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四百章 未來科技
林美女聞言,無語地看向天空,“你這種腦瓜,怎麼成爲專家的?”
“想一想,你是怎麼有資格進入文化小鎮的……這也要我教你?”
關教授被這話說得有點臉熱,卻還是點頭,“林主任教訓得對,確實是我沒動腦子。”
接下來他聯繫了楊玉欣,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而楊主任也找到了馮老大,表示說那邊會有些心意,不過老人終究歲數不小了,希望他能儘快出手。
有她的背書,馮君當然就答應了下來——只要她開口,他不要好處都無所謂,自家的女人,可不就得寵着慣着?
於是他又挪移到了邁國——這裏還是黑夜,放出幾個大的集裝箱,挑挑揀揀一番,將相關的設備和器械取出來,然後回了洛華。
接下來,他叫來了李詩詩,又給她一塊玉簡,“這是納米機器人的使用方法,學會了以後,去康復中心幫着處理一個病人。”
李詩詩聞言,忍不住抱怨一聲,“老大,你這是嫌我事兒不夠多?”
馮君翻一個白眼,出聲吐槽,“知足吧你,如果我不體恤你,就讓你去川蜀了,反正你也沒啥心思修煉,給你找點活兒幹不行嗎?”
“我哪裏不喜歡修煉了?”李詩詩忍不住高叫,“我可喜歡修煉啦。”
馮君也不想跟她多說什麼,“那就儘快晉階給我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態度,心裏沒數?”
關教授還真的是不想讓小姨奶來鄭陽,因爲她離不了人照看,而且一路趕過來的話,顛簸得也厲害,八十八歲的高齡,能不能扛住這旅途勞累?
不過馮君也有說辭,這種治療方式就沒有出現過,更沒有相關的論證,對方身邊有人看護,人家要求解釋一下治療方案,根本就沒辦法解釋。
關教授還想再爭取,好在那個軍醫大的專家表示,我們可以聯繫高鐵上掛專用車廂,基本上也沒啥勞累的——以這個大學的面子,做到這一點不難。
當然,他這麼做也有自己的訴求,那就是想旁觀一下納米機器人的治療手段。
林美女甚至爲此請示馮君:允許他們旁觀嗎?
可以旁觀!馮君的態度很明確,既然拿出來這些好東西,就是想造福全人類的,別人改變他的日程規劃需要付出代價,但是規劃改變之後,旁觀是可以免費的。
至於保密方面的要求,他並沒有提——林美女他們纔是專業的,要相信專業人士。
軍醫大專家的面子相當大,關教授在川蜀的能量也很大,當天晚上,他的小姨奶就被送到了鄭陽,來到洛華的時候,還沒有到半夜十二點。
馮君原本想的是在康復中心做治療,不過裏面都是腦梗的術後患者,一般都比較注意養生,不合適大半夜折騰,於是索性去了一家閒置的小院。
小院是楊玉欣的產業,算是高檔的旅遊別墅,只不過等到文化小鎮開放的時候,定下了不隨便接待外人的規矩,就算偶爾有人想住,價格也貴得令人髮指。
像這個院子,就只被入住過一次,倒是保潔員按期來打掃衛生。
出面調整設備的當然是李詩詩,全息三維的圖像一出現,在場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這些大醫們並不精通電子設備,但是三維成像的好處,他們絕對再清楚不過了,就算大家此前已經被告誡不得隨意出聲,可還是有不止一個人輕“啊”了起來。
總算還好,來的是李詩詩,要是馮君在場,沒準會再甩一次臉子。
就算是這樣,林美女也默默地掃了那三人兩眼,面對這醫療界的大手們,她不便直接警告,但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然而,李詩詩是真沒在意,因爲她知道自己會遇到問題,還得請教這些專家們。
“我不太懂影像學,幾位老師誰知道,腦梗的部位在哪裏?沒有明確的部位,機器人使用的效率會非常低。”
這羣人裏,還真有人專攻影像學,不過關教授先出聲了,“初級影像學很簡單的,這位老師,請你看這裏、這裏、還有這裏……咦,這是什麼,鈣化點這麼多嗎?”
雖然他走神了,但是真的可以理解,他太在意自己的小姨奶了。
就衝着他這種大醫,居然管李詩詩叫做老師,李老師就不會在意。
他在這裏感慨,李詩詩卻已經開始着手治療了,“哎呀,靜脈注射……老師們誰會?”
諸位專家聽得直翻白眼,好嘛,你不會看影像也就算了,居然連靜脈注射都不會,就這你也好意思說自己是來治病的?
然而,他們也只能在心裏暗暗吐槽,因爲他們心裏很清楚:這女孩兒是玩高科技的!
李詩詩見沒人回答,下意識地吐了一下舌頭,“好吧,是我錯了,你們都是專家,這是護士該做的活兒,我聯繫一下護理中心的護工吧。”
這話說出口,哪個能忍?
雖然專家們也想見識一下癌症護理中心的護工,但這個時候必須站出來,一名花甲年紀的老奶奶笑着表示,“我來吧,以前在兒科幹過七八年,不知道手生了沒有。”
這位是跨科的大醫,雖然不是細分領域內巔峯的人物,但是服從醫院的安排,哪裏需要就去哪裏,精通數個科室的業務,也算是一位奇人,這次正好用得上她的經驗,所以請來了。
她的動作確實熟練,一針就紮了進去,一管透明的液體緩緩推完,關教授纔看向李詩詩,“這位老師,納米機器人的工作強度可調嗎?”
“可調,”李詩詩毫不猶豫地回答,“你想說強度弱一點,是吧?我考慮過了,如果分十級的話,強度算是兩級,已經很低很低了……等我算一下需要多長時間。”
她的手指噼裏啪啦敲打着平板,不多時給出一個答覆來,“十個小時左右……這個時間應該是撐得住的吧?”
其他人聽得面面相覷——臥槽,還可以這樣治療?通過計算機,精準計算手術時長?
只有關教授無心驚歎,“老師你能不能幫着算一下,如果是一級的強度,完成溶栓需要多長時間?”
“不用叫我老師,叫我小李好了,”李詩詩終究還是臉皮薄,她又敲打一陣平板,得出了結棍,“一級的話,溶栓要二十八個小時左右,選擇一級嗎?”
關教授側頭想一想,“能不能麻煩李老師再幫忙算一下,三極要多長時間?”
“還是非要喊老師,”李詩詩無奈地搖搖頭,手指又是一陣敲打,“八個小時多一點。”
“那就這個二級吧,不用調了,”關教授做出了決定,“咱們這個設備,可以預見術中的意外情況嗎?”
“什麼?”李詩詩的眉頭皺一皺,等別人又解釋一遍之後,她才搖搖頭,“人體是很奇妙的,預見不太可能,畢竟這只是醫療設備,不過你放心……智能程度很高,有意外會示警。”
關教授還能說什麼?只能坐等了,其他醫生也是衝着三維圖像指指點點,低聲交流着,大致就是說如果這東西能普及的話,會給其他科室帶來什麼突破。
沒有人去騷擾李詩詩,雖然大家很想這麼做,但是林主任幾乎是拎着耳朵再三警告,所以哪怕“李老師”看起來很好說話,也沒有誰敢去挑戰。
看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諸多專家有點熬不住了,已經過了午夜,大家原本就都是注重養生的人,一時半會兒又等不到結果,不如就此散去。
因爲得到了特批,專家們可以在文化小鎮過夜,不過楊玉欣的態度跟馮君一樣:可以在小鎮上休息,但不是免費的。
這種級別的專家,不管是誰請他們前往,也不可能收取食宿費,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而是對學術界頂端一小撮人的敬畏。
然而,楊玉欣還就這麼做了,理由也很簡單:她不差錢,洛華更不差錢,但是小鎮不會開免費招待的口子,誰來也一樣。
事實上,川蜀這幫專家的費用,還是她支付的,反正公是公私是私,她分得很明白。
正經是關教授小姨奶的那些親戚才慘,不但要自費住宿,甚至一開始,文化小鎮都不想接待他們,還是關教授出面找楊玉欣求情,才被特許在小鎮裏住宿。
昂貴的住宿費,讓這些親戚忍不住吐槽,“雖然有點特色,風景也不錯,可是……這價格比迪拜的帆船酒店還要貴,憑什麼呀?”
這些就是題外話了,不過這一次治療,關教授是拒絕了家屬的旁觀——沒辦法,不得不如此,他還爲此做了大量的工作,那些人的住宿費用也是他出的。
第二天上午,老太太的血栓終於徹底消融了,較大的分子會通過尿液排出,不過關教授注意到,老太太的體內還有一些血栓隱患,希望李詩詩能幫忙調理一下。
李詩詩也挺享受病人感激的那種感覺,請示了一下老大之後,答應了下來。
關教授知道李詩詩是個二吊子,在調理之前,他先爲小姨奶做了一些常規檢查,然後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沒搞錯吧,白血球一千都不到?”
第二千四百零一章 新的問題
白血球低,那就是免疫力低下,不過老太太八十八歲了,各種毛病頻繁出現也正常。
李詩詩並不知道白血球低意味着什麼,但是她也無心知道,“我聽不太懂,這種情況,還能不能幫她調理?”
“這還真是……”關教授苦惱地摸一摸頭,最終還是鼓足勇氣,“她這個年紀免疫力低下,太容易出問題了,我看那個冊子上寫的是,可以有效地治療免疫力低下的疾病?”
李詩詩眨巴一下眼睛,茫然地搖搖頭,“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什麼冊子?”
關教授並沒有覺得意外,他也不認爲這是託詞,各管一攤這種事,在醫院裏實在再正常不過了,隨着醫療專業不斷的細分,很多人都只熟悉本領域的內容。
他所在學校的附屬醫院也是如此,病人的病情稍微複雜一點,就要幾個科室一起會診——能精通一個細分科室,就已經算是中堅力量了。
要不說那個跨了好幾個科室的花甲老人厲害,確實是那麼回事,而且隨着細分領域的專業化,也越來越難出現全科醫生了。
關教授習慣了這種思路,就覺得李詩詩不知道那冊子也正常,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不知道怎麼跟她開口。
最後他還是心一橫,“我是說,我的小姨奶……還需要治療一下免疫力低下。”
李詩詩眨巴一下眼睛,然後發問,“這個治療……你們做不了嗎?”
“我們可以幫着提升一下白血球,”關教授很肯定地表示,然後他話鋒一轉,“但是相關的治療藥劑,很可能產生一些別的副作用……她終究歲數大了。”
李詩詩眨巴幾下眼睛,默默地看着他。
關教授只覺得臉上一陣燥熱,但還是硬着頭皮發話,“我看到那個冊子上說,洛……貴處有非常先進的手段,能有效防止免疫力低下。”
李詩詩又眨巴兩下眼睛,見他不再說話,才皺一皺眉,“這事兒,你不該跟我說呀,我就是個辦事的,你得跟我們老大說。”
關教授當然知道,她不是洛華的當家人,但是當家的那位,據說很難說話,於是他深吸一口氣,“你們老大,馮老闆是吧?我跟他不是很熟,能託你帶個話嗎?”
李詩詩又眨巴一下眼睛,“可是我跟你也不熟呀。”
關教授被噎了一個半死,可還沒辦法發作——人家說的是實情。
他只能嘆口氣,“好吧,你稍微等一等,我先再給她做一些其他檢查。”
檢查什麼的,其實是託詞,關教授對小姨奶的身體狀況還是比較清楚的,他這麼說,主要是等家裏人把自己的“誠意”帶過來。
他準備的誠意是什麼呢?一塊殘破的石碑,據考證是小篆,應該是漢初的文物,關教授不玩文物,這是一個土豪病患送給他的,據說能鎮邪氣養正氣。
他知道馮君看不上別的東西,只有罕見的道門典冊可能打動他,但是關教授手裏真沒那些東西,也就是那塊石碑,沒準有點名堂,所以託自己的學生帶過來。
這件事,他甚至沒有跟小姨奶的家人提起,小姨奶的子女混得也都不差——起碼去迪拜住過帆船酒店,但是跟他相比還是要差一點,關鍵他是要報恩,無須小姨奶的家人領情。
中午時分,他的另一名學生到了,將帶來的石碑轉交給了楊玉欣。
馮君也知道關教授的訴求,心裏還真是有點膩外,他確實有一些治療手段,但是如果答應下來,規劃還是被人繼續改變了。
可是不答應的話,老太太的狀況還真有點危險,他不希望自己剛救治好的人,因爲別的緣故出問題——一來是這會讓他感覺沒面子,二來就是……其實幫助人真的是有癮的。
正糾結呢,他的神識發現了那塊石碑,忍不住輕咦了一聲,“居然還有這種東西?看起來像是……值得琢磨一下。”
於是他用神識聯繫一下李詩詩,“告訴那個關教授,孝順是一種美德,我打算成全他……主要是他送的東西我很喜歡,然後你回來學習這個基因微調……算了,還是換一種吧。”
能夠提高免疫力的手段很多,不過馮君想了一想,還是選擇了促生粒細胞的誘導素,這個玩意兒不是基因製劑,能安全地提升白血球數量。
不過誘導素也不是完全沒有副作用的,它促生出了粒細胞,但是會導致細胞端粒的縮短。
細胞端粒的縮短,可以視爲是人體衰老的真正原因,因爲細胞每分裂一次,端粒就會縮短一點,到最後短到縮無可縮,細胞就陷入了衰老中。
而蟲族世界的人族能活到兩百歲出頭,就是因爲有無數種遏制細胞端粒縮短的手段。
這些手段有的是一次性的,也有是副作用比較大的,反正到目前爲止,沒有能長效解決細胞端粒縮短的手段,所以那邊的人族,最終還是有壽命上限的——錢再多也沒用。
不過對馮君來說,他最擅長的是推演和匹配,什麼藥劑最合適,這可難不住他。
初開始他是想用基因製劑,但是推演顯示的結果是,老太太有百分之十三的可能性出現負面反應。
以馮君的分析,這百分之十三里,可能有一部分是因爲兩邊人族的基因不匹配——基因差距已經大到了接近百分之一,基因製劑出問題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但是肯定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身體的緣故,老太太的身體很差了,而基因製劑……不可能一點副作用都沒有,那些副作用可能會對她造成不好的影響。
而使用誘導素的話,老太太出現負面反應的可能性是百分之零點五。
事實上,誘導素的副作用遠不止這些,它註定會降低老太太的壽命,不過具體到這一點,還真不是什麼問題——一般來說,那邊人族的壽命,到達一百五十歲不是問題。
而這位老太太的理想壽命,應該是九十四歲到九十五歲。
也就是說,哪怕不使用誘導素,她也活不了幾年,既然肯定活不到一百五十歲,那麼細胞端粒的損耗就無所謂了——只要在以後的生活中,注意不要刺激細胞頻繁分裂即可。
簡單來說,這是一個類似於“飲鴆止渴”的選擇,但卻又是最好的選擇,首先能達到止渴的目的,然後就是在被毒死之前,她已經老死了。
百分之零點五……那肯定是要選擇這個了。
尤其妙的是,這種誘導素是液態的,膠囊包裝兩日一粒——如果白血球恢復到正常水平,可以暫停服藥,等下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繼續服藥就好了。
馮君找了一個普通的塑料瓶,裝了五十粒進去,遞給了李詩詩,“告訴他,這五十粒是免費的,以後就要花錢了……”
關教授接到誘導素的時候,整個人是懵懂的,“兩天一粒的緩釋膠囊……原理是什麼?”
“我一般不喜歡問老大原理,”李詩詩的解釋發自內心,但是聽起來總是讓人感覺有點隨意,“反正他這麼說,你聽就對了……如果你不信的話,那就不要收。”
開什麼玩笑,關教授說成啥也不可能放棄的,“我就想問一問,是關於哪一方面基因片段的改造,或者說……是抑制了什麼?”
“不是這兩方面的,”李詩詩搖搖頭,想一想之後回答,“應該是誘導素。”
“誘導素?”關教授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他的醫學知識還是很豐富的,“激素類產品?還是鼓勵細胞分裂?”
你對我這個學渣說這個,有意思嗎?李詩詩搖搖頭,很乾脆地回答,“抱歉,我不懂。”
關教授點點頭,默默地收起了塑料瓶,“我先餵我小姨奶喫上兩顆,三天以後效果明顯的話,再麻煩李老師幫她調理一下,您看行嗎?”
李詩詩側着頭想一想,然後微微頷首,“可以,不過就像你上次說的,老人家的鈣化點太多了……這麼下去是不行的。”
“我也知道,可是人老了……總要慢慢來纔好,”關教授有氣無力地回答,下一刻,他的眼睛一亮,“你們有軟化血管的藥品嗎?”
“不知道,”李詩詩搖搖頭,然後皺着眉頭看向他,“人心得有盡吧?”
關教授也只能無奈地笑一笑,“我就是問問……真的是問問。”
李詩詩轉身離開了,旁邊確實湊過來幾個專家,虎視眈眈地看着關教授,軍醫大的專家更是直接表示,“你那個膠囊,勻我五顆……價錢好商量。”
“你想得可美了,”關教授毫不猶豫地回答,“這關係到我小姨奶的生命……那是一條人命,你覺得你買得起嗎?”
“也不差這五顆,”軍醫大這位表示,“奏效不奏效還是兩說,你能賣個高價,也是降低風險……萬一沒啥效果呢?”
關教授懟這種人,還是沒有問題的,“沒啥效果的話,你買了可不就虧了?”
“我有公家報銷,”軍醫大的專家一本正經地回答,“萬一可以逆向研究出來,你姨奶以後的藥都不愁了。”
第二千四百零二章 財大氣粗
“說得我好像不能報銷似的,”關教授直接懟了回去,他不滿意地表示,“你軍醫大的附屬醫院,距離我們這些社會醫院的頂尖水平,還有一定距離。”
就在關教授等人爭吵的時候,馮君正在研究那塊殘破的石碑。
石碑其實並不大,有點類似於拴馬樁,寬二十釐米,厚有十釐米,高差不多四十釐米,整個石碑古樸厚重,一股悠遠蒼茫的氣息撲面而來。
石碑的高度,應該不止這點,下半截是斷裂的,上面有個模糊不清的字,但是大致看起來,應該是“黃”,下面石碑斷裂處,中間還有一個點,猜不出下面是什麼。
馮君體會半天,又推演了好一陣,終究不知道這是什麼,於是皺一皺眉,“感覺像是殘破的法寶,可是隱約還有點道韻的意思……不會是法寶之上的玩意兒吧?”
他覺得不可能是法寶之上,如果是那樣的話,早就驚動了守護者了吧?
不過再想一想,守護者起碼是渡劫大能,就算是元嬰使用的真器,也未必能打動它吧?
反正他是不好意思拿這個事兒來騷擾守護者,所以就只能自己分析了。
可是分析來分析去,他還是分析不出眉目來,而時間已經過了三天,關教授發現小姨奶的白血球穩定上升,開始着手準備讓老太太接受納米機器人的護理。
馮君覺得也沒啥事了,就想回白礫灘,帶人繼續去蟲族世界——雙向門一直開着,對面的消息源源不斷地傳過來,據說白礫灘那邊想去蟲族世界的真人已經過百了。
就在這個時候,索菲亞從澳洲傳送過來了。
自打成爲馮君的女人,又知道了昆浩界域的祕密之後,她做事真的特別不見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比大多數的洛華弟子灑脫多了。
這次來也是一樣,她大大咧咧地表示,“老大,艾薇兒已經蛻凡了,她想來修真小院朝聖,你看合適不?”
“修真小院朝聖?”馮君覺得自己有點理解不能,所以他很乾脆地拒絕,“這裏不是修香火成神道的,你打錯念頭了。”
“總得給她點希望不是?”索菲亞悠悠地回答,“香火成神道只有我倆修煉的話,她心裏不踏實,總想多找幾個同行者。”
馮君非常能理解艾薇兒的想法,他初到昆浩界也是這麼想的——我不知道自己修煉的是什麼,但是起碼要跟別人差不多。
這是一種從衆心理,不能說它不對,馮君想一想,微微頷首,“那行吧,看看她修煉成什麼樣了,別待太長時間就好。”
下一刻,索菲亞就帶着艾薇兒來了,座標是洛華山谷竹林旁邊。
不遠處沈青衣也在修煉,抬眼看她一眼,無奈地搖搖頭,心說這有教無類的,居然連外族也要修煉了,而且還是香火成神道——不知道這種門道提升很快的?
身爲崑崙弟子,她不但能看出對方蛻凡二層的修爲,也能感受出對方的路數。
不過她也懶得說什麼,洛華現在全面碾壓崑崙,馮君更是成爲了地球界唯一的金丹真人,他的所作所爲,又哪裏是她能評判的?
馮君釋放出神識感受一下,發現果然是純正的香火成神氣息,並沒有基恩那種混亂的情緒,知道她沒有走歪,順便又施加了一點威壓出去。
馮君是很少釋放威壓的,一掠而過的氣息,其他人還受得了,但是艾薇兒腿一軟,好懸坐到地上,感覺彷彿是被什麼兇猛的動物盯上了一樣,渾身的雞皮疙瘩刷地就起來了。
所幸的是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她定一定神,纔看向索菲亞,“蘇菲,這是……這是什麼?”
“老大的氣息,”索菲亞漫不經心地回答,她沒有感受到多大的壓力,終究是煉氣五層了,如果她都受到影響的話,莊園裏能扛住的沒有幾個,“好了,我帶你去修真小院。”
林美女看到索菲亞又帶了一個白人女孩兒出來,臉上的表情真的是要多怪異有多怪異了,可是她還不能說什麼,只能悶悶地表示,“人臉對比,半個小時內,我要她的資料。”
好風景也知道索菲亞要帶人來,倒是沒有阻止,任由她們參觀小院,不過還是有幾個道門弟子,狐疑地看着兩名白人女子。
馮君見她當天申請了一個住房,索性又去了一趟朝陽,巡視了一下新得到的山地,順便看望一下父母。
第二天,他纔回到洛華,楊玉欣就發話,“那個白細胞誘導素,你手上多不多?據反映效果很不錯,他們想採購一批。”
馮君的眉頭皺一皺,“有倒是有,不過這玩意兒……用處很大嗎?”
“市場不是特別大,但也不小,”楊玉欣輕聲回答,“主要是這種東西拿來就能用,我覺得不會影響你的規劃佈局。”
“那就給你一部分吧,”馮君也同意她的看法,這種成品藥流傳出去,真不會是什麼大問題,“對了,年輕人還是少用。”
“年輕人有虎狼之藥,而且不止一種,”楊玉欣不懂醫,不過別人託她買東西,總要把相關事情跟她解釋一下,“這藥主要是針對老年人的……聽說會加速細胞的衰老?”
“沒錯,”馮君點點頭,“這個藥其實挺可怕的,不過地球人的壽命遠沒有到上限,倒也無所謂了。”
他拿了一萬片給楊玉欣,然後就直接去了蟲族世界的行正星,感應了一下,發現沒有人通過精血印記召喚自己,於是又到合盛附近走一圈。
何潤先最近還是比較忙,主要是合盛的物資猛地充盈起來,消息不可遏制地傳了出去,有一些生意場上的朋友,紛紛找了過來。
何主管很乾脆地否認,但是這沒用,左京市收到了大量的藥品捐贈,消息根本不可能瞞得住——做坑的是,左京爲了提升民衆信心,直接把消息公佈了出去。
他們倒是沒說是誰捐贈的,但是對於有心人來說,這是實在太好打聽了。
一開始來找合盛的,主要還是化緣的,到了後來,都是財大氣粗的主兒,甚至比合盛都要強很多,一開口就是,“我們在XXX有大批物資,只要能運過來,你拿走一半!”
能這麼跟合盛說話的人,好不好招惹,那就不用說了。
到了後來,提成份額一天天提升,到現在,出名豪橫的聯邦開拓銀行已經開出了九成的條件——我給你一百萬噸貨,你能送過去十萬噸就行!
何潤先可是被嚇得不輕,不是說報酬太高了,而是開拓銀行的背景比較複雜。
這個銀行最早是開拓軍團發起的,就是籌措人族向外拓張的資金,有點類似於戰爭債券那種,後來隨着人族逐漸向外拓展,慢慢就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銀行。
這個銀行從開始組建的時候,侵略性就極強,而且既然跟開拓星球有關,就少不了各種明的暗的手段,而銀行身後的股東里,不乏手眼通天的財團,也不缺來自灰色地段的力量。
合盛的體量跟這頭大鱷差了不止一個級別,何家雖然是行正星的地頭蛇,卻也不敢不賣對方面子,不過最讓何潤先喫驚的還是:開拓銀行都沒有掮客的渠道?
要知道,前一陣第七軍團從前線掮客那裏購買軍火,就是開拓銀行墊付的資金,而大家都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那麼問題就來了,開拓銀行都找不到門路,合盛居然找到了,這意味着什麼?
何潤先真的不敢細想,只能每天三次定時呼叫掮客先生。
馮君來這裏,只是轉一圈,他有些別的想法,但是不着急操作,正經是再去大行星看一看,他就打算去虛空接人回去了。
可是這位一直呼叫他,不理似乎也不好,那就索性先把這裏的事情辦了吧,“什麼事兒呀,一直呼叫我,真以爲軍方加密手臺破解不了?”
何潤先有很多話要說,不過最後表示,“我是想跟您商量一下,下一次什麼時候交貨?”
“不是一個月才能生產出來嗎?”馮君懶洋洋地表示,“這麼着急找我,你想說什麼?”
何潤先遲疑一下發問,“我想問一下,您跟開拓銀行有什麼關係沒有?”
“不熟,”馮君很乾脆地表示,“有話說話,別婆婆媽媽的,不想要能量石了嗎?”
果然只是幫運輸兩次貨物嗎?何潤先的心裏生出一絲失落,對方跟他約定的就是運兩次,但是他總隱隱覺得,此事能有商量餘地,現在對方表現得這麼決絕,他心裏能好受纔怪。
不過想到某種猜測,他的精神頭又是一振,“星系外有開拓銀行的物資船到了,他們希望有人能幫忙運過來,所有的貨物,他們只要求一成能送到行正星……其他九成是運費。”
“能承受九成的損耗?”馮君先是一愣,馬上就反應了過來,“戰爭中的運輸損耗無法估量,九成也不算太多,畢竟我還可能損失運輸工具和人命。”
“呵呵,”何潤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苦笑一聲,但是雙方心理都明白,馮君把合盛總部的物資運輸過來的時候,那是一點損耗都沒有。
第二千四百零三章 風險評估
馮君一聽何潤先的聲音,就知道他在笑什麼,他不以爲然地表示。
“我願意幫誰不願意幫誰,是我自己的事,怎麼……合着開拓銀行還想強迫我不成?”
何潤先一聽他的口氣就明白了,這時候肯定不合適宣傳開拓銀行的強大,也不方便說自己的壓力大——這些肯定都是對方不愛聽的。
於是他還是按着以前商量的思路,“我還是那句話,閣下想要點什麼,自己不一定方便出頭,我們合盛在某些方面有優勢,但是開拓銀行……門路更廣一些。”
馮君聽得就是心裏一動,嘴上卻是表示,“呵呵,他們能提供能量石採礦設備嗎?”
何潤先肯定不能讓開拓銀行把自己的單子撬了,聞言他沉吟一下回答,“這個還真是說笑了,他們比不上我合盛專業。”
“那就算了,”馮君很乾脆地拒絕,“短期內我沒啥別的需求。”
何潤先見他拒絕得乾脆,一時間也顧不得許多,“稍等,閣下做這種生意,既然是以貨易貨,肯定是在賬目週轉上有麻煩,開拓銀行在走賬方面很有能力。”
馮君並不是一定要拒絕,見這傢伙又給自己找了一個不錯的藉口,就有意遲疑了一下,才冷笑一聲,“你以爲我沒有隱匿賬戶的能力嗎?而且說實話……我更喜歡用能量石交易。”
這個人設是毫無問題了,掮客就應該是這種的。
不過何潤先已經聽出了他的遲疑,就笑着發話,“怎麼說呢?路總是越走越多,將來的事情,誰說得準?這個時候留一份人情……日後也好相見,您說是不是?”
馮君沉吟一下回答,“開拓銀行的誰跟你談的?我要他的詳細信息。”
何潤先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了過來,一時間竟然有點小竊喜——你要去對付他?
說實話,何總管跟那位的交情還不錯,不過對方要他幫忙的時候,帶着點強迫的意思,他也不是很高興,“是左京大區的貝爾總裁。”
馮君越發地疑惑了,“區區一個大區的總裁,有資格跟你直接對話?”
“我只是一個生產基地的主管,”何潤先鬱悶地回答,兩家體量差太多了,哪怕是在本土星,人家大區總裁也夠資格跟他對接了,行正星總行長的話,那是跟何惠清對等!
“我肯定要給他一點教訓,”馮君冷哼一聲,“認識兩個軍火販子就了不得嗎?有本事賣給我點軍火,他拿得出來嗎?”
何潤先聽得卻是暗暗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回答可是很糟糕。
他不是擔心掮客購買軍火違法,戰爭進行到這個節骨眼上,私下買賣軍火都不算什麼了。
他擔心的是另一種情況:開拓銀行都突破不了蟲族的封鎖,這些人卻能把貨運進來,是不是跟那些醜陋的蟲子有勾結?
人族叛變到蟲族的情況,還是比較少見的,但是利用蟲族打壓異己、謀取利益的事情,可真不少見——比如說某些星球就會藉着戰爭時期,提一些自治之類的要求。
人族聯邦擁有的宜居行星有好幾百顆,再加上又是聯邦制,中央對地方的掌控能力一般。
何潤先一直在擔心這事,現在聽到馮君又提出此事,一時間真的是頭都要炸了——不是交易不了軍火,而是……他真的不知道對方的根腳!
馮君發現他沒反應,略略一想,就猜到一些可能,“怎麼,我不能買軍火保護能量石礦?”
“軍火不是不能買,而是現在不合適買,”何潤先苦笑着回答,“我不是不相信你,關鍵是我不知道你的根腳,現在又是戰爭時期,萬一你買了軍火打劫星系外的貨船呢?”
馮君輕哼一聲,聽起來像是氣得笑了,“我都已經跟你說過了,我不差錢……有這功夫多開幾個礦不好嗎?還是說你以爲,我的能量石礦是杜撰的?”
我知道你肯定有礦,何潤先只能繼續苦笑,“我相信你,但是開拓銀行有專業的風險評估人士,你這個要求絕對過不了風險評估,交易不會被批准的。”
“不批准就算了,”馮君懶洋洋地回答,“又不是我求他們……這都是誰慣出來的毛病?”
“你這不叫提條件,叫爲難人啊,”何潤先鬱悶地回答,“還是換個條件吧。”
“知道自己能力不夠就別吹牛唄,”馮君不屑地哼一聲,“我還真有點買軍火的需求……不在這個星系使用也不行?”
“原則上不行,”何潤先回答得痛快,“如果同意了你的要求,消息傳開了,有些軍火運輸艦沒準都會被劫……到時候可就真說不清楚了。”
“我去,”馮君就算看慣了人心險惡,聽到這話也忍不住一怔,“還能這麼做事?”
蟲族這大敵當前,人族中還能出現這樣的操作,這人族聯邦的管理能力不行啊。
“人心隔肚皮,誰說得清楚?”何潤先嘆口氣,“要不這樣,您再想想別的要求?”
“我現在不答應的話,剛纔的條件倒像是別有用心了,”馮君幽幽一嘆,“那這樣吧,那個……上次的藥品裏,有一種白血球增生誘導劑的,你有印象沒有?”
“有印象,”何潤先毫不猶豫地回答,他年紀不大也有六十多了,見過的生離死別太多了,“那個藥很成熟了,但是有很強的副作用,使用的人不是很多……你要買多少?”
“我想弄一條生產線,”馮君淡淡地發話,“還需要一些原材料。”
“這個簡單,”何潤先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行正星上就能生產這個藥品,讓他們給你張羅生產線……製作流程什麼的也都給你,但是藥品批號就得你自己想辦法了。”
一邊回答,他心裏一邊納悶:你這個要求,也算個事兒?
這一次,他倒是不相信,馮君會把這藥給蟲族——這種誘導素只對人有用,放在蟲子身上無效,而且以蟲族漠視生死的社會風氣,也不會在意什麼免疫力。
不過他心裏還是有點疑惑:我知道你對藥品一竅不通,但你們是消息靈通的掮客,不會自己從行正星上買一條生產線嗎?還要這麼鄭重地提出來?
下一刻,馮君的回答爲他解開了這個謎,“不從這裏買,行正星還不知道要被封鎖多久,萬一生產線有什麼損毀,因爲沒有備用而藥品短缺,我還不得讓別人指着脊樑罵?”
何潤先恍然大悟,“那倒也是,這個藥的生產線好說……反正不貴,你要這做什麼?”
“既然不貴,你交易就好了,還問什麼,”馮君不滿意地發話,“這東西也敏感嗎?”
“不敏感,”何潤華趕忙回答,“我的意思是這種小條件,你多提兩個也無所謂。”
“目前只想到這一個,”馮君沉聲回答,“以後有的話再提,還有……我不聯繫開拓銀行,也不會在星系外的太空接貨,只跟你對接,去啞鈴星系取貨,有問題嗎?”
“這個……我要跟他們商量一下,”何潤先猶豫一下回答,“開拓銀行脾氣很大的。”
他這話有上眼藥的意思,本來嘛,何家好不容易攀上一條線兒,開拓銀行就想短路,做得過分了,可是合盛還沒辦法拒絕——別說本土星的生產基地,合盛總部也不能不給面子。
馮君冷哼一聲,“告訴他們,我不慣人毛病。”
當天晚上,何潤先呼叫馮君,說已經聯繫過開拓銀行了,人家說買生產線簡單,也同意在啞鈴星系交貨,但是希望雙方能見一下面,畢竟是百萬噸的貨物。
他其實是往崩裏談去的,火氣還很大,但是開拓銀行的貝爾總裁也是老狐狸,聽他原則上願意考慮,脾氣一下就好了很多,不再咄咄逼人不說,還做出了讓步。
“百萬噸……有毛病吧?”馮君冷笑一聲,“開拓銀行在行正星上有多少人?”
“中層以上也就八百多人吧,”何潤先思索着發話,“連上僱員也就八千多,加上外圍的一些衍生業務……不會超過兩萬人,但是算上他們的家人,那就厲害了。”
“我還管那些家人?”馮君一聽就嗆了,他願意幫人,但是你們既沒有上前線戰鬥,也沒有在後方生產,憑什麼要這麼多的物資?
仗着自己錢多就想砸人?抱歉了,別人都在水深火熱裏,我不會給你賣弄優越感的機會!
所以他很乾脆地表示,“五十萬噸……我只負責運過來五萬噸,他還得負責生產線,否則就不用談了……最後,我不見面!”
何潤先得了這個答覆,又呼叫開拓銀行的人,“貝爾先生,你的堅持,成功地激怒了我的合作伙伴,他們決定只起運五十萬噸的貨物……”
等他說完之後,貝爾總裁極其不滿意地表示。
“五萬噸貨物不夠,我們的僱員多達三萬人,十萬噸也纔是第一批……何主管,我知道是你在搞鬼,我的助理必須面見對方談判,這個條件不可更改。”
第二千四百零四章 虛空的開拓
不可更改?何潤先得了馮君的授意,態度也明顯地堅決了起來,他冷笑一聲。
“你少跟我說這個,惹了我無所謂,但是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懂嗎?”
貝爾總裁對他的態度非常惱火,要知道他可是銀行家,是市場上呼風喚雨的存在。
相較而言,何潤先就差太多了——搞實業的天生就低搞金融的一頭。
貝爾的年紀也不大,只比何潤先大兩歲,習慣了被人吹捧,他不能忍受小人物的反對。
他跟何潤先沒有談妥,於是又找到了何惠清:老何,你侄兒是不是對我有點意見?
你能不能幫着解決一下,你要是不方便處理的話,我跟合盛總部說一聲?
何惠清對事情經過很清楚,他也很討厭貝爾總裁的做派,就半陰不陽地表示,你要是嫌他不穩重,就別用了……我看那傢伙也不是很穩重。
貝爾總裁掛了電話之後,臉上陰晴不定閃了半天,最後才冷哼一聲,“拿我當踏腳石?呵呵,石頭也會崴腳的。”
他卻忘了,在他爲開拓銀行的面子斤斤計較的時候,很多人缺醫少藥,營養劑都喫不上。
馮君抓住這點空閒時間,已經去了虛空,這次他在虛空外待了有半年時間,擱在虛空裏就是五年了,很多人都有點熬不動了。
虛空對身體的侵蝕是一方面,寂寞是另一方面,別看都是真人真仙,閉關十來八年沒有問題,但是該休整的時候,也要休整一下。
關鍵是馮君定的規矩是虛空三年就要回去,眼下已經五年了,大家忍不住要胡思亂想。
再入虛空,馮君很是整理了幾天,別的不多說……聯繫不上鑾雄真尊,那不得等嗎?
不過鑾雄也沒有讓馮君多等,八天之後就回來了——他只是最初的時候,在虛空尋了尋寶物,此後一直在找虛空石的礦藏。
不接觸出竅真尊,真不知道真尊的能力有多強悍,五年時間裏,鑾雄真尊探索了周遭十多億裏的空間,也就是以碎石帶爲中心,一個半徑十多億裏的圓球。
十多億裏遠嗎?真的不遠,也就五個地球到太陽那麼遠。
釣叟帶着馮君到兩億裏之外的啞鈴星系,全力趕路的情況下,也就一天時間。
但是在虛空,這就很了不得了,虛空裏光線穿透力不強,神識的感知能力也有限,就算出竅期的神念,了不得有一兩千萬里。
這種情況下,鑾雄真尊還能掃蕩了周邊十幾億裏的半徑,真的相當了不得了。
要知道,他的探索是要出去後再回來,雙重路線不說,途中還要捕捉各種機緣——那飛逝而過的機緣是活的,不捉就遁去了,而地圖什麼時候畫都行,該做什麼選擇還用說嗎?
而且,就算他是真尊之體,虛空對他也是有侵蝕的,如果只追求橫渡的話,真尊之體當然能全面爆發,可是大家來虛空……是尋寶的!
那當然就要講究投入和產出了,就算是出竅真尊,也不能隨意浪費靈氣。
不過鑾雄真尊還真沒浪費靈氣,他一共找到了七個碎石帶,兩個是跟這裏類似的,一個比這裏強兩倍,還有一個比這裏強十倍都不止。
還有三個碎石帶,比這裏小一點,但是能值得尊尊標誌的,又能小到哪裏去?
尋到的碎石帶要對半分,這是鑾雄真尊對馮君的承諾,當然,他可以瞞報數量,但是他一旦瞞報了,碎石帶又被馮君發現了,那就跟金烏門無關了——這是你沒發現而被我發現的。
所以對鑾雄真尊來說,真的不存在瞞報的問題,他恨不得多報點,可惜他也就發現了這麼幾處,大部分的時間裏,他除了捕捉機緣,就在虛空裏飄來蕩去無所事事。
略小的機緣當然也有,但是……真的拿不出手,堂堂的真尊,他丟不起這人。
所以在鑾雄真尊回來之後,馮君依舊沒有離開虛空——真尊拉着他到處遊走,介紹那七個多出來的碎石帶,大家商談該怎麼劃分——說好一人一半的嘛。
所以等他帶着衆人離開虛空界,那就又是十五天之後了,加起來一共花費了二十多天,擱在外面也是兩天多的時間。
把人帶到天琴,馮君的安全感就又有了提升,起碼位面抹殺之力又能用了,不過不好的一點是:如果雙向門兩邊想要時間同步,他還得輪流在兩邊過夜。
這些就是題外話了,接下來馮君收取了提成,這又花了差不多一天時間。
之所以只用這麼短時間,是因爲他也沒怎麼仔細甄別——這種事,大差不差就好了。
接下來,他分批將人送到對方的地盤,最後帶着幾人回到了白礫灘。
然後,白礫灘周邊賭石的攤子再度興旺了起來。
這一切操作,加起來用了差不多四天的時間,馮君又休整了一天。
蟲族世界裏,何潤先等得差點火暴炸了——他從未想過,日子會這麼難熬。
第六天的時候,馮君再度出現在合盛周邊,卻愕然地發現,蟲族正在瘋狂地進攻左京。
這個時候,他不想聯繫頤玦他們——人家正在狩獵高峯期,他何必打擾別人?
於是他又拿出了收音機,聽了差不多半天時間。
收音機裏有壞消息,譬如說哪裏失守,哪裏又有多少人失去了聯繫,但大部分還是好消息,比如說軍方認爲,因爲援軍越來越多,這應該是蟲族的最後一波攻勢。
這是最關鍵的時刻,只要大家能挺住,打破封鎖的日子不遠了,而蟲族退兵是可期的。
馮君由此想到了一句話: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就在前天,合盛的生產基地也遭到了攻擊,不過因爲能量塊得到了補充,他們的火力充足,打了蟲族一個冷不防,很造成了一些死傷。
蟲族打仗也不是沒有頭腦的,發現這裏人數不多火力很強,關鍵是距離市區還有一段路程,連近郊都算不上,孤零零的硬骨頭……那就先擱置吧。
它們擱置了攻擊,合盛的一把手何惠清待在左京城裏,羨慕得眼睛都發藍,很想帶着全家撤回基地。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首先路上就有大批蟲族在遊蕩,趕路非常不安全。
其次就是他的別墅防禦火力極強,已經成了城市防禦圈的一個小節點,城防軍就不允許他們放棄陣地,軍方甚至表示可以協助防守——這次是真的協助。
何惠清鬱悶之餘,也不無僥倖地向何潤先表示,幸虧補充了一些食物和能量塊,要不然真的心裏沒底。
瞭解清楚情況之後,馮君才又聯繫了何潤先,詢問這個月能生產出多少設備。
何潤先報的數量是坑道型採礦設備一百五十臺,露天型的能到六十臺。
馮君表示這些貨自己全部喫下了,訂單暫時中止,問他還有什麼要求。
何潤先倒是沒有感覺到意外,再大的礦,這麼多設備應該也足夠用了,不過他向馮君表示,希望能再運送運送一批食品和藥品過來。
此前他怕激怒掮客,不好意思提這要求,現在有理由了不是?“蟲族這一波的攻勢很猛,除了能量塊,我們還得抓緊時間儲備其他物資。”
馮君聽得就笑,“你沒聽說,這是蟲族最後一波攻勢了嗎?”
“呵呵,官方的宣傳,聽一聽就好,別當真,”何潤先不以爲意地回答,不過下一刻,他就是一愣,“你有什麼內部消息?”
我有毛線的內部消息,馮君笑着回答,“沒有,我只是提醒你,有這麼個說法,你高價儲備那麼多物資,到時候用不上了可別怪我。”
確實是高價儲備,別看運費不花錢,但是啞鈴星系距離這裏也不過才兩億多公里,這個星系一旦失守,啞鈴星系就會成爲前線了。
現在這裏打得厲害,啞鈴星系的物價漲得也厲害,合盛總部在那裏收集物資,肯定會遇上囤積貨物的對手,想要平價買到東西,幾乎是不可能的。
總部一心一意救人,不會考慮這個問題,他們甚至還想到捐贈一些給地方正府和軍方,做得也確實不錯了。
何潤先當然也知道這些,聞言他愣了一愣,不過最後還是一咬牙,“手裏有糧心裏不慌,無非就是高價糧,總比餓死人強不是?”
“你要決定了,那我當然無所謂,”馮君輕描淡寫地回答,“對了,記得幫我弄條生產線。”
“放心好了,”何潤先很隨意地回答,“貝爾說,已經給你準備好了生產線。”
“貝爾……那個開拓銀行的大區總裁?”馮君想一想,終於想起了那廝,“那傢伙不是想見我之後再談運輸?我可沒空搭理他。”
“他不堅持了,”何潤先聞言就笑,“本來還牛得跟個什麼似的,蟲族一進攻,馬上就嚇尿了,還託我問你,有沒有離開的門路……他願意出一億聯邦幣,請你把他運送出去。”
一億聯邦幣不是個小數,行正星是邊境星,在人族聯邦裏是數得着的高工資,人均工資也不過才三千出頭,首都星的人均工資也不到四千。
所以一億聯邦幣,感覺就是地球界三四億的華夏幣。
第二千四百零五章 軍火訂單
“一個億,這是喂貓呢?”馮君不屑地冷笑一聲,“他要是……算了,別提這種掃興事。”
“要是什麼?”何潤先卻是抓住了關鍵點,“多少釒……怎麼做你才能送人出去?”
“我都懶得說了,你還非要問,”馮君無奈地表示,“我是想說,要是受傷的戰士,我還能考慮一下看,不過後來一想,受傷的戰士太多,就不給自己找那麻煩了。”
“果然是性情中人,”何潤先順口誇獎他一下,現在的行正星上,戰士基本都能得到救治,麻煩在於器械和藥品短缺,不過緊接着,他又問一句,“那受傷的軍官呢?”
“軍官本身也是戰士,”馮君輕描淡寫地回答,他不想多談這話題,“還有別的事嗎?”
何潤先想確定一下,“那開拓銀行的貨物,您也會幫着運輸吧?”
“順手的忙,幫也就幫了,”馮君嘆口氣,“主要看着蟲族肆虐,還是給人族點信心吧。”
聽到“蟲族肆虐”四個字,何潤先猛地想到,“這種情況下,你還能保證運輸安全嗎?”
“別人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馮君傲然回答,“我敢答應你,就能做得到。”
“這可太好了,”何潤先長出一口氣,關鍵時刻,誰也希望合作伙伴實力強勁。
然後他又期期艾艾地表示,“能付點定金嗎?不是信不過的問題,主要是戰爭又開打了。”
“沒問題,”馮君很乾脆地表示,“全款都可以。”
“那就全款吧,”何潤先毫不猶豫地表示,“趁着這幾天蟲子沒進攻。”
當天晚上,生產基地又下雨了,馮君放下了兩百四十萬噸能量石。
所幸的是,他事先用屏蔽油布包裹好了,否則根本瞞不過附近蟲族的感知。
然而就算這樣,何潤先在安排人搬運的時候,能量石的氣息不可遏制地泄露了一些,還是引起了蟲族的警覺。
總算還好,蟲子們知道這是人族的星球,如果在荒蕪的星球上,它們早就一擁而上了,而眼下它們只會派出斥候小隊偵查一下——畢竟人族的武器,也有很多是以能量石做動力。
基地的防禦火力再度開啓,一道道彈道劃過重重雨幕,顯得異常絢麗和冷厲。
左京市的軍隊都被驚動了,城防軍甚至特地打過來電話,問是否需要幫助。
何潤先輕描淡寫地表示,“沒事,小股蟲族的試探,我們暫時還扛得住,左京市區更重要……反正我們也沒有軍品生產任務。”
這種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發一句牢騷,可見怨念有多麼深重了。
城防軍當然不會在意這話——正打仗呢,誰管你陰陽怪氣這一套。
但是這個消息,還是傳到了軍情司某個中校的耳中,他想一想表示,“申請一下,衛星重點關注合盛的生產基地。”
不多時,下面有人彙報,“生產基地那裏正在下雨,短期內沒有停止的跡象。”
“又在下雨?”中校的眉頭忍不住皺一皺,忍不住輕聲嘟囔一句,“是氣象武器嗎?”
下一刻,他沉聲發話,“派無人機過去,看看那邊怎麼回事。”
戰爭期間,軍隊的無人機飛到哪裏都是正常的,不存在什麼隱私的說法。
不過合盛的態度也不是很好,他們的大功率探照燈,原本是夜裏防備蟲族的,現在直接掃向了無人機,“我們這裏一切安好,蟲族小隊的試探,已經被打退。”
無人機的控制員有點受不了,在控制室裏大喊,“我們在瞭解敵情,不要用探照燈照。”
科技發展到這一步,夜裏偵查有很多成像的手段,但是毫無疑問,可視性依舊是很重要的。哪怕再過多少年,依舊是如此。
基地的人卻一本正經地回答,“我們不是在照無人機,而是在防備蟲族的夜間空襲。”
這個理由……其實不怎麼成立,雖然有不少蟲族具備夜戰能力,但是人族的夜戰能力也很強悍,某種角度上講還強於蟲族。
比如說有的蟲族有微光夜視能力,有的有紅外感應能力,還有的有氣味感知能力,甚或者超聲波感應能力等等。
但是人族……類似的設備都不缺,蟲族可能身具一兩種,人族卻能彙總起來。
夜間進攻的話,人族也許討不了太大的便宜,但是論防守,蟲族就有點不夠看了。
控制員忍不住大怒,“你要防守也算,爲什麼拿電波干擾我?”
基地的人卻依舊盡忠職守的模樣,“蟲族有變化和迷惑之能,我們當然要防備是假冒的。”
控制員氣得好懸吐血,“我命令你們暫時關閉,方便我們巡查場地!”
“抱歉,這不可能!”基地的工作人員一口拒絕,“一架無人機,別說沒有軍部的命令,連身份證明都沒有,沒頭沒腦的,就想給我們下命令?”
控制員氣得肝都要炸了,對方的話雖然都有道理,但是現在左京戰局,哪裏有那麼複雜?
他才待再說什麼,遠處飛來一蓬半尺長的黑針,直接將無人機擊落。
“小心,有剛毛蠕蟲!”基地的工作人員馬上呼叫了起來,“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又出現一隻剛毛蠕蟲,全力搜索擊殺!”
剛毛蠕蟲是煉氣期蟲族,少量可以蠕蟲狀態晉階出塵期,大部分會在進階出塵時轉化爲灰鱗蛾,這蟲子射出的刺有毒,雖然對上人族戰士戰力不強,但是對平民的殺傷力很可怕。
控制員見到對方進入了戰鬥狀態,也不好說什麼了,大家平日裏可以相互不買賬,但是干擾對方戰鬥,這事兒就太缺德了。
所幸的是,來生產基地的無人機不止一架,雖然也受到了干擾,終究還是發現了堆場裏的異象——沒辦法,合盛總不能把軍方的無人機擊落不是?
天上下着雨,視線也不好,可是無人機還是發現,堆場中影影綽綽有不少貨物,合盛架起了臨時軌道,上百臺叉車正不停地搬運着什麼。
根據光譜分析——雖然在這種天氣裏,得到可靠的光譜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大家連蒙帶猜,還是估計到了堆場裏放的是什麼,“不會吧,這都是能量石的話,應該上百萬噸了!”
嚴格說是二百四十萬噸,何潤先再怎麼安排人加速搬運,被發現的時候,也不過才搬運了一半——這一次的貨真的太多了。
中校得知消息之後,真的很想派人徵用了這批能量石,但現在想要從其他地方派兵過去,路上真的非常危險。
他也可以派一些低空機甲前往,到了現場之後,出示徵用文書,不過……後果真的很難預料,這個節骨眼上,沒準路上都會有人埋伏這些機甲。
上百萬噸的能量石,足以讓任何人變得瘋狂,合盛孤注一擲反抗的可能性不小——反正是混戰期間,死於流彈等意外的戰士,絕對不少。
合盛有這個實力嗎?以前可能沒有,但是掮客組織出手的話,出現任何意外都是正常的。
而且眼下正是蟲族進攻最猛烈的時候,軍方行事太過的話,也容易影響大局。
所以到最後,軍方還是沒有下達徵用的命令,不過第二天上午,有軍方的人聯繫了合盛,想要知道他們有沒有能力完成一些軍品訂單。
當然,想要完成訂單,涉及的並不僅僅是原材料和生產技術的問題,軍方表示我們採購的同時,還要採購等價的能量石——我不管你從哪裏弄到能量石,反正你得準備好。
有多少能量石,你就能得到多少訂單,就這麼簡單。
這種操作模式,比徵用要讓人舒服很多,捆綁銷售這種事,雖然在文明程度高的社會里不太常見,但是戰爭時期偶爾使用一下,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區別只在於,一般的捆綁銷售是賣家捆綁,這次是買家捆綁。
軍方這次開始准許合盛接單了,何潤先反而開始猶豫了,於是又聯繫何惠清商量此事——前一陣戰況鬆了一點,大家是一種心態,現在蟲族亡命進攻,他又是另一種心態了。
反正官方說的“蟲族最後一次進攻”,他是不信的——倒也不是對聯邦沒信心,而是萬一信錯了的話,後果實在太嚴重,他不敢冒這個風險。
何潤華認爲,不交出去點能量石礦是不可能的,但是不能交太多,接下來保衛生產基地,可還要指望這些能量石,所以……五十萬噸就是個不錯的數字。
何惠清卻是堅決反對,他認爲這次難得能進入軍品領域,對整個何家和整個合盛來說,都具有非同一般的意義,就算這一戰下來,整個生產基地打沒了,也是值得的。
昨天不是收了二百四十萬噸嗎?接個價值兩百萬噸的訂單吧。
兩百萬噸的能量石,說多很多說少也很少,“大炮一響黃金萬兩”,戰爭對物資的消耗,是極其恐怖的。
何潤先卻是據理力爭,說堂叔你比我多活了五十歲,難道不知道戰爭儲備多麼重要嗎?何家不能接軍品訂單確實很遺憾,但是如果能保住生產基地的話,這訂單接不接吧。
以前沒有軍品訂單,合盛可不也發展起來了?
第二千四百零六章 辣手
何潤先如此激烈反對,主要是他認爲,戰時生產軍品,和戰後還有資格接軍品訂單,那是兩個概念。
在你死我活的戰爭中,各種禁忌和下限都可以突破,但是等到了戰後……“邊境星不得過度參與軍工生產”,真以爲這個潛規則沒有出處嗎?
何惠清卻是認爲,你說得一點都沒錯,戰爭中可以無所不用其極,那麼……真要到了最後的階段,你以爲靠着合盛這塊牌子,守得住那點能量石嗎?
既然最壞的可能是被強行徵用,那麼,爲什麼不積極主動一點,換個好名聲呢?
之所以爭吵這麼激烈,還是因爲兩者的屁股稍微有些不同。
兩人固然都是爲合盛着想,但是何潤先負責生產,主要考慮的是基地的存亡,而何惠清已經是合盛在本土星的老大,進無可進了,安等退休固然不錯,出點成績還可能再上一步。
到最後誰也沒有說服誰,所以就定下先談一百萬噸的訂單,至於以後……走一步看一步。
馮君下了定金之後,又進入了太空尋找釣叟,順便了解一下最近的戰局。
由於蟲族增兵了,一千萬裏有四百多隻元嬰,個體殺傷力大了,數量也有了相當的提升,現在是蟲族發起了全面的猛攻,各個局部戰場的戰局,都對人族不利。
哪怕人族援兵在源源不斷趕來,但是蟲族爆種了,開始不計傷亡的攻擊,人族還是相當被動的,幸虧有五十多個人族元嬰渾水摸魚,聯邦軍隊雖然節節敗退,倒還沒有兵敗如山倒。
也正是因爲如此,神祕的“超級基因戰士”的猜測,也愈演愈烈。
釣叟真尊大致介紹了一下戰局,最後表示:看不出來人族有什麼反擊的跡象——想要反擊,你起碼得出現僵持的苗頭吧?
現在的戰鬥,是人族艦隊被打得四處亂跑,如果不是蟲族沒有孤注一擲全力攻擊,可能行正星都被拿下了。
釣叟不無自豪地認爲,“我估摸着,蟲族也聽到超級基因戰士的說法了,否則我想不出,這時候它們爲什麼還會留手。”
馮君卻是有點微微的失落,“看來戰爭還要持續一段時間啊。”
“恐怕不止一段時間的問題,”釣叟微微搖頭,“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場戰鬥恐怕還會出現反覆……你找我什麼事?”
他在戰場上已經待了半年多,一直在偷雞摸狗,竟然沒有覺得無聊,倒也是少見了。
不過馮君轉念一想,出竅期大能是六千年的壽命,一場戰鬥打個十來八年都是常事,半年多的戰鬥,確實也沒啥。
所以他將採購挖礦設備的事情彙報一遍——關鍵是這一次交易完成之後,兩門的真人那裏,採礦機也就配得差不多了,或許應該考慮再增加一些人手了。
當然,他的意思不止是提醒對方,而是表示我這邊一百人的名額也不夠用了。
“那就適當增加一點吧,”釣叟輕描淡寫地表示,“再給你五十個名額……對了,回頭你去大行星的時候,往通道口那邊帶點能量石,那邊擴充得比較快,能量石一直很緊張。”
又過兩天,馮君去了啞鈴星系,提貨的地方還在那個山谷裏,不過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一些貨物的包裝箱裏,竟然出現了極其微弱的射線信號。
然後他又掃一下週邊千里,發現了三組人,每組兩到三名成員,擺弄着一些儀器——其中最近的一組,竟然就在二十公里開外,躲在一個地下隱藏室裏,擁有極多的被動監視設備。
查一下身份,馮君感覺有點無奈,裏面有安保公司和偵探所,一看就是受僱於人。
不過距離最遠的一組人裏,有一個有點身份的人,那是一個私募基金的副總。
馮君一看這個人的身份,相關的猜疑就已經可以確認了,於是他悄然摸過去,將三組人全部打暈,又注射了麻醉劑,統統收進了靈獸袋裏。
然後他上前驗貨,果不其然,發出微弱信號的,都是開拓銀行的貨物。
開拓銀行的集裝箱非常多,不是每一個箱子都有信號,但是馮君覺得這事兒不能原諒,合盛總部提供的貨物裏,可是從來沒有這種現象。
要知道,合盛總部採購了很多醫療器械,不少醫療診斷的器械,是會用到放射性元素的,但是合盛將那些放射源封裝得非常嚴實,一點射線都透露不出來。
原本他應該直接去找行正星上開拓銀行的麻煩,但是考慮到貨物運輸需要點時間,所以他收起了合盛準備的貨物,直接閃身走人——開拓銀行的貨物,他是一件都沒有動。
然後他就帶着貨物來到了白礫灘,現在報名的真人已經超過了一百二十名,報名的真仙也有六人——都是有人作保的那種。
看來大家對進入蟲族世界,也是有點迫不及待了。
馮君選了十來名知根知底的,其他的人索性用最原始的法子——抽籤。
他一共選出了七十五名真人和三名真仙,這次就把所有的名額都佔滿了,然後他帶着衆人,來到了大行星之外,放下了人和設備。
因爲他這邊又多出一些人來,所以兩家依舊能平分設備,不過處理完事情之後,他敏銳地發現一個問題——還是有幾個真仙不在。
這個問題,他上一次已經問過了,也就不好再問,但是這個異常現象,他暗暗記下了。
然後他跟兩門討要挖掘到的能量石,說是要回通道口一趟,幫他們把貨帶回去,那邊緊缺,結果兩門的真人直接就拿出了礦石,甚至都沒有人願意陪着他回去——我們採礦很開心。
這種情況在地球界,基本上是很難想像,近百億噸的能量石,說交就交出去了,但是在天琴位面,還真就發生了——因爲大家相信馮君不會作假。
地球界出現坑蒙拐騙的事情,最多也就是判刑之類的,抓不住的情況都很多。
但是天琴這個注重道德的位面坑蒙拐騙,一旦被戳穿,起碼也是社會性死亡。
考慮到修者喜歡快意恩仇的因素,欺騙者被肉體毀滅的概率也很高——關鍵是面對不道德的事情,基本上沒人願意冒頭偏幫。
於是馮君帶着這些礦石來到了通道口,分別交給了兩家主事的長老,同時表示,釣叟真尊的意思是,再往那裏派一百名真人。
這次兩門的真人又多了一點,雖然探查到的蟲族世界越來越大,需要的人也越來越多,但是兩門聚集過來的真人也多了——有完任務之後趕來的,也有安排好其他事之後過來的。
尤其有意思的是,其實這一百人裏,還摻雜了一些其他真人——有其他五門的真人不說,甚至還有符道、陣道、煉器道甚至七情道的真人。
馮君確認了一下,發現這兩門都知道這些真人的真實身份,畢竟上次他查出了不少奸細,對於兩門也是重重的打臉,這次肯定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奸細們也不可能重蹈覆轍。
既然你們都無所謂,那我就更無所謂了,馮君把人帶到了大行星,直接閃身去了行正星——反正大行星這些人也習慣了他的忙碌,沒有人計較。
馮君來到行正星,發現戰鬥依舊異常激烈,生產基地正面臨兩個方向的蟲族攻擊。
總算還好,攻擊的力度一般,生產基地的防禦能力也很強,等到天色漸暗,蟲族逐步脫離了戰鬥,生產基地的機甲甚至主動出擊,發起了一波反擊。
當然,這個反擊是象徵性的,馮君看得很明白。
不過這個行爲也確實說明,基地有發起反擊的實力,以此來威懾蟲族。
反擊看起來有點像兒戲,但還是有兩架機甲被摧毀,四架機甲受了重傷。
受了重傷和輕傷的機甲暫時不提,被摧毀的兩架機甲裏,一名戰鬥員死亡,一名戰鬥員重傷——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的兩條大腿根以下,都保不住了。
象徵性的反擊,都會出現這麼慘重的損失,然而,這就是戰爭。
馮君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甚至雙方的意圖都分析得很明白,不過他也沒有太多的感慨,而是直接呼叫何潤先——哪怕基地的危機都沒有完全解除。
“老何在嗎?我把食物和藥品帶過來了。”
“臥槽,你可算來了,”何潤先忍不住爆了粗口,“我還以爲你昧了我家的貨潛逃了。”
“你好好說話,”馮君冷哼一聲,“不許我路上耽擱點時間嗎?”
“但是這次耽擱的時間有點長吧?”何潤先跟他打交道的時間也長了,不會被輕易地嚇住,“我們這邊戰局正緊,物資短缺,卻死活聯繫不上你,我着急呀。”
“你少扯這個淡,”馮君不以爲然地哼一聲,“我連開拓銀行的貨都沒拿,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這個……真要坑你,我會不拿他家的貨嗎?”
何潤先真知道這個——他不可能不知道。
現在啞鈴星系不少人都在說,開拓銀行想走何家的門路,但是沒走通,鬧出了笑話。
何潤先知道其中因果,所以忍不住出聲發問,“那麼多貨都運走了,你爲啥不運開拓銀行的?人家感覺我在針對他,所以只能我出面了。”
第二千四百零七章 自作聰明
“呵呵,”馮君聞言,忍不住冷笑一聲,“開拓銀行還好意思問?這話誰跟你說的?”
何潤先怔了一怔,然後纔回答,“那肯定是貝爾總裁了。”
“還真有臉說這些,”馮君無奈地搖搖頭,又嘆一口氣,“那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
何潤先能做了這麼大生意,肯定不是傻瓜,很乾脆地撇清,“這我真不知道,做了什麼?”
“貨箱上安裝了定位器,”馮君冷冷地哼一聲,“這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
“定位器?”何潤先聞言倒吸一口涼氣,終於知道馮君爲什麼生氣了,人家是做掮客的,最重視的莫過於渠道了,“這可是很嚴重的事情,你有證據嗎?”
“證據……你要人證還是物證?”馮君冷笑一聲,“我手上一共八個人,正琢磨該留幾個活口。”
“喂喂,閣下不要衝動,”何潤先忙不迭地表示,“一旦殺人,會把事情弄大的。”
邊境星上人命不值錢,但那也是面對蟲族的時候,但是正常社會狀態下,殺人償命還是基本準則,當然,利用律師脫罪的情況也不少,終究是聯邦,不是權利集中的大一統。
馮君對這邊的情況,多少也瞭解一點,知道殺人之後跑去別的地方也無所謂,沒有經過法院審判的話,都不可能上黑榜,最多就是被通緝的嫌疑犯而已。
這個社會的具體思維和運作模式,他還不是很清楚,但是殺了人的後果,絕對比地球界的華夏輕很多,所以他輕笑一聲,“你不用多說了,想摸我的海底,怎麼可能沒有後果!”
何潤先默然,對方的態度,其實符合他對掮客這個行業的認知,他一邊心裏暗罵貝爾總裁,一邊沉聲發話,“那就不說他了,我的貨沒問題吧?”
開拓銀行的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他可不想因爲這些破事,影響了合盛的貨物。
“你的貨……”馮君沉吟一下,蟲族現在對生產基地逼迫得太緊了,他再往堆場放貨不是不可以,但是不合適再要求對方關閉各種偵查設施,那麼暴露的風險就陡然增加了。
所以他想一想發問,“你這裏有點緊張,還有沒有別的可以放置貨物的地方?”
“這個……還真沒有了,”何潤先苦笑一聲回答,“原本我們在外地還有兩個倉庫,但是那裏的條件不怎麼好,生產基地現在的物資相對寬鬆,那些人……大部分都過來了。”
以前他還有異地存放的打算,但是生產基地的物資大增,又不好運輸,其他地方的苦哈哈都跑了過來,只留了極少的人看門,雖然也能把物資放過去,但是運過來就難了。
而且只剩下幾個人看門的庫房,一旦獲得了大批物資,會發生什麼事情,也很難講,這種兵荒馬亂的歲月,還是不要隨便考驗人心的好。
馮君沉默一陣回答,“可是我不好讓你關了防禦系統吧。”
“我可以升起堆場的穹頂,”何潤先倒是有預案,他不確定的是,“如果你能隱形進入堆場的話,裏面發生了什麼事情,外人都不會知道。”
一旦升起穹頂,他還要開啓穹頂的防禦,用到的能量石不是小數字,如果蟲子們連夜搶攻,還要消耗不少能量。
“那好吧,你開啓穹頂,”馮君對此倒是無所謂,他有堆場的足跡,就算穹頂內部是個閉鎖的空間,他也依舊進得去。
事實上,穹頂並不是閉鎖的空間,開啓之後,兩邊地面也有極爲寬廣的大門,開口足有兩百多米,突擊艦未必進得來,但是火力支援艦肯定能進去。
戰爭期間,堆場居然開啓了穹頂,生產基地的人員也是滿臉的愕然,尤其是一些外地來的員工,更是非常不解,“堆場裏什麼都沒有,開啓穹頂做什麼……是要引誘蟲族來攻?”
正議論呢,大家的通訊腕錶上就接到了通知:都遠離三號堆場,不得隨便議論,否則直接開除,即時驅趕出生產基地。
開除也就算了,即時驅趕出生產基地纔是最慘的,周邊可到處都是蟲族!
現在的生產基地裏,其實還收容了一幫難民,差不多有八百人,都是附近跑過來的,被蟲子追得沒地方去了,生產基地有能力庇護他們,其中還有很多熟人,總不能不接收不是?
這幫難民都是集中管理的,基地提供棲身條件、熱水和網絡等。
至於食物那就抱歉了,幹活的纔有營養劑,否則就得花錢買了,當然,特別知根知底的人,能爲基地打一打下手,偶爾還能撈到一些真正的飯菜。
戰時就是這樣,有能力的人喫得好,沒能力的人餓不死,就已經不錯了。
生產基地能收容這些人,算是人之常情,但是能提供熱水、一些營養劑和少量的工作,已經是社會責任的體現了。
這個時候,被基地攆出去自生自滅,那就太殘忍了,但是沒誰說不能這麼做——這是違背了基地的制度,人家清理你出門,不是正常的嗎?
至於說外面全是蟲子,那也不是生產基地的鍋。
不管怎麼說,這時候被攆出去,還不如外面湧進來的難民,只要是個人就知道怎麼選擇。
剛過午夜,馮君就進入了堆場,等了個把小時,放下了十萬噸貨走人,然後通知何潤先。
這次的十萬噸貨,還是五萬食物五萬藥品,如果合盛的基地自身消化的話,撐五年都沒問題了,但是很顯然,他們沒有打算全部留給自己。
不過馮君並不關心這些,反正他跟合盛合作得比較愉快,對方需要幫忙,而他又是順手,那就幫了好了,至於人家想怎麼安排,關他什麼事?
何潤華接到通知之後,讓人驗看了一下貨,然後就果斷地打電話給貝爾總裁。
貝爾總裁也沒有睡,別看是大半夜了,但是左京是蟲族重點進攻的地區,就算是大半夜,也有蟲子冒險突襲,很多時候還是將級的蟲族,殺傷力很大。
而且開拓銀行內部,也有太多的事情,譬如說員工被強行徵召,又比如說,營業網點被蟲族攻破,還有人來申請戰爭賠付。
開拓銀行的路子野,就是野在了他們敢在戰爭的時候下重注——其實這也不以他們的意志爲轉移,聯邦也需要這麼一個銀行出來,所以某種程度上講……他們也只能算白手套。
除此之外,銀行員工的相關待遇急速下降,很多員工吵吵得厲害。
要知道,開拓銀行裏面,有太多各種各樣的關係戶了,又有很多得罪不得的大客戶,眼下物資匱乏,不能給大客戶提供更多的服務,也很影響銀行的形象。
銀行員工被蟲族咬傷,竟然沒有足夠的藥品來治療——因爲資源都傾斜到了軍方,這種選擇大家能理解,但是……依舊是很沒面子的事情。
每當想起這些,他就忍不住咬牙切齒——怎麼合盛就能找到那麼合適的掮客呢?
剛應付完大區裏一個城市的緊急貸款要求,他正說可以眯一會兒,又有人呼叫。
呼叫的是何潤先,“你們的貨物情況,我瞭解過了,有人認爲,你們安裝了定位器,貝爾總裁,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這是非常不友好的行爲。”
“沒有的事,”貝爾直接否認,“我們做生意講的就是誠信,沒有了誠信,就沒有了金融的基礎,這種殺雞取卵的事情我們是不會做的。”
“你少跟我扯這個犢子,”何潤先冷笑一聲,“不管怎麼說,因爲你們的原因,貨物運不了啦,不是我們的責任,而且對方不會放棄追究你們的責任。”
“這麼說就過分了吧?”貝爾不高興了,“追究我們責任……到底是誰該追究誰的責任?”
“你跟我橫有意思嗎?”何潤先繼續冷笑,“人家放不過你的,給掮客的貨物上加裝定位器,嘖嘖,也不知道誰給你的勇氣,你有沒有了解過掮客對渠道的重視?”
貝爾還真不知道這些——嚴格來說,他的出身很好,一入行就高高在上,雖然他對類似情況也有些瞭解,但終究不是從底層爬上來的,對一些事情缺少切身的體會。
說得更貼切一點,就是不接地氣,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但是從對方的話裏,他知道自己這次是惹了大禍,所以下意識地否認,“我說了,定位器這事兒我不知道,我就是通知他們備貨……也許是啞鈴星系的人做的。”
“你跟我解釋這些沒用的,”何潤先心裏越發地鄙視這廝了,敢做不敢當,不是你指使的,還能是別人?“你也別纏着我了,人家會找你的。”
貝爾總裁聞言急了,他玩小心思是一把好手,但是還真的怕這種惡人找上門來,“我真不知道你說的這些,再說了,定位器什麼的……他有證據嗎?”
“這還需要證據嗎?”何潤先真是有點苦笑不得,“人家把我的貨拉走了,把你的貨留下了,這還需要我解釋嗎?”
“你真想要證據,人家人證物證都齊全,你先想一想,那八個人裏能活下來幾個吧。”
第二千四百零八章 交涉
“八個人?”貝爾叫了起來,“什麼八個人,你在說什麼?”
其實他心裏清楚得很,但是他不能承認——哪怕尋找這八個人,是他身上很重的負擔。
“那你就當沒聽懂好了,”何潤先不想跟這種人多說,“我就是告訴你,開拓銀行的貨我不管不了啦,有啥事情也別找我。”
“潤先你等等,”貝爾總裁也顧不得作妖了,他很清楚自己做了什麼,雖說不能直接承認,但是還有別的牌可打,所以也就顧不得矜持了,“你家的貨……到了?”
這個時候,你還不忘記試探嗎?何潤先心裏,對他真不是一般的鄙夷,“我家的貨,我不是很清楚……你開拓銀行的貨想到,聽說是很難了。”
“喂喂,你聽我說啊,”貝爾總裁還想解釋一二,怎奈對方直接中止了通訊。
馮君這人做事,其實還是挺地道的,他先確定,合盛已經把貨轉運完畢,纔來到了左京市的上空,找到了貝爾的別墅,直接丟了兩個人下去。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兩個人是會被摔死,但是……貝爾的別墅,防護一點都不差於何惠清,所以槍炮齊發,兩人被打成了篩子。
貝爾總裁很快就搞清了這兩個人的身份——啞鈴星系盯梢貨物的人。
然後他得知,當天失蹤的人確實有八個,一時間大爲着急——這個事兒會鬧大!
其實對他來說,八條性命不算什麼,這不是開玩笑,開拓銀行的手上,涉及的人命太多了,但是爲開拓銀行服務的人被殺了,這就是大事了。
剩下六個人的死活,誰都不是很清楚,不過……萬事往壞處想總沒錯的。
於是貝爾總裁馬上聯繫何潤先,可惜的是,他上了何潤先的黑名單,根本聯繫不上。
他馬上又聯繫何潤青,主動表示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
何惠清能信了他纔有鬼,於是他也作出一副懵懂的模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也不清楚啞鈴星系的貨物是怎麼回事——咱們現在不是被蟲族封鎖着的嗎?
貝爾急了,你要這麼說話,那我只能聯繫你們合盛總部了,不要怪我把事情鬧大。
何惠清眼裏哪有他?說你只管折騰好了,看我會不會在乎。
貝爾無奈,只能聯繫行正星總行尹行長,把情況說了一遍。
尹行長是知道這個方案的,只不過涉及到地下的掮客,他身爲這個星球開拓銀行的老大,當然不會親力親爲,所以就默許貝爾來折騰。
事實上,跟啞鈴星系開拓銀行的溝通,他也有份,否則只憑貝爾這個左京大區的總裁,還真無法調動那邊的資源。
不過他沒有追蹤此事,更不掌握細節——撇清還來不及呢,猛地聽說出現了這種變動,一時間大怒,訓斥了貝爾一頓,然後直接聯繫何惠清。
何惠清依舊玩太極推手,表示自己不知情——他實在沒辦法挑明此事。
但是尹行長的氣場就強多了,說你們送給地方和軍隊的藥品,真以爲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別逼得我翻臉,做出些不好的事情。
何惠清表示,支援的藥品是我們合盛的庫存,莫非我們支援地方和軍隊,還做錯了不成?至於你說的什麼“不好的事情”,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尹行長冷冷地表示,合盛支援地方和軍隊藥品,已經成爲了合盛總部的業績,何家這麼做,無非是有人想在首都星參選議員,別以爲我不清楚你們的目的。
何惠清聽他這麼說,就有點坐不住了,合盛在爭取增強首都星的話語權,這是大家都知道的,而這一次邊境星被蟲族圍攻,合盛總部一邊支援祖星的族人,順便就刷了聲望。
否則總部也不會特意強調,要各分出三分之一給軍方和地方。
這種操作沒有什麼問題,不過真有人追究細節的話,也不是什麼好事。
當然,戰爭期間是可以便宜行事的,第七軍的軍火補充還來自於前線掮客,但就算是第七軍,也不方便大肆宣揚自己的合作伙伴,更何況是區區的合盛?
而且相較第七軍,合盛還多了一樁罪——私下銷售能量石礦的採礦設備,這可是違背聯邦礦石能源管理條例的,真要有人細查,合盛不死也得脫層皮。
當然,這種能力不是尹行長能具備的,但是這傢伙隨便添點亂,影響首都星參選議員的進程,合盛總部就絕對受不了。
何惠清心裏清楚,尹行長這話也就是隨便說一說,這廝真敢這麼做的話,那就要考慮來自合盛的報復了——起碼在這顆星球上,何家人有一百種以上的手段讓他出意外。
所以他既然敢說,基本就不可能會去做,真要打算做的話,反倒不可能這麼張揚。
但是何惠清同樣清楚,人家已經做出威脅,表明也確實是急眼了,如果他再玩這種太極推手,人家真的把天捅破,那就是他失職了。
所以何惠清只能表示,這件事我不知情,你可以去找何潤先了解一下情況,不過……別讓貝爾聯繫了,他已經把他拉黑了。
尹行長也沒辦法,他主動聯繫何潤先是屈就,可是貝爾被拉黑了,其他人不是不夠資格,就是跨了區域,所以只能由他來。
他不想再跟對方打什麼馬虎眼,直接通過頂級私密線路聯繫何潤先,“你跟貝爾總裁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跟他沒事,但是他想端某些人的渠道,”何潤先也不客氣,直接表示,“所以出什麼事情都是正常的,我可不想讓人誤會,把我自己也搭進去。”
見他說得明白,尹行長也無法迴避——砸人飯碗這種事,真的是太犯忌諱了。
他只能嘆口氣,“潤先你跟對方商量一下,這件事是貝爾在操作中出現了紕漏,開拓銀行可以做出補償,希望不要鬧得太僵,已經死了兩個人,不能再死人了。”
“抱歉,這不可能,”何潤先毫不猶豫地拒絕,在殘酷的戰爭狀態中,他不會發出任何含糊的信號,“我差點都被連累了……既然挑釁了別人,就要做好被報復的心理準備。”
面對他這種態度,尹行長也不能強壓,只能求情,“潤先,幫我這一次,不會讓你白忙的,開拓銀行三萬人還在等飯喫。”
“我合盛也有兩萬人等飯喫,”何潤先一點面子都不留,“貝爾差點砸了我們的飯碗,我只是拉黑他,對他已經夠客氣的了。”
“首都星你們何家參選議員的事情,開拓銀行可以支持,”尹行長又開出了條件,“只是貝爾的失誤,不能殃及所有開拓銀行的職員吧?”
你能代表開拓銀行嗎?何潤先對此是高度懷疑,只不過這種可能傷及個人尊嚴的言辭,他就懶得說了,“呵呵,你現在還說他是失誤,這個態度……多虧我早跟你們劃清了界限。”
“不說失誤能說什麼?”尹行長重重地嘆口氣,“他這個歲數能坐到大區總裁的位子,上面肯定有人,難道我還能給他定性?”
何潤先冷冷一笑,“呵呵,還真是敢做不敢當,我是第一次對你們開拓銀行這麼失望。”
尹行長無奈地撇一撇嘴,但是事情還得繼續談,“要不這樣,你把我私人的通訊號碼告訴那邊,我歡迎他們主動來找我談,可以嗎?”
“我無法主動聯繫對方,”何潤先還是繼續拒絕,對方的要求有短路自己的嫌疑,“如果我是你的話,讓貝爾引咎辭職是比較合適的選擇。”
“引咎辭職?”尹行長沉吟一下,然後又發問,“這樣的話,那邊就能幫開拓運貨了?”
“這只是我個人的建議,不是對方的訴求,”何潤先沉聲回答,“我甚至不知道人家要做什麼,只知道那八個人裏,可能會活下來一兩個。”
“再死一個都不行……都會很麻煩,”尹行長調整一下語氣,“死的那倆,已經會給開拓銀行造成不小的被動了,對了,我再請教個問題,你知道那邊急需什麼嗎?”
“急需的,當然是硬通貨了,”何潤先詭異地笑了一聲,“反正人家不缺錢,主要是要出口氣,所以死傷這種事……我建議你還是退而求其次吧。”
尹行長一開始把“硬通貨”理解爲了聯邦幣,聽到說“不缺錢”,才反應過來硬通貨是什麼,“好吧,我知道了,能給一下對方的聯繫方式嗎?”
合着你們開拓者斷人財路,還真的是有傳統啊,何潤先很乾脆地表示,“我已經說過了,沒有對方的聯繫方式。”
“那好吧,”尹行長不打算再跟他談下去了,“以後記得常聯繫。”
結束了通話之後,他原本想安排貝爾去協調,但最後還是嘆口氣,“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都是什麼破事兒!”
他聯繫的是上級,上級自然能跟合盛總部的人溝通,到時候再通過合盛的渠道來處理。
不過上級聽說這件事,也忍不住怒罵一句,“都是什麼破事兒!有信心搞小動作,就不知道小心點兒?”
開拓銀行確實侵略性十足,玩手段不丟人,被發現了才丟人!
第二千四百零九章 安全生產
最終,開拓銀行還是找到了合盛總部的人,不知道他們協商了什麼,總部聯繫何惠清和何潤生,開了一個網絡會議。
何潤生比較鬱悶,但這並不以他的意志爲轉移,所以他只能呼叫馮君。
遺憾的是,馮君不在行正星,他正在白礫灘給人推演——同道氣場必須珍惜。
然後等天黑了,他還要在兩個位面輪流打坐,以同步兩邊的時間。
這種上班打卡似的生活,讓他感覺有點膩外,有時候甚至想:要不再送一批人去虛空?
當然,這也只是想一想而已,沒人在虛空,他纔有最大的底牌,現在雖然麻煩了一點,但是安全第一,平安是福。
這天一大早,白礫灘的雙向門開啓,馮君閃身去了蟲族世界的大行星——這裏是他要關注的重點,人數衆多不說,戰力有低,偏偏還是負責能源開採的,不上心都不行。
來了之後,他發現一個熟人,“霓裳真仙,可算看到你了……你最近在忙什麼?”
“我正等你呢,”夏霓裳很乾脆地表示,“我們最近考慮……釣幾個蟲族來殺,不知道會不會讓你被動?”
“釣蟲族?”馮君皺一皺眉頭,然後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你們打算玩什麼花樣?”
夏霓裳說的真沒錯,他們還真的是打算“釣”蟲族,用什麼釣?能量石!
此地大部分的元嬰真仙,還真不甘心一直挖礦,別說是從白礫灘渠道過來的,哪怕是兩門派過來的真仙,也有點不甘心。
雙方平日裏就都有這個意思,碰個頭之後一拍即合,不過在初期,肯定要瞞着釣叟等人,甚至還要瞞着馮君。
實際踩過點之後,他們認爲這個事情可以操作了,纔來找馮君——包括玄黃門和元罡門的真仙在內,都覺得這事兒由馮君找釣叟說比較合適一點。
比如說,對玄黃門的真仙而言,釣叟確實是自家的真尊,但正因爲是自家人,釣叟翻臉都不需要有任何的考慮,而且……他想要收拾自家小輩,可以選擇的手段真的不要太多。
夏霓裳的意思很明確:我們不去主動攻擊蟲族,就是弄一點能量石做誘餌,萬一蟲族找過來,我們就下手幹掉它。
原來擦邊球還可以這麼打!馮君也覺得有點開眼界,“這跟主動攻擊……區別很大嗎?”
“當然很大,”一名元罡門的真仙回答,他理直氣壯地表示,“首先戰場是我們預設的,它們不來,我們也不可能挑釁;其次,可以緩解紅巨星蟲族對這個方向的關注。”
也就是說,他們佈置陷阱會佈置到其他方位,這麼一來,可不就是降低了大行星被蟲族關注的可能?
反正有點強詞奪理的感覺,但是不能說一點道理都沒有。
馮君聽得卻是想笑,“這顆大行星在這裏多少年了,蟲族一直沒有發現,現在你們就假設它能被發現……我說,麻煩你們找理由也用心點好不好?”
這位元罡真仙卻是沉聲回答,“蟲族本就是人族的大敵,這個世界的人族活得很可憐,咱們儘可能地殺一些蟲族,解救他們……也是應有之意吧?”
馮君無奈地嘆一口氣,很想向他解釋一下,什麼叫“安全生產第一”。
然而,這終究是地球界的觀點,在修者的世界裏,只有“勇猛精進”的理念。
所以他沉吟一下,出聲發問,“這是你們所有真仙的想法?”
“九成是這樣吧,”元罡門的真仙也不好意思說是全部,畢竟有個本門的坤修真仙,真的對戰鬥沒有興趣,“反正還要有真仙留守,保護這些真人。”
馮君又出聲發問,“那麼,這些真人都同意嗎?”
涉及了安全生產的事情,可不能光問領導層,工人們的意見也很重要。
“起碼八成以上同意,”元罡門的真仙回答得很保守,“我們不可能直接問,元嬰問金丹……那肯定是十成十同意,所以就是個估算。”
沒錯,身爲修者,誰也不想被人小看,問話的還是上位者,萬一被打上“怯懦”的標籤,那真是划不來,別說以後的長遠影響,只說這裏萬一遭遇蟲族,有人願意去救怯懦的人嗎?
可嶽青就不愛聽這話了,“馮山主,我們金丹真人也有殺蟲族的信念!”
馮君想一想,又問一個問題,“你們確定,釣蟲族不會影響到採礦的安全嗎?”
“沒有人能百分之百確定,”夏霓裳沉聲回答,“就像凝嬰的時候,我們也不確定自己能百分之百凝嬰,但還是要去努力,只能說……我們儘量做到問心無愧。”
“不是這個邏輯,”馮君搖搖頭,一本正經地發話,“修者選擇自己的路的時候,可以說問心無愧,但是別人的生死……不該由你們選擇吧?”
“你怎麼這麼婆婆媽媽呢?”嶽青忍不住出聲吐槽,“馮山主,你是好人,但有個毛病……替別人想得太多了,以前對凡人是這樣,現在對金丹也是這樣。”
“好,你有理,”馮君忍不住翻個白眼,心裏忍不住暗暗感嘆,這文化差異果然還是客觀存在的,自己明明是爲了真人們好,反而是被人出聲吐槽,“我去找釣叟真尊拿主意。”
真仙們聞言欣然點頭,“正該如此。”
“真尊做出決定前,你們不要隨便行動啊,”馮君鄭重地警告一句,摸出手機劃拉一下,然後整個身子消失了。
“這個馮山主,”元罡門的真仙嘆口氣搖搖頭,“還真把大家都當小孩子。”
“少說兩句吧,”夏霓裳頂他一句,“人家起碼敢跟釣叟真尊去商量,明明是你們兩門主事,還得他出頭,你也好意思議論人家。”
這名真仙忍不住臉一紅,“你說得輕鬆,真以爲門規是擺設嗎?再說了,我也沒有馮山主那挪移的神通不是?”
馮君來到了戰鬥的星系中,用意念再次呼喚釣叟。
這一次,釣叟遲遲沒有反應,過了差不多三個小時,他的身影纔出現,“我說,你使喚我也太方便了吧?時不時就召喚我一聲,剛纔正撿便宜撿的高興……什麼事?”
“我也不願意輕易打擾您啊,”馮君無奈地回答,“問題是現在有件爲難的事……”
他把情況哇啦哇啦一說,釣叟忍不住吐槽,“你這折騰勁兒也太大了吧,擅長鑽各種漏洞……你要是玄黃弟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真尊您要講理呀,”馮君一攤雙手,無奈地表示,“我都說了,是那些挖礦的真仙的想法,不關我的事兒,裏面還有你玄黃的真仙,我強調的是安全生產……”
原本他是覺得真尊事情多,不想過分耽誤人家,現在還是老實點,把對話也說一遍吧。
不成想,釣叟真尊聽完之後反而樂了,“原來他們是這麼想的,那好,由他們折騰唄。”
馮君聞言,臉頓時沉了下來——怎麼感覺你有點針對我的意思呢?
“感覺我針對你?”釣叟真尊雖然沒有拖拖真尊的他心通,但是感知能力也差不到哪兒去,他笑眯眯地看着對方,“你猜對了,我就是在針對你。”
緊接着,他又笑了一聲,“逗你玩呢……我的意思是,也是時候開闢第二戰場了,通道口那邊大家在穩紮穩打,不過也該鍛鍊一下大家跟蟲族的戰鬥能力了。”
由你說吧,馮君無奈地撇一撇嘴,你修爲高你有理,接下來該指揮我運輸人手了吧?
果不其然,釣叟真尊接着發話,“你去通道口,再搬上一批真仙和真人過去……這次我就不回去了,你帶一塊我的信物回去就好。”
一邊說着,他一邊就拿出了一塊黑曜石,隨便勾畫了一下,遞給了馮君。
馮君接過信物收起來,“那我這個運輸費用……怎麼算呢?”
以前他都不提的,不過釣叟這傢伙太老不修了,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計較一下。
“你這話說得古怪,”釣叟白了他一眼,“你從白礫灘運了那麼些人來,我說什麼了嗎?現在你跟我談運費?”
老狐狸!馮君無語地撇一撇嘴,我運人來是幫我幹活,他們也賺點辛苦錢,你倒好,直接理直氣壯地抹了我的運費。
他甚至懷疑,釣叟就是貪圖自己的運送能力,纔開闢了第二戰場。
不過怎麼說呢?他原本也就沒打算計較這些,剛纔只是想氣一氣對方,現在人家有理由,那也就不說了,反正蟲族後方多一個戰場,對本世界的人族來說,面臨的壓力也就小一點。
不過他也沒有着急離開,而是身子一晃,又去了合盛周邊。
收聽一陣收音機之後,他拿出手臺呼叫,“何主管,我的生產線……你搞到了沒有?”
上一次他沒有收開拓銀行的貨,自然也就沒有收到白血球增生誘導劑的生產線,然後是託了合盛幫自己搞一條,何潤先也表示了……免費!
“哎呀,你可算又冒頭了,”何潤先的聲音充滿了驚喜,“開拓銀行託我給您帶個話,還想跟您繼續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