沒有真正攥在手上的實力。
搞物流和服務,能培養出來真正屬於你、屬於洛華的勢力!
張採歆覺得這沒什麼可爭的,見過顏雨汐之後,她有轉爲“修煉狂人”的趨勢,認爲只要能源源不斷地賺取靈石,努力提高自身修爲纔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浮雲。
做姐姐的據理力爭,說修仙四要素法侶財地,地是什麼?就是自己的地盤,自己的勢力!
張採歆卻是認爲,“搞這些容易分心,我知道姐你喜歡經營這些,但是你想過沒有,你的資質並不突出,再因爲這些分心的話,將來追不上我們怎麼辦?”
這話說得有點扎心,紅姐的臉色一變,卻也沒有生氣,只是幽幽地問了一句,“採歆你想過沒有,他金丹之後還能不能回地球,就算金丹能回地球,那元嬰呢?”
張採歆頓時啞口無言,金丹期還能僥倖一下,元嬰的話,那是真的危險了。
紅姐幽幽地嘆一口氣,“我不想在這邊等不到你們回來,在那邊,我也會努力修煉,等到實在扶不起來的時候,我也不能只修煉不幹活啊。”
“行了,不用爭了,”馮君見她說得傷感,主動打斷了他們的談話,“那就修個傳送陣好了,你們放心,金丹期我肯定能回來的……傳送陣也不着急由你們打理,先委託給別人。”
紅姐聽說他金丹能回來,心情頓時大好,於是隨口回答,“委託別人打理?交出去容易,收回來可不容易。”
“呵呵,”馮君不以爲意地笑一笑,“那他們就試一試,昆浩位面總是個有規矩的地方。”
沒錯,昆浩位面各種殺人奪寶的事情很多,相當地混亂,治安遠比不上華夏,但就是那句話,有規矩總比沒規矩強。
現在馮君在手機位面,已經具備了要求別人講規矩的資格,誰要是想不跟他講規矩,處理起來真的不要太輕鬆。
商定此事之後,四人又回到了幽冥島上。
大佬對他身上時不時冒出的空間之力,已經習以爲常了,也沒問他是不是去“那個位面”了,只是表示,“我再休養兩天,就可以去開啓寶庫了。”
標記空間錨位,對它的影響並不大,但是鎖定錨位瞬閃,這個消耗就大了一點,哪怕這個瞬閃,是由小白來完成的,但確實是它在指點。
再加上後來施放威壓——雖然只是淡淡的一點,可陰魂石也就那麼小小的一塊。
所以它的損耗有點大,需要休養兩天,至於具體是哪方面的損耗,它並沒有說。
馮君聽到這話,突發奇想,“那紅木精用陰魂石封印着三個天魔,不知道對你有無裨益?”
“三個天魔?封印?”大佬頓時就來了興趣,“你確定是封印着的嗎?怎麼確定的?”
馮君還真不清楚,紅木精是怎麼封印起來天魔的,只是靠着手機觀察出來的狀態,“我可以確定是封印着的,不過手段……我不是很懂。”
“看來又是你的推演之力了,”大佬忍不住吐槽一句,不過有意思的是,它反而因此放心了,“既然是這樣,你將那三塊陰魂石取出來吧。”
馮君有點赧然,“那紅木精的本體太硬,我只取了一塊陰魂石出來。”
“嘖,”大佬聞言,忍不住再次吐槽,“我說你能不能抓緊時間,好好地提升一下修爲?”
“你可拉倒吧,”馮君一肚子牢騷,還不知道該跟誰說呢,“你說我出塵七層就能來無盡之海取寶藏了,現在我出塵八層了,你覺得換個出塵八層來,幹得掉紅木精?”
“這不你也沒事嗎?”大佬就有點訕訕了,“再說了,我也不知道旁邊會出現這麼個玩意兒……我讓小白幫你取陰魂石。”
其實在前幾天休息的時候,馮君有機會取出陰魂石的,但是那時……十方臺五個金丹都在,那羣傢伙們的寶物又多,萬一被人使用什麼祕術窺破,可就不好了。
現在十方臺只剩下兩人了,不但只是出塵上人,還借了季不勝的飛舟,在附近搜尋失蹤的同門,基本不怎麼在島上駐留,偶爾一天也回來,也就休息七八個小時。
於是他放出了那根碩大的木頭。
才放出來,聚靈陣裏打坐的季不勝和行在裏的顏雨汐就感受到了異常,齊齊趕了過來。
兩人知道馮君收走了紅木精的本體,也估算過本體的大小,不過等到親眼見到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點駭然。
顏雨汐的眼睛裏,都快伸出手了,“馮山主,賣不?哦,我是問你這寶物賣不?錯了……你最想要得到的什麼東西?”
果不其然,馮君心裏暗歎,連顏雨汐見到此物,都忍不住問出這種廢話,如果自己當着十方臺的人拿出這東西來,麻煩絕對少不了。
利益當頭,真的別說什麼救命恩人之類的話,就算十方臺弟子們能被震懾住貪心,萬一人家把消息傳出去呢?別忘了,那是一幫擅於做生意的修者。
倒是季不勝比較鎮定,他在意的是靈獸袋本身,“咦,十方臺的超大靈獸袋……奇怪,你怎麼把它裝進靈獸袋裏?”
話音剛落,他的臉色就是一變,蹭地向後一閃,直竄出一里多地去,手中已經多了兩道符籙,聲音也有點變了,“它還活着?”
“死了,”馮君隨口回答,然後他身邊白影一閃,卻是小白已經被放了出來。
關於陰魂石的位置,馮君和大佬直接意念溝通就行了,再由大佬跟小白溝通,這時候,馮君分外高興,身邊沒有夏霓裳、秋嫂之類的金丹真人,還真的是很方便。
其實季不勝也能隱約感受到一點意念交流,不過在他看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用意識指揮妖獸,這很正常的吧?
事實證明,紅木精主根交匯的那一大坨樹根,還真的很難破開。
這一處的硬度,比普通的根鬚強多了,小白手持長刀連斬幾下,見豁口不深,它急得棄了長刀,爪子上彈出鋒利的指甲,直接撓了上去。
別說,它的爪子居然比長刀的效果還好一點,長刀只帶砍劈性質,幾個指甲撓上去相當於開槽,還分擔了兩邊的擠壓之力。
馮君見狀,趕緊拿出了寶器級別的斧子,“得,還是用這個吧,你不怕毀了指甲,我還擔心你毀了樹根呢,弄點好東西……我容易嗎?”
他身後看熱鬧的二人齊齊發話,“是很容易啊。”
馮君懶得理他倆,翻一下眼皮,專心看小白砍鑿。
第一千七百零一章 疑車無據
馮君看了一陣小白砍樹,心裏有點灰心,同樣一把斧子,小白使出來,效率比他高多了。
要不說修爲是硬槓槓,他再有掛,在這種絕對的實力比拼面前,比金丹巔峯還是差得太多了。
季不勝和顏雨汐不知道馮君在做什麼,不過當小白掏出一顆排球大小的石頭的時候,兩人的眼睛齊齊就是一亮,“陰魂石?”
按理說,陰魂石是金丹必備之物,本位面沒有產出,導致很搶手。
但是這個位面的四派五臺都有上門,又有天通商盟這個跨越很多位面的大型商業集團,再加上偶爾也有金丹會組隊去刷天魔,所以除了混得太差的金丹,一般真人都能弄到陰魂石。
不過顏雨汐還是喊出了聲,“馮山主,我抱丹在即,此物可否割愛?”
季不勝哭笑不得地發話,“顏雨汐,你抱丹在即,馮山主離着抱丹也不遠了啊。”
馮君則是看一眼顏雨汐,好奇地發問,“松柏峯沒有?”
“有啊,”顏雨汐點點頭,噘着小嘴悻悻地回答,“但是需要家族貢獻點。”
“我覺得你不會缺了家族貢獻點,”馮君搖搖頭。
他不知道在這種比較質樸的位面,會不會有“官刷”這種事情出現,但是他非常肯定,如果顏雨汐想完成什麼任務,都未必一定需要用到修爲和戰力。
別的不說,“修仙界第一美女”開口,找人組個隊搭個手,有誰能拒絕嗎?
好吧,確實有人可能拒絕,有些女修的胸襟,真的不算開闊。
顏雨汐很耿直地回答,“但是你的比較大。”
馮君若無其事地看她一眼:我懷疑你在開車,但是我沒有證據。
說話間,第二顆陰魂石也被掏了出來,這塊比第一塊略略地小了一點。
顏雨汐驚訝了,“元嬰紅木精的樹根裏,居然會產出陰魂石嗎?”
“不會,你想多了,”這次是季不勝出聲了,他看着馮君發問,“陰魂石裏……有陰魂?所以你才把這樹幹放進了靈獸袋?”
馮君搖搖頭,“不是陰魂,是天魔,你倆稍等一會兒再問,我得監控整個過程。”
小白挖出一塊陰魂石,大佬就幫着鑑定一下,挖到第二塊的時候,大佬相當地開心,“哈,我說那隻魅影天魔怎麼不見了,居然也被封印了起來……這紅木精是瘋了嗎?”
挖到第四塊的時候,大佬更開心了,“哈哈,居然是一隻虛妄天魔,這下可是走了大運。”
“咦,居然還有一隻土靈……不過太弱小了吧?後天發育不足。”
沒用多久,小白就將七塊陰魂石全部挖了出來,季不勝和顏雨汐還等着看第八塊呢,結果發現馮君一抬手,又把紅木收進了靈獸袋了。
不是他有意裝神弄鬼,雖然身後二人都值得信任,他也不會毫無保留——如果此刻他把紅木收進儲物袋,豈不是坐實了因爲天魔的緣故,他纔不能把紅木收起來?
然後對方就有可能推斷出——他的空間之力殺不死天魔。
一般而言,空間之力確實不能奈何天魔,但是有些空間之力是可以的,還有一些空間之力帶有屏障,可以放逐天魔。
反正他不想暴露太多的東西,就這麼做了。
顏雨汐也不跟他客氣,抬手一指最大的那塊陰魂石——足有籃球大小,“這塊賣嗎?”
這塊還真沒有生靈在裏面,不過馮君笑一笑,“是使用過的,你不嫌棄?”
顏雨汐皺着眉頭思索一陣,纔不情不願地回答,“主要是夠大。”
看來女人們都一樣,不喜歡二手貨,獨佔心理很強,大佬也是這樣。
馮君撇一撇嘴,我懷疑你又在開車,但是依舊沒有什麼證據。
他選了兩塊不算太大的陰魂石——基本都是排球大小,放到了她面前,“自己挑一塊。”
顏雨汐猶豫一下,她被他的話勾起了潔癖,皺着眉頭表示,“這就小了點,我不喜歡小的……不會也是別人用過的吧?”
馮君有點無奈,我說大美女,你這車沒完沒了的,要開到什麼時候啊?
“另一塊賣給我吧,”季不勝出聲了,“便宜點啊,你也知道我沒錢。”
馮君奇怪地看他一眼,“你沒有陰魂石?”
“我還真沒有,”季不勝理直氣壯地回答,當然,他不會說,自己的門派貢獻已經攢夠了,兌換陰魂石不是問題,反正……這是馮君的便宜,爲啥不佔?
馮君拿起一塊略大的陰魂石,打算拋給他,結果顏雨汐急忙喊一句,“停,這塊我要了。”
馮君無奈地看她一眼,心說其實那塊虛妄天魔的陰魂石,比這塊還大很多呢,等大佬處理完虛妄天魔,要塊更大的不好嗎?
季不勝卻是以爲,馮君這一眼,是在責備顏雨汐,於是忙不迭出聲,“行,那塊給她了,我要這塊小的,你說價錢吧。”
“說價錢就沒意思了,”馮君一擺手,淡淡地發話,“你朱梟凝膠都給我了,大家爲了殺掉紅木精,都做出了貢獻,有收穫當然也該分享……我不是個自私的。”
朱梟凝膠他並沒有用掉,就是拿着當了一次墊手的抹布,還可以使用,不過這種奇物很難遇到,他也不想說出真相,索性送個人情出去算了。
朱梟凝膠賣對人的話,確實很貴,但是這排球大小的陰魂石,就算賣不對人也不會便宜。
以昆浩位面修者的眼光來看,這一筆交易肯定是季不勝賺了。
不勝真人表示自己不想佔這便宜,“一碼歸一碼,你已經讓我們收了很多元嬰材料,朱梟凝膠不過是金丹妖獸身上採集的。”
“材料我收得更多,”馮君很耿直地表示,“不可能均分,我出力最大,但是既然有陰魂石,勻你倆兩塊,也是正常的,不過……‘殺一人救一人’的信物,你還是別指望了。”
季不勝不屑地笑一笑,“那我買不就完了?你見過幾千靈石都出不起的金丹嗎?”
在後來……他很後悔自己說了這句話,因爲在馮君誅殺真仙的消息傳出之後,那信物的費用,是一天一個價,根本不是幾千靈石的問題了。
同樣的一句話,顏雨汐就欣然接受了,她點點頭,“那行,見者有份,我就不客氣了……不過回頭,你的救命之恩咱們得算一下,我顏家人的價錢可不便宜。”
反正他倆的表現證明,都是很值得信賴的夥伴。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嘆口氣,“什麼都是假的,努力修煉吧。”
看着他轉身離開,顏雨汐忍不住看一眼季不勝,“不勝真人,他這話想表達什麼意思?”
“他希望你努力修煉,”不勝真人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眼中隱約透露出一種茫然,這種情況在天心臺的修者身上,真的是極爲罕見。
他還有話沒說,是不想說了,但是顏雨汐是什麼人?號稱顏家近三百年來第一天才,基本的智商肯定是有的,“不勝真人你好像……還有話沒說?”
“這還用我說嗎?”季不勝笑一笑,但那笑容怎麼看都有點唏噓,“他希望你能追上他的腳步,不要落後太多。”
“不勝真人你說什麼?”顏雨汐訝然地睜大了眼睛,“我……追不上他的腳步?現在是他八層,我九層,我的進階速度……”
話說到一半,她發現自己說不下去了,在顏家,她是被公認註定凝嬰的人,修煉速度也遠超同輩,同樣的六十二歲,別人能晉階出塵,已經可以算是妖孽了。
而她是六十二歲出塵九層,誰敢說她修煉速度慢?她不會服氣任何人。
但是想一想顏家蒐集的馮君的資料,她發現……不服還不行,馮君可是四十歲都不到。
不過,她終究有點不甘心,“他修煉的是混元吞天功,前期快一點很正常吧?”
季不勝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曾幾何時,我也以爲自己是天才,但是我承認你比我更天才……那麼,你又憑什麼認爲,別人不能比你更天才?”
說到最後,他嘆一口氣,“混元吞天功……很是大名鼎鼎,你聽說幾個人練成過?如果這還不算的話,你聽說過誰家的出塵上人,能拿下元嬰的?”
這話確實在理,但是顏雨汐還是有點不平衡——畢竟是做慣天之驕子了,“那是他有神通,氣運也不差,憑什麼就覺得我會拖他後退呢?”
“有神通,氣運還不差……這還不夠嗎?”季不勝實在有點哭笑不得,“那你還指望他什麼……十五歲金丹,二十歲元嬰?”
馮君雖然離開了,但是大佬的神識一直關注着他倆,所以他倆的對話,它也注意到了,“這倆倒是都還實在,按我看啊,那個顏雨汐……一段時間內,勉強還能跟上你的腳步。”
“其實我覺得慢一點也挺好,”馮君不可奈何地苦笑着,紅姐在地球界那番話,其實給了他很多的震撼,“走得太快了,身邊就會連朋友都沒有了。”
“要什麼朋友?”大佬悠悠地反問一句,“傑出的人,從來都是獨孤的,哪個求道者不孤獨?錯的不是你而是他們……誰讓他們跟不上你的腳步呢?”
第一千七百零二章 天魔剋星
馮君默然,半天才回了一句,“但是孤獨的人……是可恥的。”
他覺得自己求道的心一直很強,可是想來想去,自己一路走來,已經將很多朋友都遠遠地甩在了身後,倒是出人頭地了,但是無形中失去的也很多。
嘎子成了小弟就不說,這是正常操作,但是竇家輝距離越來越遠了,牟淼同樣如此,就連紅姐都打算在手機位面再搞點事情做了。
最後他忍不住輕喟一聲,“但是我,還真是孤獨的。”
“別計較那些了,”大佬有點不耐煩了,直接指揮他,“幫我護法!”
“護法?”馮君覺得有點意外,但是他知道,前輩的話從來不會不會無的放矢,所以忍不住就問一句,“那些天魔,有用?”
“用處大了,”陰魂大佬非常乾脆地回答。
其實大佬的脾氣,跟馮君差不多,它習慣苟,說明安全感不是很好,但是它自己本身,又是愛賣弄的——沒有仰慕的目光,我向誰展示自己的不俗?
所以它想也不想,就解釋起了各種天魔的妙用,而且非常興奮——這一次在陰魂石裏的收穫,實在出乎它的意料。
首先是一隻嗔怒天魔,它可以激發修者心中的嗔怒情緒,這種類型的天魔相對比較少見,因爲強大的修者,一般都比較擅長制怒,反倒是貪婪之類的谷欠望,比較難以控制。
也正是因爲如此,嗔怒天魔不出現則已,一出現都是那種比較強大的。
但是話又說回來,嗔怒天魔魂力強大,可一旦被擒獲,就會成爲靈體或者魂體的美餐。
當然,丹霞天麻三娘那樣的魂體是不行的,她的修爲太差,吸收不動嗔怒天魔,反倒容易被其反噬。
大佬表示,自己會優先考慮吸收了嗔怒天魔,“這傢伙的魂力精純,吸收掉它,足以讓我解鎖很多能力。”
解鎖這個詞用在這裏,總感覺怪怪的,馮君建議一下,“你可考慮清楚了,這隻天魔的魂力深厚,我都感受得到,你確定不需要我幫你推演一下?”
“不需要,”大佬信心滿滿地回答,“我自有吸收的祕術,這個你又不懂,如何推演?而且我跟你說……嗔怒真的很好對付,它是情緒天魔,不是谷欠望天魔。”
天魔還可以這麼分類的嗎?馮君有點意外,不過再仔細想一想,大佬的話還真有道理:隨着修者的成熟、修爲的提高,情緒真的相對比較好控制,但是谷欠望……真的很難剋制。
另一隻是魅影天魔,它幻化出的白衣女子,不少人都見過,它本身也是金丹期的修爲。
當它被小白從樹根挖出來的時候,立刻就向馮君傳遞了“恭順”之意,因爲它感應到了,控制自己的紅木精已經死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眼前這名出塵高階出手了。
出塵高階能殺死元嬰?它沒有去考慮這個問題,眼前這位可是能摧毀紅木精搭建的空間的主兒,就算他殺不掉真仙,從家裏喊兩個前輩不也就夠了?
反正有那場恩怨因果,它覺得肯定是馮君動的手,自己現在處於封印中,表忠心很重要。
至於說金丹向出塵修者表忠心,會不會有點丟人?它纔不會考慮這個問題。
天魔自身沒有情緒,殺戮、吞噬和同化是它們的本能,當然……還有求生欲。
馮君沒有理會它,這倒不是因爲記仇——它那時只是紅木精的一個工具,他跟一個工具記什麼仇?關鍵是他不知道大佬會如何處置它。
跟陰魂大佬配合這麼久,他受益良多,也是時候讓大佬發育一波了。
大佬一出現,魅影天魔馬上就感受到了——合着這兒還有一縷修爲極強的神念,於是它果斷地繼續恭順。
大佬對吞噬它的興趣不大,反而跟它溝通了一陣,然後將經過告知了馮君。
馮君聽說之後,也是哭笑不得,原來正是這隻天魔,去蠱惑了那名煉氣期的混混,讓那廝不知死活地提高對十方臺上人的保護費,十方臺就此中招。
這套局做下來之後,它回到了紅木島,但是紅木精卻以“回來得遲了,你是不是有異心”爲由,將它封印了起來。
大佬轉述到這裏,也是有點哭笑不得,“說實話,這次來幽冥島,我最忌憚的不是那棵紅木,而是這一隻魅影天魔,結果它居然被封印了,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這是大實話,小白連發兩道定身術,第一道就是專門衝着天魔去的,然後大佬才釋放威壓,可見它對天魔的忌憚。
馮君也笑了,這一次戰真仙的勝利,看似輕鬆簡單,可仔細想一想,真的是步步驚心,他固然犯了不少細小錯誤,但是對方犯的錯誤更大,所以他才僥倖獲勝。
不過他對紅木精自毀長城的行爲,倒不是很意外,“這未必是運氣問題,這天魔知道十方臺的人要來,沒準也有什麼歪心思,妖物擔心它作梗,臨時禁錮一下,倒也說得過去。”
大佬沉吟一下,接受了他這個說法,“倒也是,天魔是不可信的,對於元嬰這個檔次而言,控制天魔確實是要謹慎一點,免得一不小心就遭到反噬。”
“所以還是吸收了好一點,”馮君沉聲發話,“它對你的修爲增進也很大吧?”
“修爲增進不大,”大佬很隨意地回答,“倒是可以幻化出身體來。”
“幻化身體也不錯吧?”馮君有點奇怪,“你失去身體很久了,難道不想重新體會一下?”
大佬沉吟好一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最後才表示,“我對這興趣不大,不過我可以幫你控制住它,身邊有個金丹打手不好嗎?還可以做點別的事情……”
做點別的事情~~馮君有點無語了,如果大佬真是那種意思的話,那也就太小看他了——我身邊活生生的美女都忙不過來,你現在讓我對一隻天魔……那啥?
反正他是很堅定地搖搖頭,“沒興趣,對我來說,你能提高一些修爲……是最重要的。”
大佬沉默一下,還是自顧自地發話,“是擔心它的反噬嗎?你放心好了,我的控制手段,可不是那些元嬰小修可以比擬的。”
“有這樣的擔心,但主要還是想讓你提高修爲,”馮君沉聲回答,“如果你還沒有決定是否吸收它,也可以先控制起來,爲你自己服務,等你覺得有必要吸收的時候,再下手也不遲。”
“那就這樣吧,”大佬漫不經心地回答,“行在裏給我一間靜室,我要閉關吸收了。”
馮君聽得有點好奇,“這次……吸收虛妄天魔嗎?”
“那個不着急,”大佬很隨意地回答,“它有別的用處。”
一聽有別的用處,馮君也就不再問了,他和大佬合作得很愉快,甚至連天魔這種收穫,都是說讓就讓出去了,但越是這樣的關係,越是要注意保持適當的隱私空間。
只有這樣,合作才能更長久和更穩固。
“最後一件事……你吸收這一隻嗔怒天魔,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大佬的回答卻是寬泛得很,“二十到三十天,快一點的話十五天,慢一點就可能四十天……天魔和天魔也是不一樣的,不能精準分析。”
馮君聽得卻是一愣,“你這麼說……是不是還會有危險?”
“那倒沒有,”大佬不以爲意地回答,“大不了就是毀掉那個天魔……還能有啥?”
馮君還想問,需要不需要自己幫忙,大佬卻是有點不耐煩了,“我有小白護法,你不用想那麼多……幫我護法就好,我有多怕死,難道你不清楚嗎?”
這種自黑,還真的不見外,馮君哭笑不得地出去,指定了一間房間給大佬,同時告誡了張採歆等三女,不要在行在裏喧譁。
他自己內部的事情容易搞定,但是季不勝和顏雨汐這邊,就有點爲難了。
一開始兩人也不想催他,但是眼瞅着時間一天天地過去,兩人終於忍不住了,聯袂來找馮君,“馮山主,你這個傳送陣……還有多久能完成?”
“我只是讓別人在推演可能性,”馮君含含糊糊地回答,“可能還要過幾十天的樣子,要不……我先把你倆送回去?”
“這個倒是不用,”兩人齊齊回答,季不勝更是表示,“主要是閒得沒事,島上的人還是太少了,想找個說話的都難。”
閒得無聊嗎?馮君覺得這倒是好辦,“那你幫忙考慮一下,找誰來搭建傳送陣比較划算,如果可靠也合適,我倒也不用總是找太清的人幫忙。”
“我來吧,”顏雨汐跳了起來,她興奮地表示,“松柏峯派了一隊學陣法的子弟出去歷練,回來還不到十年,已經搭建過多個傳送陣了。”
“出去歷練……”馮君沉吟一下發問,“別的位面?”
“那肯定了,”顏雨汐毫不猶豫地點頭,“這個位面,也就太清派的陣法還靠譜一點,但是他們看得太緊了,學不到什麼正經東西。”
馮君想一想點點頭,“那行吧,告訴他們,我負責定位,如果可以的話,現在就往這裏派人好了……要我帶你去雷霆原嗎?”
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造島計劃
去雷霆原?顏雨汐想一想之後回答,“馮山主,你把我帶出去之後……能再帶回來嗎?”
“可以,”馮君點點頭,“不過我提前聲明,回來之後,也難免無趣。”
“這個無所謂,我可以採購些別的東西,”顏雨汐笑着回答,“既然你要在這裏經營了,我就找一處地方修建居所,你不反對吧?”
“無所謂了,”馮君摸出幾塊黑曜石,給她一塊,又給季不勝一塊,“這是我對幽冥島的一些規劃……有幾種想法,你們都看一看,給出點意見和建議來。”
他這還真不是隨便畫一畫,確實吸取了不少別人的經驗,關鍵是幽冥島實在是太小了,最寬的地方纔十來裏,最長處五十來裏,而作爲一個保障基地,需要考慮的東西很多。
傳送陣、客棧、酒館、海產品交易處理中心、兵器修理鋪、丹藥鋪、避難所……
這些他並不打算一個人完成,但是該有的規劃不能出現大紕漏。
比如說他要劃出一些地方,作爲私人高檔別院,甚至他還打算開發度假旅遊項目。
總而言之,生活區、鑄造區、交易區、旅遊區……都要分開,必須的規劃肯定少不了。
季不勝看不出太大的名堂,他是小戶人家出身,覺得這些規劃還算合理。
但是顏雨汐就看出了些名堂,“傳送陣放在東北角……嗯,果然是最好的選擇,可以輕易地疊加兩層防禦,能保證島上修者退路的安全性,還可以有效防止破壞。”
所謂“行家一伸手,就知道有沒有”,這話一點不假,世家子弟不是隨便誰都能冒充的。
看了一陣之後她表示,“飛舟駐停區還是有點小,幾個方案都是……不能設計得再大點?”
不遠處的張採歆臉色微微一變,就想回答:整個島嶼就這麼大,很多地方還要留下足夠的安全空間,要不你來設計一個試一試?
紅姐卻是看她一眼,微微搖搖頭:人家這麼建議,看似魯莽,其實是爲了咱們好。
馮君果然不生氣,而是笑着一攤雙手,“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島就這麼大,怎麼辦?”
“造島呀,”顏雨汐理直氣壯地回答。
“造島?”馮君聞言也有點傻眼,這個位面也有基建狂魔嗎?“這裏造島安全不?”
事實證明,顏雨汐還真不是空口白話,她是下了功夫了,“這幾天我在四周看了看,這島的根基不小,如果露出來的部分是穩定,旁邊的海牀那就也是穩定的,填充就好了。”
聽到她這話,連季不勝都有點遲疑,“這活兒……不小吧?”
“我估算了,不用多長時間,”顏雨汐一擺手,又放出一個工程傀儡來。
這樣的傀儡,她有三十六個,挖掘根鬚的時候大家都見了,她拿出一個舉例子就夠了,“讓它們全力出手的話,兩個月就夠了,不過後期穩固造出來的地面,最好是金丹出面。”
說到這裏,她看一眼身邊的不勝真人。
季不勝的嘴角抽動一下,心說你看我做什麼?馮君明明有金丹妖獸,你可以用傀儡,他就不能用妖獸?但是這一次無盡之海之行,他得了馮君不少好處,想要推諉也不好意思。
於是他點點頭,“好的,交給我了。”
馮君聽得微微一怔,“那這設計圖,還得再改?”
“這個都好說,”顏雨汐一擺手,“關鍵是先通知一下我家人,讓他們趕來。”
季不勝及時出聲,“開發這個島,算我天心臺一份,這次你也帶上我吧,我通知一下臺裏弟子,讓他們過來……”
天心臺的修者活得任性,但並不代表他們傻,這個幽冥島修建了傳送陣之後,會具備什麼樣的意義,他實在太清楚了。
撇開財貨收入不說,只說這裏直面幽冥迷霧,可以鍛鍊道心,就足以讓天心臺弟子動心。
如果馮君沒有決定出手,季不勝不會生出這個念頭,一來這種傳送陣太難建了,其次……這座幽冥島的穩定性,他也不敢確定——造好不多久,消失了怎麼辦?
但是馮君覺得這裏可以操作,不勝真人馬上跟進,一來省心,二來是他真的相信馮君,至於別人開發幽冥島的失敗——那些人誰比得上馮君?只說推演一項,馮山主無人能及!
擅於推演的人都說這裏沒問題了,季不勝還能沒有跟投的膽子?
然後他又看一眼馮君,笑着發話,“我們幫你擴大島嶼,前期開發也幫你投入,佔一點小小的股份……問題不大吧?”
馮君沉吟一下,紅姐卻是主動插話了,她笑着表示,“天心臺願意幫忙,我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反對?不過既然是真人當面,那我也實話實說……股份不會太多。”
我去~季不勝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心裏的滋味……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你一個區區的蛻凡九層,尚未進入煉氣期的小傢伙,居然敢跟我這麼說話?
他是儘量內斂着金丹威壓,但是這隨便的一眼,也讓張衛紅身體一僵,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不過季不勝終究是個不羈的人,他只愣了一下,就笑了起來,“馮山主,你的人跟你脾氣很像啊,尚未進了門檻,就要跟我平等對話了。”
馮君也看到了他這一眼,知道季不勝純粹是隨意而爲,沒有帶一絲一毫的惡意,至於紅姐撐不住,那純粹是金丹真人自身的氣場所致,跟季不勝沒一點關係。
所以他不能跟不勝真人計較,但還是要表現出迴護之意,於是笑着回答,“她也無意冒犯真人,只不過……將來這個島,我很可能交給她打理。”
“哦?”季不勝來了興趣,又側頭看她一眼,比上一眼還謹慎,笑着點點頭,“如果這樣,那確實算不得冒犯,不過她這個修爲……是該努努力了。”
一邊說,他一邊就拋了一個瓶子過去,“既然是未來的島主當面,見面禮還是要有的,我是個窮鬼,你別嫌少。”
“天心清靈丸?”馮君的眉頭微微一皺,“有點貴重了吧?”
天心清靈丸是天心臺少有的特製丸藥,其實天心臺上下,一向就很排斥服用丸藥,當然,不是他們不用丸藥——療傷、驅毒之類的丸藥,該用自然要用。
我心即天心,他們秉承的理念是:可以不用丸藥解決的,就儘量別用丸藥解決。
正是因爲如此,天心臺特製的丸藥,絕對不俗——其實這丸藥是針對天心弟子們開發的。
很多弟子過於執拗,反而滋生出了心魔——萬事都要有個分寸,過了就不好了。
清靈丸就是驅除心魔的,天心臺又擔心當心魔盡去,弟子們會銳氣全無,導致境界跌落,所以又加了寶藥來維持甚至推動弟子們的修爲。
這丸藥專門針對煉氣期弟子,驅除心魔外加提升修爲,有着極好的功效,出塵上人倒也能用,但是基本上也就是稍微紓緩一下心魔,提升修爲是不用想了。
別看是低級丸藥,交易價格極高,哪怕在天心臺,想得到一枚都很難。
季不勝不喜歡用丸藥,對弟子們也很苛求,所以手上積攢了這低級丸藥,也不會隨便給人,反而是他做巡查長老,查違規弟子,以及幫受害的弟子們報仇,又得了一些清靈丸。
這一次他出手送出清靈丸,手筆也不算小了——自家弟子都沒給,給了外人。
殊不知,季不勝偏偏認爲,這種丸藥給弟子們不好,反而給外人是合適的——外人不像天心臺一般劍走偏鋒,而且……也能顯得比較禮重。
連馮君都知道,這禮比較重——他殺人奪寶多少次了,都沒見過這種丸藥。
好吧,關鍵是他沒殺過天心臺的弟子,也沒幫天心臺的弟子復仇過。
季不勝爽朗一笑,“跟你給我的相比,這點見面禮不值一提,瓶裏有三顆丸藥,不是我不願意多給,而是一個人最多隻能服用三次……第一次可以用在衝擊煉氣期的時候。”
“咦,你還有?”馮君眼睛一亮,然後一指張採歆和好風景,“那二位……可也正合服用這丸藥,不勝前輩,身爲真人,你要一碗水端平纔好!”
季不勝並不排斥給好風景丸藥,他知道這女人一直跟着自己喝顏雨汐,肯定有重要原因,而且顏雨汐何等的身份?居然異常關心她,這也說明了此女的不俗。
給了一個蛻凡九層丸藥,再給一個也是無妨,至於那個煉氣四層……全當是搭頭了。
於是他又給出兩瓶天心清靈丸,笑吟吟地發話,“好吧,見者有份。”
“你說的啊,見者有份,”馮君一拍靈獸袋,又放出了米芸姍,“這兒還有一個。”
他放出紅姐和張採歆,也不過是這幾天的事,主要還是因爲要商量傳送陣的事。
而米芸姍一直沒放出來,這裏終究有點危險,而且私密事也多,沒必要讓她知道那麼多。
現在有人派送丹藥,那必須把她放出來,多少算個人頭不是?
季不勝見狀,臉色一黑,“喂喂,這就是最後一個了啊,再多要我也沒了……我知道你有空間神通,你別給我再整出百八十個來!”
第一千七百零四章 大佬出關
馮君真的很想再擠兌出一點天心清靈丸來,但是很遺憾,季不勝喊停了。
如果硬要,肯定還可以有,但是不夠丟人的。
現在開玩笑似的,多要九顆,就已經很好了——人和人來往,把握好分寸很重要。
季不勝見他不再放出女修者,纔好奇地發問,“你把她們都裝到靈獸袋裏做什麼?”
馮君衝顏雨汐笑一笑,“這事兒有點尷尬,我覺得還是不說的好……你覺得呢?”
顏雨汐當然也不想讓人嚼舌頭,她堂堂的修仙界第一美女,居然被馮君的籠生摺扇收了起來,這消息傳出去,也真的很丟人。
所以她正色回答,“出事當天,馮山主身邊確實是這四個女伴,其他我就不好說了。”
季不勝點點頭,“好吧,那你倆去雷霆原,捎帶我一個吧,我也得往天心臺傳消息……對了,能直接把我送到天心臺嗎?”
馮君翻個白眼,“你當我是出竅真仙?真沒那能力。”
顏雨汐則是皺一皺眉頭,厭惡地發話,“不勝真人,天心臺一向耿直,什麼時候也流行起這種試探的套路了?”
季不勝先是一怔,然後笑了起來,“能問出這話,你也算個直脾氣,我沒想着試探,只不過……如果馮山主能自由出入我天心臺,這也實在有點嚇人。”
“這個可能性不大,”顏雨汐搖搖頭,雖然她比季不勝小得多,修爲也差了境界,但是還要發表她的看法,“護山大陣如果那麼容易被人鑽空子,上面的長輩也不能答應。”
她的意思是說,馮君就算有這樣的能力,也不敢這麼使用,否則的話,天心臺的上門也不能坐視——起碼在松柏峯的人看來,事情應該是這麼個邏輯。
季不勝還能說啥?就只能苦笑了,心說那是你們顏家規矩多,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但是上門……有時候巴不得下面出點事兒呢。
不過不管怎麼說,不勝真人真的比較率性,並沒有介意顏雨汐的冒犯。
商定之後,馮君左右手挎着顏雨汐和季不勝,摸出手機一點足跡,直接消失了。
米芸姍嚇得一直不敢說話,直到這時,才怯生生地問一句,“採歆姐姐,咱們怎麼在這裏?”
她知道衛紅姐、梅姐和採歆姐是一體的,這三個人裏,她也不知道該更加尊重誰,不過尊重修爲強的人,總是沒有錯的——雖然那個梅姐……似乎更有手段一些。
張採歆聽她這麼問,馬上就高興了——我是洛華第二人嘛,“芸姍妹子,倒也沒有多大事,主要是咱們那天在白礫灘喝酒,被一個真仙,派了一個天魔擄走了不是?然後……”
四女在這邊閒聊不說,馮君帶着季不勝和顏雨汐來到了雷霆原。
季不勝是第一次體驗馮君的“神通”,落地之後,愣了好一陣,才面不改色地發問,“到了雷霆原?”
馮君笑着點點頭,“是的,稍微改換一下容貌吧,咱們這時候應該在幽冥海。”
分分鐘,三個人就改換了容貌,季不勝變了一個黑矮的胖子,顏雨汐變成了一個黃毛小丫頭,她看了馮君半天,嫌棄地撇一撇嘴,“最簡單的千幻術……我給你一套好的吧?”
馮君乾咳一聲,正色發話,“越簡單,越快樂……你打算給我一套什麼功法?”
顏雨汐脖子一梗,傲然地回答,“似是故人來……怎麼樣?”
“不怎麼樣,”馮君搖搖頭,他已經收集了不少功法,因爲多數來自於散修的收藏,其實雞鳴狗盜的祕術真的不少,然後……他就犯了選擇困難症。
所以他對似是故人來的功法,是有牴觸的,“這個功法,要有一個母本作爲故人,我怕是學不來,有沒有《花非花》功法?”
“這不可能,”顏雨汐很乾脆地搖搖頭,花非花可不只是變換容貌的功法,那是幻道頂級功法,能夠直指大乘,“我怎麼可能有那種功法?”
“那就找個比較高級的變幻術好了,”馮君笑着回答,“不行的話,用現在這個也無所謂呀,都知道是假的,看不出我本身就行。”
顏雨汐愣了一陣,然後才點點頭,“也是,大家都知道你是假的,這個無所謂,認不出真的才最關鍵,多謝馮山主,我又學了一招。”
接下來的事情,真沒什麼可說的,顏雨汐能通過天通聯繫上自家,季不勝更是無須通過天通,都能聯繫上天心臺——具體的細節他不說,馮君也不會問。
兩個小時之後,兩人就溝通完畢了,而雷霆原的天通小店是股份制的——前文已經說過了,他倆又進去購買了不少東西,然後施施然離開。
“可以離開了,”季不勝不無遺憾地表示,“這個天通賣的東西太少了,不過我已經跟素淼說了,讓她買兩組工程傀儡帶過來。”
“兩組工程傀儡,那可不容易買到,”顏雨汐笑着發話,一組工程傀儡是六個,她有六組,但這是長者賜,別人無法跟她相比的。
緊接着,她好奇心大起,“素淼……太清的素淼真人嗎?”
季不勝用非常鄙夷的眼光看她一眼,“這是你該問的嗎?等你金丹了,再問也不遲。”
有點本事的人,脾氣都很臭的——註定凝嬰又怎麼樣?你現在不如我,我不喫你這一套。
但是顏雨汐的心臟也很大,她根本不在意——真正的天才眼裏,不會介意凡人的反應,你開心也好,不開心也好,跟我有什麼關係?
所以她越發地好奇了,“聽說你們年輕時,關係很不錯?”
季不勝冷冷地看她一眼:如果不是馮君在旁邊,信不信我真的……
就在這時,馮君出聲了,“喂喂,你們也聯繫過了,我是要回了,不想回的就留下……不勝真人你是要等素淼真人嗎?”
季不勝敢懟顏雨汐,還真不想懟馮君,他乾笑一聲,“我主要是聯繫天心臺,素淼那邊是順手爲之……你知道的,再說了,我跟太清真沒交情。”
顏雨汐聽得眼睛一眯:果然是那個素淼。
但是馮君並不在意這些,隨口發問。“我要回了,你們走不走?”
說實話,現在的馮君,連季不勝都有點頭疼,關係是很不錯的,但是……很難講通道理。
不勝真人想了一想,然後點點頭,“一起走唄,我再買點書。”
馮君帶着他倆,在雷霆原待了不到三個小時,溝通了消息之後,就回了幽冥島。
大佬要求是馮君一直護法,但是在他離開的這三個多小時裏,整個行在都處在高度戒備之中,行在的防禦法陣掌握在張採歆手裏,而大佬的門外又站着小白,基本沒什麼問題。
回到幽冥島之後,季不勝和顏雨汐都像變了個人似的,開始瘋狂地規劃起島嶼的前途來。
說實話,馮君有點不適應這樣的變化,不過……閒着也是閒着不是?
大佬這次吸收嗔怒天魔,一共用了二十九天,出關的時候心滿意足,“好想把那隻魅影天魔吸收了,不過……先暫時用着吧,正好多個跑腿的。”
馮君也挺替它高興,忍不住出聲發問,“提高到什麼程度了?”
“喂,有你這麼問的嗎?”大佬不滿意地回答,“修爲是私密的事兒,我還指着保命呢。”
“好吧,也是關心你,”馮君笑了起來,“那咱們什麼時候可以出發?”
大佬想了想,“我再適應兩天,對了,你不是忙着規劃這個幽冥島嗎?可以先帶着他們,返回臨海坊市接人,等你回來了,我也就適應得差不多了。”
馮君想一想之後發問,“那我留下這四個人陪你?”
“沒必要,”很乾脆地回答,“我有小白看護,你把行在留下就行了。”
馮君琢磨一下,估計大佬這是想試驗點什麼東西,自己不方便跟在旁邊,於是點頭答應,“我去跟四木和清嵐說一聲。”
四木和清嵐就是負責接應的十方臺兩上人。
最近一個多月,他們也在四處搜尋十方臺失蹤的弟子,只找到了一個輕傷的上人和三名煉氣弟子——兩名弟子是在他的靈獸袋裏,另一名則是有避水寶珠,潛進海里躲過了一屆。
除此之外,還有兩具殘骸,然後……就再沒有收穫了。
不過這也不錯了,兩人月餘的辛苦沒有白費,如果沒有他倆的接應,那四名同門很難活着出了無盡之海。
然而,受傷的那名上人雖然被救了回來,也知道該感激季不勝和馮君,但是他有要好的師兄死在了不勝真人手裏,就算知道雙方關係緩和了,見了他們也是有點不自在。
季不勝一向我行我素,懶得理他,馮君卻是眼角都掃不到他,只要他不作死就好。
這次離開,馮君和顏雨汐、不勝真人商量好了,還是用他的“空間神通”。
季不勝對自己的飛舟信心也不是很大,尤其是見過十方臺的戰舟粉身碎骨之後,否則的話,依他的性子,難免又要選擇享受一路的寂寞。
馮君不想頻繁使用這種能力,但是既然已經使用過一次了,他又覺得這兩位不算外人,再來一次當然也無妨,關鍵是他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趕路上。
那就要給十方臺兩個上人打個招呼了。
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相似場景
十方臺的兩名上人,當然就不用指望被馮君帶着離開的待遇了。
他們能得到的待遇是——靈獸袋,他們得進入靈獸袋之後再被帶走。
這個當然有點屈辱,四木和清嵐雖然有所不甘,但是他倆是被天心臺的不勝真人和顏雨汐救下的,雖然沒見識過馮君的手段,卻知道元嬰真仙是被他幹掉的。
再加上大夢真人對馮君的態度明顯好轉,他倆也只能接受這個要求。
但是被救回的那名上人,就排斥得很厲害,他裝了兩名煉氣期的弟子進靈獸袋,覺得自己長於機變,但是他被人裝進靈獸袋,他就絕對接受不了。
他先說馮君等人不可靠,後來又說幾名煉氣弟子傷勢太重,不過最後,還是清嵐上人趁他不注意,直接將人打暈了,裝進了靈獸袋。
這算是一個小波折,反正一天之內搞定了,然後馮君將好風景也裝進了靈獸袋,帶着季不勝和顏雨汐來到了臨海坊市。
他的足跡留在坊市的外圍——這幾戶是必然的,三人現身之後,也沒有引起什麼關注。
但是季不勝和顏雨汐一致認爲,三人應該苟……錯了,是躲一陣。
因爲馮君這個能力,實在是太逆天了,不勝真人很認真地表示,“所有的神通,都不可輕易示人,我到底會不會天心一怒呢?沒有人知道……更別說你擁有的,是空間神通。”
馮君心說我也想低調啊,但是現在……基本上沒太大意義了,殺死一名真仙,影響實在太大了——其實只說此前,他能從真仙手中逃脫,就已經很嚇人了。
這種大事發生之後,他相信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會被人放到放大鏡下仔細研究,空間神通藏也藏不住,別的不說,十方臺就有那麼多人,知道馮君是用一種詭異的手段殺死真仙的。
所以這“空間”二字,早晚要被人琢磨出來,至於說空間能運用到何種程度,他們倒未必能猜得到——連馮君自己都不是很確定,但終究是有了線索。
這種情況下,馮君覺得自己再遮遮掩掩,未免有點小家子氣——關鍵是遮也遮不住了。
不過季不勝既然這麼提,他覺得倒也是正理,於是三個人搭了三個簡易的窩棚,又擺出了聚靈陣和防禦陣,打算捱上幾天,再去坊市裏瞭解一下情況,天心臺和松柏峯的人到了沒有。
但是事情依舊找上了頭來,簡易窩棚搭起來不到半天,就有上人前來發問——你們是誰?
上一次馮君遇到這種事,是季不勝最後出面了,但是這一次,季不勝有點不方便了,所有人都知道,不勝真人跟着馮君進入無盡之海了。
不管十方臺的消息傳出來沒有,不勝真人暫時就不方便露頭了,於是顏雨汐出聲了,表明身份,“我是松柏峯的顏雨汐,無關的人可以退散了,我們在這裏沒礙到別人什麼事。”
結果對方聽說她是顏雨汐,反而是激動了——不是見到修仙界第一美女的那種激動,而是表示,“十方臺跟狩獵聯盟對戰……你們松柏峯支持誰家?松柏峯的秋真人,一直在臨海休養。”
秋真人其實就是秋嫂,她並不姓秋,只是無人知道她的來歷,顏雨汐一直管她叫秋嫂,那名護送她回來的顏家上人,也管她叫“秋前輩”,所以臨海坊市的這幫人,就管她叫秋真人。
當然,這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名字只是一個代號,在修仙界,這種情況尤其常見——不管你叫什麼,有實力的大家都會尊重,沒實力的……你叫什麼也沒用啊。
顏雨汐一直記掛着秋嫂呢,上一次是不方便前去,不過也聽說她恢復得還不錯。
這一次她聽說了秋嫂的消息,有點按捺不住了,“她應該知道我沒事,如果她現在能夠行動了,還請你們告知她一聲,請她過來相聚。”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並沒有現身,出示的也就是一面顏家嫡系的身份牌。
對方聽到這話,卻是要求她現身,“秋真人是臨海坊市的貴賓,而且她一直在金丹洞府休養,隨便出來多有不便……雨汐上人可否現身一見?”
顏雨汐聞言大怒,別看馮君很輕易地見到了她,那是馮君名氣太響,規矩也大,她又是有事相求,否則一般人想要見到她,還真不是那麼容易。
別的不說,只說“修仙界第一美女”七個字,就惹來了太多狂蜂浪蝶。
所以她冷冷地發話,“我們不在坊市裏居住,你還沒資格要求我做這做那……”
就在這時,不勝真人直接插話了,“十方臺和狩獵聯盟怎麼回事?臨海坊市又是什麼意思,打算支持誰?”
他聽出來了,這次巡查的修者,應該是臨海坊市的人——其實臨海坊市的人,上上下下基本上都被狩獵聯盟買通了,四派五臺的話,在這裏還真不好用。
問話的上人直接懵逼了,過了一陣之後才又發問,“敢問您是哪一位?”
“我是顏雨峯,”不勝真人說這種話,真的是磕絆都不帶打的,“我也是剛來,十方臺和狩獵聯盟……怎麼啦?”
“雨峯真人也來了?”對面嚇了一大跳,“那您爲什麼不找金真人呢?”
“金大道啊,”季不勝當然知道金真人,那算是顏家的第一打手,除了顏家的老祖之外,他就是顏家的第一戰力——據說金真人也不是昆浩位面的金丹,是由別的位面而來。
然後他的聲音裏,多出了一絲疑惑,“他什麼時候到的?”
對方的聲音頓時警惕了起來,“金真人來了有段時間了,您居然不知道?”
季不勝也是裝龍像龍裝虎像虎之輩,發現自己可能有點露餡,根本不在意,而是冷哼一聲,“什麼意思?來的時候,家裏大人沒有告訴過你,怎麼跟金丹真人說話嗎?”
他這風格,還真就是松柏峯顏家的風格,你別置疑我,把自己的態度擺正先。
對面也不摸他的底,又知道顏家是出名的護短,只能道歉,“這位上人,我們也是聽說,金真人隨着顏家的團隊來了無盡之海,所以順口一問,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他這話雖然是道歉,但也點明——顏家現在可是有隊伍在附近,不管你是不是顏家的金丹,最好自己悠着點。
可季不勝又哪裏是個循規蹈矩的?他自顧自地發話,“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他的問題是,臨海坊市站在十方臺一邊,還是狩獵聯盟一邊。
這問題並不好回答,臨海坊市作爲坊市成員,本來是應該比較靠近四派五臺的,畢竟狩獵聯盟都算不上個正規的組織,傳承不夠久遠不說,也沒有得到昆浩位面的公認。
但是事實上,所有人都知道,整個臨海坊市都被狩獵聯盟滲透成篩子了。
在這裏,狩獵聯盟相當於半個主場,否則以四派五臺的強勢,也不會戰略性放棄這個地方——這裏是偏僻了一點,也兇險了一點,但是有些海洋資源是獨特的,具有不可替代性。
對面的上人怔了一怔,才沉聲回答,“我們自是嚴格執行坊市管理約定,不徇私舞弊,不預設立場,公正公平……”
“你少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季不勝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話,“我就問你,臨海坊市打算支持哪一邊?”
“這位真人,我們無意支持任何一邊,”對方上人回答得越發客氣了,但是軟中有硬,“也不會預設立場……誰有理我們就支持誰。”
“呵呵,”季不勝笑了起來,然後猛地放出一股金丹氣勢,“你們是不是覺得,松柏峯的子弟……就一定要講理呢?”
臨海坊市的上人心裏正在暗自得意,以爲己方找到了對付顏家的辦法,那就是以其人講規矩的名氣,跟他們論規矩——反正顏家子弟雖然蠻橫,卻也不敢隨便不講理。
哪曾想,對方竟然來了這麼一句,這邊目瞪口呆了好半天才發問,“松、松柏峯……開始不講理了嗎?”
“切,”季不勝冷哼一聲,“小子,我還是講理的,但是你讓我不爽了……記住了,以後千萬不要一個人走夜路,省得你出問題了,怪在我身上。”
對面頓時啞口無言,心說身爲松柏峯的金丹,你怎麼能這麼耍流氓呢?
其實仔細琢磨一下,季不勝的行爲,也符合松柏峯的傳言,松柏峯難惹,可不是說他們只會循規蹈矩,有些時候背地裏做點勾當,只要你拿不證據出來,找到松柏峯,人家也能不認。
不過,像季不勝這樣,公然開口威脅的,還是少數,或者說比較另類——松柏峯顏家可是要打造萬年世家的,這種另類有,但也絕對不多。
顏雨汐緊跟着出聲了,她要維護堂哥的聲譽,“好了,你們也不夠資格跟真人對話……不開玩笑了,十方臺和狩獵聯盟,到底是怎麼回事,還輪到我們顏家表態了?”
那位上人猶豫一下回答,“十方臺和狩獵聯盟衝突,起因是一艘被搶走的戰舟……”
第一千七百零六章 有進無退
十方臺的人前些日子駕着戰舟迴轉,被某個船東的眼線發現了。
船東們聞訊馬上趕到,要臨海坊市扣下戰舟,說這是我們的東西。
大夢真人當然不肯,他還應承了馮君,要解決這艘戰舟的手尾呢,所以他很強硬地表示,這艘戰舟是我們從馮君那裏買的,還給你們那是想都不用想!
我十方臺買下了,就是十方臺的!不服氣的話,衝我來啊。
這倒不是他有意把鍋甩給馮君,而是四派五臺的基本操作,前文說過,只要有什麼東西是他們出靈石買下了,那就是“自古以來”。
十方臺如此強硬,臨海坊市也沒有辦法,馮君搶船還是一筆糊塗賬呢。
於是他們出面協調,說大家息怒,萬事好商量,正好十方臺還要附近休整一下,雙方好好協商一下,爭取拿出一個雙方都認可的解決方案。
十方臺這次出征無盡之海,實在是損失慘重,剩下的五個金丹裏,能勉強出戰的只有三個,不過此前十方臺有意整頓臨海坊市,留了兩個金丹和部分弟子在這裏。
他們將自家的損失隱藏得很好,但是別人也不是傻子,在無盡之海討生活,必然要有點眼光纔行,已經有人猜到,十方臺這次出師不利了——別是連戰舟都被打碎了吧?
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否則大夢真人也不至於一艘戰舟就敢直奔無盡之海,但是對無盡之海附近生活的修者而言,這種“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他們聽說過太多的實例了。
於是有人將消息通知給了正在跟散修聯盟開戰的狩獵聯盟。
狩獵聯盟對十方臺有點小排斥,尤其最近的十方臺,開始在臨海坊市整頓秩序,雖然只是兩名金丹,但是人家的主力可是開赴到無盡之海了,一旦回來,足以掀起血雨腥風。
狩獵聯盟就算沒有跟散修聯盟開戰,也未必能在這樣的衝突中看到勝機,更別說兩線作戰了——根本就玩不起的。
所以這段時間裏,他們對十方臺的整頓,一直保持着剋制的態度,直到最新的消息傳來。
其實,就算十方臺在無盡之海損失慘重,只要臨海坊市有那倆真人在,再加上大夢真人這個執掌,狩獵聯盟也看不到什麼勝利的可能。
但是這一次的糾紛,有一個因素,是狩獵聯盟必須重視的,那就是十方臺欺負的是本地的土著,而且想要掌控無盡之海周邊事務的發言權——都要左右戰舟的所有權了。
這牽涉到了狩獵聯盟的核心利益,如果在這種事情上讓步的話,聯盟的威信會蕩然無存,將來還怎麼在無盡之海立足?
拼是拼不過,不管又不可能,狩獵聯盟的人想了半天,最終靈機一動,咱們可以找盟友嘛——比如說天通商盟。
天通在無盡之海的存在感也不算強,但是強過十方臺,原因很簡單,天通是純粹的商業聯盟,只求安心做買賣,而十方臺本身是一個修道門派,想在什麼地方發展,當然會受到抵抗。
狩獵聯盟不具備把商品全方位投放到別處的能力,跟天通的有限合作也是必然的。
天通原本就跟十方臺不對付,馮君懸賞十方臺都是通過天通,所以他們聽說此事之後,馬上就叫真了——你十方臺是如何從馮君手裏得到戰舟的?
天通的人知道很多外人不知道的事,比如說馮君從元嬰真仙手裏逃了出來,顏雨汐也逃了出來,但是……馮君和十方臺,難道不該是相看兩厭的嗎?
所以這件事,定然有問題——希望不是十方臺殺人奪寶吧?
反正天通也不怕得罪十方臺,反倒是想維護好跟馮君的關係,於是來了一個真人——天通在無盡之海周邊唯一的常駐金丹,希望十方臺說明白,你們是如何得到這艘戰舟的?
大夢真人直接就嗆了——爲什麼借戰舟,我特麼能告訴你嗎?
而且兩家關係糟糕,是因爲存在根本的利益衝突,不存在任何緩和的可能。
所以十方臺執掌直接讓人把對方攆走了——我們跟馮君的事兒,還輪不到你們嗶嗶!
不過事實上,大夢真人知道,馮君跟天通的關係深遠,合作基礎也很雄厚,遠非十方臺能夠比的——哪怕這一次,十方臺是要爲馮君免去一些隱患。
所以他還是讓人表示了:這戰舟是馮君自願賣給十方臺的!
我信你個鬼!天通金丹轉身離開,回頭就把情況上報了。
大夢真人原本是想在臨海休整三天,把臨海坊市的安排重新佈置一下。
他打算留下三名金丹辦事,再調整一批修者,然後自己帶隊返回十方臺——此次他們大敗虧輸,必須把臨海這地方的主導權拿下一部分,要是連這點收穫都沒有,那就太失敗了。
結果相關的安排做好之後,他驚訝地發現,狩獵聯盟和天通一共安排了四個金丹,阻止他們前往傳送陣。
大夢真人差點就要全力出手了,我十方臺雖然最近不是很順,卻也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能阻攔的!
但他終究還是記得,自己答應的是爲馮君免去手尾,而不是製造更大的麻煩——關鍵是這件事如果他辦得不漂亮的話,見了馮君也會很沒面子的。
所以他選擇分化對方,對天通商盟,他講的是“連真仙都奈何不得馮山主,你以爲我十方臺能做什麼?”
對上狩獵聯盟,他就冷冷地問一句,“你們聯盟是否決定了,要跟我十方臺不死不休?”
狩獵聯盟是不能退縮的,到了這個時候也別無選擇了,他們表示:聯盟沒有攔着十方臺的意思,把戰舟留下,一切都好說。
其實一艘戰舟,也不過就是一兩百萬,但是到了現在,根本都不是靈石的問題了。
十方臺退不得——那關係到對馮君的承諾,關係到十方臺的臉面。
狩獵聯盟更退不得,甚至讓他們出錢贖買這艘戰舟都不可能——這點靈石出得起,可是根基不能損。
十方臺想對狩獵聯盟大打出手,天通馬上就來拉偏架,說爲這點靈石,犯得着嗎?要不大家等一等,看馮君出現之後,會說什麼。
天通這要求還算靠譜,但是大夢真人越發地着惱了,爲了等一個馮君,讓我十方臺衆多精銳在這裏一直等下去?
唔,好吧……馮君是有這個面子的,但是你天通區區的一個商業聯盟,何德何能,敢對我們提出來這樣的要求?以爲是我十方臺的上門嗎?
惱火歸惱火,他沒有針對天通的意思,直接號令弟子攻打狩獵聯盟。
天通還是在一邊攪和,大夢執掌是徹底地惱了,吩咐不用管天通的人,他們敢傷了你們,這個場子早晚會找得回來。
大夢這個決定做出來,就輪到天通的人坐蠟了。
在四派五臺的弟子裏,十方臺弟子的戰力是被人嘲笑的,但不管他們再怎麼癡迷做生意,終究是傳承有序、道統深遠。
天通商盟的修者,戰力比十方臺還要不堪,雖然有不少外聘的客卿或者供奉,是有獨門祕術,但終是散修傳承,威力通常會有所欠缺。
而十方臺的弟子裏土豪很多,那些獨門祕術最怕的,就是遇到土豪——身體防不住的祕術,法寶可以扛得住。
於是就發展成十方臺弟子追着狩獵聯盟的修者打,天通的修者上來,十方臺的弟子最多拍一張防禦符:想怎麼着你隨便,只要你敢下狠手,將來自然有人找你拉清單。
很多人覺得,修者是個率性而爲的羣體,其實不盡然,他們更追求的是念頭通達——也就是說,未必要當場快意恩仇,只要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將來有人幫着找回場子,這就夠了。
會讓大家寒心的事是:當場作出了犧牲,後面也沒個交待——流血又流淚,纔會讓人寒心。
天通一開始還以爲,十方臺是擺了一個樣子,於是連連傷了對方好幾名弟子。
十方臺在四派五臺裏,確實有點不堪,但終究是位列其中,弟子們的整體意識相當強,任由天通的人出手,根本不帶還擊的!
這一下,天通商盟的人覺得不對了:對方的樣子,很像是有恃無恐啊。
生意人的嗅覺,絕對比別人強很多,天通的金丹登門找十方臺的執掌商談,卻被兩個出塵上人往外攆——滾蛋,我們不想跟你們談!
金丹真人反手就能滅掉這兩個出塵小修,但他硬是沒敢動手——這事兒裏透着蹊蹺。
滅掉對方容易,人家如果真的跟馮君有了約定,這惹人可就惹得大了。
所以天通商盟內部商量一下,決定事情不能再這麼發展了,打擊宿敵是有必要的,但是不能因爲某些無腦的行爲,把自己也搭進去。
爲此他們還特地找人問了皇甫無瑕,皇甫無瑕則是表示,她個人認爲,不瞭解馮君的動向之前,盲目攙乎這種事是不明智的,天通此刻退出還來得及。
然而,她雖然是天通裏最瞭解馮君的人,但終究是人微言輕,有天通的耋老認爲,天通和十方臺的對立始終存在,現在就是打擊十方臺最好的時機。
既然不摸情況,可以暫時緩和一下,也可以適度地賠付一些補償,但是……一定要保持對此事的介入,以免萬一有機會出手的時候,沒了出手的理由。
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虛晃一槍
天通商盟在仔細商量之後,爲自家修者造成的傷害,做出了大額的賠付。
十方臺不接受賠付:拿靈石砸誰呢,你不差錢,說得我十方臺就很窮似的?
你們想了解恩怨?可以,三倍傷害的賠付,我們不要錢……還可以給你們靈石!
天通也不能接受三倍傷害的賠付,於是想個法子,說你們跟狩獵聯盟的恩怨,我們可以暫時不理會,也可以坐視你們的戰鬥,但是有個要求,只能低階弟子動手。
十方臺不想答應這個要求,但是天通也有狠人,直接讓己方的修者上去幫狩獵聯盟的人捱揍——這麼一來,受傷的是天通的人,狩獵聯盟的修者還可以反擊。
這種行爲有點噁心人,幸虧是沒有發生幾起,就被反應到大夢執掌那裏了。
大夢真人琢磨一下,也有點受不了天通這種不要臉的行徑——我的弟子是被你們主動攻擊打傷的,你們的弟子主動上來扛揍,這麼做根本……根本是在碰瓷嘛。
但是他還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要天通一直這麼操作,十方臺就實現不了戰略目標。
於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囑人收了天通的賠償,同意了對方的要求——暫時把戰鬥控制在低階修者的範圍內。
這相當於接受了對方的干涉,對十方臺來說,也是很恥辱的一件事,但是大夢執掌有別的算計——低階修者之間的戰鬥,他還真不相信,四派五臺的弟子能輸給散修!
四派五臺的弟子數量,要遠遠地低於家族修者和散修,爲什麼能牢牢地執掌了這個位面的話語權?簡單來說就是六個字,“夠精銳、有組織”。
別說狩獵聯盟的人數還比不上十方臺弟子,真比得上,十方臺抽出三分之一數量的弟子,也能橫掃整個狩獵聯盟——無非是值得不值得而已。
派出低階修者,打一場局部戰爭,其實這也是大夢真人希望的,十方臺已經有很多年沒有打過一場硬仗了,而且這一場戰爭,時間站在他這一邊。
然而,他也不可能這麼簡單地答應下來,除了天通要給出賠償,還有一點也很重要——如果對方出動了高階修者,天通必須給出交待!
當然,對天通的要求,其實只是十方臺的一個姿態——低階修者交戰,怎麼可能不派高階修者監督?與其相信別人的承諾,倒不如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
現在的無盡之海周邊,就是十方臺和狩獵聯盟的戰場,戰鬥可能發生在任何一個地方。
臨海坊市周邊算是重災區,戰鬥時間通常不會很長,但是多半都相當殘酷,死在這裏的出塵上人都已經過了兩位數,那可是號稱“不好殺”的出塵期修者!
這裏面,十方臺隕落了三人,狩獵聯盟隕落得更多一些。
其實這些死戰不退的出塵上人,大多都是年老力衰之輩,別說金丹無望,什麼都無望,眼下能豁出去一條命,換來對族人或者後輩的照拂,也算是盡了一生最後的義務。
目前情況看起來可控,但實際上完全不是那個樣子,狩獵聯盟正在廣邀好手,打算重創十方臺一次,這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闖蕩無盡之海的金丹數量,遠超一般人的想像。
大部分的金丹是散修,很多是家族的老祖,遮蔽了真實的身份,也有那大名鼎鼎的殺人越貨之輩,只不過這些人都桀驁不馴慣了,不願受人管制,也不願意暴露真實身份引來仇家。
像那個被馮君殺死的麻真人,敢搶青罡派金丹的收穫,狩獵聯盟怎麼可能約束得了他?
現在狩獵聯盟不講約束了,就是大撒靈石引來好手,務求給十方臺一個狠狠的教訓。
他們若是輸了,自然是什麼都沒有了,但是十方臺在這一戰中,損失三分之一的戰力,都算是慘敗——爲了無盡之海這點資源,真的是不值得。
十方臺也不是沒有助力,號稱交友遍天下,除了八方來客,還有上下兩方——此之謂十方!
當然,太清、青罡和赤鳳三派,他們是不能指望了,陰煞派想幫忙,十方臺婉拒了——開什麼玩笑,我們跟馮君爲敵,就是你們陰煞挑唆的,我們還沒找你們算賬呢。
現在好不容易跟馮君的關係緩和了,你們又跳出來了?咱不帶這麼折騰的!
散修聯盟也找上門來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
但是十方臺拒絕跟他們聯合——不是拒絕散修,主要是馮君跟這一股散修也有點恩怨。
不過除此之外,不是還有五臺嗎?五臺之外,不是還有兩峯一谷嗎?
雙方都在呼朋引伴,大戰的氣氛越來越濃,只苦了無盡之海周邊的居民,一個個過得膽戰心驚,已經出現了一些逃難的羣體。
這些情況,臨海坊市的上人並沒有完全說出來,但是他還是撿了一些有用的說,確實也方便了馮君等人對局面的判斷。
顏雨汐聽完之後,側頭看了馮君一眼,伸出一個大拇指來,配合着她哭笑不得的表情,可以確定她想說的是——“你還真厲害,十方臺和狩獵聯盟居然爲你打了起來”。
季不勝也是一臉蛋疼的模樣,不過他還是抓住了重點,“這些情況我們瞭解了,金真人現在什麼地方……能否通知他們前來一趟?”
對面的上人遲疑一下,方始回答,“金真人前些日子來了,然後又離開了,我是有點懷疑您冒名頂替,所以小小地試探了一下……冒犯您了。”
季不勝輕哼一聲,“算了,念在你初犯,饒你一次,我松柏峯不是不講道理的……你回去跟秋真人說一下,就說顏雨汐和顏雨峯在坊市外面,她若能來,就請她前來相見。”
對方上人沒口子地應承下來,轉身離開了。
季不勝卻是轉過身來,正色發話,“對方有詐,馮君你帶了妖狐的吧?”
馮君笑一笑,“對付他們,還用不着小白吧?”
“我去埋伏了,”季不勝笑着擺一下手,“你倆如果能頂住他們,我會在外圍遊走攻擊……顏雨汐你記得保護好自己。”
有這麼一個老江湖金丹配合,很多事情真的比較順手,不過顏雨汐還是有點不高興,“不勝真人,馮山主的修爲比我還低呢,你怎麼不擔心他?”
她其實清楚,馮君比自己強很多,論殺傷力,殺得了真仙,論逃跑能力……這還用論嗎?
但是她就是有點不服氣……我顏家很差嗎?
“哈哈,”季不勝輕笑一聲,轉身向外飄去,“這一場腥風血雨,可是不好應付……以往沒人敢動你,是因爲划不來,不過現在殺了你,足以刺激得顏家陣腳大亂,甚至陷入瘋狂。”
“那麼,你還覺得自己很安全嗎?”
馮君聽得暗暗點頭,心說不勝真人性情雖然狷介了一點,可江湖經驗卻是足夠老道。
果不其然,兩個小時之後,又有人來到了簡易窩棚之外,因爲馮君佈下了幻陣和防禦陣,來人也沒有直接闖入,而是散發出了金丹氣息。
令馮君感到意外的是,來人竟然直接叫板顏雨峯,“雨峯真人來了?可否現身一見?”
於是他做好了戰鬥準備——臨海坊市的傾向非常明顯,是偏向狩獵聯盟的,而狩獵聯盟對戰舟的訴求,也是他不能接受的。
他早就看狩獵聯盟不順眼了,只不過以前的糊塗賬沒法翻,他不得不將報復重點對準了散修聯盟,現在大夢真人大力幫他處理戰舟的手尾,他當然要站十方臺。
狩獵聯盟幫原船東出頭,已經觸犯了他的利益——是的,只有利益,無關對錯。
然而下一刻,更令他意外的事情發生了,顏雨汐的眼睛一亮,“金真人,是你來了嗎?”
那名金丹明顯地怔了一怔,然後才疑惑地發問,“真的是雨汐你嗎?”
“當然是我了,”顏雨汐非常開心,她笑着發話,“金真人,你旁邊那個上人不是好人,幫我把他拿下好不好?我不想知道讓別人知道我來。”
“雨汐妹子你放心好了,”又一個聲音發話了,他爽朗地笑着,“來的都是松柏峯子弟,誰都不可能把消息傳出去……你有點誤會樑上人了。”
“我勒個去的,”又一個聲音響起,卻是號稱在四周遊走的季不勝,他很不開心地表示,“顏雨峯你來了啊,特麼的,這臨海坊市的人真的該死。”
“呸,我道是誰冒充我,”顏雨峯狠狠地啐了一口,“原來是你這個缺心眼的!”
“你想做一場嗎?”季不勝冷冷一笑,“根基受損的那一種?”
“好了,既然是朋友,那就可以好好聊一下了,”先前的金丹出聲了,就是那個金真人,“終於見到雨汐,可以聊一聊接下來的安排了。”
“金真人你確定安全吧?”顏雨汐先問一句,得到肯定答覆之後,才說一聲,“馮山主,來的是我松柏峯的人,把幻陣撤了吧。”
“馮山主跟你們在一起?”一個聲音忍不住尖叫了起來,聽起來正是臨海坊市那個上人。
咦?馮君有點奇怪,這個樑上人……居然不是狩獵聯盟的人?
第一千七百零八章 盡棄前嫌
幻陣很快就撤去了,防禦陣也關閉了,外面出現了三十多名修者。
這些修者裏,有兩個金丹,九名上人,除了一名是臨海坊市的樑上人,其他人全部來自松柏峯。
雙方見面,自然有太多的話要說。
尤其顏雨汐是松柏峯的凝嬰苗子,後來被元嬰真仙擄走,整個松柏峯都震動了——她的體質絕佳,雖然不是整個位面都罕見的,但是隻要資源能跟得上,絕對培養得出來的那種。
嚴格來說,無垢體質未必就能比張採歆的先天純水強,但是先天純水還是要自己一步一步修煉,而無垢體質這種,既然無垢了,就要看你填充些什麼進來了。
也就是說,顏雨汐的體質,本質上講也是一種比較敗家的體質,或者說白紙一張,家裏能支持你到什麼程度,你就發展到什麼程度——生在一個沒資源的家族的話,也就那麼回事。
而且這種資源,也不是說付出就能有回報的,還是需要砥礪和磨練。
所以對於大部分家族來說,這種體質反而未必比得上先天純水——除了需要的資源多,無垢體質是灌輸型的,而先天純水雖然也需要灌輸,但是後天的磨練也很重要。
這些還都不是關鍵,關鍵是這兩者都是頂級體質,要提防的對手卻不一樣。
先天純水體質要考慮的是被人捉走當爐鼎,就像雲步瑤的純金體質,她都不敢對外宣稱,只能在仙凡兩界的入口處,尋找一絲機緣。
而無垢體質的顏雨汐,最要提防的卻是大能奪舍,沒錯,你都無垢了,別人想灌輸什麼就灌輸什麼——兼容性這麼強,奪個舍還不是妥妥的?
所以顏雨汐被真仙擄走,顏家上下真的是很在意——這麼好的苗子,我們也盡心盡力地培養了六十多年,萬一被人奪了舍,這事兒跟誰哭訴去?
其實顏雨汐不但是各種大佬奪舍的好肉身,對域外天魔來說,也是難得的珍品容器。
正是因爲如此,跟着她的秋嫂才能發現大佬的神識,並且拿出探測的法寶來探測——秋嫂的存在,就是讓一些邪異不要近了她的身。
換句話說,當初紅木精下手,主要還是衝着顏雨汐去的,它的魅影天魔使用得很順手,但是終究缺少一副肉身,而馮君的推演能力,只是紅木精的第二個目標。
當然,如果沒有馮君,它也未必會下手,一副絕佳的肉身,還不至於讓它不顧一切地下手,但是兩者加到一起的話,冒險出一次手,絕對值得了。
不管怎麼說,松柏峯雖然知道顏雨汐安然無恙地脫身了,但還是很擔心她的狀態——沒錯,馮君的奇異,松柏峯也承認,他們甚至認爲,那是一種己方尚未明瞭的古怪祕術。
但是顏雨汐到底是什麼樣的狀態,總是要親眼見一下,才能放心。
雙方見面之後,顏雨峯最關心的是這個妹子的情況——兩人相差了一百多歲,但終究是同一輩的,大家族嘛,這種事情確實是難免。
金真人的注意力,卻是全在馮君身上——他只是金丹五層,但卻是顏家數一數二的打手,除了戰力超凡之外,跟他的年輕也很有關係,剛剛過了三百歲。
其實三百歲的金丹五層,未必能抵達凝嬰的層次,但是終究年輕,他有揮霍的資本——遭受一兩次重創,他也緩的過來。
但是馮君的注意力,還真不在他身上——元嬰都殺過了,金丹五層算什麼。
他看的是那個樑上人,“來,你跟我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臨海坊市的修者,不是都支持狩獵聯盟的嗎?”
這還真是個意外,他沒有想到,臨海坊市裏,居然能有人支持松柏峯……就算你支持十方臺,我都不會這麼意外。
然而,事情還就是這麼意外,樑上人雖然人在臨海坊市,但是他就是見不慣狩獵聯盟的跋扈——這裏已經被滲透成了篩子,可終究有人願意秉持本心。
他見不慣狩獵聯盟的行爲,可是也不敢反抗,所以他一直暗暗地跟松柏峯保持着聯繫。
他不能說是松柏峯下在這裏的暗子,只能說他沒有太好的選擇——能抗衡狩獵聯盟的勢力真的不多,而松柏峯顯然有這個資格。
這次他發現,有人疑似冒充松柏峯的人,所以他假裝回去彙報聯盟,但是卻偷偷告知了松柏峯——你們最好搞一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馮君得到這個答案之後,也有點懵:合着這裏……狩獵聯盟並不是鐵板一塊?
不過說實話,這個結果也不算意外,誰家的勢力能鐵板一塊?
但是能讓臨海坊市的上人默默地支持,馮君對松柏峯忍不住又高看一眼——牛嗶!
埋暗子不算什麼,誰家也會這麼做,但是臨海坊市裏,有人敢這麼勾連松柏峯,他也只能表示佩服:自己還是小看的松柏峯的影響力。
樑上人只是出塵四層——坊市的管理者,能有多高修爲?相較鳴砂坊市的高總管,他的修爲已經很不低了好不好?
鳴沙坊市的高濤,只是出塵初階的,已經是一個坊市的巡查總管了——金丹真人真沒那麼多,大多數的局面,還是要靠低層修者撐起來的。
所以他提出了這個問題——你怎麼會不支持狩獵聯盟呢?
樑上人則是毫不猶豫地回答,“臨海坊市看不慣狩獵聯盟的人很多,我只是其中一員……不過我也沒想到,你們真是跟顏家有關。”
合着他到剛纔爲止,都沒有認出來馮君——不過這個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請了顏家人過來,其實是想捉拿冒牌貨的。
他的心思就不在維護狩獵聯盟的利益上,只是想給他們添點堵。
這也是個奇葩!馮君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了。
只能說狩獵聯盟以前做事,太不講究了,臨海坊市是你們的地盤,居然還有人想背離你們的想法,做點什麼——這得多麼不得人心,才能讓大家有這種反應?
陰差陽錯的事情就此揭過,馮君出聲問一句,“你們大舉過來,是爲了開發幽冥島?”
松柏峯聽起來名氣很響,但是金丹的名額並不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爲了避免刺激四派五臺,松柏峯昭告的金丹,一般不會超過五個。
但是實際上,大家猜測松柏峯的金丹,怎麼也得有七八個——譬如說秋嫂,根本就不在松柏峯的金丹名額之上,不過大家都知道,有這麼個人存在。
真要說起來,跟十方臺掛鉤的金丹,起碼有二十多個——十方臺在經歷了馮君的懸賞之後,還能承受無盡之海的損失,不得不說,土豪門派真的是很扛揍的。
馮君現在看到的是,顏家來了兩個金丹,加上受傷的秋嫂,其實是三個金丹了——這麼傾巢出動,肯定是受到顏雨汐的提示而來。
顏雨峯沒有回答他,眼睛只在季不勝身上轉悠,這倆真的是歡喜冤家,同是金丹三層,歲數也差不多,曾經做過兩場,也沒啥結果,關鍵是……他倆都認爲自己有置對方於死地的能力。
金真人就要正常很多了,他長了一副年輕書生的模樣,看不出什麼打手的氣質,他笑着回答,“本來是過來現場勘測一下,結果遇到了十方臺和狩獵聯盟開戰,倒也是無妄之災。”
說起十方臺來,馮君就又想起了松柏峯昔日的行爲,他笑一笑,“松柏峯不是該硬撐十方臺的嗎,這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金真人一聽,就知道是上一次調停的因果,只能苦笑着回答。
“松柏峯和十方臺有約定,但也僅限於防衛方面,出擊是不算的,上一次馮山主差點滅了十方臺道統,那種情況下……我們還是希望能幫着協調一下。”
這話有點誇張的成分,滅道統哪裏有那麼容易的?不過也算是小小地捧了馮君一下。
其實金真人心裏,也很是有點感嘆,上一次松柏峯說介入就介入了,根本不考慮馮君的反應,但是眼下再見到馮君,他一個堂堂的金丹五層,都要賠着笑臉。
沒辦法,這人成長得太快了,在知道他殺掉了元嬰真仙之後,松柏峯已經一致決定,藉着對方救了顏雨汐的機會,全面修復跟此人的關係。
否則的話,顏雨汐雖然受寵,僅僅憑她的一面之詞,顏家不可能派出兩名金丹帶着一干子弟前來。
馮君也僅僅是小小的發泄一下,事情已經揭過了,翻舊賬有意思嗎?對方無形的恭維,也讓他心情好了不少,“那你們這次站哪邊?”
金真人微笑着,很肯定地回答,“我們自然是要了解一下,十方臺是如何從馮山主手中得到的戰舟,如果他們不是強搶的,我們也就不用執行調停時的承諾了。”
這話就很給馮君面子了,松柏峯當時的承諾是:如果有人違反調停,他們會出面解決。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都沒打算插手十方臺和狩獵聯盟的恩怨,反倒是如果馮君受了委屈,他們打算逼迫十方臺做出點什麼。
季不勝見他們說得熱鬧,忍不住出聲發問,“我天心臺的弟子們沒有來嗎?”
第一千七百零九章 達成共識
天心臺的弟子們是來了,還是一名金丹長老凌贇真人帶隊。
凌贇真人其實不是從臺裏來的,他來自於十餘萬里之外的一座靈石礦,那座靈石礦也是在無盡之海沿岸,是萬福臺、天心臺和當地人一起開發的,天通也有點股份。
馮君初入秋辰坊市的時候,曾經撿漏得過一張一索真人的酬恩令,後來被皇甫無瑕買走,就用在了這個礦上,畢竟一索真人是天心臺故去的老執掌。
這個靈石礦並不大,比較分散不說,多數礦藏還是在海里,不過就算這樣,狩獵聯盟也相當眼饞,不過既然五臺裏已經有兩臺出手,他們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昆浩位面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靈石礦基本上被四派五臺和兩峯一谷把持着,如果出現新的靈石礦,只要不是在誰家的祖地上,根本擋不住這十二大勢力的介入。
其實就算在祖地上,沒有金丹坐鎮、不懂得跟他人分享的話,後果也會比較慘。
凌贇真人值守靈石礦,其實並沒有具體的事務,純粹是提防宵小,近期他的期限要滿了,正好得了這個消息,就讓萬福臺的真人稍微來得早一點,自己來帶天心臺的弟子。
季不勝聽到這消息,臉上泛起一絲古怪,“居然是凌贇師叔……他沒有幫着狩獵聯盟吧?”
凌贇比季不勝大兩百多歲,當得起“師叔”二字,金丹六層修爲,性情相當火爆,天心臺之所以派給他駐守任務,也是因爲他處理別的事務比較毛糙,幹架卻是不含糊。
凌贇真人跟季不勝關係還算不錯,上次不勝真人在十方臺附近獵金丹,他還特地發問,要不要自己請個假過去幫忙,所以……他對十方臺的態度,是可想而知。
“這個倒還沒有,”金真人也被這話弄得哭笑不得,“他直接在港口紮了一個營地,帶着天心臺的弟子們守在那裏,不管是十方臺還是狩獵聯盟,他都不見人。”
“真不知道他在等你,”顏雨峯在一邊冷笑一聲,“都是天心臺的真人,有的人穩重,有的人……哼哼,可就不怎麼樣了。”
凌贇真人穩重?季不勝很想翻個白眼,不過那是自家人,輩分上還是師叔,所以他直接無視了這句話,側頭看向馮君,“我去聯繫他一下,要他做好支援十方臺的準備。”
不勝真人對十方臺很不感冒,但是他明白那艘戰舟的含義,所以知道怎麼決斷。
馮君笑着點點頭,“那就多謝了……他的工作好做不?”
“有什麼難做的,”季不勝笑着回答,“反正你答應我在幽冥島上劃一塊地了,天心臺當然有理由出面。”
“咦?”顏雨峯聞言大奇,“你天心臺這次要支持十方臺?”
季不勝白他一眼,沒好氣地回答,“多稀罕吶,五臺本來就是同氣連枝的好不好?”
“你嘴裏就沒句正經話,”季不勝冷哼一聲,看向了顏雨汐,“雨汐你說……是怎麼回事?”
“大夢執掌答應,幫馮君解決掉戰舟的手尾,”顏雨汐輕聲回答,“既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馮山主不會坐視。”
顏雨峯聽得目瞪口呆,半天才發話,“這個大夢執掌,真是、真是……”
他本來想說“真是會做人”,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倒是顏雨汐正色發話,“雨峯哥,我覺得咱們也應該支持十方臺。”
“是嗎?”顏雨峯嘴裏發問,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馮君。
馮君笑一笑,並不回答他的問題——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何必勉強呢?
季不勝聞言,卻是冷笑一聲,“你不支持十方臺……馮山主憑什麼讓你家上幽冥島?”
“是這樣的,”顏雨汐點點頭,一本正經地發話,“我提出了造島計劃,馮道友才答應,可以讓松柏峯佔有些土地,如果咱們不參與針對狩獵聯盟的行動,怎麼還好意思覥顏接受?”
顏雨峯原本還想反駁季不勝的——這是馮山主的事兒,關你屁事?但是聽了堂妹的話之後,終於閉嘴了。
倒是金真人在一邊出聲,他不恥下問,“那我們現在就表態嗎?還是先跟十方臺商量一下,直接給狩獵聯盟來個狠的?”
馮君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既然他們拿規矩說事,那咱們也拿規矩說事,修煉之人最好還是走堂堂正正的路子……不知金真人怎麼看?”
金真人出聲發問,也是想看一看此人懂事不懂,如果馮君直接拿了主意,他雖然不會反對,但是心裏會有相關的評價,也決定了雙方日後相處該有的尺度。
現在對方既有了主張,還要尊重己方的意見,證明這人知道分寸,起碼沒有因爲誅殺了真仙而膨脹,所以他點點頭,“好的,那我們商量一下……天心臺的道友也一起吧?”
這兩家商量的時候,並沒有顧忌馮君。
顏雨峯的意思是,既然要下手,就要下狠手,是否堂堂正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滅殺狩獵聯盟的有生力量,等他們的金丹去得差不多了,還能怎麼蹦躂?
季不勝不出意料地跟他唱對臺戲,不勝真人認爲,如果這麼做事的話,會將天通商盟推向狩獵聯盟——天通可是居中保證了的,要讓雙方的戰鬥層面,維持在低階修者的等級上。
顏雨峯不屑地表示,“那是天通跟十方臺的約定,關你我何事?天通有意見,可以來找咱們呀,我松柏峯尚且不怕它,你天心臺也拿出點五臺的做派好不好?”
“這跟做派有屁的關係,”季不勝粗俗起來,那是真的俗不可耐,“你是想讓十方臺取代天通的地位嗎?麻煩你搞一搞清楚,馮山主和天通有不錯的合作關係!”
“我松柏峯跟天通的關係也不錯,”顏雨峯隨口回答,然後他又看向馮君,“當然,馮山主如果想放過天通,那也是無妨,看你的意思吧。”
馮君沉吟一陣之後回答,“如果滅掉狩獵聯盟,無盡之海這一片歸誰來管?”
“有的是人填補空白,”顏雨峯不以爲然地回答,“四派五臺會填補一些空白……主要是散修,肯定有人盯着這裏。”
馮君從他的嘴裏感覺到,這裏就像是地球界的江湖一般,總是不乏野心勃勃的新人,不過……這麼做真的好嗎?
事實上,他對天通在這件事裏的立場,相當地理解:抓住一切機會扼殺競爭對手,這是地球人都明白的……更關鍵的是,天通和十方臺最近的交惡,還是因他而起。
天通在這件事裏有不理智的地方,但是錯誤也不大,而且從私下裏講,他更傾向於跟天通合作——倒不是扔不下跟十方臺那點積怨,而是十方臺本身,不是純粹的做生意的勢力。
十方臺作爲替補,小小制約一下天通不錯,但是從本心上講,最好還是跟專業的合作。
不過這點小心思,他不能明說,所以他只能表示,“那麼,在填補空白的過程中,必然會引發很多流血衝突,死傷太多的話,有傷天和。”
“不會吧?”顏雨峯訝異地看着他,昆浩位面的修者,對於生生死死的事情,格外看得開,所以他有點奇怪,“你不也是殺一人救一人,怕死的……還修煉什麼?”
“你能有點知識嗎?”季不勝出聲懟他,“殺一人救一人,正合大道之意!”
馮君點點頭,“儘量削弱狩獵聯盟也就是了,不能徹底取消……正所謂最差的規矩,也好過沒有規矩。”
“這話我同意,”顏雨汐出聲了,“而且狩獵聯盟一旦垮掉,散修聯盟很有可能趁虛而入,那一家也不是什麼好鳥……兩家制衡,總好過一家獨大。”
顏雨峯看她一眼,無奈地翻個白眼,心說傻妹子,天通商盟裏可是有個皇甫無瑕,那是馮君的紅顏知己,你就不能爲自己多考慮考慮?
他倒不認爲,馮君一定能配得上自己的妹子,但是馮君配不上的話,這個位面也就沒誰了,只能到其他位面尋找伴侶了。
所以,要先把潛在的威脅扼殺了,等到別無選擇的時候,回頭來找馮君,也不虞被人捷足先登了,這叫防患於未然。
至於馮君身邊的那些修爲低下的女修,顏雨峯根本沒有放在心上——這個位面固然也講門當戶對,但是修爲相當也很重要,尤其是對妹子和馮君這種絕世妖孽而言。
金真人見顏雨峯不吱聲了,於是順水推舟地拍板,“先找人聯繫十方臺的大夢真人吧……商量一下怎麼跟天通攤牌。”
“等兩天吧,”馮君真的不想暴露自己會瞬間移動這麼遠的能力,現在就跟十方臺聯系,他得把對方的人從靈獸袋裏放出來,那幾位肯定能感受到,在靈獸袋裏待的時間不長。
靈獸袋裏沒有光線,不好觀察到時間的變化,但是他想從幽冥島回臨海坊市,起碼要用十來天的工夫,十來天和半天……這時間流逝相差實在太大了。
顏雨汐也明白他的顧忌,出聲在旁邊幫腔,“是啊,本來還有別的事呢,被你們撞破了,金真人……要不封鎖三天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