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八百章 生產線啓動
對於馮君這個論調,老帥多少有點所耳聞——類人文明更看重肉身的戰鬥力,科技手段倒也不是沒有,但是在他們看來,只是輔助。
這個論調,本來就是馮君在跟人族聯邦的接觸中,有意無意散佈出來的——別的天琴修者還真沒那麼無聊,會去跟聯邦的人聊天。
但是毫無疑問,馮君這個說法,天琴修者都會贊成,他們就是這麼認爲的。
老帥研究過這個說法,通過種種邏輯判斷,對方真是這麼想的,然而他不能完全贊同。
每個文明都有屬於自己的自豪感,所以他表示,“科技的進步有嚴格的邏輯,以前人族的壽命上限也就一百歲左右,現在到了一百五十歲還不止……”
馮君抬手一指頤玦,“她五百歲了。”
“我知道你們長壽,但是科技進步早晚也做得到,”老帥信心滿滿地表示,“而且我們普通人經過短暫訓練,就能操作各種武器,發揮出巨大的威力,你們能輕鬆地做到嗎?”
不得不承認,這個問題非常扎心,修者最大的弊端就是不能速成,而且有極高的淘汰率。
不過馮君表示,“我們能輕鬆地活到五百歲。”
這話不算誇張,只要能到出塵期,五百歲就是可期的。
“壽命上的優勢,你們已經強調過了,”老帥也不生氣,繼續跟他講道理,“而且你們那裏的人,絕大部分活不到一百五十歲,否則你就不會購買生命藥劑生產線了,是這樣的吧?”
馮君無奈地摸一摸額頭,“不具備修煉資質的……反正我倆活一千歲都很輕鬆。”
“一千歲……”老帥終於愕然了,但是很快的,他就乾脆地表示,“我們也能做到。”
“我喜歡你的樂觀精神,”馮君笑一笑,“但是我們已經做到了。”
“我覺得撇開具體情況,談文明的孰優孰劣,沒有任何意義,”老帥說話相對客觀,“我們一開始遇到蟲族的時候,只能被動防禦,被打得很慘……但是現在已經能有限反擊了。”
“我們能活……好吧,這不是壽命的問題,”馮君一攤雙手,“我們確實沒有發起過反擊,因爲我們一直就在攻擊。”
老帥有點惱了,你不能一直這麼說話吧,“挖掘人體內部的潛力,也需要一個過程對不對?就算我們的文明發展方向有誤,持續下去也會有更好的明天,那爲什麼要聽你們的?”
“聽從了你們的,我們就相當於完全否定了自身。”
“否定……這很正常吧?諸多文明的碰撞,就是優勝劣汰,”馮君理所當然地表示,“如果不懂得吸收先進經驗,一味抱殘守缺的話,被淘汰也是歷史的必然了。”
“我們倒也想吸收先進經驗呢,”老帥無奈地表示,“可是你們的文明發展到現在,絕對也用了不斷的時間,你們會輕易地傳授給我們經驗?”
“你還想啥呢?”馮君白他一眼,“給你指出方向來不錯了,還想偷學我們的東西?我覺得有必要告誡你一下……如果真的激怒了我們的文明,比招惹了蟲族可怕多了。”
老帥聞言,卻是藉機又提了一個問題,“你們的文明跟蟲族決戰的話,有幾成勝算?”
“幾成勝算?”馮君笑了起來,“如果蟲族的規模再擴大十倍的話,它們……也許會有半成的勝算?當然,我只是隨便說一說,我個人覺得半成的可能性都沒有。”
“這麼強大嗎?”老帥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後面幾天都沒有怎麼說話。
馮君對老帥的延壽方案,依舊是延壽丹加培元丹,兩顆延壽丹加一顆培元丹,而且最後給的是培元丹,總共用了五天時間,喂服培元丹是在最後,所以沒有特意再拖延時間。
聯邦就算想要檢測,檢測出來的主要也是培元丹的成分,一點都不影響。
馮君卻是帶着三人回到了白礫灘,然後表示,“我要去止戈山,試驗一下生產線了。”
他這次弄回來的,是仿造的生產線,手上一共有三條生命藥劑的生產線了,可是地球界那邊,各種新事物如火如荼地展開着,他要再把這生產線弄過去,就有點太出風頭了。
而且他此前也表示過,自己爭取這些凡物,是爲凡人準備的,以前他弄到了多少就不說了,生命藥劑這種好東西,如果不給昆浩凡俗界留一點,旁人也難免會生出疑心。
你把這些凡物,都弄到什麼地方去了?
要不然就是……你小世界裏的凡人太多,消化了這些凡物,那麼,你那小世界有多大?
簡而言之,馮君打着凡俗界的幌子,做了不少事情,現在就到了回報的時候。
要說起來,昆浩的凡俗界也真的很可憐,不能修仙不說,貧富差距也很大,後來馮君引入了工業化,普通人的生活確實好了點,但也僅僅是好了那麼一點——連電燈都是奢侈品。
馮君非常懷疑,生命藥劑在凡俗界能有多大銷量,不過既是仿製品生產線,就無所謂了。
來到止戈山,他發現這裏有不少的變化,人更多了,超過了十萬人,堪堪到二十萬了,周邊的建築也多了,不過他的領地內,規劃得還算不錯,裏面住着不到一萬人。
其他人都是在周邊住着的,田家、米家、虞家等,還在維護着領地內的秩序。
事實上,這秩序基本不用維護了,米芸姍偶爾會回來一趟,就像馮君回朝陽一般,就是那種爲了光宗耀祖的炫耀,而看守止戈山的太清和赤鳳弟子也經常輪換。
所以周邊的民衆都知道,止戈山的馮山主,在修仙界也闖蕩出了名堂,就連太清和赤鳳,也要看他的臉色行事。
太清和赤鳳在修仙界有多牛,這些凡人大抵是沒有切身體會的,但是他們知道馮山主很厲害,這就足夠了——咱東華國終於也出了一號人物!
所以到了現在,沒誰敢輕易地闖進馮君的領地,連縣太爺都派了人過來看着。
好吧,止戈縣現在的縣城都沒了,成了止戈鎮,正經止戈縣的縣衙,搬到了止戈山旁邊——緊鄰着馮君的領地,但是還真沒敢踏入。
馮君回來的第二天,止戈縣的縣令求見,不過非常遺憾的是,郎震負責接待的他。
郎震現在也是煉氣一層了,而且是達到先天之後,以武入道進入了煉氣期,跟米芸姍之類的沒法比,但是在整個東華國,已經是可以橫着走的人物了。
東華國內,出塵修者不得隨意出手,先天高手也不多,煉氣修者更是寥寥無幾。
所以像郎震這種以武入道的煉氣修者,在東華國基本上就是無敵的存在——會飛的煉氣修者,出塵上人都會很頭疼的。
所以他接待止戈縣的縣令,那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接待東華國的國王都綽綽有餘。
只不過說實話,東華國的國王來止戈山,未必能遇得到郎震在——他一般都是在秋辰坊市,也就是這次回來一趟。
這些世俗的應酬不提,馮君來了之後,除了平整場地,加蓋廠房,最大的問題就是……電力供應有點不足。
場地和廠房,那都是修仙者的手段就能解決的,但是電力就不一樣了,修仙者不懂,東華國不會,只能從地球界引進電力設備。
不過突然間,馮君想到自己手裏還有蟲族世界的聯邦戰艦,這戰艦能創造的電力,其實也相當地強勁——戰艦上的很多設備甚至武器發射,都是需要用到電力的。
難得的是,這些戰艦的電壓和頻率,符合聯邦的相關規定,跟生命藥劑生產線的需求,可以實現無縫對接,所以就無需改動。
也就是說,如果馮君從地球界再弄幾個發電機來,除了規格比較大,買起來有點難度之外,還要弄很多柴油,而且相關的頻率和電壓,都要做出調整纔行。
不過也有可喜的一點,就是馮君發現有人在止戈河裏,開始嘗試水力發電了,雖然只是一個嘗試,但是水壩已經建立起來了,各種測試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馮君鼓勵了兩句,還獎勵了五十塊靈石——這不是他小氣,而是這些煉氣期的修者也就只值這點靈石,再多的話,就把人慣壞了。
入鄉隨俗很有必要,但是隨便撒錢就是不負責任了,而且這些年輕人並不能真正確定,他們鑽研的東西所蘊含的真正意義,很多人只是想做一些探索罷了。
到最後,馮君還是放出了一艘營級戰艦,然而可惜的是,這艘戰艦發出的電量……並不足以讓整個生產線完全地運作起來。
馮君手上其實還有一艘營級戰艦,放出來也無所謂,不過他考慮,這麼操作有點礙眼了。
然後他又仔細分析一下,發現這個生產線……其實可以實現不充分生產。
說到底,這不是仿製品的鍋,而是叛軍的思維方式所導致的。
叛軍總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所以他們對仿製品的要求是……能生產的時候保證生產,一旦移居到緊急情況,咱們就轉移。
正是因爲如此,生產線的任務非常彈性化,可以超額生產,但是也能不充分生產。
第二千八百零一章 實業不易
既然仿造的藥品生產線可以實現不完全生產,馮君面臨的問題就簡單得多了,不但一艘營級戰艦的電力就足夠使用,而且他沒有必要搭建完整的生產線。
可就算是這樣,從土建開始到生產線安裝完畢,還是用掉了差不多六十天的時間。
在這六十天的時間裏,他並沒有一直待在止戈山,白礫灘那邊他也要時不時地走一趟。
對於他墮落到留在凡俗界,兩名真君是相當地無語。
凡俗界對金丹都不是很友好,就更別說對真君了,兩人可以硬着頭皮待下去,但是他們知道馮君在這裏做什麼——嘗試爲凡人生產延壽藥劑,這得是多麼蛋疼的行爲。
然而,他倆還沒辦法勸阻,馮某人就是這麼任性。
兩名真君覺得待在這裏沒有什麼意義,索性回了白礫灘,至於說馮君可能從止戈山去別的界域,兩人也無所謂了——真的是想明白了,馮君若是不想讓他們跟着,有的是辦法。
所以這事強求不得,雖然其他界域可能出現的機緣很誘人,但是先要馮君願意帶他們去。
不過馮君忙着兩邊跑,還真沒有去其他界域,對於他來說,能生產出生命藥劑的話,也是完成了一項前所未有的挑戰。
第六十天頭上,生產線成功啓動了,不過遺憾的是,一開始生產出來的藥劑是廢品——而且還是肉眼可見的那種。
接下來一次次地調整生產線,又用了馮君差不多二十天,這還虧得他是修仙者,否則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一次又一次的調整和測試。
二十天之後,產出的藥劑就相對能看了,不過又過了差不多二十天,馮君才生產出了合格的藥劑——跟聯邦正規廠家生產的生命藥劑相差無幾。
對藥品生產廠商來說,試藥是個極其枯燥和漫長的過程,所幸的是,馮君有自己的手段——他都不需要讓人試着服用,直接選上幾個人做匹配就好。
尤其是他的推演可以跨越時間,有着相當不錯的前瞻性,然後他猛地意識到,如果自己在地球界開一個負責試藥的公司,似乎……前景也不錯?
好吧,這是玩笑話,認真做好匹配纔是正經,終究是藥劑的生產,搞不好會弄出人命的。
生產線啓動的第五十一天,馮君生產出了跟“原裝藥劑”相似度高達五個九的藥劑,作用在普通人身上,幾乎看不出任何的差異來。
原本他覺得,這樣就可以收手了,但是陰差陽錯地,他猛地想起來要找地球人測試一下。
光去地球測試還不行,他需要帶幾個昆浩人過去做對比,至於說把沒有修煉的地球人帶來昆浩?他手上還真沒有合適的人選——最合適的就是他的雙親,但那倆也都是蛻凡期了。
偷偷弄幾個無關的普通地球人來?馮君覺得不合適,他也能請林美女提供幾個人選,並且保證人家是自願的,但是……何必呢?
所以還是帶昆浩人去地球比較合適,這些人知道自己平時是在“仙界”的,所以就算貿然換一個環境,他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突兀。
至於說帶去哪裏?朝陽的問仙莊就不錯,那裏有很多的施工人員,可以讓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做對比。
徵集實驗者是非常好操作的,止戈山周邊的普通人實在太多了,馮君開出每人五塊銀元的價格,試驗期限最多兩天,保證性命安全和身體健康,報名者瞬間就突破了千人。
他從中挑出十個人來,然後選個夜間來到了朝陽,推演一番之後,又帶人回來,總共的時間都沒有超過五個小時。
不過這個實驗做得非常值得,兩種藥劑的差別不大,但是用在地球人和昆浩人的身上,反應不盡相同,於是馮君終於認識到了另外一個問題:這兩種人的基因,不是完全相同的。
兩者的基因相似度很高,不存在生歹直隔離的問題,但是使用同一種生命藥劑,效果並不完全一樣。
爲此,馮君又帶了這十個人,前往蟲族世界一行,再次跟那裏的普通人做了對比,終於發現,感情這仿造出來的生命藥劑,對人族聯邦的人使用效果最好!
也就是說,對於地球人或者天琴人來說,生命藥劑並沒有發揮出最好的作用。
這讓馮君在喫驚之餘,也感覺到了疑惑:爲什麼其他藥劑的使用效果差不多,偏偏生命藥劑的使用,相差就這麼多呢?
然而再仔細想一想,他又釋然了,其他藥品大多是用來治病,或者調理身體用的,不管是遏制糖尿病,還是斷肢再生,都是爲了治病,改正不好的方面。
至於說全息影像這種醫療設備,更是檢測的一種手段,具備更強的普適性。
就像在地球界,不管四大人種的差異大小,相同的藥物能治療了相同的疾病,很少有藥品需要針對不同的人種,使用不同的劑量甚至治療方案。
但是生命藥劑卻不一樣,它是徹底針對基因的改善藥劑,基因有微弱的差異,藥效就會產生很大不同,雖然不至於是天差地別,可是使用得久了,差異疊加在一起,也相當可怕。
所以他有必要針對生命藥劑,做出適度的改良。
意識到這一點,馮君的頭都是大的:我可是正經的文科僧,現在居然讓我來改良藥劑?
然而,不改良可以嗎?理論上是可以,但是他過不了自己心裏那個坎。
有強迫症的人就是這樣,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馮君不住地嘆着氣,開始了對生命藥劑的改良工作。
具體過程就略過了,他用了三天時間推演出了改進的法子,但是等相應的藥劑生產出來,卻是在三十天之後了,其間生產過程中試錯的經過,簡直讓人一言難盡。
這還僅僅是爲昆浩人生產出了合適的生命藥劑,地球這邊還得再來一遍。
不過通過馮君的初步推演,他大致大致得出了一個判斷,改進了生命藥劑的配比之後,普通昆浩人的壽命上限,提高了十四到十七年——只是理論上的推演,存在着三年的誤差。
也就是說沒有改進的話,注射生命藥劑的昆浩人,壽命上限應該是一百三十三歲到一百三十六歲,但是改進之後,可以達到一百五十歲。
這是相當了不得的成就,經過這樣的改進,壽命的理論上限提升了十分之一。
然後,馮君又推演出了合適地球人——嚴格來說是華夏人的生命藥劑,提升的幅度跟昆浩類似,不過因爲有了第一次改動的經驗,這次改動的時間,減少了八天。
也就是說,從他打算開始搭建生產線,到成功生產出符合昆浩和地球人使用的生命藥劑,花了將近兩百天的時間,大半年時間就那麼過去了,這還是沒有大規模地投產。
然而,在昆浩這裏,馮君也沒有必要大規模投產,因爲他的定價是:一支生命藥劑,價值十噸生鐵,摺合華夏幣數萬元。
對大部分的普通人來說,這個價格實在太過昂貴了,昆浩凡俗界的生鐵產出能力原本就不高,而目前此界的工業化纔剛剛有了萌芽,正是需要大量生鐵的時候。
而生命藥劑這東西,每隔十年就要注射一次,十噸生鐵只是一劑,十年之後還要繼續。
據馮君的大致估算,目前凡俗界的生鐵年產量,應該是在五十萬噸到兩百萬噸左右,之所以估算的浮動有這麼大,是因爲這個估算實在太難了,他並沒有掌握多少數據。
按照這個估算,即便所有的生鐵都不用在工業上,農具也不打造,每年能注射生命藥劑的人,也只有區區的五萬到二十萬人——事實上,生鐵怎麼可能只用來換取生命藥劑?
所以可以想象得到,就算買得起十噸生鐵的人不少,但是總產量就是那麼多,再是大戶人家,也未必能獲得足夠的生鐵。
馮君選擇了生鐵做定價,並不是想摧毀昆浩稚嫩的工業萌芽,恰恰相反,他覺得這麼操作,能催化昆浩鍊鐵廠的發展,有可能在短期內就爆發出相當大的產能。
這個產能會在用得起生命藥劑的人都獲得配額之後,纔可能出現一定程度的停滯。
至於說普通老百姓什麼時候才能用得起,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楊玉欣現在每年還在往華夏搬運幾億噸的鐵礦石,對她來說,這也是個比較麻煩的事情,但是不做還不行,哪怕鐵礦石賣不出去,她也要把礦石堆積在那裏。
有和沒有,終究是不一樣的。
有一段時間,國際上鐵礦石價格瘋長,而那時楊玉欣囤積的鐵礦石已經超過了十億噸。
面對那種情況,她毫無保留地出售,賣到只剩下兩億多噸、各家鐵廠也有充裕的礦石儲備的時候,國際上發現華夏確實不缺鐵礦石,於是礦石價格開始斷崖式地下跌。
所以鐵礦石的儲備還是有必要的,但是馮君也不想看她這麼勞累,覺得與其讓她去收集鐵礦石,不如換了生鐵回去。
第二千八百零二章 心動
馮君希望楊玉欣帶生鐵回華夏,但是昆浩凡俗界生鐵的產量,還差得太遠。
不過他也不着急,這並不是一個短期的生意,預先鋪下這個渠道,慢慢來就是了。
簡而言之,這條仿造的藥劑生產線,每天能生產十萬劑生命藥劑,這還是不完全生產的情況下,一天時間的產量,基本上就可以滿足昆浩的需求了。
如果全力生產的話,撇開必要的設備維護時間,極限情況下,生產線一天能生產藥劑八十萬劑,不過這依舊是仿造生產線的特點,正規生產線每天的產量是二十萬劑左右。
也就是說,一條正規生產線,一年的產量可以供應七千萬人使用,以十年爲週期的話,可以保證七億的人類正常使用。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數字,想要做到這一點基本不可能,所以馮君手上的兩條正規生產線,並不能保證十四億華夏人的使用——哪怕很多年輕人暫時用不上。
那麼這條仿造的生產線,就能有力地保證華夏方面不會出現缺口。
對馮君來說,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他還會爭取多引進幾條生產線,能達到十條生產線的話,基本能滿足地球界人類的需求——畢竟只有華夏人長壽的話,會引起強烈的國際反應。
在他的計劃中,最多也就是引進十五到二十條生產線,再多就沒有必要了。
爲了以防萬一,他開動機器生產了八天,覺得八十萬劑生命藥劑,應該差不多夠昆浩人用了——這還是凡俗界加上修仙界的普通人。
然而,馮君還是低估了長壽兩個字對大家的吸引力,消息纔剛剛傳出不久,光是田家、米家、虞家、木家和陳家等家族,就報來了兩萬人的指標。
馮君對此相當地納悶,就問他們,“你們手上有那麼多生鐵嗎?”
“生鐵價格已經漲了三倍,”陳家的人傳達出了最新動向,他們是世家之一,一門三先天,雖然兩個先天已經在修仙界以武入道了,但是消息還是相對靈通一些。
陳家的人認爲,“在不久的將來,生鐵漲到十倍二十倍都可能,不過這不重要,關鍵是很多無用的鐵器,可以熔化了它……還有就是,楊仙子好像有鐵礦,我們可以幫着鍊鐵。”
楊玉欣的鐵礦不少人都知道,不過還是那句話,尚未開始工業化的社會,對鐵器的需求並沒有那麼大——鐵鑄的鋤頭肯定比石頭的好,但是鐵太貴了,不如綁塊石頭或者包層鐵皮。
容易損壞?這不是問題,關鍵是夠便宜,這纔是正經。
然而,當生鐵的需求足夠多,價格也足夠高的時候,當然會有人考慮鍊鐵了。
當然,沒人敢強行搶走楊玉欣的鐵礦——搶仙人的東西,全族人的腦袋都不夠砍的,但是大家可以買不是?或者……幫楊仙子煉製生鐵收取報酬也行。
總之,只有社會的需求提升了,纔能有效地推動生產力,所以馮君的初衷也沒有什麼錯。
正經馮君是有點好奇,“你們還能找得到鐵器熔化?”
在他的印象當中,這個社會的鐵器是非常值錢的,哪怕用壞了,也能回爐打造別的東西——農業化的社會就是這樣,不管是什麼東西壞了,只要能再利用,誰都不可能無視。
“總有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半壞不壞的,就暫時擱置了,”陳家人回答得很明白,“比如說有了豁口的兵刃,打磨的話太傷鐵了,勉強還能使用,融煉了又有點可惜……”
這是凡俗界真實的寫照,大部分的鐵器,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菜刀、鐵鍋之類的,大部分的鐵器,還真的是用來打造兵器了。
馮君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於是又開工十天,生產了一百萬劑生命藥劑出來——這些藥劑他就不會留下了,而是要拿到白礫灘,供修仙界的普通人使用。
不過在修仙界,生命藥劑就不是十噸生鐵了,而是一塊靈石,說貴肯定不貴,但是在修仙界裏不能修煉的凡人,數量還真的不多,終生不能進入煉氣期的修者,大多都是缺乏靈石。
只要不缺靈石,保證有聚靈陣使用,哪怕二十五歲進不了煉氣期,五十五歲進總沒問題。
其實只要是蛻凡期的修者,體內有了靈氣,基本上都能活到百歲以上,也正是因爲如此,馮君匹配生命藥劑的時候,沒有將父母親帶到昆浩來。
這種情況下,爲了多活三四十年,而額外花費靈石的情況並不多見,尤其是那些小家族,很多長輩都具備奉獻精神——既然前面已經沒路了,爲什麼不把寶貴的資源留給後輩?
馮君沒有覺得,生命藥劑在修仙界會有多麼搶手,但是事實證明,他還是錯了,他剛把風頭放出去,就有人上門求代理——是十方臺的人。
十方臺的修者表示,我可以喫下你全部的產能,唯一的要求就是在昆浩界域裏,我家是唯一的代理,至於說我家賣多少錢,你就不要過問了。
馮君跟十方臺曾經有過不愉快,雖然已經化解了,但是一家喫掉整個修仙界的配額,他還是不願意的——關鍵是他認爲,商品銷售渠道不能掌握在一家手裏,否則就會受制於人。
於是他笑着發問,“一年一百萬劑……你們喫得下去?”
“一百萬劑……”十方臺的人愣了一愣,他們錯估了藥劑的產量,對於擅長煉丹的修仙界而言,沒有生產線的概念,而一爐丹又能有幾顆?
不過思索一下,十方臺還是覺得這買賣能做,於是表示,“整個昆浩界域的話……可以。”
這時候,馮君還真的有點心動,因爲在此之前,他曾經遭遇了“靈石荒”,現在雖然不差靈石,但也絕對算不上寬裕,能一次性有百萬枚靈石進賬,也算是不無小補。
然而最後他還是表示,“不可能只給十方臺,四派五臺……三派五臺都有一定的配額。”
十方臺肯定不能滿意,但這並不以他們的意志爲轉移,其他三派四臺聽說之後,也派人前來商議,看每家能購進多少份額。
顏雨汐聽說之後不高興了,特地來找馮君,說爲什麼只有宗門修者有這個配額?你可要明白,正經是家族勢力和散修中,普通人的數量比較多。
顏雨汐希望,他的傾向不要那麼明顯,萬一被人誤會傾向於宗門修者,對他和白礫灘都不是好事。
好奇之下,馮君就問,你覺得昆浩的修仙界,每年能喫下多少劑量生命藥劑?
顏雨汐顯然考慮過這個問題,她給出了一個答案,是三百萬到五百萬,然後她又詳細解釋了一番,她有一個很重要的觀點,就是除了普通人之外,蛻凡修者對此物的需求會更大。
在她看來,普通人買得起生命藥劑的屈指可數,但是蛻凡修者只要有個修爲尚可的後輩,後輩自然會幫他們張羅——甚至顏家都有不少這樣的人。
松柏峯顏家在昆浩界,基本可以算得上是第一家族了,但是族中有沒有蛻凡修者?還真的不算少,有些人明知自己的根骨不行,二十五歲前入不了煉氣,就着意培養後輩。
至於他們自己什麼時候能突破煉氣期,那就不打緊了,能突破固然好,突破不了也就算了,反正煉氣期的壽命上限也不過一百八,一般而言也就是一百五十歲。
沒錯,煉氣期修者的壽命,基本上等同於聯邦的人族壽命,區別是老年的生活質量可能稍微好一點,由此也可見,人族聯邦的那些科技,還真有一些門道。
所以對那些願意付出的人來說,只要後輩爭氣,自己入不入煉氣期並不要緊。
但是長輩可以這麼想,晚輩又如何能生受了?只要有點本事的,發展出一些眉目的話,第一個反應就是回饋族中長輩,否則外人都會笑話的。
顏雨汐囉囉嗦嗦說了一大堆,倒是把事情分說得明白了,馮君卻是有點感慨:兩大修者勢力,還真是不一樣啊。
那三派四臺聽說他有意發展生命藥劑的代理,確實也找上門來了,不過他們普遍認爲,對於昆浩修仙界來說,每年一百萬劑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了,有人甚至問能否賣到上界。
說到底,他們對生命藥劑的銷售前景不是很看好,但是同時也承認,這藥劑確實是個好東西——能延壽的就沒有差的,所以他們希望拿下一定的份額,指望上界能消化一部分。
持這種觀點的很多人,跟馮君的關係還不錯,比如說孔紫伊、季不勝、嶽青、夏霓裳……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苦笑一聲,“看四派五臺的反應,消化這些還有點喫力。”
“呵呵,”顏雨汐聞言,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兩聲,“四派五臺都是斬塵緣的,他們能有多少紅塵羈絆?”
“這話在理!”馮君鼓起掌來,“我決定了,這一次的代理,由兩峯一谷和三派五臺一起完成,而且從份額上說,我會偏向於家族勢力和散修一些。”
這話一傳出去,白礫灘有點譁然。
第二千八百零三章 爭搶
馮君的話引發了一些騷動,不過他沒有在意,在白礫灘,外人還翻不了天。
具體生命藥劑代理的事情,不是他出面的,而是張採歆和楊玉欣,事實上,小菜心也看不上這點權力,直接安排了古佳蕙去操辦——我每天多少事呢,顧不上。
但是古佳蕙卡在煉氣大圓滿好久了,遲遲沒有進階出塵,這修爲去談事,有點不尊重人。
於是張採歆又不情不願地吩咐喻輕竹:你去談事,多考慮玉欣姐的意見。
喻輕竹無可無不可,越缺什麼才越會在意什麼,她是早晚要超越張採歆的,所以對她那些小心思,真不放在心上,問過馮君的意思之後,她開始主持分派代理名額。
三派四臺分別是五萬劑的名額,十方臺獨得十萬劑,這就是四十五萬劑,松柏峯和鑄劍峯各十五萬劑,這就是七十五萬劑了,觀泉谷二十萬劑。
剩下的五萬劑,就是白礫灘留着自用,以備不測。
馮君聽說她的分配方案之後,也忍不住暗暗點頭:這個分派還真的合理。
但是方案傳出去,不滿意的人就多了,三派四臺首先就不答應了:這是小看誰呢?
喻輕竹卻是解釋得很到位:你們也就只能消化這麼多,十方臺是做貿易的,所以十萬劑,松柏峯和鑄劍峯都是家族勢力,所以需求大一點,觀泉谷算是散修勢力集合,需求更大。
解釋一出來,不管他們同意不同意,大多數人心裏認爲,尚算公允。
要知道,目前在白礫灘的,可不止是昆浩修者,天琴上界和其他界域的修者也很多,其中不乏宗門勢力,也沒有人認爲,喻輕竹的安排有多麼不妥。
正經是皇甫無瑕又喫味兒了,來找馮君,不過馮君根本就沒有見她,所以她只能找到喻輕竹,我們天通跟白礫灘合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次怎麼一點份額都沒有?
喻輕竹卻是正色告誡她:你們已經拿下了太多的凡物通訊市場,得意不可再往,如果你非要再向其他領域伸手,一旦激起衆怒,白礫灘可不會爲你兜底!
地球界稍微在商場上打過幾個滾的人都知道,一個項目最忌從頭喫到尾,喻輕竹相信對方不會不懂這個,所以告誡的意味很濃。
但是皇甫無瑕此來也不是無由的,天琴的天通商盟終於注意到了,白礫灘的馮山主,似乎對商盟有點意見?一直不見他跟商盟談合作。
白礫灘現在的交易量驚人,不過這還不是天通着意爭取的原因,他們主要看中的是,白礫灘的後勁兒太足了,發展勢頭驚人。
天通商盟並不知道,自己人曾經得罪了馮君,反正眼下想拉關係,知道昆浩的天通跟白礫灘走得很近,就讓他們代爲操作一下,這事兒自然是要落在皇甫家身上。
所以皇甫無瑕只能表示,天通總部想跟白礫灘合作,不是我皇甫家貪心不足。
喻輕竹並不知道馮君對天通總部有多少碎碎念,她只是很乾脆地表示,他們想談就讓他們自己來,你皇甫家得了這麼大的好處,正經應該悶聲大發財——莫非你覺得自家勢力大了?
皇甫家的勢力還真的大了,雖然沒有誕生新的本族金丹,但是靠着跟白礫灘良好的關係,招納了三個金丹供奉,再不是隻靠着皇甫老祖的瘸腿金丹家族了。
喻輕竹這話,委實有點不客氣。
然而,現在的白礫灘,雖然只有馮君和梅夜雨兩個金丹,可曲澗磊、管紅袖這些金丹都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再加馮君和其他勢力的良好關係,真的是絕對碾壓皇甫家族。
就連喻輕竹自身,也是出塵一層巔峯,隨時都可能晉階第二層,而皇甫無瑕比她早修行了那麼多年,目前也不過纔剛剛突破出塵二層。
不管怎麼說,喻輕竹言之有物,對外接觸的尺度把握得非常好,顯示出她除了在修煉上很有天賦,在待人接物和事務管理上,也有相當的能力。
她甚至指出,你們既然承接了代理,就要做好相應的管理工作,除了不能跨區串貨之外,還要提防凡俗界那邊把生命藥劑偷運過來牟利。
各大勢力這才知道,馮君居然在凡俗界也販賣生命藥劑,而且價格低到令人髮指——居然十噸的生鐵,就能換一劑藥劑。
有人不由自主地就抱怨上了,說馮山主未免太過好心了,給那些螻蟻使用生命藥劑,是極大的浪費,不是智者所爲——關鍵是你家也有損失。
喻輕竹卻是表示,這是我們老大的章法,也許涉及了紅塵煉心,反正他願意賠錢賺吆喝,肯定有他的考慮。
修者們在這種情況下,一般都會尊重當事人的選擇,大道三千,每人的法門不同,自是當我自求我道,外人的聒噪實在有點可笑,說得更陰暗一點:這有壞人道途的嫌疑。
反正馮君待凡人很溫和,已經是修者們的共識了,於是這事兒吵吵了沒多久,就過去了。
不過這件事情,引起了其他界域修者的關注,家族修者的反應最大,甚至軒轅不器和千重兩名真君都找了過來,希望馮君能賣給他們每家一百萬劑生命藥劑。
要說起來,馮君獲得生產線包括組裝生產,他們都是全程經歷的,此前也沒覺得這生命藥劑有多麼重要,只有在目睹大家哄搶的態度之後,他們才反應過來,這事兒不能簡單地看。
軒轅家和姚家缺延壽物品不?當然缺了,這種東西誰家都缺,永遠不會夠用,不過凡人的延壽……使用起來又是那麼麻煩,他們就沒怎麼上心。
關鍵是身爲真君,要關注這種普通人的事情,真的是……有點跌份兒。
但是別人都不嫌跌份兒,兩名真君也就放下了面子,說我家尚未煉氣的凡人也很多,雖然平日裏沒有關注,現在體現出對他們的關愛,算是家族福利,也能增強凝聚力。
生命藥劑其實只有五年左右的保質期,不過兩名真君早就盤算好了,藥劑放在儲物袋裏,是不會受時間影響的。
所以他們一家購買百萬劑量,並不是一年的使用數量,而是若干年甚至三五十年的使用量,真君每天多少事呢,哪會年復一年的爲這種小事操心?
至於說一瓶藥劑一塊靈石,那就更不是問題了,誰家真君拿不出這點靈石來?
其實平心而論,不跟凡俗界比的話,馮君報的這個價格真的不高,他在環穹界域得到的延壽果,跟生命藥劑的性質差不多,也是作用於凡人,最多能喫三顆。
就是這個治療了林捷琳和何潤先外婆的果子,當時軒轅不器送了三十顆——雖然是爲了方便馮君推演,但是堂堂大君,三十顆凡物果子都拿得出手,足以說明延壽寶物的稀缺了。
提出購買要求的,不止是軒轅家和姚家,很多家族都紛紛冒頭,包括了姬家、洛家、衛家等排名靠前的家族,也有澹臺家、姜家、公羊家等排名比較靠後的。
各方的需求加起來粗粗一算,竟然超過了兩千萬劑,這還是宗門勢力沒有出手。
不過宗門勢力也不可能出手,馮君對個別家族做了警告:你們想要,我可以安排人努力生產,但是這買一千萬劑是怎麼回事?你整個家族有一千萬人嗎?
買自家人用的就行了,除了昆浩界域,其他勢力得了藥劑不許轉賣,否則我會斷供。
這要求有點蠻橫,不過大家也都知道,馮君搞這個不是爲了賺錢,只是爲了解決凡人的需求,甚至可以說是某種情懷使然,價格低不說,產量也不是很高。
說到底天琴是個講究道德的社會,馮君在辦好事,大家可以不認可他的行爲,但是想要藉機發財,就很被人不恥了。
各個家族聽說了他的反應,紛紛降低了購買份額——關鍵是都主動承諾,我們買了這東西肯定自用,不會賣給別人。
修者的承諾是寶貴的,沒人會不當回事,所以宗門修者見狀,也就懶得去找馮君買這東西了——顏雨汐說的真的一點都沒錯,宗門裏的人情味兒,真的差家族很多。
關鍵是在宗門裏混不出個模樣,根本就不可能有像樣的朋友,哪裏還來什麼人情?
多少混出點模樣的,就不需要生命藥劑了,至於說那些沒修爲的家人?自然是斬塵緣。
當然,例外的情況也有,有不少宗門修者找到喻輕竹,三五十劑買生命藥劑,表明就是給家人用,都是金丹和元嬰了,買這麼小的劑量,顯然不可能是要轉賣。
所幸的是,喻輕竹還留了五萬劑生命藥劑做備用,這時候就派上了用場,起碼應付這些零星的購買是足夠了。
靈石當然是要收的,面對諸多的真人和真仙,喻輕竹婉轉地表示:雖然錢不多,但是規矩就是規矩,費用還是要收的。
這些人上位者自然不會跟一個小出塵計較,經常就是丟過去一塊中靈,“不用找了。”
白礫灘又接了兩千萬藥劑的訂單,馮君自然要回止戈山安排生產,此地現在有郎震坐鎮,還有幾個家族的人幫忙,倒也不怕生出亂子。
不過郎震聽說之後爲難地表示,“大妹說,有些原材料不夠了。”
第二千八百零四章 瓶頸
郎大妹最終是嫁給了木家的木奉塘,她最初對馮君有那麼一絲情愫,但是馮君以火箭之勢沖天而起,早已經不是她能追得上的人了。
木奉塘是木家直系子弟,面目英俊能言善辯,最早發現了止戈山的奇妙,在採買鍋駝機的過程中,結識了郎震和郎大妹。
他是世家子弟,最初不怎麼看得上郎大妹這鄉野村姑,但是隨着馮君一飛沖天,他不得不正視止戈山這股勢力了。
當初郎震就是馮君的鐵桿追隨者,木奉塘仔細觀察之後,發現郎大妹的人性其實不錯,除了有點憨憨的,待人非常真誠不做作,沒有世家裏那麼多毛病。
反正兩人就逐漸走到了一起,現在郎大妹是武師高階半步先天了,而木奉塘更是已經成就了先天——說到底,有修仙者幫着供應丸藥,修不到先天才是不對的吧?
不過郎震說,是郎大妹發現原材料不夠用了,事實上大妹這個鐵憨憨哪裏懂得這些?是木奉塘發現了問題,然後轉告了郎大妹。
馮君倒不介意是誰的功勞——反正就是一家子,他感到奇怪的是,“什麼原材料不夠?”
製藥是需要原材料的,但是這條生產線之所以龐大,就是因爲除了精密之外,很多關鍵的原材料都能自身生產。
外包裝什麼的要求比較嚴,不過隨贈的包裝很多,馮君認爲華夏能解決了包裝問題。
郎震比劃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還是喊來了木奉塘,說明了事情。
說到底,是兩種貨物會出現可能的缺口,一個可以算是原材料,其實是一種催化劑,不過這種催化劑在多次使用之後,會迅速失活,某種程度上講是消耗品。
還有就是生產設備中需要使用一種精密的過濾介質,這個過濾介質是有使用壽命的,而這種東西,別說昆浩無法生產,地球也生產不出來。
嚴格來說,目前原材料還不算短缺,但是想要生產兩千萬製劑,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的。
馮君聞言傻眼了,我只是個文科僧啊,此前已經孜孜不倦地修改了生產配方,現在居然……還要讓我開發新的催化劑和過濾介質?
他嘗試靠着推演解決掉這個問題,然而推演了幾天之後,發現做不到,催化劑倒是能找到替代品,但是替代效果不好,原材料的消耗要增加兩成到四成不等。
原材料雖然損耗大,起碼有個替代品,總比沒有強,但是這過濾介質就很坑了,純粹的高科技產品,地球根本製造不出來,這種無助的感覺,讓馮君忍不住想到“光刻機”三個字。
他在地球界接觸過的高科技產品,其實並不多,唯一可以值得一提的是石墨烯,那純粹是他通過無序界域的修者,活生生人工撕出來的。
他本身就是修者,但是修者也不是萬能的,比如光刻機這東西,他就絕對製造不出來,幾納米制程什麼的,他的神識勉強能夠完成,等凝嬰之後會輕鬆很多。
但是他製程的速度,肯定比不上光刻機,想一想無數個金丹和元嬰一起,天天用神識雕琢芯片……那種場景委實不敢想象。
別說光刻機了,就連像樣的光刻膠,他都製造不出來——事實上,前者還能人工實現一小部分,後者才更讓他絕望。
所以過濾介質無法替代,他並不覺得奇怪,不過悻悻總是難免的——終是被卡脖子了。
算一算時間,林家支付門芯片的時間也到了——早就超了,馮君自覺也將對方晾得夠久了,打算再去一趟蟲族世界。
不過在去之前,他還是抱着一些僥倖心理,來到了地球界,將林美女招了過來,“此前我給你們帶來了一些材料學和工藝方面的資料,你們掌握得怎麼樣了?”
“才掌握了一小部分,”林美女毫不猶豫地回答,其實這已經超出了她負責的範圍,資料交出去,她就不應該關注了,更嚴格一點說,她這麼做是犯忌的。
但是她要對馮君負責,保證實時回答他的問題,所以上面也就網開一面,任她去了解。
不過她能這麼快回答,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你帶回來的資料,實在太多了。”
“多嗎?”馮君聞言就是眉頭一皺,“我知道我帶的資料不少,但是你們能動用的,是整整一個國嘉的力量……這都已經三年了吧?”
“你說得沒錯,問題是那些資料實在太超前了,”林美女正色回答,“我們已經動用了大量人手,但是你知道保密制度,只能調用可靠的人手……現在都降格爲‘相對可靠’了。”
頓了一頓之後她又表示,“十年之內,喫透全部資料就算成功,至於說應用層面,起碼要三十年才能徹底消化。”
“你們這也……”馮君無語地搖搖頭,但是身爲文科僧,他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裏,不會隨便指手畫腳,“其實偶爾可以步子放得大一點。”
“這話我一定轉達到,”林美女點點頭,哪怕她心裏並不認爲,馮君有資格指導專家和行業大拿的工作——專業和不專業那是兩回事,不能讓外行指揮內行。
然而她更清楚,此前馮君沒有怎麼抱怨過類似事情,現在居然開始抱怨了,那就是有事發生了,而她的工作職責,就是儘可能地滿足他的需求——此前的他,也從來沒有求助過。
所以她很乾脆地表示,“如果你需要幫忙的話……我們可以提供哪些幫助?”
“不是我需要幫忙,”馮君一點都不認爲,引進生命藥劑生產線,是他個人的需求,“是將來會成爲華夏的剛需……你知道碰撞堆棧催生類型多出口密封單通道過濾介質嗎?”
“啥?”林美女確實是挺關注那些科研進展的,但是這麼一長串的名詞,她是絕對的兩眼一抹黑,“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清楚,但是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可以記下來。”
她摸出紙筆,嘴裏還輕聲嘟囔一句,“我記得……你好像也是文科生吧?”
“我現在都轉行體育特長生了,”馮君翻個白眼,忍不住吐槽一句,然後嘆口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江湖哪裏會管你學的是什麼專業,啥都得會一點啊……”
“碰撞堆棧催生類型多出口密封單通道過濾介質,我個人這麼翻譯,努力做到信達雅。”
林美女開始在紙上記錄,一邊記錄一邊問,“這個材料……很重要嗎?”
“可能被卡脖子的材料,”馮君淡淡地回答,“就像光刻機……不,是光刻膠,這是耗材。”
“光刻膠?”林美女訝然地抬起了頭,“馬上就不會卡脖子了,已經實現了突破。”
“什麼?”馮君愣住了,“泥轟那邊光刻膠的生產技術……你們可以超越了嗎?”
“是咱們,”林美女喜眉笑眼地回答,“確實超越了,已經可以小規模生產,目前是產能受到制約,主要是上游製造設備和原材料受限……這也是從你帶回來的資料中得到的收穫。”
這一刻,她真覺得有點揚眉吐氣——我們真的很努力了,也有收穫。
“光刻膠……就這麼突破了?”馮君還真的有點意外,“你不是說喫透材料要十年嗎?”
“光刻膠這種有針對性的材料,當然會集中人力物力去突破,”林美女理所當然地回答,“我們不是要一下喫透所有的材料和工藝,首先要選擇對當下有用的,這個你懂吧?”
“我倒是懂,但是有點疑惑,”馮君的眉頭皺一皺,“聯邦那邊已經不用光刻機了,你們研究這種被換代的產品,不覺得過分嗎?”
“那邊的文明,是叫做聯邦?”林美女的眼睛大放光芒,就像一個看到了新衣服的小女孩,“聽起來組織比較鬆散的樣子……有可能分化對待?”
“那叫個馮建國就能建國了?”馮君對這話嗤之以鼻,“你們研究這淘汰產品做什麼?”
對重點項目的研究,他是支持的,但是……選擇有點失誤吧?
“換代產品的話,前置條件太多,不能一步到位,”林美女輕描淡寫地回答,對於這個項目,她知道的還真不少,很多答案張嘴就來,“就算光刻膠,也要一到兩年才能形成產能。”
頓了一頓她表示,“生產一代、開發一代、預研一代、儲備一代……這節奏你該知道。”
馮君聞言點點頭,“其實就是陰人唄。”
“這還真不是陰人,”林美女面色一整,正色回答,“主要是咱們的光刻膠一來沒產能,又不想被別人提防,然後被卡脖子,所以不宣傳……真要爆了產能,那就直接正面競爭了。”
“泥轟多少企業,都是被咱們正面競爭打敗的,哪兒有什麼算計,真的沒有,就是靠實力,咱們有那個能力的時候,不會怕競爭……華夏民族從來不怕競爭。”
“好吧,是我陰謀論了,”馮君不想跟她爭辯,其實競爭哪裏有那麼簡單的?管仲採用的“種桑誤國”政策,那可不就是陰謀?
不過,辯贏了她又能怎麼樣?他淡淡地表示,“還是問一問那個過濾介質吧。”
第二千八百零五章 我這麼強了?
馮君對這個材料的生產,不抱太大的希望,這個大類型華夏都沒展開,就別說小類型了。
這次林美女沒有超水平發揮,差不多半天之後,她纔給出了答覆,可見這類型真不是熱門,沒什麼人研究,“碰撞堆棧催生類型多出口密封單通道過濾介質……是下一個熱點。”
“直接說沒研究就好了……下一個熱點?”馮君苦笑不得地搖搖頭,“真會說話。”
“目前確實沒人看重這個分支學科,感覺很小衆的樣子,”林美女也知道瞞不過對方,所以坦然承認了,不過同時她也表示,“你想要展開這個研究嗎?”
“拜託,這是個類型,說起來小衆,其實不算太小衆,”馮君正色回答,“碰撞堆棧催生……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堆棧是後進先出,這類型找的是最先進入的成分。”
“我多少知道一點點,”林美女點點頭,“你接着說。”
官方對馮君的評價很矛盾,這顯然是一個根正苗紅的文科僧,但是後來有往體育特長生髮展的趨勢,現在又像工科生,但是很明顯,沒誰能兼顧這三項,所以選擇聽他說就很好。
“沒有什麼接着說了,”馮君笑着搖搖頭,“我要選的介質,是這小衆裏的小衆,但是事實上講,它並不小衆,很多高端產品用得到……就像光刻膠對於華夏。”
“這麼重要嗎?”林美女眼睛一亮,“那我現在告訴他們,列入第一優先序列。”
“沒必要,”馮君無奈地搖搖頭,“我怕你們三五十年也出不來成就,這技術並不容易。”
“三五十年不算長,”林美女卻是毫不猶豫地表示,她的眼中,流露出堅毅的光芒,“起碼在我的有生之年,很可能看得到。”
“但這只是我的直覺,我是文科僧啊,”馮君笑了起來,他心裏真不看好這個研究項目,不過這問題華夏早晚是要解決的,所以心裏很矛盾,又不能說什麼,“你們別被我帶歪了。”
“沒有什麼帶歪,”林美女很乾脆地表示,“既然你說重要,那麼這就是未來的熱點。”
“別鬧哈,”馮君嚇了一大跳,“是不是熱點,咱們說了都不算……國外就不說了,就算國內想研究這些,也得有政策和資金的扶持,你能決定得了?決策失誤怎麼辦?”
“敢情你擱這兒跟我裝呢?”林美女急了,東北話都出來了,“只要你說什麼是下一個熱點,那必須就是熱點,你差錢嗎?你擔心沒政策支持你嗎?”
“這話我就愛聽,感覺自己挺強大的樣子,”馮君聞言笑了起來,“可是我……也沒有多少錢,而且這些國嘉項目,我投資也不合適吧?”
“你沒有多少錢?”林美女聽得一翻白眼,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計較了——你錢多得都懶得賣黃金了,直接就是捐獻,錢對你來說有意義嗎?
只要你不涉正,這個國嘉都可着勁兒由你造了,你需要在意印刷出來的貨幣?
頓了一頓,她正色發話,“你可以指定科研方向,今天我就把話擱這兒了……只要你認爲應該是熱點的,那就必須得是熱點,資金和政策都不是問題。”
馮君也品過這個味來了,他摸一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發話,“原來我真的這麼強大了?”
“多稀罕呢,”林美女有點哭笑不得,“你認爲的熱點,那都不是資金扶持的問題了,反正你捐了那麼多黃金,沒人敢在這一點詬病……關鍵是國外很多人,都很關注你的態度。”
“嗯嗯,你稍微等一下,我有點暈,”馮君皺一皺眉頭,然後點起一根菸來,抽了兩口才發話,“也就是說,我一旦認爲什麼是熱點,會成爲全球科研的風向標?”
“你以爲呢?”林美女不以爲意地笑一笑,“在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走的時候,必須有一個風向標一樣的人物,引導大家前行……因爲一旦選擇錯誤,那就意味着萬丈深淵。”
“風向標一樣的人物,我擔當得起嗎?”馮君又抽了一口煙,從小到大,他心裏隱隱有些自命不凡的念頭,但是事情臨頭,他就覺得責任挺大,“方向錯了呢?”
“不可能方向錯的,”林美女微微一笑,要說今天之前,她可能還有那麼一絲絲的疑惑,擔心馮君的方向錯了,但是現在她就完全不擔心了——你有“聯邦”做參考了啊。
而且,真的是剛愎自用的人,又怎麼可能擔心自己錯了?
“聯邦是未來科技吧?那是經過實踐證明的,”她笑一笑發話,“總不可能鬧出PHS的笑話,所以大家可以少走一點彎路。”
PHS真是人類歷史上的彎路,不過嚴格來說,那也不一定是彎路,無非是過於在意通話,而疏忽了數據傳輸,更重要的是關起門來自娛自樂,以至於喪失了進一步發展的空間。
馮君雖然是文科僧,對PHS還是有一定了解的,那就是傳說的小靈通——歪歪草!
爲了避免大家說水,這個科普過程要簡略,簡單來說,PHS就是泥轟選擇的通訊制式。
在移動通訊2G的年代,歐羅巴選擇GSM,邁國選擇CDMA的時候,泥轟堅持不懈選擇了PHS,原因無他,小國寡民就想堅持自己的原則。
嚴格來說,PHS誕生的時候,已經是模擬通訊終結,2G開始的年代了,但是偏偏地,那個制式……華夏曾經引進過,比如說UT斯達康什麼的。
小靈通確實曾經在華夏風靡一時,但是通話效果不佳,也是人盡皆知,經常有人接了電話之後,彷彿是拿着一個手機,站在街邊大聲喊,“喂……喂……草!”
所以歪歪草的名聲,倒也不斷冤屈。
這些都無所謂,關鍵是泥轟走錯路了,2G時代是數字化時代,而PHS雖然是數字信號,但是很遺憾,沒有跟國際接壤。
所以以至於,在3G4G5G的年代,泥轟都沒有發出自己的聲音——因爲一開始路就走歪了。
就像後來的氫氣汽車一樣,泥轟基本上不研究電動汽車,他們認爲氫氣汽車才代表未來。
錯了沒有?不能說絕對錯了!但是……做事的方法錯了。
說到底,泥轟的研究太自我了,他們封閉到只在內部測試、內部使用——如果能強行向世界推廣這個標準,沒準能有後續研究,如果沒人接受的話,自娛自樂怎麼都走不遠。
然而,想要推廣自家的標準,那也是要看實力的。
比如說歐羅巴推出的是GSM標準,邁瑞肯推出的是CDMA標準,這兩家有實力打對臺,泥轟雖然經濟實力尚可,但是身爲二戰的戰敗國,連軍隊都沒有,拿什麼去推廣標準?
當然,選擇發展方向出錯的例子也有,還是拿泥轟做例子,曾幾何時,泥轟的光刻機也是佔了國際市場大半江山,後來選擇錯誤,目前在這個行業的拳頭產品,也只剩下光刻膠了。
反正在馮君看來,研究方向固然很重要,但是推廣自家標準的能力也很重要。
不過既然林美女覺得,他對很多研究方向有權一言以決,這還是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哈哈,我一個文科僧,能幫理工科定下基調,這種感覺……有點怪怪的。”
林美女卻不以爲然地回答,“其實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安排你給院士們做個講座,談論未來科技發展方向,以前一直沒提,只不過是……國之利器,豈可輕易示人?”
“你這馬屁拍得還沒完了,”馮君笑得嘴都有點合不攏,“其實我只是想低調,不喜歡受到凡俗瑣事影響,而且對於那些國之棟樑,我也很敬畏的……不敢放肆。”
後面的話,也確實是他的心意,憑他一個小小的文科僧,無非是開了掛,窺探到了未來科技發展的影子而已,真想爲一幫院士講課,那得膨脹到何種程度?
林美女卻是很認真地問一句,“如果誠心邀請你講課呢?”
馮君很乾脆的一擺手,“這個事別再提了,我不會去講課的,從今往後,永遠都不會。”
林美女撇一撇嘴巴,鬱悶地回答,“知道了,還有事兒嗎?”
她是真有可惜的意思,馮君也能感覺得到,不過他還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迷失自我,“還有兩種化合物,你讓大家攻關一下,希望能儘快搞出來……”
這次他說的就是催化劑了,一種是原版催化劑,他估計短期內很難開發出來,另一種是替代的催化劑,這玩意兒實驗室製造不難,但是大規模生產有點難度。
“好的,”林美女很認真地記下了兩種化合物,而且她一眼就看出了兩者的區別,指着原版催化劑表示,“這種化合物……估計要費不少的時間,你有時間要求嗎?”
“兩者作用是一樣的,不過你說的這種效果更好一點,”馮君非常乾脆地回答,“另一種比較好製造,重點是研究一下大規模製備。”
“是同一個目的啊,那就好,”林美女鬆了一口氣,“後面這個……製備規模要多大?”
第二千八百零六章 不可控
馮君在地球界無所得,心中難免悻悻,總算是得知自己有了類似於“先知”的地位,心情纔沒有變得太糟糕。
來到蟲族世界之後,千重再次觀察了一次陳九、宣高等人的動向,然後才納悶地表示,“兩人都在自家地盤,也無人監視,倒是何潤先不見蹤跡,應該是離開了這星系。”
馮君不打算着急接觸陳九,先晾一陣再說,於是來到了宣高運輸公司的船塢。
宣高見到他之後,先是一聲苦笑,“閣下這一消失就是這麼久,還真不把我們放在心上。”
“都跟你說了,我的事情很多,”馮君隨口回答,“陳九那邊的監視也放鬆了?”
“別提了,”宣高苦笑着搖搖頭,“那位副相前段時間很是折騰了一陣,看陳九聯繫不上你,居然來找我的麻煩,公司都關停了兩個月,我跑出去躲了四個多月。”
馮君聞言愕然,“你不是跟軍方關係好嗎,副相來找你的茬……這也不合適吧?”
“人要急了,什麼事情做不出來?”宣高不以爲意地回答。
“想巴結副相的人也很多,不過我的公司能重新開張,也多虧了軍方發話……星球災後重建正需要運輸,他這麼做過界了,倒是我自己不敢回來,多躲了兩個月。”
馮君聽得有點好奇,“你的運輸公司……真有那麼重要?聯邦的運力不至於這麼差吧。”
宣高的眼中掠過一絲陰狠,不屑地回答,“倒是有不開眼的傢伙,想借機插手,不過……真以爲邊境星的生意那麼好做?”
馮君側頭想了一下,“死人了沒有?”
“死人倒是沒有,打傷幾個就難免,”宣高的嘴角露出一絲陰笑,“我也是做正經生意的……讓他們找不到搬運的工人就是了。”
馮君知道聯邦的貨物裝卸都是靠機械,但是機械也得人工操作,以宣高的能量,花上點小錢,暫時勸退一些人別來上班就好,根本不需要動作太大。
所以他不再關心此事,“這麼長時間沒見,弄到些什麼好東西沒有?”
“三個病號,”宣高豎起三根手指來,興致勃勃地表示,“一個整編師裝備……有些是二手的,還有就是一些零星的藥物和生產線,不過營養艙幫着收購了兩萬臺。”
“兩萬臺……那行,”馮君笑着點點頭,“師級的太空戰艦也搞到了?”
“搞到了,”宣高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對於一般人來說,師級的戰艦基本上就是禁忌了,能搞到這個,他足以自傲。
不過同時,他也鄭重表示,“閣下,這戰艦關係甚大……千萬不要出現在聯邦的區域。”
“這個我知道,還想着以後繼續跟你交易呢,”馮君一擺手,淡淡地回答,其實他心裏挺好奇的,“師級的戰艦……不好搞到吧?”
“確實不好搞到,”宣高點點頭,這個事情就是馮君不問,他也要賣弄一下,“據說是老帥幫着協調的,三個病號裏,有一個聯邦上將……關鍵是老帥很看重跟你們的交流。”
“老帥……還真是活躍,”馮君聞言笑了起來,心說按照他這個樣子,不遭人記恨纔怪,“其實安心頤養天年多好?”
宣高非常明白他的意思,聞言就笑,“我這個公司解封,據說是今帥親自批覆的,處理速度很快……你猜的那些,沒準不成立。”
“成立與否跟我的關係也不大,大不了我換人交易,”馮君不以爲然地回答,“我只是希望面對蟲族的進攻,聯邦內部不要內耗得太厲害……終究有點物傷其類的感覺。”
“換人交易?我估計也不容易,”宣高的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何潤先被聯邦帶走了,說他涉嫌勾結星盜,非法出售採礦設備,據說還不是副相授意的……有心人太多了。”
在聯邦,偷採能量石礦本身就是違法的,抓不到就算了,抓到肯定要嚴查,私賣採礦設備倒不是多大的罪名,不過……有人執意追查,那也是有罪。
馮君的眉頭皺一皺,“都不在行正星上調查,要帶走?”
“何家在行正星……我都不好隨便招惹,”宣高無奈地回答,“他們的子弟在軍方基層也很有影響力,誰也不想逼出兵變不是?”
看他說話很實在,馮君終於不端着了,出聲發問,“你知道不知道,生命藥劑的生產線,有些原材料是不能隨意生產的?”
“這個我還真沒聽說,”宣高眨巴一下眼睛,訝然地發問,“仿造的生產線都不行嗎?”
在他想來,那些仿造的生產線能私下生產,肯定沒有什麼瓶頸可以制約到。
馮君奇怪地看他一眼,“你連這些都沒聽說過?”
“到哪裏聽說啊?”宣高看着他,無奈地一攤手,“你不會以爲,我幫你弄了兩條生產線,就知道了裏面的祕密了吧?說實話,我是問都不敢問……遇到麻煩從來是能躲就躲。”
馮君想一想,覺得這也是正經老江湖思路,於是就將兩個要點說了出來。
經過郎震的提醒之後,他將其他的原材料也都篩選了一下,發現還有部分材料也會產生一些制約,不過基本上都是可以克服的,只有這兩種比較致命。
對他來說,發現原材料受制約,其實是挺恥辱的事,也就是這半年聯邦的騷操作比較多,宣高也不怕說出來,他纔會也跟着說出來。
宣高認真聽完之後表示,“催化劑這個……太專業了,我不太懂,倒是你說的碰撞堆棧催生類型多出口密封單通道過濾介質,我好像聽說過。”
這個名詞比較長,他說得也不利索,臉上的表情有一點點怪異,“這種類型的材料,有一些是受管制的,嗯……想起來了,尤其是有些特定類型,普通人不容易買到。”
是類似於印鈔機的特殊油墨?馮君看到他的表情了,眼中生出了一絲狐疑,於是放出一點氣勢來,“你是說……其實你知道可能有這樣的隱患?”
“不、不……我只是沒想到,”宣高也是見識過大場面的,依舊扛不住金丹真人的威壓,他下意識地想否認,但最後還是明智地認錯,“抱歉,有過類似的傳說,我真沒有在意。”
馮君並沒有收回威壓,繼續冷笑着發話,“你沒有在意……軍方也沒有在意?”
他有理由認爲,軍方在交易的過程中,有意沒有提醒自己,原材料上可能被卡脖子。
宣高的嘴巴動一動,說實話,這一刻他很想爲軍方辯護幾句,但是感受到空氣中那種無形的壓迫,他果斷地表示,“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能去問一下嗎?”
馮君沉默半天,才輕輕地擺了一下手。
宣高用衝刺的速度,跑回了房間裏,開始呼叫在軍方的熟人,聲音還相當大,所幸的是他清空了周圍,否則如果被人聽到“生命藥劑生產線”之類的話,肯定是要喫不了兜着走。
他是想表示出自己的憤怒,讓馮君明白自己的心情。
然而以馮君的修爲,又何須他這麼做?就算他感知不到,還有千重不是?
不過通過兩邊的對話,他也搞明白了,軍方對這消息還真的很意外,起碼錶面上是這樣。
軍方的意思是說,原材料的瓶頸,他們也不是很清楚。
算一算時間,他們已經有五十年左右沒有操作過生產線了,仿造的生產線雖然是繳獲自叛軍之類的,但是拿到之後就封存了,沒有私下生產——只是不上報聯邦而已。
而且熟悉生產流程的人,跟軍方售賣設備的人,不是一個部門的。
尤爲重要的是,這兩次售賣生產線,是見不得光的行爲,具體操作的人問那些搞技術的人,也就是生產線保養得怎麼樣,能不能正常啓動之類的話。
至於說有哪些原材料可能造成生產瓶頸?這個問題一旦問出來,那就了不得啦。
宣高也覺得,軍方做事應該沒有這麼陰,他認爲這個理由能接受,就出來解釋了一番。
馮君卻是冷冷地表示,“我們的文明戾氣並不重,不會把人想得太壞,卻也不會把人想得太好,這兩種原料的生產線,都賣給我兩條,我就可以原諒他們。”
這個事兒……確實不能把責任全部推倒對方頭上,他是很強勢,但是沒有強勢到不講道理的地步,如果是正規買賣,對方沒有全部履行告知義務,那他絕對不肯善罷甘休。
然而問題是,這是見不得光的交易,有些環節不是完全可控。
宣高馬上又聯繫軍方,而軍方似乎也高度重視此事,答覆得也很快。
催化劑的生產線不難搞,難的是催化劑生產過程中,依舊有工藝上的介質材料是被管控的,所以馮君面臨的是要多買一些介質材料,還是說再買一條生產線。
這就是整個工業體系沒有跟上去的後果,也是華夏“全工業體系”的強大之處。
不過跟人族聯邦的科技比起來,華夏這還是屬於……落後就要捱打呀。
第二千八百零七章 殺心起
催化劑的事情,倒是沒有難爲住馮君,生產線肯定要買,但是相關的介質材料生產線,那就真沒必要買了——多買點介質材料就好了,這是有沒有的問題,還能讓人逆向破解。
反正手上有可以替換的催化劑,這玩意兒就不是唯一選項,所以沒有必要花大價錢。
讓馮君感到難辦的是,碰撞堆棧催生類型多出口密封單通道過濾介質……那個控制很嚴的介質,使用目標相對單一——大部分就是針對生命藥劑的生產。
只有不到兩成的介質,是用在其他物品生產上的,本身就是小衆產品,又關係到生命藥劑這種敏感物資,所以生產線原本就不多,控制得也很嚴。
所幸的是,一般生產這種介質的廠家,不會單一生產這玩意兒,還要生產其他類似的介質——如果單一生產的話,實在有點浪費資源。
所以這個“控制得嚴”,也沒有想像的那麼嚴格,努力一點,還是能想辦法搞到一點。
然而不幸的是,大概有人想到了,類人文明哪怕得到了生命藥劑生產線,估計也會受限於某些方面,所以在最近幾個月裏,這種材料被看得格外緊。
說完之後,宣高的表情還有點怪異,“軍方表示,他們能這麼快了解到消息,應該也是有人故意放出風聲,大致的意思是……希望跟你們接觸一下。”
“接觸?想都不用想,”馮君不屑地冷哼一聲,這一刻,他是真的有點想殺人了,“姓林的是真有點得意忘形了……這還慣出毛病來了?我們的文明,可也是要面子的。”
“別介,”宣高聽到這殺氣騰騰的話,頓時大驚失色,他真不懷疑對方有超常規手段尅做到這一點,只能硬着頭皮解釋,“我都說了……這未必是林副相的意思,也許有人巴結。”
“那也是他的不對,”馮君已經起了殺心,當然不會輕易放下,他不屑地表示,“如果巴結他不會有效果的話,別人怎麼可能這麼做?身居高位卻持身不正,這就是取死之道。”
“別啊,”宣高聽他居然敢明言要殺人,忍不住哀嚎一聲。
這一刻他是真的急了,“刺殺聯邦副相,後果絕對會非常嚴重…………自從跟蟲族展開全面戰爭,聯邦做事越來越鐵血,他們不會被嚇住,只會殘酷報復的!”
“呵呵,這算是威脅嗎?”馮君輕笑一聲,不屑地表示,“你覺得,我會害怕報復?”
“您也許不怕,但是我怕啊,”宣高的一張圓臉縮成了一團,“副相一旦被刺殺,最少也得死上幾千人,連軍方都護不住我了,我全家上黑名單也是肯定的。”
邊境星的土著不害怕坐牢,但是上黑名單就恐怖了,有點類似於地球的失信人名單,但其實不僅僅是失信人,徵召作戰的時候都得衝在第一線,僅僅比黑榜好一點。
馮君聽說不是威脅自己,而是他擔心自己,倒也能接受,不過這還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我還以爲文明程度越高的社會,就越注重律法呢,“沒憑沒據就能殺你?”
宣高苦惱地嘆口氣,“我對外宣佈,受到您的庇護了……其實沒有宣佈,我也難逃一死,戰爭期間,律法從嚴。”
頓了一頓之後,他又補充一句,“我死不足惜,關鍵是沒合適人幫您辦事了,這很遺憾。”
不客氣地說,這話還真的一點不假,宣高的綜合能力,在三人裏最強,何潤先還有點獨特的優勢,可陳九就全面遜色於宣老闆——了不得是那個宗親會有點看頭,多了沒有。
馮君一聽這話,也是有點苦惱,他倒是不信離了宣高,自己就再也找不到合作伙伴了,但是想要磨合,就又需要一個過程,他不想耽誤時間,而且……這終究是他庇護的人。
所以說,殺人真的不難,難的是要面對太多的掣肘。
他想了想,輕哼一聲,“我心裏這口氣,還是咽不下去,要殺幾個人。”
宣高對這個要求,卻是一點都不感到意外,他也殺過十來個人,可能殺頭一兩個的時候,還有點不適,殺得多了也就習慣了,那麼身爲上位者,心情不爽的時候殺幾個人算什麼?
這一點上天琴和聯邦有點像,人命很珍貴,但是生死見得多了,並沒有地球人那麼矯情。
所以他很乾脆地表示,“把羅伯特殺了吧……最近跳騰得挺歡,還有林相二兒子的妻弟。”
過了差不多三秒鐘,馮君點點頭,“嗯,殺了……不過還不夠!”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正在一個高級餐廳裏喝酒的羅伯特和年輕人身體齊齊一震,然後軟綿綿地從椅子上出溜了下去,七竅流血,嚇壞了旁邊陪酒的客人。
這些人馬上呼叫醫療人員,救援隊趕到得也非常及時,用時還不到半分鐘。
然而就算這樣,依舊是迴天乏力了,兩人的腦漿成了一團漿糊,以聯邦的科技……就算天琴的大能出手,也救不回來了。
宣高聽到馮君的話,身體也是一震,不可置信地發問,“這就……殺了嗎?”
“沒錯,殺了,”馮君點點頭,面無表情地發話,“我不干涉內政,不代表別人能再三再四地挑釁,林家二兒子的住址……跟我說一下。”
就算殺了副首相不合適,殺林家勇的兒子總沒問題吧?
宣高聞言又喫了一驚,“林副相的兒子……這個也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馮君的身上又隱約地散發出了威壓,他冷冷地表示,“既然給臉不要,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現在他對聯邦的情況也比較瞭解,知道權貴子弟雖然依舊有很多便利,但是聯邦在整合舊有秩序的時候,很是廢除了一些貴族制度的勢力,自身當然就會標榜“人人生來平等”。
誰也知道絕對的平等是不存在的,然而聯邦注重這個宣傳,子弟們就不會肆無忌憚行事。
不過客觀地說,聯邦對子女什麼的看得並不算特別重,很多時候還比不上戰友、同學甚至同事——主要是因爲死亡率比較高,習慣了也就好了。
當然,肯定也有特別護犢子的,這個就不用說了,哪個世界都會有。
所以馮君就覺得,殺不了副首相,殺個副相的兒子——那算多大事?
別說,他這個觀點,宣高也認可,聯邦每家都不止一個孩子,死一個算多大點事?不過他還是表示,“林相的長子早夭,二公子基本上就算長子……我收集情報要低調。”
如果可以拒絕的話,他真的很想拒絕,林相要遇害的話,他肯定會被聯邦鐵血鎮押,但如果二公子被害,林相本人可能放過他嗎?
然而他也意識到了,這已經是馮君的底線,這位也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剛纔人都不見動作,一個呼吸之間就幹掉了羅伯特和林二少的妻弟——這種手段真的令人不寒而慄。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我可以幫你打聽,但是真不敢那麼張揚地去打聽。
馮君聞言,表情就有點怪異,“低調的話……是不是時間會很長?”
宣高何許人也?一聽就知道對方懷疑自己會通風報信。
於是他也顧不得許多,一本正經地回答,“馮先生,莫非您以爲,我這個邊境星的小地頭蛇,真能知道副相的兒子住在哪裏?我們的距離相差太大,我總得找個妥帖的路子打聽。”
馮君眨巴一下眼睛發問,“通過軍方不行嗎?”
“副相在軍方的影響力倒是不算大,”宣高認可他的建議,但是緊接着又表示,“可您也再三強調,軍方的嫌疑不能完全排除……我哪裏敢胡亂下賭注?”
還是太惜身啊……馮君何嘗看不出這一點,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可不也是苟字當頭?
所以大哥就不要笑話二哥了,他也不想成爲無下限的雙標狗。
於是他輕咳一聲,“那你總得給我一個期限吧,如果太久了,我還有別的事情做。”
不會又是一走半年吧?宣高聞言又嚇了一跳。
現在的他對馮君,是既怕又盼,這位離開的話,他倒是基本能保證了小命,可是……很多人的託付又完不成了,他在別人眼中的價值又會急劇縮水,這也是他不能忍受的。
到最後他心一橫,既然混跡了江湖,總還是有點賭性,“要不您先幫着治療了那三位,等您治療完畢,應該就有結果了。”
“也行,”馮君問一下三個病人在哪裏,當他得知病人依舊在紡錘星系,也是帶了一艘醫療船之後,點了一下頭消失不見。
宣高見他離開,首先要了解的就是,羅伯特那倆是不是真的死了,死法又是怎麼樣的。
然而,不等他主動聯繫,就有軍方的人呼叫,開門見山地發問,“馮君是不是又出現了?”
軍方現在對神祕勢力的印象很不錯,沒有再用“它們”稱呼,而是直接點名。
“是的,”宣高很乾脆地承認,然後他就反應了過來,“你們居然主動聯繫我,難道那倆真的死了?”
第二千八百零八章 跑路
宣高這麼一反問,對方也反應了過來,不可置信地發問,“還真是他乾的?”
“嘖,”宣高砸一下嘴巴,無奈地表示,“有些人沒完沒了折騰,人家早就說了,誰都是要面子的,既然自詡高等文明,哪能容忍來自低級文明的侮辱?”
“低級文明……你還真算得上人奸了!”軍方的人有點不滿意,但也只是嘀咕了一句,然後纔出聲發問,“知道使用的是什麼武器嗎?腦波武器真有可能那麼強?”
“我根本不知道人家怎麼做的,”宣高也沒有隱瞞什麼,首先沒必要,其次他還是心向聯邦的,“跟我聊着天,然後說要殺人……呼吸之間就告訴我,殺了兩個。”
“你這是……還在右京?”軍方的人定位一下,很是有點驚訝,“那兩位躲在海星港,距離右京足有兩萬裏,就這麼眨眼間殺死了?你沒問一問他使用的是什麼武器?”
“我沒那膽子,”宣高很乾脆地回答,然後岔開話題,“這次真把人家惹火了,殺兩個人都不算完……還會繼續殺的。”
對面聞言有點愕然,“怎麼就火了,不是說互不干涉內正嗎?結果他玩暗殺?”
“合盛的礦山設備暫停了,答應過的門芯片也遲遲不見,”宣高聞言冷笑一聲,“有些人難道真的以爲……帶走何潤先只是聯邦的內正?”
這話就問得很扎心,軍方的人也只能嘆口氣,“他私賣能量石礦開採設備總是不假。”
“他賣的完全可以是鐵礦開採設備,”宣高不以爲意地回答,“關鍵是看有沒有人保他。”
“軍方也不可能爲這點事出面,”對面冷冷地回答,“合盛一直接不到軍方訂單,是實力不夠還是關係不夠?說到底,邊境星本土的軍工必須遏制,我們怎麼可能隨便保他?”
“這不就完了?”宣高冷笑一聲,“咱沒有做到,就別怪人家出手報復!”
“我們哪兒有怪罪的意思?”軍方的人很乾脆地撇清,然後又出聲,“只是想知道他暗殺的動機……好吧,不談這個問題了,他還打算殺幾個?”
說不過就不談了嗎?宣高心裏暗哼一聲,不過他跟軍方打交道多了,知道這幫人就是這尿性,倒也沒有在意,只是淡淡地表示,“他還想對那位出手呢,被我勸住了。”
“我去,這幫人也太狠了一點吧?”對面聞言也嚇了一大跳,他當然知道“那位”是誰,“勇氣可嘉之類的話,我就不說了,我只想知道……他們真的做得到嗎?”
身爲軍人,真的很清楚副相身邊的保護力量有多麼恐怖,別說帥級的蟲子了,來幾隻王級的蟲子,短期內也不可能打穿副相的防禦,時間一長,肯定就有人來支持了。
宣高果斷地不參與這個話題,“我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做到,也沒興趣知道。”
軍方這邊的人又問,“你勸阻了……那他們還打算對誰動手?”
“這我哪兒知道,”宣高毫不猶豫地回答,對面這位是軍方負責跟他對接的人,軍方的人覺得此人很可靠,但是宣老闆感覺……自己跟對方不熟!
對面的人沉吟片刻,才輕聲發話,“我個人提個建議……其實何潤先該回來了。”
“這我就拿不準了,”宣高的口風很緊,“其實我連何潤先被帶到了哪裏都不知道。”
“宣老闆沒必要這樣吧?”對方聽出了也聽出了他的敷衍之意。
不過此人也沒有生氣,只是表示,“我有個姓何的戰友,就是爲了救我而死的,臨終之前託我關照何家……那時我可只是個小營長,當時心裏還想,你倒是看得起我……”
這個理由其實已經很充足了,可是宣高依舊不怎麼相信,原因無他,身在邊境星,救人和被人救,實在太正常了,但也正是因爲太常見了,所以更像是隨手找的藉口。
反正他不可能去問,這個戰友叫什麼名字,於是就笑一笑,“他對軍方也有一點不滿,認爲軍方沒有起什麼積極的作用,說是要考慮一下後續的合作。”
“不會這樣吧?”對面頓時震驚了,“宣老闆,你公司的復工,軍方可是出了力的……”
他們在溝通,馮君卻是在忙着診治病人,這一次他用了整整十天,說句實話,單以時間成本而論的話,得到一支整編師的設備,也不算多麼划算。
其實在第六天頭上,兩人的沉痾就已經去除了,雖然身體還是很虛弱,回聯邦慢慢調理就是了,但是第三個人就比較麻煩,到了十天頭上纔算勉強治好。
反正三個人都還需要繼續治療,不過難點已經被解決了,馮君就覺得自己已經把事情辦了,雖然這個時候還不合適去收走艦隊,但是來找宣高要林家勇兒子的地址總沒問題。
宣高也不負馮君的希望,還真的找到了林二少的住址,就在距離首都星不遠的輔都星系。
嚴格來說,輔都星系距離首都星還很有一段時間,在它前面還有二環星到九環星系,不過這裏是聯邦的商業中心,異常繁華,聯邦有很多權貴在這裏置業。
林二少在聯邦的房產不少,但是平時主要居住就是在這裏——關鍵是夠熱鬧,聲色犬馬紙醉金迷之地,什麼時候去玩都找得到地方。
他在九曲星系也有莊園,但是九曲雖然繁華,比輔都星系還是差遠了,像林捷琳那樣在九曲建設莊園,是真的求個方便和清淨,而他在九曲的莊園,十年也未必能去一次。
林二少可以去的地方太多了,不過大致來說,他在輔都星系的莊園是最常住的,除此之外,他在首都星也有幾處房產,但是除了兩棟別墅之外,其他的房子二十年也未必住一次。
一旦去了首都星,他最常去的是父親的副相府邸,畢竟這裏的生活條件包括安保水平都是最高的,如果有人不認可的話,可以想象一下,周邊有上萬人保護是個什麼樣子。
不過糟糕的也就是這一點了,幾天前副相的二兒子離開了輔都星系的莊園,直接去首都星找自己的老爸去了——這種行爲非常正常。
然而宣高有理由相信,這是對方感受到了神祕勢力的報復,所以直接選擇了投奔林副相避難——別的不用說,羅伯特的死,林二少肯定會比較早地知道。
此前人族聯邦對上神祕勢力,雖然有狐疑、敬畏甚或者憤恨,但是大致來說,對方沒有坑過自己,反而曾經共御強敵,心裏就難免生出“這是朋友”的感覺。
後來大家傳出異族文明曾言“互不干涉內正”,而且也確實表現得不想幹預聯邦事務,聯邦這邊不少人就放下了心來——你管你的一攤,我管我的一攤,大家互不影響就是了。
但是一放下心來,想控制好就不容易了,包括林二少在內,也不能很好地把握尺度。
他授意羅伯特在邊境星上搞了很多小動作,一開始還擔心類人文明不滿意,是收着搞的,用意是試探,等看到對方沒有反應,就越搞越大了。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喫過虧沒有?肯定也喫過,不過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一幫私家偵探,居然就想挖類人文明的根腳,這是屬於上杆子找死,真不要怪對方懲戒。
但就算這樣,馮君也僅僅是略施薄懲,聯邦見問題不大,繼續對何潤先的壓力也就正常了——我們只是針對自己人,又沒有冒犯你們類人文明。
林二少此前也沒有跑路過,但是羅伯特兩人的突兀死亡,讓他們瞬間反應過來一個事實——針對何潤先甚至合盛都不要緊,可是合盛斷了給類人文明的供貨,那就是真的冒犯了。
說到底,就是聯邦這一波騷操作,玩過頭了!
在不同文明之間,對各種事件的判斷尺度不盡相同,是否過頭也並不好精準把握,不過不管從哪個角度上看,聯邦的行爲導致了類人文明的利益受損,這是不爭的事實。
所以宣高有理由認爲,林二少是跑路了,不過經過軍方的提醒,他倒是找到了何潤先被關在哪個星系接受調查,並且將其中的利益關係剖析清楚了。
必須指出的是,做這些調查的時候,他本人並沒有出面,而是通過了好幾個跳板來完成這些,而且有些跳板是隨時可能爆掉的那種,基本上可以確保他不會被追查到。
這並不是他膽小,而是聯邦確實非常看重對官員的保護,行事又相當地鐵血,宣高一點都不想死,也不想名列黑榜,但這件事情還必須辦,那就只能是這樣了。
馮君有點無語,真沒想到林二少的膽子那麼小——沒膽子你就別折騰,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不覺得丟人嗎?
他和宣高都不知道的是,現在連林捷琳都去了副相的府邸,她不止是怕馮君的報復,也是想着萬一對方追殺到副相府邸,她身爲被救治過的對象,沒準能讓對方稍稍心軟一下。
反正對馮君來說,能順手幫何潤先一把,倒也是合作伙伴應該做的。
第二千八百零九章 社死和真死
馮君見過宣高之後五天,有兩名聯邦行政長官異常死亡,都是腦漿爆裂。
這兩名長官一名在啞鈴星系,一名在九曲星系,何潤先接受調查的柏曼星系反而沒事。
不過柏曼星系這邊聽說之後,何潤先的審查待遇瞬間就提高了不少,以前是封閉房間裏關着的,現在“升艙”到了獨棟小別墅,除了不能接觸外界,甚至還可以在院子裏活動。
負責審查何潤先的幾人,原本對他的態度極不友好,也虧得是合盛的名頭足夠響,他又是重要骨幹,否則刑訊逼供都是難免的——聯邦裏這種行爲並不少見。
刑訊逼供跟是否文明沒有關係,聯邦正在面對跟蟲族的全面戰爭,不能有任何心慈手軟。
何潤先沒有經受這種對待,但是強光照射不許睡覺之類的手段,卻是也經歷過。
現在待遇猛地提升,他自己都有點疑惑,而那幾個虐待他的人,對他的態度也改變了很多,倒還不至於上杆子巴結,但是起碼比較和顏悅色了。
還有人私下裏跟他解釋,說我們也是端了這碗飯,並不是有意爲難你,實在是上意如此。
何潤先對他們的示好不予理睬——如果他沒有接受調查,這幾個人都沒資格湊到他面前說話,他此前經受那麼多侮辱,又哪裏是私下說幾句就能翻篇的?
不過他心裏也難免有點疑惑:出現這種變化……是總部的招呼打到了嗎?
何潤先原本是沒有這些指望的,因爲他清楚自己陷入的泥淖有多深,合盛總部出面應該都不頂用,沒準還會引火燒身,總部能做的就是暗地關照一下自己,同時還要努力撇清。
他雖然疑惑,但也不會問這幾個具體辦事的,因爲沒用,反而容易讓對方小看。
就在他住進獨棟小別墅的當天晚上,負責調查案子的主官來了,跟他隨意聊了一會兒,然後很認真地問了一句——你覺得聯邦控制能量石的開採,做得到底對不對?
何潤先的臉上生起一絲詫異來:不會吧,難道是真是他們出手了?不是不干涉內正嗎?
但是詫異過後,他還是面無表情地表示:“聯邦的各項政策我都是支持的,理解的要支持,不理解的也要支持,不過要說我私賣能量石採礦設備……還是那句話,請拿出證據。”
合盛生產了採礦設備並且交易了出去,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沒有交易賬戶,就不能鎖定買家是誰,而最關鍵的是,調查者不能確定買家買走設備,採的就是能量石礦。
何潤先非常確定,對方既不可能找得到能量礦,也不可能發現那些採礦設備的蹤跡,所以他當然要否認到底——麻煩你拿出證據!
至於說想讓我自證清白?那門兒都沒有!
調查主官聞言,冷笑了一聲,“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比我清楚,真以爲我死了,你就一定能僥倖活下去?小心整個合盛爲你陪葬!”
何潤先聞言皺一皺眉,“你說的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完全聽不懂,如果你們認爲,合盛初犯了聯邦律法,那我也沒什麼可說的……至於怎麼處理,我的意見重要嗎?”
“呵呵,不愧是勾搭上了類人文明,真的是有恃無恐啊,”調查主官原本還想好好地跟對方溝通,見何潤先軟硬不喫,進退失據之下,竟然說出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但是他的失態真的是可以理解,已經有兩名聯邦高官死於非命,跟那二位相比,他不過是個小小的官員,類人文明目前沒有對他下手,很有可能是……他的級別還不夠高。
見他說出這樣的話來,何潤先心裏就徹底明白了。
當然,他並不想讓整個合盛陪葬,所以只能表示,“勾搭什麼之類的話,閣下沒必要說得這麼難聽,你應該能確定,近幾個月裏,我沒有跟外界溝通的權力。”
“可問題已經有人死了,”調查主官勸離了衆人,正色發話,“你是不是很得意?”
“生生死死的,不過是利益罷了,”何潤先悠悠地回答,“有些人不喜歡麻煩,但是如果被人侵害到利益,做出適當的反應也很正常,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他已經理清了裏面的邏輯,神祕勢力做出了這樣的反擊,其實並不難理解。
“我當然明白,”調查主官點點頭,他更能理解類人文明出手的動機——你把人家的貨源斷了,人家能不發作嗎?
然而理解歸理解,他覺得自己也沒有做錯,“我也很想放你走,但是決定權不在我手上,我只想問你一句……聯邦控制開採能量石礦,有錯嗎?”
“控制開採肯定沒錯……我都說了,支持聯邦的各種律法,”何潤先悠悠地看着對方,意味深長地發話,“但控制要有個範圍,起碼是在自己控制的領域之內吧?”
你特麼根本就打不過類人文明,還想控制人家,這是……喝了多少?
“聯邦的控制領域,應該是整個星際!”調查主官傲然回答,“蟲族不會是例外……任何文明都不可能是例外!”
這是聯邦對外宣傳的口號,至於說這位是不是真的那麼想,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就在他說出這句話的三天後,人死了,不是死於腦漿爆裂——他戴了厚厚的防腦波頭盔,足足有五層防護,按說可以防得住類人文明的腦波攻擊強度。
事實上這麼想的人,真的是想多了,馮君等人已經發現了他們有試探的意圖。
別說五層防護,五十層的防護也擋不住真君的腦波攻擊——都沒必要針對頭部,真君的神識一掃,普通人的肢體都會分崩離析。
不過,既然是他們想試探,給他們一個錯誤信號又何妨?
所以這位是死於一道奇怪的光柱,那光柱不知道自何而來——反正絕對是沒有發現來自太空的攻擊,就那麼憑空出現,光柱閃耀之後,他連人帶懸浮車,都被碾壓成一張紙片。
聯邦的醫療水平再先進,這種情況下也救不活人。
馮君等人有聯邦的遠程武器,但是大家一致認爲,還是要使用明顯的非聯邦攻擊手段來攻擊,軒轅不器甚至表示,“要是我,就直接用飛劍了。”
不過最後大家還是認爲,直接凝練靈氣拍死的好,不會留下一點線索——靈氣在這個世界裏不可能長期存在。
隨着調查主官的死,幾個下面的人簡直嚇傻了,但卻偏偏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讓他們去巴結何潤先,那是不可能的,因爲何潤先最後是什麼下場,誰也不可能預知——除非是類人文明將人劫持走,否則他不能免去被判死刑的可能。
那麼巴結這個人,有社會性死亡的可能。
可是不巴結這個人的話,有更大的可能面臨真正的死亡。
他們想請假逃跑,但是負責的主官已經死了,其他人不是隔了級別,就是權限不夠——事實上,沒人知道該如何處理眼下的局面。
正沒奈何的時候,一名工作人員在上廁所的時候,遭遇了不知道來自哪裏的攻擊,整個腦袋被割了下來,那時的他,頭上還戴着厚重的頭盔。
噴出的鮮血迸濺得整個衛生間都是,當其他人聞到血腥味趕來的時候,那人已經完全沒必要救治了,而衛生間裏是不可能有監控的,所以沒有人知道,他遭遇了怎樣的攻擊。
不過這也基本不需要考慮,在此前的邊境星上,就發生過類似的事情,比如說某個偵探公司的女僱員,在健身房被莫名其妙地斬斷了手臂,衆目睽睽之下,沒人知道是誰攻擊的。
一名憤怒的調查人員拎着激光手槍,就要衝進去找何潤先的麻煩。
這不光是因爲同事被斬首的慘烈場面,也是因爲自身的恐慌情緒被引爆了,他的嘴裏大聲喊着,“既然活不了啦,那大家都別活。”
幸虧他還有其他的同事,死死地抱住了他,“別衝動,他沒有經過審判,你就算殺了他,也難逃蓄意殺人的罪名……死和死是不一樣的,萬一能混個烈士呢?”
這種離奇死亡想要得到烈士的待遇,基本上不太可能,不過終究是個念想不是?
剩下調查人員的情緒,基本上也幾近於崩潰了,主官被殺同事被斬首,沒人主事不說,也沒人做出針對性的安排——事實上,這也是因爲跨區域調查的流程不夠完善。
沒錯,他們遭遇的問題,跟馮君遭遇的類似,做事有私心,所以導致了流程不夠完善。
如果中規中矩地走流程,就算何潤先有倒賣管制物資的嫌疑,在沒有證據或者引發嚴重後果之前,就算要調查,也不可能轉移到別的星系上去調查。
所以哪怕有人有資格做出決斷,卻也一聲不吭地看笑話——不關我事,我操什麼心?
幾名調查人員憤怒了,以辭職做要挾——既然沒人關注我們的生死,那這個工作我們不幹了行不行?
聯邦安全調查的工作,當然不能隨便辭,但是逼得他們說出這話來,可見壓力之大了。
上面終於決定,要把何潤先轉運到他處,然而遺憾的是,消息傳出去之後,沒有人願意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