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章 古器主人
馮君不好意思,守護者卻猜到了他的想法,冷哼一聲,“你願意磨練自己,這一點沒錯,但是萬事都要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修行一事,固然要追求勇猛精進,也要懂得如履薄冰。”
馮君聞言點點頭,上前拿起了符寶,“受教了,我對火星……確實有點不摸底。”
“靈石其實不用着急挖,”守護者淡淡地表示,“用你在澳洲海底那個法寶就行,能先用那個昆浩界的靈石,則是最好不過。”
馮君點點頭,笑着發話,“我也是這麼想的,澳洲的已經開挖了,就先挖完澳洲的,能給這個世界多留下點底蘊,還是不要隨便動了。”
又說幾句之後,馮君身子一閃,去了火星的南極,準備動手取出箭頭。
不過直接從冰上打孔取箭頭,麻煩實在有點大,他索性退出很遠,找到了岩石帶,打算使用化石爲泥的術法,走迂迴的路子接近。
化石爲泥操作起來確實簡單一些,不過整個過程也有點耗費靈氣,饒是馮君已經金丹五層,打一個一百多公里的“U”型坑道也很喫力。
一天之後,在距離箭頭差不多五百多米的時候,馮君感覺自己的靈氣不太夠了,爲了保證自己能有足夠的靈氣收取箭頭,馮君決定穩重一點,先去回覆一些靈氣。
回覆靈氣,當然要去聚靈陣,不過他來到聚靈陣附近,頓時就是一驚,“這是……”
聚靈陣外,竟然有一層薄薄的沙土籠罩在上面,不過馮君感知一下,才駭然地發現,那並不是沙土,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微生物!
這微生物似乎對靈氣很感興趣,明顯是試圖進入聚靈陣,不過馮君在離開之前,還開啓了防禦陣,它們被防禦陣阻隔在了外面。
馮君的臉一黑,這還是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想一想之後,他抬眼向天上看一看,發現頭頂沒有戰艦,於是直接一串火球術打了過去——通常來說,高溫是滅殺微生物的好辦法。
然而糟糕的是,也許是因爲他使用的是靈氣,那火球擊中“沙土”之後,微生物有八成掉落了下來,但還有兩成,居然生出了一些靈氣!
然後就可以看到,那些微生物竟然從防禦外罩上撤下,向馮君所在的方向湧來——是肉眼可見的速度。
馮君頓時駭然,這麼小的東西,竟然能有這麼快的速度?
當然,真要說速度有多快,倒也不見得,差不多每秒就是四五毫米左右,但是相比它們的個頭,就很恐怖了——就算微生物的長度是四五個微米,每秒運動速度就是體長的千倍。
地球界跑得最快的動物獵豹,每秒最快的速度也不過是三十米出頭,是體長的三十倍。
這麼一比就知道,這些微生物的速度實在令人咋舌。
不過再想一想,馮君又釋然了,獵豹跑的速度快,蒼蠅飛行的速度更快,火星嘛,空氣稀薄,出現這情況倒也不能說有多過分。
現在的問題是……這些微生物居然不能全部燒死,該怎麼弄?
下一刻,馮君拿出了等離子炮——靈氣驅動的火球不行,那能量石驅動的等離子體呢?
果不其然,一炮過去之後,微生物是沾着就死,挨着即亡,脆弱得就像烈日下的雪花。
他一時興起,又測試了半天,終於確定,這種微生物本身並不耐熱——畢竟火星的氣溫比地球低多了,耐熱上限差不多也就是九十度。
但是靈氣能給它們足夠的耐熱加成,而且能夠催動它們生長。
這個發現讓馮君有點毛骨悚然,不過所幸的是,常規熱量能殺死它們。
這種東西如果出現在天琴,會不會搞得天下大亂呢?馮君想一想,覺得可能性應該也不大,天琴的修者不知道征戰了多少位面,遇到的可怕東西還少了?
這麼一邊想着,馮君就一邊把微生物清理乾淨,然後進入聚靈陣查看一下,果不其然,聚集到的靈氣幾近於無。
單就聚集靈氣的速度而言,地球起碼是火星的七八十倍,所以相較而言,地球都算得上“靈氣充沛”了。
換句話說,這聚靈陣聚集起的靈氣雖然能吸引大量微生物,卻完全不夠馮君回覆靈氣。
所以他不得不又拿出一個回靈陣盤,放上靈石,同時再激發防禦陣。
用了半天的時間,他體內的靈氣差不多回復到了八成,他覺得這基本上就穩了,然後收功起身,果不其然,防禦罩外面又出現了一層薄薄的輕紗。
馮君拿出一支火焰噴射器,將這些微生物全部殺死,然後收起所有的東西,又在距離着火點二十公里外,丟下一塊靈石,然後一閃身離開。
他不知道的是,火星上雖然空氣稀薄,但是火焰噴射器噴射出的液體本身帶有助燃劑,還很是燃燒了一會兒,卻是被一艘戰艦的觀察員觀察到了,“報告,火星上發現火光!”
艦隊今天的演習是一系列重點項目,雖然艦隊嚴重超員,但是大家都在認真地觀察和學習,負責閒雜事務的人並不多。
相關的研究員稍微分析了一下,然後確定,“那裏是已掃描區域,此前未發現異常,這個變化可以上報。”
消息上報到指揮官那裏,他看了一下,喊來了林美女,“那位身上可以攜帶多少東西?”
林美女想了想回答,“比如說……這支艦隊?”
指揮官把消息給她看一下,“在火星上點火……有沒有可能是他做的?”
“可能性極大,”林美女毫不猶豫地回答,“嚴格來說,我不知道除了他,誰還有這膽子。”
指揮官聞言,吩咐身邊的通訊員,“就說是探查火星的勇士所爲,保持關注即可。”
通訊員主動發問,“如果他要求派戰艦過去呢?”
“我建議先專注於演習,”林美女出聲了,“他隨身也帶着量子手臺,既然沒有呼叫,就不要干擾他了……演習纔是重點。”
指揮官看她一眼,笑着點點頭,“你還真的是……足夠感性!”
他說的其實算反話:你理智起來,同居男友的性命都能冷靜看待。
然而,林美女真的不在乎馮君的生死嗎?當然不是,她比別人更清楚,那傢伙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祕密,既然那麼多祕密,是連她都不能掌握的,爲什麼要讓別人打聽了去呢?
所以她一點都不希望有人去打擾馮君,哪怕是善意的關心——其實那傢伙真的不需要。
馮君並不知道,林美女幫着說了一些話,否則他留下的那塊靈石,真有一定的概率被發現——靈石的鮮紅色澤,在火星上還是比較顯眼的。
他來到了坑道里,繼續化石爲泥的行動,直到距離那箭頭將近百米的時候,他實在有點扛不住那煞氣了,於是拿出了那張處理過的納物符,想借此抗衡。
真要硬扛,他覺得還能堅持一二十米,但是這沒有必要,正經是那箭頭如果突然發作,他沒有手執納物符,可能根本無法應變。
果不其然,他纔拿出納物符來,只覺得煞氣帶來的壓力陡然減輕,似乎源源不斷地送入了納物符中。
幾乎就在同時,他隱約覺得,空中傳來了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他思索一下,將那塊玉石做的符寶也取了出來,用一個小絲網裝了,掛在胸前。
“咦?”他的識海中傳來一個念頭,給人一種陰惻惻的感覺,“你居然能發現我?”
“只是有點心悸,”馮君波瀾不驚地回答,“我做事一向求穩。”
對方並不是用語言來表達的,是直接使用了意念,“你覺得那個玉符能護住你?”
大概有可能吧!馮君心裏很清楚這一點:這張符寶沒有用的話,你會冒頭出來嗎?
不過他知道,自己的心思不能信馬由繮,對方很可能有照見自己心路的能力,所以他努力壓制着這些想法,用意念回答,“我只是小小金丹,能得一張合體期的符寶,很不容易了。”
“合體期……你這怕不是合體期的手段吧?”那位繼續陰惻惻地表示,“符寶和收納符出於同源……大破滅之後,現在還有這樣的存在?”
“有的,”馮君很堅決地表示,“前輩如果一直在觀察我,應該知道,我剛纔離開了一陣,就是求那位前輩製作了收納符和護身符。”
那個念頭又沉默一陣才表示,“嗯,果然是剛剛製作的……那廝叫什麼名字?”
“前輩請自重,”馮君正色回答,“您也知道,那位前輩不止合體期的修爲,它對我極爲關照,我不能容忍您這樣稱呼。”
“合體期算什麼玩意兒!”那位不以爲意地表示,“我不是小看誰,你嘴上的那位前輩,他現在絕對打不過合體期,左右不過苟延殘喘。”
馮君默然,並不出聲表態。
那位等了半天,見他不說話,自己也覺得沒啥意思,“你現在打算拿走我的箭頭,不告而取謂之偷,你還嫌我態度不好?”
“這箭頭是前輩的?”馮君愕然,“我還以爲是無主之物,那我回去告知一下那位前輩,沒準你二位是熟人……它說持這種古器的,也就是那麼幾個人。”
第二千六百零一章 老怪物
見馮君要離開,那個念頭忙不迭地表示,“等等!”
與此同時,馮君就覺得身邊多了一些若有若無的羈絆,一般人根本感受不到,不過他最近連着接觸了衛三才和熊家真君,對空間的感知能力大大增加,知道這是出現了空間規則。
但是同時,他有一種感覺,這規則肯定攔不住守護者的氣息牽引。
於是他略帶一點不高興地發問,“前輩,你這是打算強行留人了?”
那位估計是愣了一下,然後表示,“是呀,我就打算強行留你了,你能反抗嗎?”
“無非是想繼續看我的底牌而已,”馮君又亮出了守護者前不久又做的牽引氣息,面無表情地表示,“此物我一旦使用了,那便是結仇了,請前輩三思。”
那個念頭又沉默了,半天才憤恨地表示,“你要盜取我的箭頭,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我並沒有說你的不是,”馮君很無奈地表示,“我只是說你二位可能是熟人,那位前輩不想跟我解釋箭頭的主人有些誰,我打算告知一下……這不算什麼吧?”
“呵呵,”念頭冷笑一陣,非常乾脆地發問,“萬一他是我的仇家呢?”
馮君試探着發問,“也就是說,您的實力削弱得更厲害一些?”
這個試探可以有,也可以沒有,他這麼做有點冒險了,不過這是一隻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想必做事會有一些考量,而他認爲,儘快搞清楚對方的態度,是非常有必要的。
念頭一聽果然不高興,“你這麼說話,是不是以爲憑你亮出來的東西,一定能走得脫?”
馮君怎麼可能繼續刺激它?匹夫一怒都血濺五步,更別說這種昔日高高在上的大能了。
他比較婉轉地表示,“我沒考慮仇家什麼的因素,就是前輩您的話,都已經大破滅了,您二位好不容易倖存了下來,再大的仇恨也該揭過了吧?”
“哪裏有那麼好揭過的,”念頭不以爲然地嘟囔了一句,然後才表示,“你的想法有個誤區,我不是箭頭的原主人,但是這個箭頭在火星上,它就該是屬於我吧?”
“這個邏輯沒問題,”馮君很乾脆地承認,不過他就更好奇了,“既然您都不是原主人,還害怕什麼仇家?”
念頭毫不猶豫地回答,“那幾位箭頭的主人,得罪的人也未必比我多……我倒是未必怕你說的這個前輩,不過這種環境下再做一場,我犯得着嗎?”
馮君聽得就笑,“看來前輩也是恩怨分明之人……我很喜歡這種性格,相處很簡單。”
“我稀罕你喜歡嗎?”念頭的氣息雖然是陰惻惻的,不過也充滿了老怪物的傲氣,而且也是頤指氣使的那一套,“你想個法子吧,讓我相信你離開之後不會亂說,否則你走不了。”
“我能有什麼法子?”馮君有點哭笑不得,“天道崩毀,就算我發誓,也沒什麼約束力。”
“那你就認真地想,”念頭很不講理地表示,“想出個好辦法來。”
頓了一頓,它又開始提醒,“其實有些天道還是有用的……別以爲我真的對付不了你,那箭頭古器的煞氣,我能讓它瞬間宣泄出來,你覺得收納符能收起來嗎?”
“我知道,比如說因果天道,”馮君很乾脆地表示,天道不存,因果尚在,這就是現在情況的真實寫照,不過他也遇到了一個問題,“但是我不懂怎麼用因果天道發誓。”
“那看來我也只能抹殺你了,”念頭陰惻惻地表示,“就算你可以狡辯說,箭頭不是屬於我的東西,但是你還想偷我的靈石礦……這總是我的吧?”
馮君聞言稍稍錯愕一下,沒想到自己就是架設了一個聚靈陣,就被別人看出了意圖。
不過緊接着,他就反應了過來,“你真覺得,這靈石礦是你的?”
“不是我的,難道是你的?”念頭有點不高興了,“這礦藏不是在火星上?”
馮君覺得越發有點難以理解,“我真不知道前輩的存在,不過您如果認爲我要偷靈石礦,當時爲什麼不阻止?”
念頭沉默了,似乎遇到了難以啓齒的事情,不過最終還是表示,“我不是誘騙你盜竊,而是後來推演出來的……我是被收納符的氣息驚醒的,這個沒啥不能說的。”
越是說“沒啥不能說的”,其實越代表了某種尷尬——它本來也是處在休眠中。
不過這也說明,它本身的實力,未必比守護者差,否則不會在睡眠中還這麼敏感。
“那這就對了,靈石礦不是您的,”馮君理直氣壯地回答,“否則您爲什麼會陷入休眠?”
念頭輕咦了一下,“咦,靈石礦和我休眠有什麼關係?”
“您如果能取用火星的靈石礦,怕是不需要休眠。”
“你懂個什麼!”念頭不屑地表示,“我需要的靈氣,不是普通靈石礦能彌補的。”
“我當然知道了,”馮君理所當然地回答,“但是普通靈石礦不無小補,恢復本源的極靈,那是混沌初開纔會有……比較難搞到。”
“比較難搞到?”念頭氣得想笑,“骨齡不過百載,居然敢這麼吹牛,你見過極靈嗎?”
馮君呆了一呆,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指出,“前輩您要是擅自使用這靈石礦,因爲有界域因果,還不如不用……您說這靈石礦還算是您的嗎?”
然而念頭在這個問題上,有它自己的邏輯,“那怎麼就不是我的了?我的東西就算放爛了,那也是我的……我想給誰用是我的事,所有權等於使用權嗎?”
不過頓了一頓,它才反應過來另一個問題,“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這還用問嗎?馮君苦笑一聲,“都是躲過了大破滅的前輩,大家的處境都是相似的。”
“不可能,誰會閒得沒事跟你說這個?”念頭的智商還真不低,不過想它是活了多少萬年的主兒了,倒也正常,它甚至猜了出來,“你不是在別的界域,幫你那前輩搞到靈石了吧?”
馮君乾笑一聲,“前輩你想多了,火星……算別的界域嗎?”
“我絕對沒想多,”念頭根本沒有理會他這個問題,“我問你見過極靈沒有,你沒有回答我……所以,你是幫它搞到了極靈?我需要你認真回答這個問題。”
它的意念變得相當強烈,“雖然我可能打不過它,但是跟你和它玉石俱焚,還有些把握。”
“玉石俱焚你是不要想了,”馮君聽它威脅自己,也變得不客氣了起來,“我剛給它弄了一百塊極靈,雖然它出地球比較困難,但是我想……它會爲我報仇的。”
“一百塊……極靈?”念頭陷入了沉默中,過了好一陣,猛地爆發了,“你要是給我一百塊極靈,我一定去地球給你報仇!”
啊?馮君有點懵了,“我不需要你去地球……給我報仇呀。”
“有點衝動了,”念頭也有點不好意思,頓了一頓它表示,“我的意思是說,其實你完全可以和我合作……一百塊極靈,已經很夠我用了。”
“合作?沒有啊,我跟那位前輩不是合作關係,”馮君的態度還是很端正,“它幫我很多忙,我弄到一些上靈和極靈,當然也就想着孝敬前輩。”
“上靈……還有極靈,”念頭又陷入了沉默中,久久沒有反應。
就在馮君懷疑,這位是不是自閉了的時候,又有意念傳來,“五十塊極靈,這個箭頭我就賣給你了。”
“沒有,”馮君很乾脆地回答,“最後一塊極靈都孝敬給前輩了,所以它給我這麼多寶物。”
“你要是給我一百塊極靈,我給你雙倍、哦不,三倍!”念頭相當憤憤地表示,不過緊接着,它才發現自己錯過了重點,“你一定打通了別的世界……是這樣吧?”
馮君想一想回答,“咱們這個位面,也有混沌初開的世界吧?”
“身在這個位面,就要承擔這個位面的因果,”念頭不屑地表示,“不管是普通靈石,還是極品靈石……我知道,它也知道,所以你沒有必要糊弄我。”
馮君苦笑,“既然您都知道了,我好像說啥也沒用了,要不……您嘗試一下殺人奪寶?”
“我沒那麼傻,”念頭很隨意地表示,“你都說了,天道不存因果尚在,你此刻出現在火星,對我來說……半是機緣半是劫,我何苦去結那麼大的因果?”
這話說得確實像前輩高人,但是馮君相信自己的直覺,“前輩,請恕我冒昧,我感覺一開始接觸的時候,你是不懷好意的。”
“那當然了,你來到我的地盤,就應該是我的子民,”念頭理直氣壯地表示,“該怎麼處置你,難道不是我說了算嗎?”
馮君輕咳一聲,“我來到你的地盤不假,但是我沒有犯錯,你怎麼能隨意處罰?”
“那我尋點錯誤出來,”念頭心裏還是有善惡的,“你是我的子民,總要讓你心服口服。”
馮君遲疑一下,繼續發問,“請恕我冒昧地問一句……最近六千年,火星還有子民嗎?”
念頭默然,久久不能回應。
第二千六百零二章 重壓下的合作
蝦仁豬心啊!念頭沉默了好半天,最終還是表示,“子民多少很重要嗎?”
馮君越發明瞭這位了,於是表示,“子民多少不重要,但是一個都沒有,那就沒面子了。”
念頭被這句話噎住了,好半天才做出回應,“你是想激怒我嗎?”
“我沒那膽子,”馮君一舉雙手,正色發話,“前輩你放我一馬,我保證有生之年都不再來火星了,同時約束門下也不再來,好嗎?”
“門下啊……”念頭輕喟一聲,然而他Get到的,根本不是馮君的賣點,“金丹是該有門下了,雖然你骨齡不足百……地球還有多少金丹真人,掉下了一百沒有?”
“地球……應該只有我一個金丹了,”馮君嘴裏說的是“應該”,但卻是極其肯定的口氣。
“只有一個了嗎?”念頭有點好奇,“那崑崙呢,有幾個出塵?”
“地球上我知道的,有四個出塵,”馮君沉聲回答,“崑崙只有門主剛剛出塵,我家有兩個,另外一個……是很久以前,就化身器靈了。”
他甚至都沒有報出丹霞天的名號,因爲面對這種老怪物,他或者還有點抵抗的能力,但是麻三娘遇上了,那就只有跪的份兒,魂飛魄散是一瞬間的事,更別說她本身就是個魂體。
馮君認爲,麻三娘是個好的合作伙伴。
雖然她也有點小毛病,但是大節不虧——誰還能沒點小毛病呢?所以他不肯出賣她,哪怕丹霞天小世界擱在天琴,出竅期都可能下手,可他是講究人,一直就是這麼做事。
然而,念頭看重的不是“另外一個出塵期是誰”,它輕喟一聲,“凋敝如斯了嗎?”
“現在的地球,我就是老大,”馮君毫不猶豫地表示,“如果不算那位前輩的話。”
念頭能感受到他的自信,那是“大道在前,當仁不讓”的狂妄,想當初……它也是這樣。
“我記得六千年前,地球尚有金丹三百,”他不無感慨地表示。
馮君則是毫不猶豫地表示,“千年以降,地球就出了我這麼一個金丹。”
對念頭這種老怪物來說,千年不過一瞬間,根本配不上“以降”這個詞,不過地球一千年都沒有出一個金丹,這也實在是……前景不妙。
前景不妙的情況下,居然出了這麼一個怪物一般的“中流砥柱”,他就必須要認真了——對方前景他並不能確定,但是氣運是不用懷疑的,絕對是大氣運。
所以它很乾脆地表示,“既然這樣,咱們也可以合作的。”
馮君感知一下,覺得周邊空間規則已然消散,於是笑一聲,“你現在不怕我跑了?”
年輕人這麼說話,很容易沒有朋友的!念頭怎麼說也是曾經的大能,聽到這話之後,心情可想而知,不過終究是活了那麼久的存在,它很快就壓下了心裏的那一絲不爽。
“既然要談合作,肯定要站在互利的角度上,強迫並不是合作的態度。”
馮君先收起了收納符——就是改造過的納物符,表示自己不會強收那箭頭,然後發問,“前輩打算怎麼合作?我現在的時間並不多,星空裏還有我的伴當,可能馬上會降落。”
“一羣凡人而已,”念頭的態度,跟普通修仙者一樣,看不起凡人,“先說這個箭頭吧,我五千上靈賣給你,相較五十極靈,五千上靈已經很便宜了。”
“多謝前輩,但是不用了,”馮君搖搖頭,很乾脆地表示,“我已經習慣了撿漏了,花錢才能買的東西,我興趣不大。”
他不是不想要箭頭,但是這玩意兒他短期用不上,本身又是殘破的,在他看來五百上靈都不值,想到對方剛纔的獅子大張嘴,他真是連還價的興趣都沒有。
說到底,是這個念頭給他的感覺不是很好,而且人在江湖,輕易不要露白。
“只會花錢撿漏,”念頭陰森森地表示,“還是不想跟我交易吧?”
“不是不想交易,而是這個殘破的古器,在我看來五十上靈都不值,”馮君振振有詞地回答,“前輩開價那麼高,我若是還價太狠,有不敬上位者的嫌疑,倒不如不要了。”
“五十上靈都不值?”念頭真的是有點生氣了,“你不是有嫌疑,而是純粹不敬上位者,大乘期使用的古器,你居然評價這麼低?”
“抱歉了,前輩,”馮君搖搖頭,正色發話,“我是來撿漏的,如果知道它是有主的話,我都不會問價,也不會專門回地球一趟了。”
念頭的意念變得再次陰狠了起來,“若是我一定要五千上靈賣給你呢?”
“強買強賣的話,會影響前輩在我心目中的印象,”馮君還是不卑不亢,“而且現在,我身上也就一百多上靈,我估計,前輩也不會放我回去拿靈石吧?”
念頭沉默一陣,很無奈地表示,“大乘期使用的古器,哪怕是殘破的,五十極靈也不貴,擱在以前,賣出上百極靈都很正常。”
“這個我並不清楚,因爲我沒有經歷過那些時日,”馮君搖搖頭,很乾脆地表示,“不過就像前輩你說的那樣,那是‘以前’,而現在的情況是,別說極靈了,連上靈都見不到。”
“撇開相關的背景談價錢,那都是不負責任的。”
念頭默然,最終還是不耐煩地表示,“把你所有的上靈都拿出來,箭頭我賣你了。”
馮君無語了,半天才嘆口氣,“前輩真要強賣的話,這次我可以買,不過我並不認爲,這叫合作。”
言下之意就是,你這次可以強迫我,不過以後的合作,你也就不要想了。
念頭又變得暴躁了起來,“我出手幫你收起箭頭……難道還不值一百上靈嗎?反正你也就一百多塊,剩下的上靈當購買費用,全部給了我,也說得過去吧?”
“好吧,說得過去,”馮君一聽是這麼個道理,也就不能再叫真了。
“我還有一百七十多塊上靈,箭頭價值五十上靈,前輩出手一百上靈,再加上二十上靈,算晚輩初次登門的孝敬,剩下的零散幾塊,我就留下了,前輩你看可好?”
念頭沉默一陣,幽幽地表示,“二十上靈的孝敬……擱在以前有人敢這麼說話,我一個眼神就瞪死他了。”
馮君這次是說成什麼都不接話了,他已經把自己要說的說完了,該有的試探也完成了。
見他不說話,念頭也沒了脾氣,“那你先拿出上靈吧。”
馮君拿出上靈點一點,果不其然,就是一百七十八塊,他數出了一百七十塊,念頭卻是又改了主意,“二十五塊上靈的孝敬,給你留三塊。”
面對它的出爾反爾,馮君其實有點想笑,昔日的堂堂大能,到底缺靈石缺到了什麼地步?
當然,他肯定不能笑出來,要不然這位會惱羞成怒到什麼樣子,那還真的難說。
他將一百七十七塊上靈放進一個納物符裏,自己只留了一塊,然後將納物符捧在手中。
空間一陣輕微的波動,納物符不見了去向,一縷陰惻惻的意念傳來,“還算識趣。”
然後馮君的身子幾個瞬閃,來到了坑道之外,衝着天空一拱手,“還望前輩施爲。”
念頭沒有理會他,過了差不多五分鐘,意念才降了下來,“呼,好懷念的味道,可惜終究沒有極靈……拿出你的收納符來。”
馮君聞言愕然,“前輩不是說,自己也能做嗎?您說親自出手……用我的收納符?”
“總共一百塊上靈,你還要我改造收納符?”念頭有點不高興,“那我賺個什麼?速速拿出來,我幫你收取古器,省去了你的磨難,這還不夠嗎?”
反正就是缺靈石唄,馮君也明白這位的處境,拿出收納符,下一刻,冰層上方爆出了強大的煞氣,然後瞬間不見,彷彿是個錯覺一般。
緊接着,收納符瞬間消失不見,不到兩息時間,收納符又回到了馮君手上。
馮君的神識掃一下,能感覺到殘破箭頭已經消失,而且他隱約有一絲直覺,知道箭頭確實被放進了收納符裏,所以他收起來,衝着天空一拱手,“多謝前輩關照。”
念頭的意念又再次降臨,“這一筆合作完成了,再說說那個靈石礦吧,這一次我是真的要賣極靈的。”
馮君的嘴角抽動一下,那靈石礦總共值不值一塊極靈,都還很難說呢,你想賣幾塊?“前輩,我是真的不缺靈石,普通靈石和中靈都不缺,缺的是上靈和極靈。”
“那換成上靈也可以,”念頭毫不猶豫地表示,“上靈以下的靈石,實在倒胃口。”
“那也只能來日方長了,”馮君正色回答,“不過憑良心說,我是真的沒興趣買靈石礦。”
“咱們這生意,還是要做下去的,”念頭顯然不願意到此爲止,“要不你說一說,你現在缺點什麼,我看能不能幫上你。”
“缺什麼?”馮君沉吟一下,他很想說,自己現在什麼都不缺,雖然這話聽起來有點欠揍,但事實確實如此,“暫時想不起來……前輩你比較擅長什麼?”
第二千六百零三章 從哪弄的
我比較擅長什麼?念頭對這個問題也是有點無語,它很想說自己什麼都不差。
不過最後,它還是鬱悶地表示,“如果你能弄到足夠多的極靈,什麼忙我都能幫。”
“短期內,極靈恐怕不太可能,”馮君沉聲表示,“我答應了那位前輩,幫它找五百極靈,現在才找了一百塊,我要優先孝敬它老人家。”
“五百極靈!”念頭恨得直咬牙,“早知道會錯過這個,剛纔我就直接奪舍了!”
“奪舍?”馮君愣了一愣,反而是笑了起來,“你都說了,半是機緣半是劫,只要護身符寶能扛下你一擊,就算沒有拿出牽引氣息,我也可能跑得掉的。”
他沒說跑掉之後,自己會做什麼,反正只要他跑得掉,那就有樂子看了。
念頭沒有跟他計較這個,而是很不屑地表示,“我若是決意奪舍,你拿出收納符的時候,就可以下手了,哪裏需要等你拿出護身符來?”
馮君想一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而且他當時也能感受到,對方隱約是有惡意的,於是忍不住出聲發話,“那你爲什麼不直接下手?”
念頭鬱悶地回答,“我總要搞清楚你的根腳吧?而且奪舍金丹……修爲也太低了。”
“拜託,我現在是地球唯一的一個金丹,”馮君忍不住強調一句。。
“我怎麼知道會凋敝成這樣,”念頭悻悻地回答,然後又冷哼一聲,“不過你也算是有根腳,又有氣運,知道情況之後,我肯定不會再奪舍你了,要不就是自找的劫數。”
馮君思忖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一句,“前輩你出身是天生精靈吧?”
“差不多吧,”念頭思忖一下,含含糊糊地回答,“你孝敬的那位前輩,也是類似的存在,若是純粹的修者,挺不過大破滅的。”
馮君這就不明白了,“天生精靈也能奪舍?我怎麼沒聽人說過?”
“你才知道幾種天生精靈,”念頭陰惻惻地鄙視他,“一旦失了本體成爲魂體,還能有別的選擇嗎?”
馮君直覺地認爲,對方還是在忽悠自己,“如果你必須奪舍的話,幾千年來好不容易等到一個人,應該是第一時間就選擇奪舍吧?”
“我也未必要奪舍,”念頭不以爲然地表示,“現下我也有寄身之處,奪舍的話,人類修者實在有點脆弱,現在整體環境很糟糕,修不到大乘期,我奪舍做什麼?”
馮君認爲還是不對,“我在另一個位面,有一隻土靈,負責維護我的洞府和莊園,我可不認爲它被人殺了的話,還能去奪舍。”
“土靈是五行精靈,那種低檔貨不要跟我比,”念頭陳述着自己的鄙視鏈,不過卻死活不肯亮明身份,“你也不要試探了,反正我肯定具備奪舍你的能力。”
“好吧,你具備,”馮君也不想跟它叫這個真,心說就算你真的能奪舍,奪舍的過程中,我若是能掙扎着挪移到昆浩,倒看你死不死,“既然前輩無所不能,我倒是有個設想……”
“我想做個法寶,算是虛擬一個戰鬥空間,就像玩真人遊戲一樣……嗯,好吧,你可能不能準確理解遊戲的意思,我的初衷,是想培養自己的門人……”
馮君確實是有這個計劃,他現在當保姆當得有些辛苦,可是弟子們的修爲確實弱一點,沒太多的實戰經驗,然而他還不放心把人放出去,讓他們直接面對靈獸什麼的。
久而久之,弟子們非被養廢了不可。
說到底,地球界跟天琴位面的文化就不一樣,天琴的修者不怕實戰,實戰中死亡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他們要通過實戰獲得修煉資源,怯戰就意味着止步不前。
洛華的成員按說也應該有這種認識,然而比較坑的是,地球界……尤其是華夏,非常重視人身安全,認爲那纔是最大的人木又。
洛華莊園的成員若是隔三岔五地失蹤幾個——永遠回不來的那種,光是成員的親戚和朋友的打聽,就足夠讓馮君頭大了。
就不要說好風景的老媽、嘎子的爹媽之類的,諸如李詩詩同村的村民、徐雷剛的哥哥姐姐這些,洛華就不能完全不理會,否則人家沒準要經公。
馮老闆現在在公家面前喫得很開,但是事實上,如果公家藉此來強行介入洛華,就算不能如願,他肯定也要讓渡出去一些利益。
當然,如果洛華的實力再強大一點,會更讓他們投鼠忌器一些,但是在這個過程中,死等也不是辦法,還是要想辦法提升洛華成員的實戰能力。
所以馮君就想煉製一個虛擬遊戲的法寶,裏面可以是人和人的對戰,也可以是人和靈獸、妖獸的對戰,可以是單對單,也可以是單對多,還可以多對單、多對多……
當然,能真實模擬無盡之海或者燃燒荒漠之類的話,那是再好不過了,但是馮君也知道那不現實,不過可以慢慢地實現。
事實上,馮君曾就這個設想問過頤玦,想知道七門十八道有沒有類似的法寶,頤玦當時的反應,是相當地懵懂——有現實的戰鬥,爲什麼要打這虛擬的?
等馮君把他的想法說明白之後,頤玦表示:你這麼愛護門下有點過了,修者都應該是摔打出來的,不過在修者弱小的時候,做一些針對性的訓練也不錯。
馮君通過跟她的交流,不但確定了天琴位面沒有這種法寶,也明白了爲什麼沒有這樣的法寶誕生——不僅僅是文化方面的問題,更重要的是沒有相應的實現思路。
首先,這個法寶要有一個數據庫,大一點固然好,小一點也能將就,但是不能沒有。
其次,要給數據庫灌輸相應的數據進去,這跟“法寶成型就不能再改動”的煉器思路,完全是不一樣的。
最後就是,模擬戰鬥的過程,需要一個數據處理中心。
這三個方面單獨拿出來任何一個,都難不住天琴的修者,但是全部都能想到,並且拿出成品法寶的人,一個都沒有——說到底,是缺乏一個整體綜合解決的方案。
不過這跟天琴的文化也是相輔相成的,不是沒人肯去想,實在是沒有必要去想——真正的修者,不就是通過實戰殺出來的嗎?
其實在馮君解釋清楚之後,頤玦都有點心動,因爲她是宅女性質的,實戰不算多,但是如果待在家裏,就能跟各種對手作戰,她也很樂意。
所以她表示,咱們可以一起,委託煉器道開發這麼一個法寶。
但是馮君也只有思路,該怎麼提要求還真是一竅不通,而且他隱隱還有點擔心——既然涉及到各種綜合數據,那麼……對方會不會留下後門什麼的,以此來窺探洛華成員的隱私?
要知道,修者的社會里,也不乏各種暗子、暗手和窺探,他自己就經歷過不少,比如當初曉松真人送給他的行在,上面就有暗記。
再有一點就是,馮君真的是太忙了,事情一件件排着,根本就顧不得考慮仔細操作,於是就一直這麼耽誤了下來。
現在這位前輩這麼渴望賺取靈石,自身修爲又很高,眼界也足夠,他就拿出這個法寶的要求來,看它能不能做到——關鍵是他會把法寶帶到天琴,不用擔心太陽系這邊的窺探。
念頭聽他說完之後,跟他探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徹底明白了,他要煉製一個什麼東西,忍不住出聲吐槽,“現在的修者都這麼怕死了?”
“這叫精準扶持,”馮君一攤雙手,他不會說自己很在意弟子,那是主動亮軟肋給對方,“現在靈氣凋敝得厲害,距離復甦還有很長時間,應該把有限的資源用在潛力大的弟子身上。”
念頭有點疑惑,“你接觸的修真位面,不是到處是靈石嗎?”
“哪裏會到處是靈石?”馮君堅決不承認這一點,“我搞到那一百極靈也不容易,再說了,就算靈石再多,也不能浪費不是?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
“這個也是,”難得的,念頭居然同意他的看法,“若是當年能控制一下修煉人數,我也不至於到了這步田地,不過,此物煉製起來,委實有點頭大。”
“我給上靈的,”馮君很乾脆地表示,“你開個價吧,如果將來能轉賣出去幾件,沒準可以換來一些極靈。”
他對這位也是有點頭大,惹是惹不起,白給靈石又很容易慣出毛病來,他總不能把守護者從地球界拎過來找場子,而且就算弄到點極靈,那肯定也是守護者優先。
所以不如畫個大餅……我把條件提出來了,你做不到,那就不能怪我不給你靈石了,如果你真能做得到,又有人拿極靈來買的話,我給你一些,守護者也不能說什麼。
念頭卻是有點猶豫,“真的太繁瑣了……我沒有這麼多靈氣來演化。”
演化?馮君從儲物袋裏取出了演天鏡,“前輩能修理了這個東西嗎?”
念頭的意識在瞬間就劇烈地波動了起來,“這是、這是……這是你從哪裏弄到的?”
第二千六百零四章 曾經的傳說
念頭的意識波動得是如此劇烈,馮君的腦海裏翻江倒海一般,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強忍着嘔吐的慾望,馮君攥緊了牽引氣息,咬牙切齒地發問,“這是奪舍前兆嗎?”
“稍等,”念頭的反應奇快,再也沒有那半死不活陰惻惻的感覺,而且情緒一下就平穩了很多,“我是有點意外……你稍等一下。”
這個稍等持續了差不多五、六秒鐘,念頭的意識還是有微弱的波動,顯然它的情緒依舊不是那麼穩定,然後它傳來了意念,“這東西,是得自另一個位面,沒錯吧。”
“是的,”馮君非常肯定地回答,“看來前輩您已經認出了這是什麼東西。”
念頭沒有在意他後面的話,而是繼續發問,“那這個……怎麼稱呼?”
“我得到它的時候,別人稱呼它爲窺天鏡,”馮君沉聲回答,“不過我有一個活得足夠久的朋友,說四萬年前它叫演天鏡。”
他解釋得足夠詳細,但是事實上,他想告訴對方,除了地球界的前輩,他還認識另一個修真位面的大佬——不管什麼樣的種族和精怪,能活四萬年的絕對不會含糊了。
念頭陷入了沉默中,過了大約十秒鐘左右,猛地爆發了,“狗屁,什麼窺天鏡,演天鏡倒還差不多……不過那幫蠢貨,終究是沒有得了真諦。”
馮君沒有順水推舟地問下去,因爲他不能確定對方的反應,所以只能繼續自說自話,“這個鏡子不管叫什麼,前輩你能不能修復得了?”
然而念頭依舊是不回答他的問題,繼續自說自話,“你是怎麼得到它的?”
馮君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這鏡子損毀嚴重,所以被一個元嬰得了,這元嬰夥同他人埋伏我,我僥倖脫險之後,邀約朋友打上他的宗門,得了這鏡子。”
這一次,念頭終於注意到了他的措辭,“邀約朋友,打上元嬰的宗門,你的路子果然不差,這鏡子能贈我嗎?”
“這個……”馮君只有苦笑了,“此物是我和其他道友共同的戰利品,目下由我來保管,前輩應該也知道,此物的等級在真寶之上,前輩若是沒有足夠的理由,我委實不能割愛。”
贈送那是想都別想,你要是有意購買,給個合適的理由,打個折賣掉倒也無所謂。
結果念頭又跳躍性思維了,“這鏡子上的氣息……就是你口中那位前輩的氣息?倒是奇怪了,這貨沒隕落嗎?”
馮君本來又打算抗議的,不過聽這位的口氣,似乎認識守護者,就暫時忍住了。
“也算故人吧,”念頭倒是沒有什麼敵視的情緒,有的只有感慨,“居然是它生存了下來,倒也是咄咄怪事……地球還有誰活下來了?”
“我所知道的,就只有它一個,”馮君老實地回答,“它是有了守護承諾。”
“守護承諾?噗哈哈哈,”念頭先是一怔,然後放聲大笑了起來,“這貨還是被坑了啊。”
馮君等了一等,等它情緒稍微穩定一點,才沉聲發話,“我覺得這也不算坑吧?它雖然接了守護承諾,但終究是活下來了。”
“你不懂,你不懂的,”念頭的意識活潑了很多,終於沒有那麼陰惻惻了,它居然有興趣發問,“咦,你怎麼不問我它是誰?”
“我這個人的好奇心不強,”馮君淡淡地表示,“您想說,那我就聽着,您不說我不問。”
“那我就不說了,”念頭很乾脆地表示,自己沒有賣弄的谷欠望,不過他現在的情緒,確實活潑了不少,“維修這鏡子,你打算出多少靈石?”
“這該是前輩你開價吧?”馮君自然也不會中了這套路,“價格合適我就修,不合適一拍兩散,您說是不是?”
“那我要買這鏡子呢?你開價吧,”念頭居然有樣學樣,“價格合適我就買了。”
馮君一擺手,“抱歉,我開不出合適的價格,您沒有能說服我的理由,所以不用買了。”
“呵呵,”念頭冷笑着表示,“價格不合適的話……那我就搶!倒不信那貨會來找我。”
“說到底,還是豪強嘴臉,”馮君不以爲意地笑一笑,“我就算價格定得再低,你最終還是要搶的,前輩你有靈石嗎?”
念頭微微一怔,咬牙表示,“我……我有靈石礦!”
“別逗了好吧?”馮君冷笑一聲,“那位前輩表示,它要修復本源之後,纔會出手修復演天鏡,您那個小靈石礦,一塊極靈都不值啊。”
“它修?切!”念頭很不屑地哼一聲,然後才反應過來一個問題,“它修復本源,需要五百極靈……你打算爲修好這面鏡子付出五百極靈?”
它的意識不可控制地抖動了起來。
“前輩您想多了,”馮君聞言笑了起來,“您若是想買這演天鏡,五十極靈我就賣了……雖然殘破了一點,但終究是真寶之上的寶物,一百極靈還是值得的。”
“你放屁!”念頭氣得破口大罵,“這起碼是仿古器!五十極靈……你小看誰呢?”
馮君愣了一愣,然後拿出來收納符晃了一晃,“殘破的古器,前輩你都要賣五十極靈。”
“殘破的古器,和可以修復的古器,那是一個價錢嗎?”念頭有點想暴走了。
“但那只是你地盤上的殘破古器,這可是我的戰利品,這能一樣嗎?”馮君笑一笑,“前輩你還是說一說淵源吧,真有淵源,我送您也無妨的。”
念頭火了,“就算沒有淵源,它也不止值五十極靈。”
“是,它值五百極靈,但是您有靈石嗎?”馮君嗤之以鼻,“想便宜點賣給你,你還生氣,真是好人做不得。”
念頭沉默了,但是馮君似乎能聽得到它氣得呼哧呼哧直喘,好半天之後,它才傳出一段意念來,“那你送我好了。”
“那我送您了,”馮君將演天鏡平攤在手上,一如剛纔他出示收納符一般。
念頭愣了一愣才發問,“送我……那你如何跟你那些夥伴們解釋?”
“此物跟前輩,似乎有淵源,”馮君正色發話,“那我跟前輩結個善緣,他們會理解的。”
念頭這次愣了好半天,才咬牙切齒地表示,“你就看準了我的靈氣不夠煉化它,對吧?”
“那我不送了行不行?”馮君也火了,一轉手收了起來,“我敬你是前輩,你不能一直挑三揀四地找茬……合着我該送你演天鏡,再送你幾十極靈?”
“等等,你聽我說,”念頭有點着急。
“我不等了,”馮君再次攥緊了牽引氣息,“演天鏡就在地球,想要自己去拿!”
“那是我的雙生鏡!”念頭高叫了起來,“你敢走,我跟你沒完!”
馮君是真的想走了,但是他有點割捨不下正在演習的太空艦隊,自己這一走,估計要連累到他們,心裏難免有點猶豫——想要救下他們,該怎麼跟守護者求情呢?
結果這一猶豫,他聽到了“雙生鏡”這個詞,終於又鬆手了,“雙生鏡?”
念頭不做聲,估計是在調整情緒,好半天才出聲,“我是猜測。”
如果是猜測,你至於這麼激動嗎?不過他也沒興趣戳穿對方,聽着就好了。
沉默片刻之後,念頭出聲發問,“地球古代最著名的鏡子,是什麼鏡?”
“風月寶鏡,”馮君毫不猶豫地回答。
“不是這個,”念頭很乾脆地否決了他的回答,“還有更著名的。”
“那就是照妖鏡了,”馮君其實已經隱約猜到了,但是他絕對不會認真回答。
“照妖鏡算什麼玩意兒,只是照見而已,”念頭越發地不忿了,“你沒聽說過陰陽鏡?”
“陰陽鏡我自己就有,”馮君淡淡地回答,“崑崙欺人太甚,所以我破了崑崙的護山大陣,去裏面搜刮了一趟,拿走了陰陽鏡。”
“仿品,那是仿品!”念頭的意識不住地跳動,“真正的陰陽鏡,你根本沒有見識過!”
“所以……前輩你就是了?”馮君冷冷地發問,“所以你是天生精靈,而不是五行精靈,更不是先天精靈,只是陰陽鏡裏誕生出的鏡靈?”
“小傢伙倒也不傻,”念頭冷笑着表示,“是不是覺得我很好對付?”
“也沒有啊,我有點慶幸,”馮君老老實實地回答,“幸虧我沒有貿然攻擊你,要不然……都會反射到我身上的。”
“陰陽鏡最大的功效是那個嗎?”鏡靈真的有點惱了,鏡面法寶功能不一,但是都有一個基本功能,那就是反射傷害,或大或小而已。
可是它真的不能忍受這個基本功能,“正手生反手死,纔是陰陽鏡……照見即是生死!”
馮君搖搖頭,“崑崙這個鏡子不行,照見了最多是昏迷,看來真的是仿品……對了,陰陽鏡也是出自崑崙,我搶了崑崙,前輩你會不會對我有成見?”
“我能對你有什麼成見?”鏡靈冷哼一聲,“我本天生精靈,也不是崑崙的,像你那前輩,跟我一樣是天生精靈……我在意過它是我的對頭嗎?”
第二千六百零五章 纏上了
守護者是天生精靈,這個可能性馮君想到了,但他還是有點不能接受,“你倆是對頭?”
“當年的對頭,陣營相對罷了,”鏡靈輕哼一聲,卻也不想多說,“但它真不是我仇家。”
“好吧,”馮君很快地就接受了這個現實,“您是陰陽鏡的鏡靈,不過我看這個樣子,是不是陰陽鏡已經不存在了……畢竟連仿冒品都出來冒充正品了。”
“陰陽鏡確實不存在了,”馮君的面前一閃,出現了一團淡黑色的煙霧,“我藉着陰陽鏡的殘片在此地棲身,沒有回地球爭奪那些成聖機緣,也很忍讓了吧?”
“確實很忍讓了,”馮君點點頭,“如果你不強買強賣我的話,那我就真的同情你了。”
“我強買強賣你?”黑色霧氣輕哼一聲,“我一直很講道理的好不好?”
“可能站在你那個修爲角度,你覺得自己是講道理的吧,”馮君也無意爭辯什麼,弱小真的是原罪,“我只是有點好奇,古器也能誕生出精靈?”
“少見多怪,”鏡靈不屑地表示,“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馮君沉吟一下,反手拿出了演天鏡,“既然有此淵源,此物我送給前輩了。”
那一團黑色的煙霧並沒有攝取鏡子,而是沉默了一陣,才又發問,“就這?”
“就這!”馮君很乾脆地回答,“要不我再送您五百中靈,前輩,須知得意不可再往。”
“我要中靈做什麼?”黑色鏡靈的情緒不好,“我要的是上靈和極靈。”
馮君也不說話,淡淡地看着它,一時間,現場竟然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中。
差不多沉默了十分鐘,鏡靈表示,“我要八千上靈,算我跟你借的,等我能煉製出你要的法寶,可以折抵煉製費用。”
馮君依舊那麼看着它,還是不說話,不過態度就很明顯了,東西拿走,咱倆兩清。
“擱在以前的話……”鏡靈很不滿意他的態度,但是表達到一半,它還是問起了別的,“你把那塊靈石扔到地上,是個什麼用意?”
“有種微生物,能吸收靈氣,”馮君淡淡地回答,“這個東西,我打算帶回去一些研究,我要考慮它們會不會對修仙界造成什麼影響。”
“癬疥之疾,不足掛齒,”鏡靈輕描淡寫地表示,然後發問,“你不要法寶了嗎?”
“法寶我是想要,但是前輩你的要求,真的過分了,”馮君沉聲回答,“我冒昧地問一句,您能給我煉製的法寶,是什麼級別的?我送您演天鏡,不夠一件法寶的價值?”
鏡靈何嘗不知道自己的要求過分了?它輕喟一聲,“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那您收下演天鏡,咱們就此別過,”馮君將演天鏡放在地上,一閃身消失了。
他當然不是窮大方,實在是……太空中一千多號人呢,他跑得了,那些人卻是跑不了,萬一鏡靈把氣撒到那些人身上怎麼辦?
而且這演天鏡,確實跟鏡靈有淵源,人家也不是胡亂開口。
至於該怎麼跟頤玦交待,馮君覺得,自己如果拿出那個殘破的箭頭賠償,基本上也說得過去了——就算頤玦沒有用,放進庫房或者上交宗門,基本也能增加底蘊。
所以算下來,馮君這次來火星,也不過就是賠了一百多塊上靈,以及演天鏡的一半所有權,而他對鏡靈算是仁至義盡了,勉強也能算結了一場善緣。
反正人生在世,沒必要算計得太細。
他來到自己丟棄靈石的地方,果不其然,靈石已經被灰色的微生物包裹住了。
馮君拿出一塊黑曜石試一試,發現這東西對黑曜石不感興趣,於是放一把火,把周邊的微生物都燒死,然後將靈石和上面附着的微生物,都收進一個黑曜石盒子裏,打上了封印。
還有少許殘留的微生物,他又取出一個玻璃試管來裝了一點,裏三層外三層地包好。
緊接着,他又是一閃身,來到了兩百里之外,再次放一把火。
這把火放得就大了,過火面積超過了一百平方公里。
太空艦隊也發現了這麼大的火,雖然是在背對地球的一面,但是艦隊在火星軌道上扔了幾個探測器,這麼大的火肯定能發現。
於是林美女用量子手臺呼叫他,沒想到還真的呼叫通了。
馮君的回答,也令大家挺滿意——發現了未知的微生物,所以放一把火,爲戰艦的降落,燒出一塊安全的空間來。
在太空探險,這些都是常識,人類的宇航器在火星降落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是載人航天器卻從未降落過,這次戰艦如果打算降落,回去也要做嚴格的消殺。
所以馮君燒掉一些微生物,實在是太正常了。
然後又有人問他,想知道火星上有多少種微生物。
馮君只能遺憾地表示,說我完全不知情,不過南極的冰層裏,應該還有微生物。
他的現身,讓不少人鬆了一口氣,演習進行得越發地順利了,終於在進行到第六天的時候,完美地完成了各種測試。
接下來,就要商量戰艦是否該降落火星,很多人擔心,火星上會有未知的病毒或者生物,那些東西萬一真的存在,會給地球帶去不可預估的災難。
不過大家這次是偷偷地來的,只要保證能控制住風險,降落到火星上也不算多大事。
在爭論中,兩種觀點衝突得很厲害,至於說爲什麼出發前沒有準備好方案——這是初航火星,有太多無法預知的可能,所以指揮官和研究人員都有相當大的決斷權。
當然,臨機決斷權是聯繫不上後方的時候,纔會自動生效的,現在整個艦隊跟後方的聯繫相當穩定,雖然是爲了避免暴露從月球基地中轉的,不過延時並不是很長,還不到十分鐘。
後方的總部並不武斷,依舊很尊重前方的分析和判斷,奈何前方自己就吵得一塌糊塗了,最後後方有人發問,“馮君是怎麼看待這個問題的?”
馮君的看法是——可以讓有限的戰艦降落,然後支撐起全部的戰艦。
他的建議當然得到了大家的重視,但是彙報火星上有微生物的也是他,所以艦隊最後的決定是:派兩架單兵機甲下去,蒐集一些火星土壤就好了。
馮君一聽這話,索性表示說,你們也別派人下來了,直接丟個降落傘下來,要做什麼測試,收集什麼土壤之類的,都我來吧,省得萬一出什麼岔子,反正我是不怕的。
研究人員這邊,原本還不想答應,因爲在他們看來,首先馮君不夠專業,其次是,他們也希望能親自踏上火星——就算不是第一個着陸的,第二第三也不錯。
他們甚至將這種行爲,上升到了愛國和勇氣的高度——研究員也有不怕死的!
但是最終,還是指揮官出聲表示,“服從命令!”
通過量子手臺的對話,馮君用了三天時間執行各種操作,最後還安裝了三個小型基站,以及各種機器和設備,火星車機器人什麼的都有,能保證長期的火星觀測。
三天之後,全體戰艦升空,再次結爲一體,關閉了動力,在火星軌道上繞圈子,等着馮君來進行下一步的操作。
馮君整理一下機甲,拿出一個靈獸袋,正要發動,面前驀地出現一團黑霧,“要走?”
“沒錯,”馮君無奈地嘆一口氣,“本來都不想來的,可是沒辦法,這幫凡人太脆弱。”
“你是爲了他們,才把演天鏡送我的,對吧?”鏡靈並不傻,原本心裏就有猜測,現在更是確定了這一點,“擔心我傷害他們?”
“關鍵是前輩跟演天鏡確實有淵源,”馮君解釋了這麼一句,猛地又覺得,自己沒有必要把別人當成白癡,“在修仙位面,凡人在修者眼中,不過是螻蟻,我擔心前輩也這麼想。”
“我本來就是這麼想的,”鏡靈卻是毫不否認,“你倚仗爲靠山的那位,肯定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這算是收了你的保護費?”
馮君笑了起來,“如果只是保護費的話,稍微有點貴,將來他們再來,如果是說華夏語的,還望前輩能幫着看顧一二。”
鏡靈淡淡地發問,“你不會保護他們嗎?”
“我多少事呢,能來一次已經是破例了,”馮君也不怕暴露出自己的本意,“而且你也知道,我本是修仙者,沒有斬塵緣已經不合適了,總不可能增加凡間羈絆。”
鏡靈的意念依舊很平淡,“也就是說,你不會再來了?”
“我在火星留下了錨點,想來當然可以來,”馮君搖搖頭,“但是我覺得,沒必要再來。”
鏡靈的情緒出現了一點波動,“那麼就是說,哪怕我煉製出了法寶,也沒法給你?”
“煉製出法寶?”馮君實在有點無奈,“你啥都沒有,還想煉製出法寶?好吧……過個百十來年,我會來看一下的。”
“原來你也知道我啥都沒有?”鏡靈的情緒波動得大了一點,“然後你們想去修仙界的就去修仙,去不了的就在地球上用極靈恢復本源,是吧?”
第二千六百零六章 頭腦風暴
馮君見對方有點激動,只能一攤手,無奈地表示,“前輩,修者有紅塵煉心,也有孤獨求索,找到屬於自己的路,纔是最重要的,您不這麼覺得嗎?”
“我不這麼覺得,”鏡靈這些天不見,顯然也想通了一些事情,“你們那叫修煉,我這叫等死,沒有靈石我怎麼修煉?你給了我演天鏡又能如何?”
馮君不想說話,反正那個護符就一直掛在他的胸前,只要能扛住那麼一下,他有的是應對手段,說到底,還是因爲有太空艦隊在,否則他現在沒準已經偷跑回地球了。
他就不信以守護者的實力,再加上那些極靈的補充,給不出更多應對這位的手段。
不過想了一想,他覺得不要刺激對方太狠,所以很誠懇地表示,“前輩,就算您一直在火星待着,也不代表就沒有機緣了,機緣此物,玄之又玄,沒準您就絕處逢生了呢。”
鏡靈聽了這話,真的是又好氣又好笑。
這兩天它確實是在思索這個突來的因果,能白得一面演天鏡,當然是天大的好事,不過這越發增加了它獲取靈石的慾望——此前它還有點鹹魚,單純的魂體不會有太大發展。
所以見到馮君的時候,它甚至有點想奪舍,這真不是假話。
可是有了演天鏡,它的想法就多了,恨只恨那坑貨居然給小金丹裝備了很多好東西,以至於它是真的沒有把握留下這個小傢伙。
事實上,它也回味過馮君的話,體會出了裏面的暗示——有四萬多歲的朋友,還會同其他人,打上了元嬰的宗門,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這次見馮君要離開,它主動來打個招呼,原本是個親近的行爲,還想讓他給那位捎兩句話,最後再問一問什麼時候再來。
哪曾想對方表示,以後都不會來了,給出的解釋也非常合理,它的心態終於徹底爆炸——你不來,我怎麼辦?再面對着黑乎乎的太空,沉寂幾千年嗎?
它並不怕寂寞,對修者來說這太正常了,它害怕的是看不到希望的寂寞。
原本鏡靈還有一點點僥倖心理,覺得對方可能是在使用什麼手段,達到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沒誰會捨得白送出一件古器去,哪怕這古器是受損的。
但是當馮君建議,要它靜待“絕處逢生”的機緣,它已經是在爆炸邊緣了,“絕處逢生……如果逢不了生呢?”
馮君一攤雙手,“這總不能讓我來擔保吧?機緣不夠,還能怨外人?我做得很不錯了。”
黑霧閃動一下,一面鏡子出現在了馮君的手上,正是他前不久送出去的演天鏡,“帶着這鏡子回去,我要跟守護的那廝聊幾句,近萬年不見了。”
然後那黑霧就化作一團旋風,鑽進了演天鏡裏。
馮君怔了一怔,“這是……分神?”
“當然是分神,”鏡靈的意念在馮君腦中響起,“許多年不見,誰知道那廝變成什麼樣了……萬一轉了魔修,對它來說,我就是大補之物。”
這麼開玩笑,有點過吧?馮君心裏嘀咕。
不過轉念再一想,這兩位可是修爲類似的存在,又不像我這種小修,怕這怕那的。
馮君穿着機甲躍入空中,抬手一擺,將偌大的十七艘戰艦的結合體,硬生生地收進了靈獸袋,整個過程乾脆利索,相信對方就算是多角度高速拍攝,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機甲雜物倉裏的演天鏡中又傳來一股意念,“好大的靈獸袋……都快媲美袖裏乾坤了。”
馮君聞言有些好奇,“你見識過袖裏乾坤?是地仙之祖鎮元大仙嗎?”
鏡靈卻是不肯多說,“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不該趕路嗎?”
“沒必要趕路,”馮君沉聲回答,“我有挪移神通,可以瞬間抵達地球,不過回得太快,容易讓那些凡人們生出無關的猜測,我覺得還是適當藏拙的好。”
“區區凡人,你還是真照顧他們,”鏡靈不以爲意地嘀咕一句,然後出聲發問,“要不聊會兒天吧……你真有崑崙的仿品陰陽鏡?”
“真的有,”馮君沉聲回答,“在我莊園裏,不過也是破損的,是出塵期就能使用的。”
“檔次還真夠低的,”鏡靈毫不猶豫地表示,“只衝這一點,崑崙的山門就活該被你打破,居然這麼侮辱古器。”
馮君也不着急回,就跟它聊天,“你跟番天印相比,誰更厲害一些?”
鏡靈卻不願意回答這些問題,“過去的事了,說它有什麼意義?那仿品陰陽鏡,能給我看看嗎?”
又來了!馮君苦惱地皺一皺眉,這一刻,他並沒有掩飾自己心裏的感受,就是想讓對方也感知到,但是表達出來的意念卻是,“呵呵,一件損傷的出塵期法寶,送給前輩也無妨。”
他這麼“陰陽怪氣”,搞得鏡靈也有點不爽,不過它還是表示,“多謝小友了,此物可能於我有用……你所需要的法寶,我已經有了一定的思路。”
有思路了嗎?聽到這個,馮君就來了興趣,“前輩可否陳述一二?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鏡靈還真的沒有吹牛,等待的這幾天裏,它也確實盤算了一番,該如何實現馮君的要求——如果能夠從正當渠道獲得靈石,誰願意落下壞名聲?
尤其是事實已經證明,眼前的小傢伙雖然修爲不高,卻也不是它能夠任意欺凌的。
於是它就一項一項地跟馮君解說了起來。
簡而言之,在它看來這個法寶並不是很難煉製,它也有信心完成,現在遭遇的問題是,有些思路捋得不是很清,缺少了一些關鍵的操作模式。
就是說它具備了足夠的技術底蘊,但是缺乏整體的綜合解決方案,就像馮君想的那樣。
不過馮君在談論中,發現了另一個意外,修仙界在數據運用上,可能不如人族聯邦和地球,但是同時,他們在數據細化的智能性上,遠超人族聯邦和地球。
打個比方說,玉孢天蟲這種奇獸,想要描述出它的全部特點,並且推演出它在戰鬥中遇到各種情況時,可能做出的各種反應——只這麼一個要求,就可能會讓地球界的超算宕機。
但是對於天琴修者來說,輸入一段意念就解決了——我所知道的奇獸,它應該是這樣的。
沒錯,頤玦一個意念直接傳輸進法寶中,玉孢天蟲的資料就完善了。
而且在模擬人族和玉孢天蟲對戰的時候,甚至不需要法寶有多麼強的運算能力,頤玦輸入的那段意念,就可以看做是一個小小的運算單元,她提供的消息可以自行運算。
對於地球界來說,資料庫和運算是兩回事——一個是硬盤一個是CPU,甚至資料庫結構不合理,提取難度大的話,會影響運算能力,但是在天琴,資料庫自己就能運算。
反正對馮君這種文科僧來說,天琴修者對數據的處理方式,根本不能用地球科學的邏輯來解釋,兩個文明的構建平臺就不一樣。
不過他也隱約想到了,爲什麼修真文明不把科技文明放在眼裏,修真文明真要往科技方面發展的話,絕對能吊打科技文明。
他和鏡靈聊了整整兩天,居然把法寶的雛形設計了出來,鏡靈負責整體規劃,他負責解決各個環節的處理思路,而雙方又一起負責將功能具化的煉製思路。
不過在最後的環節,經常能聽到鏡靈的吐槽,“拜託,你怎麼也是一名人族修者,怎麼這煉器的水平,還趕不上我一個天生精靈?”
馮君也不服氣,“我喊那麼多聲前輩,你當我白叫的?你說你活了這麼久,知道得多一些,不是很正常嗎?”
鏡靈心裏清楚,自己的煉器知識還真的很差,根本配不上它的歲數和修爲,當然,跟普通的元嬰甚至出竅來比,它的煉器水平當得起“尚可”二字——如果對方不主攻煉器的話。
有很多常識性的東西,它自己不懂,但它知道是常識,可是馮君居然也不懂,這就讓它抓瞎了,“我走的根本就不是煉器的路子好不好?我是主陰陽掌生死的存在!”
馮君的嘴皮子也便給,“那是誰說,幫我煉製這個不難?你看那中間的關鍵環節,全是我提供給你的思路,你還好意思抱怨我?”
鏡靈雖然不精通煉器,但是他對修者的思路很瞭解,“你可拉倒吧,明明是你借鑑了科技文明的思路,偏偏搞得像是原創似的,我只是從來沒有從這個方面想過而已。”
一邊鬥嘴一邊設計,經過兩天兩夜的頭腦風暴,法寶的煉製,居然有了明確的路線。
到這個時候,馮君也要回了,“我要挪移了,你不是要觀察嗎?準備好了沒有?”
“稍等,”關鍵時刻,鏡靈又來了一個稍等,“我這算殫精竭慮地配合你了吧?”
馮君點點頭,“前輩您有話就說,您很努力了……除了煉器知識差一點。”
鏡靈跟他混成這麼熟,肯定也是有想法的,“挪移過去的時候,你先別跟那傢伙說,我已經到了地球……成不?”
第二千六百零七章 迴歸
馮君是直接挪移到了夏威夷附近的海域,挪移到海底的時候,正好是白天。
於是他又硬生生地等到黑夜,才浮出水面,將靈獸袋裏的戰艦聯合體放了出來。
在馮君答應接應這些人回地球的時候,就明確表示,自己展開接應的時候,戰艦必須進入休眠狀態,所有人都要進入戰艦維生艙,否則他不會跟着去火星。
這種維生設備是戰艦標配,除了應對可能出現的戰艦損毀情況,更重要的是,當戰艦躍遷的時候,艦隊成員必須進入這種設備裏。
否則躍遷產生的空間扭曲雖然對戰艦影響不大,對有機生命足以造成致命的傷害。
營級戰艦不具備躍遷能力,那兩艘團級主力艦纔有,但是主力艦躍遷不可能玩成光桿司令,下面各級的戰艦也會組成聯合體,跟着一起躍遷,所以低級戰艦也有維生艙。
這些就不用細解釋了,馮君提出這個條件的時候,遭到了強烈的反對——這些是國嘉的財富,這些人都進入維生艙的話,艦隊會抵達哪裏,豈不是你一個人就做主了?
馮君的態度也很強硬——你不答應可以,我無所謂的,但我就不跟着去火星湊熱鬧了。
他不跟着去肯定不行,上面仔細斟酌了一下,覺得相較引起全球恐慌甚至攻擊,賭一下馮君的人品,似乎更划算一下。
說句題外話,真沒有誰懷疑馮君的人品,但是制度之所以是制度,必須要嚴格執行纔行。
所以他們又通過林美女跟馮君溝通,說戰艦是你弄回來的,大家其實並不懷疑你,但是艦隊上還有五百條生命,我們要對他們的安全負責,這是制度,不能因爲相信你而破壞制度。
到最後,林美女終於爲艦隊爭取了三個觀察員的指標——這三人不需要進入維生艙,而是看護整個艦隊,同時還負責喚醒維生艙中戰友的任務。
馮君也懶得跟他們斤斤計較,說那就這樣吧,只有三個人,又能看到多少東西?
到最後,五百條生命成了千餘條生命,三個指標也變成了四個指標——多了一個林主任。
其實戰艦裏很多觀察設備還在工作,也有錄像功能。
馮君實在計較不來,體質森嚴四個字不是白說的,而他也確實願意幫這個忙——兔子皮是真的披不住了,但是能裝的時候,還是裝一下吧。
作爲一個俗人,他一直認爲裝嗶打臉挺有快感,看小說看到這種情節都會很爽,何況是自己的祖國這麼搞,所以他寧肯被人發現點異樣,也會幫忙。
不過放出去戰艦結合體之後,他就直接閃人了,去了洛華莊園——洛華是他的勢力聚集地,鏡靈如果存了壞心的話,會造成無可損失的巨大損失,不過他賭它不會那麼做。
反正不可能回到朝陽,那裏可是他的親生父母。
四個觀察員在靈獸袋裏已經憋了將近三天,除了林美女之外,那三位輪流休息,每隔四個小時休息兩個小時,其實二十四小時也能睡夠八個小時,反正保證隨時有兩個人清醒。
這樣的作息不算太熬人,但是這麼碎片,再加上在醒着的四個小時裏,要全神貫注神經緊繃也確實挺折磨人的,虧得是這樣的時間並不長。
所以當他們發現舷窗外出現了微弱的光線之後,馬上開始溝通,並且喚醒了沉睡的同伴,而與此同時,林美女恰好也醒着。
四個人短暫地碰了一下頭,用短短十秒就確定了戰艦已經回到了地球,有人還說要定位一下目前在哪裏,林美女直接建議,“先執行喚醒程序吧。”
維生艙一般都是自動喚醒的,設置各種條件就行了,不過也不會缺了主動喚醒功能。
大家紛紛醒來,觀察員開始定位,用了不到半分鐘,就知道身在何地了——其實還可以更快的,但是爲了隱蔽,犧牲點效率也是正常了。
再然後,大家開始校驗時鐘,發現從火星來到地球,用了三天不到,有人就忍不住嘀咕一句,“三天八千萬公里,那位怎麼做到的?”
不過更多的人發現,這個位置和這個時間點,想要回華夏,真的不要太輕鬆,先潛行一段時間,等到夜深了,直接貼海面飛行,很快就能回到黔省的大本營。
接下來,就有人忙着跟總部溝通了,然後又有人發問,“怎麼不見那位呢?”
林美女的嘴角抽動一下,卻也懶得解釋:他不想的話,你怎麼可能見到?
馮君回到洛華的時候,正是下午時分,祈雨陣的小雨正在下着,他直接來到了別墅後樓。
後樓是他和自己女人們居住的地方,只不過近幾年,他住在這裏的時候已經很少了,大多時候,他在山谷竹林南側居住,條件雖然不怎麼樣,但是有唯一的金丹聚靈陣。
甚至雙向門的開啓通道,也在那裏的一排板房中。
板房和他的金丹聚靈陣,相距不到兩百米,這種佈局若是擱在昆浩,鐵鐵會引來嘲諷——穿過位面門,就是你家大佬的金丹聚靈陣,太不安全了吧?
但是沒辦法,地球界的華夏就這樣,土地太擁擠了——西部或者寬鬆一點,可是這時候再搬也不現實。
不過雖然他暫時居住在這裏,別墅的後院依舊是重點,被稱作白玉京的羊脂白玉小樓,是整個洛華的藏書閣,所有功法和典冊都在裏面,不但有各種門禁,還有靈石驅動的防禦陣。
能進白玉京的,到現在只有四個人:馮君、張家姐妹和好風景。
但是除了白玉京,後院還有一個要緊的地方:倉庫。
倉庫在後樓的地下室,能進那裏的只有兩個人——馮君和嘎子。
嘎子其實就是個陪襯,能隨意進入庫房的就只有馮君,嘎子只能進第一間庫房,至於第二和第三間……只有馮君死了,他才能獲得進入裏面的權限。
馮君覺得自己不會輕易掛掉,但是他必須要考慮到種種意外,嘎子只有在他掛掉的時候進入後兩間庫房,說明他認爲嘎子是可以“託孤”的兄弟。
不管怎麼說,他這次進入庫房,進的就是第二間,取出了得自崑崙的陰陽鏡。
張採歆曾經短暫地使用過陰陽鏡,但是她覺得這東西意思不大,甚至不如法器級別的蜃王手套,而且白礫灘那邊的上界修者越來越多,好法寶層出不窮,所以她把陰陽鏡還了回來。
馮君取出了陰陽鏡,然後拿到自己的金丹聚靈陣旁,“取來了。”
演天鏡就在不遠處擺着,鏡靈沒啥反應,在裏面裝死。
它要求馮君不得泄露它的行蹤,不過在馮君看來,這個要求很扯淡——我跟守護者的關係好,還是跟你的關係好?
不過身爲一個安全感奇差的人,他認爲鏡靈這麼要求,只是想增加點安全感罷了——在經歷頭腦風暴之前,鏡靈甚至沒有提過類似方面的要求。
這說明鏡靈還是比較相信守護者的操守,只不過覺得跟他處得慣了,就提點額外的要求——也許是在試探他吧,反正不管是什麼人,想更好地保護自己,是沒有錯的。
馮君也沒有答應它,只是表示我可以把你帶到地球去,不主動提起你,但是你要被守護者發現的話,我也不會幫你遮掩……反正就是看你的運氣了。
他對鏡靈是真的有點頭大,這個傢伙給他的感覺一點都不好,但是也不願意輕易得罪——兩人在最後兩天,關係確實處得不錯,不過誰能確定,這是不是人家的套路呢?
然而這一次回到地球上之後,守護者沒有第一時間把他攝走,問古器是怎麼回事,他回到洛華之後,它依舊就沒有反應,說明鏡靈裝死還是挺成功的。
馮君也不想戳穿它,這固然跟他的承諾有關,但是他也真的不想牽扯進上古的圈子裏面去——反正是守護者沒有發現,他也沒有義務事事都要彙報。
他跟守護者的關係,更像是合作的雙方——只要不損害對方的利益,可以各玩各的。
馮君也喜歡這樣的合作,誰都不要把誰約束得太緊。
演天鏡上傳來一陣神識波動,“把你的防禦陣撐起來呀,能花幾個靈石?”
“說得你好像靈石挺多似的,”馮君一邊吐槽,一邊撐起了防禦陣。
防禦陣撐起來之後,鏡靈才又表示,“這傢伙確實挺關心你的,你回來纔多久,都神識掃過你三次了……看來你搞極靈的能力,確實很強。”
“我弄到了極靈是撞大運,但是我運氣特別好是真的,”馮君不會隨便承諾,可是他也有點發憷,“神識掃過我三次了?”
“我主陰陽掌生死,還能感知不到這點小事?”鏡靈很鄙夷地表示,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有意,它居然吐槽,“連這都感受不到,我就有點懷疑你的實力——你跟它關係真有那麼好?”
“真的很好,”馮君點點頭,正色回答,“你就不用再挑撥了。”
“我挑撥你倆,犯得着嗎?”鏡靈在火星上很猖狂,但是來了地球之後,就老實多了,“那我現在就上手你的陰陽鏡?”
“我拿過來,就是給前輩你用的,”馮君笑一下,然後提出了自己的建議,“合則來不合則去,咱不要太勉強。”
第二千六百零八章 何用勾動
馮君的回答很實在,不過鏡靈琢磨一下還是表示,“等入夜吧,那廝沒準發現我了。”
馮君毫不猶豫地回答,“前輩你可以等入夜,但是它應該沒有發現你。”
鏡靈愣了一愣之後表示,“你憑什麼這麼說?那廝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馮君笑一笑,卻也沒有解釋,不過他是真有這個信心。
守護者真要發現了鏡靈,絕對不會這麼不聞不問。
自從他弄來了極品靈石之後,守護者對他的重視程度陡然增加,雖然依舊是逃脫不了“賺取靈石的工具人”屬性,但是大佬願意罩你,本身就是一種能力的體現。
然而鏡靈也不笨,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那我就正好藉着這股靈氣遮蔽,嘗試一下……爲什麼會讓靈氣轉化雨水,地球這裏的靈氣這麼充沛了?”
馮君沉吟一下回答,“因爲我喜歡下雨。”
“真是……”連鏡靈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它的神識雖然不敢隨便釋放,卻也能感知到,這一方天地是絕靈的,幾乎就沒有靈氣的存在。
這種情況下,小傢伙修煉的地方能聚斂靈氣,它倒不是很奇怪,這是修煉的剛需,但是驅動靈氣下雨,就算它這曾經的大能,也覺得有點奢侈了。
當然,它也不會指責什麼,這是人家自己弄到的靈石,難不成它還要去管人家怎麼用?
所以緊接着它問了一句,“小友能迴避一下嗎?”
馮君點點頭,轉身離開,漫步在小雨中,四處走着看着。
不知不覺間,他就來到了大河邊,看着雨中的大河,有一點心曠神怡的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道極爲細微的神念,悄然傳進了他的腦中,“你是被那廝制住了嗎?不要回答……如果是的話,你點一根菸抽。”
不愧是大佬!馮君心裏苦笑一聲,摸出了一罐啤酒,低頭看看胸口的防護符,然後大大地灌了一口,長出了一口氣,“暮春雨中飲酒,纔不負這大好韶華。”
“懂了,”守護者這下明白了,它已經發現了鏡靈的存在——那廝已經儘量地在遮蔽氣息了,但是馮君已經成爲了守護者恢復本源的希望,關注力度當然不一樣。
它是擔心馮君被制,纔沒有直接出手,聽他這麼表態,就釋然了,“那行吧,我倒是要看一看,這廝這一縷分神,打算做些什麼。”
馮君去火星一趟,來回二十多天不說,一路上還被林美女撩撥,實在是有點火氣上頭,但是這裏已經成了大佬們相互試探的前沿陣地,他想找人練一練瑜伽,都是一種奢求了。
所以他索性站在大河邊,拎着啤酒慢慢閒逛。
不多時,楊玉欣也走了過來,“回來得挺快的……你手上有火星的微生物?”
她一般並不會使用手機,這一次也就是馮君跟着太空艦隊前往火星演習,實在是事關重大,她的大伯子親自出面,勸說她不要收起手機,她才應承下來。
其實她心裏已經意識到了,往日裏不怎麼跟自己說話的大伯子,最近很有一些傾訴谷欠望,只是不耐煩虛應故事的人,反倒換成了她。
不過不管怎麼說,有那麼一份親情在,她也會適當照顧對方的感受。
“火星的微生物,我確實有,”馮君點點頭,“不過那東西比較邪門,是有人想要?”
“確實有這個意思,”楊玉欣點點頭,臉色有點緊張,“怎麼個邪門法?”
馮君沉吟着回答,“一句兩句說不清楚,反正是非常喜歡吞噬靈氣,我本來想的是回頭有空了琢磨一下,不過如果他們真想要,我給出去一些也無所謂……但是失控了別怨我。”
楊玉欣一轉身離開了,“好的,那我就這麼回了。”
不多五分鐘,她又走了回來,笑着表示,“你說出‘失控’兩個字,給人的威脅特別大……那邊差點蹦起來。”
馮君笑一笑,楊主任雖然離開了,但他依舊關注着她,所以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反應,而且他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太空探索本來就該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連蹦帶跳那是自取滅亡之道!
他點點頭,“其實吞噬靈氣也非常可怕,他們好不容易有些電力聚靈陣了,這些微生物如果作怪,後果很難預料。”
楊玉欣聞言白了他一眼,“既然是這樣,你還不提前強調一下?”
“良言難勸想死的鬼,”馮君波瀾不驚地回答,“如果他們不想求死,自然會注意到,一心作死的話,我就算說得再多,會有用嗎?”
就在這時,喻輕竹走了過來,卻是她覺得自己有了晉階的預感,想求一處場所閉關。
現在的山谷竹林和別墅後院,倒都是出塵期的聚靈陣了,否則難以供應這麼多人修煉,不過她要衝擊出塵期,肯定要獨霸一個聚靈陣。
但是事實上,這兩個聚靈陣她不能獨霸任何一個,獨霸了後院的,別墅前院的普通人容易受到影響,獨霸了山谷竹林,那裏面修煉的乾修,也不可能去後院修煉。
所以她申請的,是馮君的金丹聚靈陣,當然,如果現在能進入昆浩位面的話,莊園裏隨便找個地方,差不多也能突破,但問題是去不了。
馮君推演了一下,發現她還可以壓制三五個月,於是表示:你暫時不要晉階,壓制一下,我對你另有安排。
下午四點鐘左右,祈雨陣關閉了,但是鄭陽迎來了正兒八經的春雨,雖然是暮春時節,小雨依舊下得細密輕靈,不像夏雨那般滂沱暴力。
天擦擦黑的時候,馮君有些心血來潮,感應一下,發現金丹聚靈陣的防禦陣已經關閉了,於是走過去,“前輩的事情忙完了嗎?”
“暫時就是這樣了,”鏡靈表示,“你可以用神念勾動它了,我倆好正式相見。”
“何用勾動?”一道意識落下,捲起了桌上的演天鏡和陰陽鏡,“許久不見,你還是沒有改了刁難小輩的脾氣,這次算你守規矩,如若不然……”
“不然你能怎麼樣?”鏡靈猛地爆發了起來,“了不得壞我一縷分神……一如既往地偷偷摸摸,十足的小人做派!”
馮君無奈地一攤雙手,“兩位前輩,我就不需要過去了吧?”
“我倆敘敘舊,你攙乎什麼,”這二位異口同聲地回答。
走了就好!馮君確定它倆離開,先去朝陽叮囑了二老一番,又去了一趟阿姆斯丹,安撫索菲亞的同時,看一看外網是怎麼描述太空艦隊的——剛纔鏡靈在,他可不想讓它知道更多。
國外幾乎三成的媒體,認爲這可能是外星人的艦隊,但更有多達五成的人認爲,這是某個國家的太空戰艦,大部分人猜這個國嘉是邁國。
而邁國的媒體則分裂得厲害,有人爲自家的艦隊驕傲,有人卻認爲這是伊萬的新式飛船,一個勁兒地聒噪說,邁國的軍備落伍了,應該撥重金研發新的太空武器。
當然,也有人猜測,是華夏家生產的祕密武器,不過結論倒是都一樣——狼來了,邁國要儘快提升太空戰的能力。
馮君看了一會兒,發現大同小異沒太多的新意,於是叮囑索菲亞兩句,讓她最近不要前往洛華,索菲亞倒也沒有問緣由,只是表示那你要好好陪我練一場瑜伽。
接下來的事情不必細說,第二天中午的時候,林美女又出現在了洛華莊園外。
馮君沒有再見她的意思,而她也陷入了親友團的糾纏中。
她的外婆在文化小鎮住了這麼多天,是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這裏的好處,而且她最心愛的外孫女就在這裏“上班”,她自然願意多住些時間。
林美女聽得有點頭大,小鎮不是不能住,關鍵是住宿費太高了,一套獨棟別墅一天的租金就是十來萬起步,在這裏住一年,都夠在京城比較偏的地方買別墅了。
林美女自認不算差錢的,但是以她的經濟實力,也不敢說常年包別墅。
然而錢還不是最重要的,她也捨得爲外婆花錢,重要的是外婆只是來探親的家屬,沒有常住的資格,小鎮的職員已經開始過來打聽:你們打算住多久?
外婆聽到住宿費用之後,就想要走人了,而她的子孫們聽到這個消息,知道這裏不是尋常的處所,就打聽着辦什麼手續才能住進來。
沒錯,在這裏住了二十來天之後,大家都已經知道這裏的好了,就有人琢磨着,能不能讓自己親近的人也住進來今天。
甚至連林美女的父母都被說動了,直接給她打電話:你小舅已經到了關鍵時刻,能不能進步,就看他上司的心情了,如果不是很爲難的話,你就幫一幫他吧。
林美女卻是表示:與其讓他帶人進來住,還不如讓我幫他解決了進步的問題!
馮君看戲看得正熱鬧,守護者的意念降臨了,“有空嗎?一起過來聊一聊?”
他現在的地位是真的高了,它都不會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了。
當然,馮君也不可能膨脹得太厲害,微微一笑,“前輩相召,當然有空。”
第二千六百零九章 強硬的守護者
馮君剛剛應承下來,瞬間眼前場景一變,又來到了守護者的小院。
不過這一次,可不僅僅是破落小院無盡天空了,桌邊居然還多了兩團霧氣,一團是黑色的,一團是淡青色的,桌上擺着兩面破損的鏡子,正是演天鏡和陰陽鏡。
淡青色的霧氣有神識波動,居然是守護者的意念,“我和鏡靈道友商量了一下,覺得它孤單太久,應該去對面的位面開一開眼,順便努力收集靈石。”
是這樣嗎?馮君覺得情況有點詭異,不過從未現身的守護者,今天居然破例展示出了身形——雖然只是象徵性的一團霧氣,卻也跟以往截然不同。
是這兩位做了一場,導致守護者修爲下降嗎?他忍不住要這麼想。
不過下一刻,他就擯棄了這種想法,守護者自身的條件,比鏡靈強太多了,主場作戰不說,也吸收了大量的上靈和極靈,曾經誇口說,合體期敢來也是死。
鏡靈雖然是本位面的修者,不像異位面修者一樣受規則約束,也許不好對付,但是跟來的鏡靈,只是一縷分神,憑什麼能坑到守護者?
守護者一開始就能發現這一縷分神,同時還不動聲色,說明並不把它放在心上——事實上,它如果不是擔心馮君受到影響,可能分分鐘就出手了。
那麼,兩個大佬同時現身,更可能的是:鏡靈現身了,爲了對等起見,守護者的一縷分神也現身了。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鏡靈不高興了,“我沒有想去收集靈石,他去收集,我在地球界坐等就好。”
“不,你想的,”守護者毫不猶豫地否決了它的說法,“如果你不去,他收集的靈石全是我的,你沒有資格討要。”
“你差不多點,”鏡靈不高興了,“異位面的規則壓制,你又不是不清楚,雖然我不像你一般,被人栓了一條鏈子,可是我孱弱成這樣,去異位面不是自找隕落?”
“不過區區一縷分神,哪裏來的隕落?”守護者淡淡地表示,同時發出警告,“你若是再說什麼難聽話,本座不介意抹殺你這一縷小小分神。”
鏡靈不滿地哼了一聲,卻是沒有別的反應。
“稍等,”馮君忍不住了,“守護者前輩,強扭的瓜不甜,這位鏡靈前輩的境界遠勝於我,它若不願意去天琴,那也不用勉強,否則到了那邊之後,您又不能跟過去……”
我要真的是在那邊被這貨坑了,你後悔都晚了。
“你放心,它只是嘴硬,求小輩辦事,它覺得面子上掛不住,”守護者輕描淡寫地表示,“其實它是想讓這一縷分神,成爲你演天鏡的器靈。”
“你還沒完了是吧?”鏡靈聞言大怒,“什麼叫他的演天鏡?”
“這演天鏡莫非還真是你的?”守護者不屑地哼一聲,“光是演天鏡也罷了,你還要這仿製的陰陽鏡,真不知道你的臉皮是怎麼長的……”
“誰要他這仿品陰陽鏡了?”鏡靈越發地惱怒了起來,“你道我自己煉不出陰陽鏡?”
馮君也不做聲,默默地聽它倆爭辯。
過了好一陣,他才聽出名堂來,合着鏡靈因爲只寄身於陰陽鏡的碎片,碎片實在有點難以承載它的意念,所以它不得不將部分魂體寄念於火星之上。
這種狀態,有點類似於“地縛靈”,跟守護者的承諾守護差不多,等閒不能離開。
不過守護者的承諾不容更改,所以才被笑話是“拴上了鏈子”,而鏡靈找到合適載體的話,可以乾脆地脫身,但是這個過程也是有點兇險。
所以鏡靈分出一縷分神來,是非常方便的,也能進入異位面。
當然,它會受到位面規則的壓制,但是它原本的境界極高,現在孱弱成這樣,規則也壓制不了它多少——境界和眼光壓制不下去,壓制修爲,那又算多大點事?
這一縷分神想要成爲演天鏡的器靈,不是特別地難,但鏡靈本是古器陰陽鏡的天生精靈,演天鏡雖然也是古器,兩者還有相當的差別。
所以鏡靈本尊想要擺脫“地縛靈”狀態,光是修復演天鏡是不夠的,轉移的過程中,會出現不可坑的風險不說,更大的可能性是——兩鏡在規則上有細微差別,根本不兼容。
沒錯,分神可以成爲演天鏡器靈,適應一些規則,同時再摒棄一些規則就行了,但是鏡靈本尊做不到這些——本尊也改變的話,鏡靈也就不是鏡靈了,而是一條新的生命。
但是任由分神演化成演天鏡的器靈,因爲規則的不同,久而久之,分神會誕生出獨立的人格,鏡靈不但依舊無法脫身,自身還會損失掉那一部分魂體,也是一個不小的傷害。
所幸的是,馮君手上還有陰陽鏡的仿品,所以鏡靈設計的方案,就是讓分神先成爲仿品陰陽鏡的器靈,然後通過陰陽鏡,慢慢影響演天鏡的規則。
這個操作聽起來非常地匪夷所思,畢竟陰陽鏡沒有損傷的時候,也不過纔是出塵期使用的法寶,而演天鏡損傷之前,卻是實實在在的古器。
然而鏡靈是古器中演化出的精靈,這種操作還難不倒它,它要花費的,不過是時間而已。
根據鏡靈的推演,分神想要成爲仿品陰陽鏡的器靈,一瞬間就夠了,而修復仿品陰陽鏡,也不過三五天時間——只要靈氣和材料足夠,修復一個低級仿品,真的不要太簡單。
不過想要用陰陽鏡影響演天鏡,沒有個萬八千年根本不可能,就算改變了演天鏡的規則,成爲演天鏡的器靈之後,修復演天鏡也要相當長的時間。
但是對鏡靈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它是天生精靈,幾萬年的時間真的無所謂,只要有希望在,它絕對等得起。
它推演出了這樣的線路,但卻不敢保證真的合理,醫不自醫,推演者想要推演自身難度很大,很容易被一些意外的因素矇蔽了真靈。
所以,它不得不找上了守護者,請它幫忙分析一下——我這個路線正確不?
守護者一直在冷眼旁觀它,但是對方真的求上門了,它也不好直接拒絕——它倆認識了好幾萬年,陣營不合有點小芥蒂,可坐看老熟人消亡的話,自己就更孤單了。
守護者給出了新的建議,你的路線不錯,不過在影響演天鏡規則的時候,陰陽鏡能着手對演天鏡進行修復的話,能更快地影響它,也許用不了一萬年,你的本尊就能進入演天鏡了。
這是一個不錯的思路,鏡靈也承認這一點。
然而目前存在一個巨大的難題,那就是沒有成爲演天鏡器靈前,就要着手修復演天鏡的話,需要的靈氣和材料不是一般地多——自然痊癒和人工修補,當然存在巨大的差異。
那麼問題就來了:鏡靈從哪裏去弄那麼多珍稀材料和靈石?
鏡靈打算壓榨馮君,守護者差點抹殺了這一縷分神:這麼大的人了,能要點臉嗎?
天生精靈的情感是相對淡漠的,其實在馮君眼裏,守護者都沒有多少人性,非常冷漠。
守護者想的是:我還指望着馮君幫忙修復本源呢,你想壓榨他,問過我了嗎?
它修復本源需要五百極靈左右,但是可想而知,這絕對不是它的最終目標,如果能多弄點極靈做儲備,將來再遇到事情,手頭也能比較寬鬆不是?
所以就算它徹底恢復了,也不會同意鏡靈壓榨馮君:你想要極靈可以,自己掙去,短期內我不收你管理費,已經是看在老熟人的面子上了。
事實上,守護者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它不能進入異位面,所以就很希望鏡靈的分神能過去——有這廝的幫助,馮君獲得靈石會更輕鬆一些。
而且憑良心說,這兩個天生精靈都在全盛時期的話,守護者也穩穩地壓陰陽鏡半籌,現在兩者的狀態差得不是一點半點,它對上對方的一縷分神,有必要客氣嗎?
鏡靈也不是心裏沒數的,其實它很清楚,守護者的建議不差,如果縮在這個位面,等馮君一點一點地弄資源回來,那真的是要等到猴年馬月了,更別說守護者還不答應分靈石。
它如果能去那個位面,就能充分地發揮主觀能動性,也可以理直氣壯地賺靈石,不用看守護者的臉色,更不用擔心被馮君這小輩笑話。
然而它心裏有一關,有點過不去,當年堂堂陰陽鏡的鏡靈,竟然會成爲仿品的器靈,還要接受一個小金丹的指揮——面子何在?
更別說就在前幾日的火星上,它還威逼過馮君——那小輩給我穿小鞋怎麼辦?
所以守護者很熱心張羅這件事,但是鏡靈心裏就是五味雜陳了。
正是因爲如此,它才動不動就暴躁憤怒,然而這並不能掩飾一點:除此之外它別無選擇。
馮君聽了一個大概,不算全懂,但是基本上也明白了,然而他並不打算接受守護者的計劃——雖然這個方案聽起來比較穩妥。
他非常乾脆地表示,“鏡靈前輩分神和本尊的關係,我不太好確定,爲了自身的安全起見,我可以帶陰陽鏡過去,但是……一定要煉化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