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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三百章 埋伏

  海京位於寂靜海邊緣,是這片大陸最大的海港,是商品集散地,也是物流中心。   海京的商貿在一線城市中排名第一,背山面海的地形,又讓這城市物產豐富。   寂靜海再往深走一點,就是狂浪海,裏面異獸、妖獸奇多。   這裏自古以來就是巫師的冒險樂園,到目前就逐漸發展爲異常繁華的大城市。   海京城並不算太大,城牆周長也就是四十多里,但是周邊的小城市有十餘個。   其中有四個城市,幾近於中型城市了,所以這是一個城市羣。   城市羣周邊,還有大大小小的村鎮和城堡無數,共同組成了龐大的海京城。   在傍晚時分,馮君一行人趕到了距離海京城六百里處,然後發現了預警陣法。   最近一段時間,衆人已經習慣了不受約束地使用靈氣,一時就覺得有些不自在。   “上手殺?”問這話的居然不是軒轅不器,而是頤玦。   她雖然殺性不算重,但是喜歡率性而爲,現在覺得不舒服,就想出手殺一波。   “先去那個伯爵府吧,”馮君想一想,覺得還是要控制一下殺性。   “習慣了殺戮的話,道心也容易受到影響……我覺得還是稍微克制一下的好。”   “我支持你的觀點,”輕瑤馬上出聲了。   她並不是善男信女,但是道心蒙塵很可怕,深知殺伐果斷的同時,更要懂得心存敬畏。   伯爵的封號是“淺江”,雖然爵位不高,但封地就是在海京城旁的淺江。   海京周遭有很多貴族的別院,不乏公爵侯爵,然而那只是別院。   淺江伯爵實封此地,算得上是地頭蛇,哪怕那些公侯遇到棘手事情,也要找他幫忙。   馮君和頤玦也沒有僞裝,直接來到伯爵府邸前,釋放出神識感知。   瞬間,伯爵府的預警陣法就發出了報警,嗚嗚地響個不停。   伯爵府的圍牆上,頓時就冒出了若干個露出半身的守衛。   雖然天色漸暗,但是馮君和頤玦的身影,還是比較清晰的。   有守衛高喊一聲,“什麼人?”   聲音異常地洪亮,竟然是武宗級別的高手。   “修真者時捷,”馮君沉聲回答,“且問你家伯爵,是否願意獻上府中書籍!”   “居然是修真者,”府邸深處傳來一聲驚呼,緊接着,一團火光炸響,紅光四射。   “死吧,”頤玦一掌拍了過去,“府中竟然有巫師……早就該死了!”   這一掌下去,偌大的伯爵府頓時坍塌,但是她的眉頭微微一皺,“竟然有些阻力?”   下一刻,周邊的空間一陣扭曲,出現了影影綽綽的幾十條人影。   “靈氣禁絕……封!”有人冷哼一聲,空間又是一陣扭曲。   緊接着,天空中出現一張碩大的人臉,低頭看向馮君和頤玦。   那是一名英俊男子的臉,眉宇間帶着幾分陰柔。   他俯瞰着兩名修真者,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一個區區出竅真尊,就敢來搞風搞雨?”   這是大家來鬼巫世界之後,第一次聽到,有人準確地使用了“出竅真尊”這個稱呼。   頤玦見到人臉,反而不着急出手了,“你就是此方大陸的守護巫祖嗎?”   “下來好好說話,否則我不介意把你拽下來。”   “那你儘管出手試一試,”陰柔人臉淡淡地看着頤玦,臉上居然有一些嘲諷。   “這是我巫師體系中的天地絕靈大陣,專爲對付修真者設立的,你可以慢慢感受。”   頤玦不以爲意地笑一笑,“專爲對付修真者?你好大的口氣……看我破你大陣!”   就在此刻,一股莫名的氣息從遠方席捲而來,那是無以名狀的入骨奇寒。   “冰封萬里,”隨着一聲輕斥,一個白色的模糊人影,已經出現在頤玦身後。   “咦,又是一個真尊嗎?”人臉稍微有一點發怔,但也不見如何畏懼。   緊接着,他輕咳一聲,“還好我料敵從寬,黑左巫祖,此人交給你了。”   不遠處一聲輕響,冒出一股黑煙,扭曲兩下,幻化做一隻手掌。   手掌中傳來一聲輕笑,“哈,果然是在海京城嗎?倒是趕得巧了。”   “我挺奇怪的,”遠處傳來一個銀鈴般的聲音,“有黑左巫祖,有沒有黑右巫祖?”   人影一閃,輕瑤也顯出了身形。   她仔細觀察一下那手掌,卻是沒有着急出手,“問你話呢,有沒有黑右?”   不是不敢出手,而是大家在此前就已經商量好了。   如果能勾出巫師的幕後人物,是最好的,大家爭取一勞永逸。   天上的陰柔人臉,神色就有點難看了,“呵呵,第三名真尊?”   “黑右巫祖倒是沒有來,但是……天巫老哥,還請現身。”   “唉,”空中傳來一聲輕嘆,緊接着,天空中出現一個碩大的棋盤——圍棋棋盤。   棋盤彷彿一張大網一般,緩緩落下,“三名真尊,是逼得我不得不出手啊。”   “嗯?”頤玦的眉頭一皺,“這是……棋道的路數?”   “棋道?”那棋盤聽到這兩個字,下降的速度就是一頓,“你居然知道棋道?”   “不是棋道的路數,”人影又是一閃,卻是景年真尊出現了。   他抬手向空中一指,一道白芒劃破暗夜的天空,“給我開!”   “劍修!”那棋盤愕然地尖叫了起來,“你們是來自……修真祖星的?”   “我們來自哪裏,你沒有必要知道,”景年真尊冷笑一聲回答。   哪怕他不怎麼愛爭鬥,也能想像得到,天巫……敢以“巫”爲名,戰鬥力肯定不用懷疑。   事實上,對方剛纔也是想以一打三的。   他的劍指劃破長空,“好大的一個棋盤,我要帶回去給棋道看一看!”   “咦?”冥冥中,又傳來一個聲音,“天巫這小傢伙都不敵了嗎?那跟我走吧。”   一股空間之力驀然降下,龐大的棋盤開始緩緩上升,出手的人在哪裏,居然沒人知道。   “想走……問過我了嗎?”夜色中傳來一聲冷哼,說話的人也沒有現身,“擾動!”   別人看不到說話的人,但是天琴來人都聽得出來,這是衛三才出手了。   衛三才平時不顯山不露水,感覺在真尊裏都是比較弱的存在。   但是他要鐵下心思裝神弄鬼,那真的是很有一套的——沒有任何一個真尊是簡單的。   “空間規則?”那個聲音輕笑一聲,“更有趣了,這是還來了真君嗎?”   “小傢伙你是不是對真君修爲,有什麼誤會?”軒轅不器的聲音響起,“禁錮!”   下一刻,空間一陣劇烈的波動,空中驀地出現了一匹黑色的馬形怪獸。   雖然是馬形,確實是怪獸,它頭上有角,脖頸處還長出兩條臂膀來。   一股濃濃的“人頭馬”的既視感。   人頭馬左右看一看,馬臉上居然能看到駭然的表情。   然後那寬廣的馬嘴動一動,“修真者真君,你是打算破壞停戰約定嗎?”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玩意兒,”軒轅不器隱身暗處,藏得很好,別人只能聽到他的聲音。   這真的一點不奇怪,衛三才都能把自己藏得很好,何況是軒轅不器?   區別只在於,人家願意不願意藏而已。   他很耿直地表示,“別人的約定,約束不了我,我只知道,你們打算對我們不利!”   “修真者從來都是這麼不講理,”人頭馬嘀咕一句,馬臉上寫滿了無奈。   “拳頭大的就有理,”軒轅不器滿不在乎地回答,“來,亮出你的拳頭,給我看一看……”   “不會就這麼幾苗人吧?沒有真君了嗎?”   “朋友,事兒不是你這麼做的,”馬臉輕喟一聲,“早說有這麼多大能,至於這樣嗎?”   “朋友?我呸!”軒轅不器不屑地冷笑一聲,“做我朋友……憑你也配?”   “好吧,我不配,”人頭馬從善如流,沒辦法,想計較也計較不起來——實力不允許。   但是這件事情的性質,還是很嚴重,它鄭重地發問,“我就想知道,你們打算毀約了?”   “我特麼都不知道有什麼約定,”軒轅不器很乾脆地回答,“你說我想毀約?”   “互不侵犯條約啊,”人頭馬也抓狂了,“修真者不得侵犯我們大陸。”   “有這個條約嗎?我還真不知道,”軒轅不器隱約能感覺到,對方說的應該是真話。   但是這個條約,他確實不清楚,“我們是從天外來的。”   “天外來的,那難怪了,”人頭馬怔了一怔,然後苦笑一聲。   真要是天外來的,那是殺了人也白殺,人家就不懂這個世界的規矩。   當然,本世界的人可以治天外來客的罪——殺人償命你不懂嗎?   但問題的關鍵是,你得有治人家罪的能力不是?   “好像是寄身異獸?”空中又是一閃,一個影子憑空出現,卻是沒有任何氣息。   如果不是定睛看過去,根本看不到那裏存在着一個人。   來的是千重,她饒有興致地看着人頭馬,“此物煞是有趣,不知可否帶走?”   “真君之上?”人頭馬大駭,它感受不到對方的氣息,下意識地高估了對手。   “你們到底來了多少大能,這是要全面入侵鬼巫世界嗎?” 第三千三百零一章 守護相助   千重聽對方說自己是真君之上,很隨意地一擺手,“真君之上有,但不是我。”   然後她又上下打量對方一眼,“挺奇妙的創意。”   人頭馬早就被她嚇了一個半死,聞言趕忙回答,“縫合、縫合的……不奇妙。”   “縫合……”千重的眉頭微微一皺,眼中就出現了一絲厭惡,“巫師手段?”   她對鬼巫世界多少有點了解,最近又看了不少書籍。   對於巫師的那些奇思妙想,她有點佩服,但是更多的是厭惡。   “對對,是巫師手段,”人頭馬不住地點着馬頭,心說我是巫師,不使用巫師手段,莫非還用修真者的手段不成?   就算我想使用修真者的手段,那我也得會不是?   其實巫師體系走到他們這一步,才知道修真者的體系有多逆天,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他也知道,修真者看不上己方的某些手段。   以前他還有點憤憤不平,現在卻是格外慶幸了——要不然自己可能會被帶走。   修真者做實驗,沒有巫師那麼血腥和殘忍,但是身爲巫祖,誰願意被人拘禁?   如果真有那樣的遭遇,還不如死了的好。   下一刻,他注意到了另一個問題,“還真有真君之上的存在也來了?”   “這不是你該問的,”千重一擺手,淡淡地發話,“你們都現身吧!”   那張棋盤聞言冷哼一聲,“你說現身就現身嗎?”   “呦呵,我禁錮不住你嗎?”暗中的軒轅不器冷哼一聲,“那就毀滅吧。”   空中傳來一陣奇異的律動,那張棋盤也隨之抖動了起來。   “不要,前輩,”人頭馬再次出聲了,“它若是毀滅,整個大陸會崩毀的。”   軒轅不器不以爲然地回答,“毀就毀了,與我何干?”   “前輩您聽我說,”人頭馬無奈地表示,“這個小天巫,是得了一些修真者傳承的。”   “這我當然知道了,”軒轅不器不以爲意地回答。   “但就算是修真者,敢對我無禮的也沒有幾個,何況是你們這幫雜魚?”   棋盤抖動了一陣,終於老實了,“你們不能毀掉我……我跟修真者有約定。”   頤玦一擺手,“思甘霖……下來說話!”   因爲是在海邊,周邊還有幾條河流,水汽非常大,思甘霖的威力極大。   也不知道是抵擋不住,還是心虛,棋盤遲疑一下,乖乖地降了下來。   那張年輕的陰柔面孔也是一陣抖動,化作了一個年輕人,降落在伯爵府的廢墟上。   頤玦淡淡地發問,“你們此前跟修真者,是如何約定的?”   “不是我們的約定,”人頭馬悶聲悶氣地回答,“故老相傳,是古老誓言……”   原來此前修仙者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跟這裏的巫師發生了激烈的大戰。   打到最後,整個世界都有崩潰的危險了,於是大家終於罷戰。   通過一系列的談判,約定修真者佔兩塊大陸,巫師佔四塊大陸,武修佔一塊大陸。   然後有古老誓言約束,相互永不攻伐。   曾經有強大的巫師不信邪,他們認爲巫師佔了四塊大陸,本來就有優勢。   於是幾個強大的巫祖相約去攻打修真者大陸,想要統一世界,結果去了就沒有再回來。   同樣的,也有修真者曾經流浪到巫師大陸,也被巫師們屠戮殆盡。   兩個陣營確實一直搞不到一起,相互殘殺得很厲害。   但是也沒誰去專程討伐對方,因爲以往的事實證明,這是行不通的。   這次馮君和頤玦在大陸上大開殺戒,消息終於傳到了巫祖的耳中。   這片大陸的守護巫祖就是那張人臉,他一聽就覺得,肯定不能慣修真者毛病不是?   但是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打得過人族的真尊,於是約另外三塊大陸的巫祖來助拳。   其中黑左和黑右巫祖,是雙生弟兄,共同守護一塊大陸。   人頭馬是另一個大陸的巫祖,聞言也趕了過來。   天巫比較特殊,它沒有守護的職責,就是四個大陸到處亂跑。   但是天巫的戰力,在巫祖中也是首屈一指,於是它也被邀請來。   邪異年輕人臉對頤玦這個“巫祖”相當重視,因爲他也知道,真尊好敗不好殺。   這次約了三個巫祖來助拳,他打的主意就是……就算不能誅殺對方,起碼也要重創!   當然,他也考慮到了,那個叫時捷的修真者,有一點不確定性。   再加上時捷身後可能還有什麼大佬,所以他不但約了幫手,還設了大陣做陷阱。   原本他以爲,這是萬無一失的安排了。   哪曾想對方出現的大能,比他想的還要多得多——這麼多大能,毀滅這個世界都夠了!   反正打是打不過了,不過他也不認爲自己理虧,是你們跑到巫師地盤上來了。   現在他的態度就是:既然你們不知道古老約定,那這……就是個誤會好了。   我們也不追究責任,你們主動退出巫師大陸也就是了。   這種處理方案,巫師明顯喫虧了,但是沒辦法,打又打不過。   甚至他們很擔心,對方真想下狠手的話,四塊巫師大陸都要變天了。   因爲這些大能,不是來自修真者大陸,而是跟最初的修真者一樣,來自於天外。   想得更極端一點,對方如果堅持的話,可以不承認古老約定。   雖然都是來自天外的修真者,但也未必就相互買賬。   這種事情真的太常見了,不同勢力的巫師之間,還存在爭鬥呢。   像他這次邀請三個大陸的巫祖前來,人頭馬跟他的關係就不太好。   也就是因爲他遭遇了巫師公敵修真者,人頭馬纔過來的,卻也沒有第一時間出手。   還有一個大陸的巫祖就沒來,而是天巫來了。   因爲那位跟他的關係更糟糕,人家表示:天巫去就夠了,已經四個巫祖了,你還怕啥?   巫師之間的關係尚且是這樣,修真者之間相互不買賬,不是很正常嗎?   事實上,對於“天外”的情況,不止一個巫祖感興趣,但是……沒人敢打聽。   天外隨便來幾個修真者,就已經讓鬼巫世界喫不消了,再多來幾個,那真就完蛋了。   這次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這個修真者團隊,已經足夠碾壓鬼巫世界的巫祖了。   所以只衝着這一點,他也不敢說什麼追究責任,對方能就此離開,已經可以謝天謝地了。   然而,馮君他們又怎麼可能就此離開?   軒轅不器就率先發問了,“巫師的四個大陸裏,此前還出現過來自天外的出竅真尊嗎?”   在軒轅家歷史上,有太多的大能不知所蹤,他有這麼一問很正常。   “這個……”陰柔人臉的年輕人看向人頭馬,“我不是很清楚。”   人頭馬活的時間比較久,“我知道的有兩次,其中一個還是真君……”   “不過據說這兩位都是路過,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也沒有認真交手,他倆就離開了。”   說到“認真交手”四個字,他忍不住看頤玦一眼:像你們這樣公然屠城的,還真的沒有。   這個回答沒有出乎大家的意料,其他大能來這裏,肯定是尋求機緣的。   既然是尋求機緣,當然沒必要在這一方世界大開殺戒。   甚至不排除有些人去學習巫師知識的可能,這本身也能算得上是紅塵歷練。   那麼對方說的“兩人”,根本是不可能的,肯定比兩人要多,只不過他們沒有發現罷了。   要知道,鬼巫世界雖然相對比較神祕,但是天琴知道詳情的,也絕對不止三五人。   頤玦見對方看自己,就有點不高興了,“你以爲我們願意主動出手?”   陰柔年輕人不敢直接回答,只能嘆口氣。   “跟修真者爲敵,那是歷史原因造成的,並不是巫師有意冒犯。”   “我問一個問題,”馮君出聲了,“第一個來到這世界的天外修真者,叫什麼?”   “這個我們不知情,”幾名巫祖齊齊回答。   陰柔年輕人更是表示,“應該是真君之上的存在,我們怎麼敢直呼其名?”   千重聞言眉頭一揚,“真君之上的存在……你們巫師體系裏,居然有人能對抗?”   “巫師也有真君的好不好?”陰柔年輕人忍不住了,“現在還有呢,只是在沉睡中。”   人影一閃,軒轅不器現身出來,他饒有興致地發問,“巫師的真君,有幾個?”   陰柔年輕人的眼皮跳了兩跳,“我知道的也不多,起碼有一個……藏身天地間。”   反正他先把對方的追問堵住——你再多問,我也不知道了,我只是小小的巫祖。   馮君卻是出聲了,“修真者來的是真君之上,你巫師的真君能擋得住?”   “這個我真不清楚,”陰柔年輕人一攤雙手,很坦然地回答。   “也許當時的巫師裏,有不止一個真君,”   “但是那段時間裏發生的事情,在巫師中也是比較犯忌的話題……涉及的大能太多了。”   “巫師能有很多真君?”輕瑤不屑地笑一笑,“我怎麼就不信呢?”   她是堪透了出竅,只差一步分神的主兒。   這兩天她看得很明白,巫師那個體系出竅不難,但是真君的話……就算有也不會多。   陰柔年輕人一攤雙手,無奈地回答,“真君之上全力出手……這個世界就完蛋了。” 第三千三百零二章 傳承?   陰柔年輕人終於揭開了謎底:當時天外來的修真者,真君之上的存在沒有全力出手。   這就能比較好地詮釋,爲什麼當初巫師裏的真君,能扛得住修仙者的攻擊了。   輕瑤卻是眉頭一揚,直接發問,“聽說你們這裏,有晉階真君之上的機緣?”   “機緣……”人頭馬忍不住嘀咕一句,“果然又是爲此而來嗎?”   天琴諸多修者聞言,齊齊看向那張馬臉,“你知道?”   “我什麼也不知道,”馬臉苦着臉回答,“那好像是修真大陸傳出的謠言。”   那隻手掌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沒錯,你們可以去修真大陸問一問。”   他想的是禍水東引——如果這波人不認可古老約定,估計先要跟那邊的修真者做一場。   若是認可古老約定的話,修真大陸那邊所掌握的消息,比巫師這邊多得多。   軒轅不器的眼中異芒一閃,“你們一起去嗎?”   “我們不敢去,”巫祖們齊齊表示,“去了就回不來了……那邊有真君的。”   這個回答沒什麼問題,但是馮君抓住了漏洞,“原來你們你們在吹牛!”   巫祖們都沒有回應,似乎是默認了什麼。   但是頤玦沒有想明白,她也懶得多想,於是主動發問,“他們怎麼吹牛了?”   馮君很乾脆地回答,“修真者佔了兩個大陸,只是不想多佔,而不是拼了個勢均力敵。”   然後他看向陰柔年輕人,“修真者想多佔的話……不是我笑話你們,你們擋得住嗎?”   陰柔年輕人無言以對,只能再次看向人頭馬——這段歷史我真的不熟。   人頭馬活得夠久,主要是臉皮也夠厚,長長的馬臉訕訕地一笑。   “歷史嘛,肯定是要吹噓自己……你不能指望巫師吹噓修真者多厲害吧?這不現實!”   馮君沒有在意他的狡辯,只是問了一句,“那麼,修真者爲什麼只要了兩個大陸?”   人頭馬頓時無語了,只能拿眼睛去看棋盤。   棋盤抖動了一下,才悶聲悶氣地回答,“對於修真者來說,兩個大陸……已經夠了。”   馮君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叫已經夠了?”   “天外那麼大,”棋盤很隨意地回答,“修真者又不想毀掉這個世界,就是佔個位置。”   馮君能感覺到,這貨應該知道點什麼,但是現在這個態度,就沒法談。   他耐着性子,又問了一個問題,“教給你修真者傳承的人,叫什麼名字?”   “這個我不知道,”天巫還真不是一般的死硬,“我也不敢問。”   馮君聞言就笑了,“看來只能把你帶走問了。”   下一刻,他的身後出現了一根虛虛的竹影,“帶你回去,你可以慢慢的想……”   “真君之上,絕對是真君之上,”人頭馬倒吸一口涼氣,馬臉上是滿滿的駭然。   “這幾個都帶走吧,”大佬悠悠地發話,“就沒個說實話的。”   “我可沒有說假話,”一邊的手掌出聲了,他悶聲悶氣地表示,“請前輩明察。”   “你根本就沒說話好不好?”大佬有點不耐煩。   “不想讓我帶你走也行,那你先告訴我,修真祖星說的是什麼?”   “這就得問天巫了,”手掌毫不猶豫地賣掉了天巫,“祖星一詞,還是他跟我們說的。”   “你真讓我噁心!”棋盤的話很難聽,直接貶低黑左,“兄弟倆也就這點出息了。”   “你本來就不算純正巫師,”黑左跟他的關係很僵,“說不定是修真者埋的釘子。”   天巫根本沒理他,而是回答馮君的話,“修真祖星的事,閣下去修真大陸找答案吧。”   馮君對天巫的印象,本來是很差的,現在才發現,這傢伙在巫師裏也不受待見。   於是他輕笑一聲,“你這十九道縱橫之術,跟誰學的?”   他是怕誤傷自家人,但是棋盤不買賬,居然非常狂野地回答,“天生的,怎麼了?”   “那恐怕我就真得把你帶走了,”馮君淡淡地回答,“我就很奇怪,山河社稷圖就教出你這麼一個弟子來?”   “山……山河社稷圖?你別瞎說,”棋盤劇烈地抖動一下,“我不認識你說的這個人。”   “少主,”就在這時,竹影發話了,大佬玩角色扮演也很有一套的。   它悠悠地表示,“既然這廝不承認跟山河社稷圖有關,帶回去給老主人看看吧。”   “別!”棋盤沒命地尖叫了起來,“我的師尊,真跟山河社稷圖無關。”   他們三個在對話,其他人則是面面相覷:山河社稷圖……那是什麼玩意兒?   “算了,我回頭再找你吧,”馮君打消了爲難這廝的念頭。   聽到“山河社稷圖”五個字,能這麼激動的,應該不是外人。   所以他很耿直地表示,“我先去修真大陸看一看。”   衛三才的聲音從暗處傳來,“馮山主,你不擔心他們跑掉嗎?”   現在是大家圍住了這四個出竅,但是真要這麼撒手,接下來有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呢?   竹影微微一動,大佬表示了,“只要在這一方世界內……他們只管跑好了。”   這話一說,在場的所有人都噤聲了。   千重和軒轅不器也都有這樣的能力,聞言也只是笑了兩聲。   手掌形態的黑左出聲了,“要不你們帶上天巫走吧,真的跟我們無關。”   巫祖們也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老傢伙,哪裏能感受不出天巫的異常來?   天巫雖然只是個棋盤形態,卻發出了咬牙切齒的聲音,“黑左,我早晚弄死你!”   “哈,”黑左不以爲意地哼了一聲,心說你去了修真大陸,能回來再說吧。   馮君看了棋盤一眼,他覺得把這傢伙帶走也挺好。   天巫的實力,明顯高出其他的巫祖,將來其他巫祖萬一隱匿,有它帶路也好找一點。   於是他出聲發問,“你主動跟着,還是我們帶着你走?”   棋盤抖動了兩下,悶聲悶氣地回答,“去仙武大陸吧。”   “仙武……”馮君思索一下,然後看向其他人,“我覺得可以,諸位前輩怎麼說?”   其他人沒什麼反應,顯然是不反對的意思。   倒是瀚海問了一句,“這裏怎麼辦?他們埋伏咱們,就這麼算了?”   他不光是追求念頭通達,多少還有點睚眥必報的意思。   “唉,”邪異年輕人嘆口氣,“諸位也沒什麼損失不是?巫師一系死了多少人?”   “你們在這裏等着,聽候發落,”軒轅不器淡淡地表示,“希望你們說的約定確實存在。”   真要存在古老約定,他們就沒辦法做太多計較,畢竟是以前天琴修者留下的因果。   可對方要是糊弄人,那肯定還是沒完。   仙武大陸和巫師大陸隔着狂浪之海,罡風凌冽,空間撕裂之力縱橫。   在海中,甚至不乏元嬰巔峯的妖獸,就連巫祖也不敢長期停留。   不過對於馮君一行人,跟坦途也沒什麼區別,兩個真君可以帶着大家直接穿行。   只是最後出手的,居然是衛三才,他表示這裏的空間撕裂之力,自己扛得住。   反正一行人是很輕鬆地穿行到了仙武大陸。   他們落地之處,並不是在海邊,而是一處峽谷中,周邊有些微的空間波動。   “這是……”軒轅不器皺着眉頭感知一下,“好傢伙,一劍砍出來的,誰這麼閒得慌?”   馮君也感知一下,“劍修?我還以爲是武修乾的。”   “這個劍修……”瀚海真尊也說出了自己的感知,“感覺挺強,是青蓮道意?”   “確實是有點閒,”景年真尊的嘴角抽動一下,“也不知道是我家哪個前輩做的。”   看他不以爲然的表情,如果這不是出自青蓮門的劍意,估計都要吐槽了。   輕瑤則是眯着眼睛,愜意地表示,“還是這裏的空氣舒服,巫師大陸太壓抑了。”   就在這時,遠處有人高喊一聲,“什麼人,居然敢入劍宗重地?”   話音剛落,遠處就閃出一人,赫然是元嬰初階修爲。   不過他看一眼前方的人,頓時就愣住了,“這是……這都是什麼修爲?”   他能感知出馮君是金丹巔峯,但是其他人的修爲,他硬是感覺不到。   可以肯定的是,那名宮裝女子,有大概率是元嬰之上。   馮君等人聞言,相互交換個眼神:劍宗……這是什麼鬼東西?   馮君覺得在這個時候,大家可以亮明身份,但是這話不合適由他來說。   然而,景年真尊輕咳一聲,“我們是感受到這道劍意而來。”   與此同時,馮君接到了頤玦的神念,“在異世界等閒不要暴露身份,免得壞了他人機緣。”   馮君恍然大悟,感情有天琴傳承的地方,也要考慮一些其他因素。   亮明身份對他們應該沒有什麼損害,但是萬一呢?   而且別人經行或者落子的地方,壞他人佈局,就是損人不利己了。   要不說處處留心皆學問,修道要順應本心,但是該有的禁忌也得明白。   頤玦是萬事不操心的性子,居然知道提醒他,可見在很多時候,言傳身教還確實挺重要。   “這道劍意?”那元嬰初階的臉色微微一變,“這是我劍宗重地,道友須慎言!” 第三千三百零三章 不太真實   馮君需要頤玦的暗中提醒,但是景年真尊應對得就很輕鬆。   面對那元嬰的冷臉,他不以爲意地笑一笑,“這劍意……跟我一個師門長輩挺像。”   “道友的師門長輩?”元嬰初階聞言就是一愣,緊張的神情多少放鬆了一些。   不過他還是保持着警覺,上下打量對方兩眼之後,沉聲發問,“敢問道友的師門是?”   “這個就不方便隨便說了,”景年真尊一擺手,淡淡地回答。   馮君聽得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一提“師門長輩”,一般人也很少繼續追問。   合着別人也都是這樣的路數。   景年雖然是真尊,但是表現得還算和藹,“不知劍宗……跟這道劍意有什麼關係?”   元嬰初階猶豫一下,才緩緩回答,“我劍宗三祖……跟劍意主人有師徒之誼。”   其實這也是溢美之詞,劍宗三祖只是見過斬出一劍那人,請教了幾個問題而已。   那時劍宗還不叫劍宗,但是三祖憑藉着請教過問題的交情,強行佔據了這裏。   當然,這是那位前輩允許的,三祖只是比其他人更有資格佔據這裏。   “師徒之誼?”景年不以爲意地笑一笑,心裏就明白了。   青蓮門若是想留下道統,哪裏會招收個什麼“三祖”?肯定是創派始祖纔對。   而且,這“劍宗”什麼的,聽起來也不是那麼回事。   不過這種事情,他也沒有少聽說,所以沒必要太較真。   那元嬰初階卻被他笑得臉微微一紅,他有一種直覺,對方已經猜到事情原委了。   景年不做深究,只是笑着發問,“未知那劍意主人,現在何方?”   “這個……就不知道了,”元嬰搖搖頭,囁嚅着回答。   見對方只是打聽人,而不在意地方的歸屬,他心裏就明白了,人家不是衝着此地來的。   只要不是打劍宗重地的主意,什麼都好商量——關鍵是眼前這幫人,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然後他想一想,繼續發問,“敢問道友的師門……是個什麼出處?”   景年聞言,不以爲意地笑一笑,“這你就不要問了,既然我家前輩沒說,我也不好說。”   “也是,”元嬰初階不無遺憾地點點頭,然後繼續發問,“那道友意欲何往?”   “我正要問你,”景年真尊和顏悅色地發話,“能否勞煩小友,解說一下這仙武大陸?”   “解說這個大陸?”元嬰的臉色就是一變,“道友不是這個大陸的人?”   下一刻,他越發地駭然了,“小……小友?”   “是小友啊,”景年真尊態度不錯,“我的歲數,應該比元嬰大一些。”   “真……真尊?”元嬰目瞪口呆地看着對方。   他倒是沒有猜真君什麼的,真尊已經是他能夠猜測的極限了。   就在這時,遠處又閃出兩人,卻都是金丹修爲,“問劍師伯,這是怎麼回事?”   “你倆先退下,”那問劍師伯一擺手,沉聲發話,“不該問的,不要亂打聽。”   兩名金丹狐疑地看一眼峽谷中的人,施一個禮悄然離開。   “你就不要再問我了,”景年真尊對着問劍真仙,依舊和顏悅色地發話。   不過他接下來的話,就有點瘮人了,“要不然我還得抹去你一段記憶,何苦來哉?”   “呃,”問劍真仙的臉色頓時一變,這話……就很過分。   然而他還沒辦法計較,對方已經表明身份了。   他再隨便問問題,別說抹去記憶了,抹殺他都是正常的。   可景年真尊居然還很和善,“你們跟我師門長輩有緣,所以只需回答我的問題就好。”   幸虧跟您的長輩有緣,問劍真仙的心裏,居然生出了一絲慶幸。   然後他又掃一眼其他人,卻是趕緊收攝心神……這些人的身份,顯然也是問不得的。   接下來,他就解釋一下仙武大陸的勢力佈局。   簡單來說,就是“七派八宗十二門”,這是比較有實力的宗派。   修仙家族也有,不過還是以宗派勢力爲大。   其他的,就是一些江湖勢力了,有些江湖勢力還不小。   但是一旦超過宗派的容忍程度,就會遭到宗派毀滅性的打擊。   宗派打擊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只有宗門才能保證修仙的傳承!   混幫派的修仙者,自身發展好就行了,還可以入宗門,一個勁兒壯大幫派是想幹啥?   問劍真仙說得井井有條,但是馮君一干人就聽得非常無語:這還真夠混亂的。   最重要的是,這七派八宗十二門裏,根本就沒有一個能跟天琴的勢力對上號的。   景年真尊再一問,才知道這些修仙勢力裏,最古老的那一撥,差不多是同時誕生的。   甚至在傳說中,有些創始人毫不掩飾地表示:自己就是得了天外仙人的機緣。   不過七派八宗十二門裏,修爲最高的就是元嬰高階。   這跟馮君等人瞭解的消息不符,景年真尊沉聲發問,“宗派之上,沒有更強勢力了?”   “有的,”問劍真仙點點頭,心說這幫人……果然是那樣的來路嗎?   他心裏有猜測,卻是不敢發問,“還有守護殿……”   守護殿是仙武大陸最高級別的存在,他們不問大陸內部之事,關注的是巫師大陸來犯。   守護殿不是隨便什麼人想去就能去的,最基礎的要求就是元嬰巔峯。   光是元嬰巔峯還不夠,得是那些想要衝擊出竅的,纔有資格申請進入。   那些理論上不可能衝擊出竅的真仙,就不用心存僥倖了,守護殿是不會要的。   換句話說,修仙者在仙武大陸修煉到巔峯,無路可走的情況下,可以選擇守護殿。   不過守護殿的要求真的很嚴苛,一旦入殿,就要割捨掉塵緣。   也就是說,很多人入了守護殿之後,別人都不知道是晉階真尊了,還是出竅失敗隕落了。   但是大致來說,這裏的修仙者還是相信守護殿的,有機會就想申請加入。   曾經有一個很強大的幫派,號召修仙者們反抗守護殿。   他們宣稱,守護殿裏是一個邪修真君,那些元嬰高階前往之後,修爲都被吸走了。   有些人半信半疑,也有那老邁的元嬰高階,還就加入了那個幫派。   就在傳言愈演愈烈的時候,一日之間,那個幫派被滅門了。   據說當天出現了兩名出竅真尊,還有若干老邁的元嬰高階——都是此前申請入殿的人。   其實真正相信那個幫派傳言的人,還真的不多。   大家多少都聽說過,巫師跨海來犯,結果被守護殿抹殺的消息。   而有些宗派的人,偶然間還遭遇過自家進了守護殿的長輩,其中還真的有出竅真尊。   不過這些就是傳言了,信的就信,不信的別信。   事實上,守護殿三個字都是仙武大陸的高度機密,不入元嬰不得聞。   馮君幾人卻是聽得明白,相互交換個眼神:看來就是這個守護殿了。   然後景年真尊笑着發問,“這個守護殿怎麼去,能不能勞煩你指條路?”   “無須指路,”問劍真仙定一定神,然後表示,“他們自會來接引……”   “不過我壯起膽子問個問題,哪怕會被抹去記憶,我也想活個一時的明白……”   “請問幾位前輩,是不是來自天外的?”   衆人都不說話,紛紛看向景年真尊——這跟你家的道統有點關係。   “是,”景年真是好脾氣,他緩緩點頭,和顏悅色地回答,“守護殿不是盡頭,天外有天。”   問劍真仙聞言,頓時激動了起來,“那麼,真尊之上,是不是還有真君、元祖?”   “這次算你造化,”景年笑眯眯地回答,然後抬眼看一眼軒轅不器和千重。   “這二位就是真君,你知道就好……一旦傳出去,壞了別人的機緣,那是劍宗的因果。”   “我絕不外傳,”問劍真仙非常激動地表示。   因爲他知道,對方居然這麼提醒,那自己肯定不會被抹殺記憶了,“多謝前輩指點。”   “無妨,”千重笑一笑,“道法自然,也不是絕對不能傳出去,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即可。”   “懂了,”問劍真仙重重地點點頭,然後看向景年真尊,“您是……來自青蓮門?”   “我勒個去的,”景年真尊哭笑不得地一咧嘴,合着白掩飾半天了?   “我也很想知道,青蓮門哪個前輩閒成這樣,居然把山劈開一個口子?”   問劍真仙小心翼翼地回答,“好像叫秋水……”   “白秋水啊,隕落了,”景年真尊輕喟一聲,“倒是想不到,她曾經來過這裏。”   “秋水真君嗎?”千重聞言,忍不住出聲發話,“隕落在吞星魔之戰?”   “當時沒有隕落,”軒轅不器皺一皺眉頭,遲疑着發話。   “只不過……我聽說她要強行修復本命飛劍,可惜的是太過勉強了。”   劍修的本命飛劍受損,就算是傷到了根基,倒是可以慢慢溫養,但是強行修復……   景年真尊聞言,忍不住翻個白眼,“兩位家族真君,比我這個青蓮門真尊知道得還多。”   問劍真仙聽着他們的對話,左看看右看看,總覺得這一刻,有點不真實……   我在聽師尊講過去的故事? 第三千三百零四章 祖星修者   問劍真仙陷入了恍惚中,但是別人都清醒着。   頤玦就沒有給他太多的遐想空間,“問劍小友,怎麼勾連守護殿?”   問劍真仙恍惚了一陣才反應了過來,“哦,勾連啊,這個簡單。”   他一拍儲物袋,拿出一塊玉簡來,“這便是聯繫守護殿的法門。”   看到是玉簡,其他人也沒有在意。   黑曜石是天琴常用的記錄載體,但是其他的載體也有,在異世界,載體不同更正常了。   然而馮君就看在了眼裏,忍不住心裏一動,這裏黑曜石很少嗎?   不過他並不知道,這話合適不合適問,就沒有出聲。   衆人拿過來玉簡一看,頓時心中瞭然,頤玦更是很乾脆地表示,“一個簡易感應陣法。”   景年也覺得,這個陣法有點粗疏,於是眉頭皺一皺,“就這麼簡單?”   “誰有膽子糊弄守護殿?”問劍真仙苦笑一聲,“而且這法門,都是記錄了出處的……”   “前輩使用這法門,萬一有疏漏,就得着落在我劍宗身上。”   景年聞言就笑,“我豈會讓你爲我擋災?嗯……居然有些材料比較罕見?”   他跟輕瑤一樣,也是憋着勁兒衝真君的主兒,隨時準備遊歷四方。   所以他的儲物袋裏,不能說帶上了所有的家底兒,但是各種物資基本不缺。   但是現在有些物資居然湊不齊,這就比較奇怪,“是你們這裏的土特產?”   果然是來自天外!問劍真仙心裏苦笑一聲,卻也沒膽子主動提這方面的事。   雙方剛纔已經對上了說法,問得再多也不合適。   他雖然不知道秋水真尊出身的青蓮門到底在哪裏,可顯然不是在這個世界。   其實就算沒對上說法,天琴修者在異世界歷練,想不露出異樣,也很難面面俱到。   只不過,他們露出的馬腳,只有聰明人或者信息靈通的人,才能注意到就是了。   而且,這些人通常會幫他們掩飾,因爲他們大概能猜到泄露消息的後果。   所以問劍真仙只是點點頭,“是的,大部分材料都不算罕見。”   緊接着,他問一問景年真尊缺什麼材料,然後釋放出神識,讓人把材料送來。   不過這個感應陣法,就不合適擺在峽谷裏了,不管怎麼說,這裏也是劍宗重地。   於是問劍真仙帶着衆人,來到了三萬裏之外。   那裏有一片延綿的丘陵,樹木稀少,呈半荒漠化,“這裏就好了,是三不管地段。”   景年真尊隨手擺下了陣法,然後看一眼問劍,發現這傢伙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出聲發問,“你在旁邊觀看,等守護殿的人來了,會不會受到牽連?”   問劍真仙連忙搖頭,“守護殿不禁旁觀,還允許告別,我也是想開開眼。”   事實上,守護殿說是接納元嬰巔峯的修者,但是夠資格申請的人少得可憐。   七派八宗十二門的傳承,當然趕不上天琴的七門十八道——目前是十七道了。   天琴位面出一個衝擊出竅的元嬰巔峯都特別難,就別說這裏了。   比如說劍宗,近一千年來,也不過就一個元嬰巔峯申請入守護殿。   所以想見到守護殿的接引流程,那也是要看機緣的。   反正問劍真仙是沒有見過,這種開眼界的寶貴機會,當然要把握住。   景年看他一眼,無奈地表示,“你可想清楚了,守護殿若抹去你記憶,須怪不得我們。”   “想清楚了,”問劍真仙毫不猶豫地點頭,“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陣法激活了不到十息時間,一道隱晦的神識波動就掃了過來。   這種波動,問劍真仙感覺不到,但是頤玦他們當然都感知到了。   “咦?”下一刻,一聲輕咦傳了過來,緊接着,就是一道人影出現了。   這是一個真嬰,是一個粗獷的男人。   他訝異地看一眼面前的衆人,愣了一愣才發話,“這是……怎麼個意思?”   “我們一行人,遊歷至此,”景年真尊沉聲回答,“正要打聽一些消息。”   “遊歷至此,”真嬰的眉頭皺一皺,思索一陣才發問,“你們從哪裏進來的?”   “這你就沒必要知道了,”軒轅不器冷冷地回答,“各有緣法不是?”   這位真尊已經判斷出來了,面前是好幾個真尊甚至……真尊之上。   他確實很想知道,對方是從哪裏進入這個世界的。   因爲這個世界的相關錨點,基本都在守護殿的掌控之中。   不過既然是真君發出的反問,就由不得他固執己見。   而且各有緣法這說法,也佔據了強大的法理。   所以他怔了一怔之後,只能苦笑一聲,“我還以爲是有人申請接引……”   其實申請接引的話,用不着他親自趕來,只要派個元嬰高階來,把人接引走就好。   但是他猛然間發現,來了這麼多修仙大能,就實在不能不露面了。   然而他依舊心存提防,抬手一拱,“守護殿青甲,見過諸位前輩和道友。”   頓了一頓,他表示,“守護殿肩負守護這一方世界的道統之責,有些問題還是要請教。”   千重抬手掐算一下,沉聲發問,“小友是出身玄黃一脈?”   “玄黃?”青甲訝異地看她一眼,緩緩搖頭,“我不知情,我出身於這個世界。”   “咦,你是雲中派青甲前輩?”問劍真仙忍不住出聲發問。   能申請加入守護殿的,都是一時的俊傑,雲中派的青甲在千餘年前,也是耀眼的天驕。   “本世界修者?”青甲真尊愕然地看他一眼,目光一冷,“資質也是平常。”   然後他又看向另一個小修者,眉頭微微一皺,“怎麼金丹也能來?”   “馮山主是跟我們一起來的,”輕瑤出聲了,她淡淡地表示,“收一下你的敵意。”   “金丹跨世界?”青甲真尊忍不住又喫驚一小下。   不過他大概是從“玄黃”二字上,得到了什麼信息,於是微微頷首。   “原來是來自主位面,失禮了。”   景年真尊一時間大奇,“莫非還有來自其他世界的真尊?”   “有,”青甲真尊點點頭,並沒有接着解釋。   他再次看向問劍,目光凜然,“此人是本世界修者……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消息。”   其實他在觀察問劍資質的時候,就已經有掃尾的打算了。   如果問劍的資質極高,他自然不會出手,畢竟抹去一小段記憶,多少也會造成點影響。   “此方世界的規矩,我們無意干涉,”景年真尊正色發話,表示自己尊重本地人。   但是同時,他也不忘強調一下,“劍宗峽谷的劍意,是出自我青蓮前輩之手。”   “我心有所感,趕來一觀,恰好問劍小友在場,他又拿出牽引之術來,僅此而已。”   他只是客觀地闡述了事情經過,有說情之意,卻無說情之實。   “青蓮……”青甲真尊聞言,眼睛就是微微一亮,心說咱兩家同屬七上門啊。   他是本方土著,入了守護殿才知道天琴的格局,聞言不由自主就生出一種親近感來。   而且他也一把年紀了,對方說情的意思,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關於天琴的信息,在這一方世界確實是隱祕,但是這劍宗元嬰在場,也不是沒有由頭。   那麼,網開一面也不是不可以,修仙修的可不就是真性情?   所以他微微一笑,“既然事出有因,那就算了……問劍小友,須記得禍從口出!”   “謹遵真尊諭旨,”問劍真仙一聽,自己不用抹去記憶了,心裏就是一喜。   他忙不迭一拱手,畢恭畢敬地發話,“若是無事,小修就告退了。”   “去吧,”青甲真尊一擺手,心說算你小子運氣,一下接觸到了這麼多大能。   說句實話,如果景年真尊不婉轉說情的話,青甲都有點頭大,該不該處理問劍。   守護殿肩負守護之責,通常都會辣手無情,然而架不住……對面的大能太多了。   只要有人心裏對他生出不滿,他將來遭遇一點莫名其妙的麻煩,都未必能猜出原因。   處理完問劍的事情,他纔出聲發問,“諸位來自天琴?”   答覆是肯定的,不過景年真尊真的很好奇,說不得再次發問。   “聽你的意思,除了天琴有真尊過來,還有其他世界的人族真尊?”   “有啊,”青甲真尊苦笑一聲,然後一攤手,“雖然大部分大能,基本上都算出身天琴……”   “但是有些大能的來歷,我們是真的不清楚,比如說祖星的修者。”   馮君一行人聞言,頓時愕然。   大家交換一下眼神,還是景年真尊出聲發問了,“來自祖星的修者,跟天琴修者不一樣?”   “體系多少有點出入,”青甲真尊皺着眉頭回答,“這個倒是不重要,關鍵是來歷……”   “祖星修者的來歷,我們真的查不到。”   “查不到就不用查了,”軒轅不器很無所謂地表示。   他出身家族陣營,而家族的修煉體系千奇百怪,原本就是百花齊放。   功法有細微差別的情況,他見過的真不要太多,“不同的世界規則,修煉肯定不一樣。”   當然,問題的關鍵在於,“那些來自祖星的修者,對天琴修者的態度如何?” 第三千三百零五章 代替   對於軒轅不器的問題,青甲微微愣了一下神,然後才發問,“敢問大君怎麼稱呼?”   “軒轅不器,出身軒轅家族,此地的家族和宗門……陣營分得也很清楚嗎?”   “原來是第一家族的真君,”青甲真尊聞言,面色一整,抬手拱了一拱。   很顯然,他也明白第一家族的分量,但是因爲陣營的緣故,他很難生出親近之感。   他的恭敬中,帶着若有若無的疏離,“祖星的修者,我從未見過,只限於傳說中……”   “但是守護殿存在以來,一直強調一點,敢叫祖星的勢力,一定不簡單。”   “不簡單……”軒轅不器不以爲然地笑一笑,修真勢力千奇百怪,哪個又是簡單的?   然後他看一眼青甲,若有所思地發問,“你是對我們隱藏了什麼消息?”   青甲真尊一攤雙手,很坦然地表示,“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信息。”   他之所以不卑不亢,也有自己的邏輯:你們只是遊歷至此,做你們想做的事就好。   鬼巫世界自然有本方世界的運行之道,如果你們沒有相應的請求,沒必要知道太多。   這麼做算是冒犯上位者嗎?當然不是。   這世界不是哪一方勢力的私有品,是屬於所有人族修者的,又不是沒有真君來過這裏。   然而軒轅不器也是蠻橫慣了的,聞言冷笑一聲,“那我想看這裏的消息,行不行?”   “那您自己看好了,”青甲真尊無奈地回答,“涉及本方世界機密的事,就未必方便。”   “倒是有骨氣,”軒轅不器冷笑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青甲真尊其實也不想招惹他,很無奈地看景年真尊一眼——這也是來自七上門的。   景年輕喟一聲,“據說此地有晉階元祖的機緣,不知道是也不是?”   “此事存疑,”青甲很乾脆地回答,“有些前輩得了機緣,也未必會告知守護殿。”   這是實情,機緣原本就是各憑運氣,人家得了好處,爲什麼要告訴你?   景年真尊聞言一擺手,“走吧,去守護殿看一看……你們這裏需要補充點什麼?”   身爲大能自有體面,不能只求機緣不付出。   他們是自行進入本方世界的,如果是自己尋找機緣,倒是可以不理會守護殿。   但是現在想知道消息,不付出一些東西,就有點不合適了。   不愧是上門做派啊,青甲心裏暗暗感嘆,然後一拱手,“多謝道友,敢問怎麼稱呼?”   “青蓮門景年,”景年真尊也是抬手一拱,“那劍宗留下劍意的,可是秋水真尊?”   “正是秋水前輩,”青甲真尊點點頭,知道對方是藉此亮明身份。   遲疑一下,他才又出聲發問,“敢問景年道友,你手上有極靈嗎?”   “極靈……”景年真尊聞言,嘴角抽動一下,你還真是敢開口啊。   不過他也沒有一口拒絕,只是表示,“在天琴位面,極靈也很少見,不知出了何事?”   沒有理由就張嘴要極靈的話,那還真不能慣着。   “此方世界……有盛極而衰的趨勢,”青甲真尊輕喟一聲。   有這麼一句話就夠了,不需要解釋太多。   “未必吧,”輕瑤真尊出聲了,她的推演能力也不差,“狂浪之海有很多能量可以使用。”   看到青甲狐疑地看過來,她主動自報家門,“玄水門輕瑤,見過道友。”   “玄水門?”青甲真尊聞言愕然,也是七上門的?   “我師伯豈會騙你?”瀚海很不高興地表示,“極靈寶貴得很,你總得有個合適理由。”   “兩位都是玄水門的真尊?”青甲越發地愕然了,天琴位面真有那麼恐怖嗎?   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對面這麼多大能相互看着,沒可能有人冒充。   他迅速調整了心態,耐心地回答,“狂浪之海是用來阻隔大陸通行的,不能亂動。”   “哪裏有什麼不能亂動的道理?”衛三才不高興了,“巫師大陸都弱得很。”   這麼沒禮貌,估計是家族真尊!青甲做出了判斷。   不過他也沒糾纏這細節,而是訝然發問,“你們去過巫師大陸了?”   景年也不想讓這位胡亂拉仇恨,馬上表示,“我們就是從穆爾大陸過來的,弱得很。”   “不過我們是真不理解,爲什麼不繼續攻打其他大陸?巫師體系很垃圾的。”   “這個……自有隱情,”青甲真尊無奈地笑一笑。   對方問的這些話題,他實在沒辦法細說,“你們剿滅了穆爾大陸的巫師?”   “並沒有,”景年很乾脆地搖搖頭,“他們說古老約定什麼的,所以我們就來仙武了。”   “古老約定確實存在,”青甲真尊淡淡地點頭,“不過諸位是誤入的,未必要遵守。”   瀚海真尊聞言發問,“你們只是不便違背?”   “那是當然,”青甲毫不猶豫地點點頭,“若不是受誓言限制,早就踏平了巫師。”   景年又問出了關鍵問題,“那爲什麼不吸收狂浪之海的能量?”   “諸位前輩和道友,不要再問我了,”青甲有點受不了啦,“守護殿裏自有典冊查詢。”   “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問一句,誰願意代替我坐鎮守護殿嗎?”   “代替坐鎮……”頤玦愕然,“這個也能代替的嗎?”   “當然,發下誓言就好了,”青甲看她一眼,“那樣的話,守護殿的典冊你隨便看。”   “你讓我捋一捋,”頤玦的眉頭皺一皺,“你是礙於誓言,所以守護本方世界?”   “那當然了,”青甲毫不猶豫地回答,“我也很想出去遊歷呀……”   “我想去看看天琴主位面,積攢分神閱歷……誰會喜歡日復一日守護着一方世界?”   他的抱怨相當有道理,也容易讓人生出同情之心,修道者誰會願意死守在一隅角落呢?   但是軒轅不器並不以爲然,他冷冷地表示,“生在鬼巫世界,就是你的運數……”   “你只知道自己不自由,沒看多少人止步於元嬰,沒看到有人想當巫師而不得?”   這真的是當頭棒喝,話糙理不糙,當你抱怨自己委屈的時候,有人比你更委屈!   馮君非常認可這說法,出身這東西沒法選,與其有那抱怨的時間,不如想辦法提升自己。   青甲聞言也是面容一整,然後衝着軒轅不器深施一禮。   “多謝不器大君指教,青甲受教了,不過……我還是想尋個道友幫我坐鎮守護殿。”   這就……很軸!軒轅不器也沒話了,只能搖搖頭,“隨便你,不用跟我說。”   “還不知道要坐鎮多久,”頤玦很乾脆地搖搖頭,“這個要求不合適,我肯定不選。”   青甲注意她已經很有一段時間了,這個坤修……相貌和氣質實在是太吸引人了。   鬼巫世界本土晉階真尊的修者少得可憐,守護殿在很多時候,不得不抓外來修者的壯丁。   要不然的話,守護職責都不好完成。   也正是因爲如此,很多大勢力的修者來過之後,沒有傳出這個世界太多消息。   因爲他們不想讓自家人再被坑了,哪怕這個世界,確實存在一定的機緣。   在青甲的記憶中,他只見過本方世界的一個出竅坤修,還有兩個都是乾修。   到了出竅期,相貌和氣質都可以自我調節。   但是老話說“相由心生”,不是沒有道理的,頤玦的範兒,一般人模仿不來。   所以他忍不住就問一句,“這位道友如此忙碌,不知怎麼稱呼?”   “靈植道頤玦,”頤玦淡淡地回答,“我確實是有點忙,並沒有打算在這裏待多久。”   “誰能不忙呢?”青甲不以爲意地笑一笑,“但若是尋覓分神機緣,這裏也許不錯。”   修爲到了出竅的程度,很多谷欠望也沒必要掩飾。   他的話就表現出了赤衤果衤果的欣賞,沒必要遮着掩着。   十八道雖然比七門差一點,但也是宗門勢力,他表示一下欣賞,真不算冒犯。   “哈,”衛三才聞言,忍不住就笑了起來,“頤玦纔出竅,正要四處遊歷。”   主位面果然不一樣啊,青甲聞言忍不住暗歎,真尊之間聯繫得如此緊密,啥都知道。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辯解,“那坐鎮這裏正好啊,守護殿還是有不少好處的。”   如果能陪她在這裏一起坐鎮,不出去遊歷,倒也無妨了。   “能有多少好處?”衛三才不屑地笑一笑,“人家是六百歲真尊,懂了嗎?”   “六百歲真尊,”青甲笑一笑,才待暗示一下此方世界的好處,然後就愣住了。   “六……六百歲的真尊?那不是鐵定分神了,這是什麼家庭?”   真不是他見識差,鬼巫世界就這麼屁大的地方,他知道的最年輕的真尊是一千八百歲。   他是兩千一百歲出竅的,算得上是年輕有爲,別人公認是有分神可能的。   所以他才着急着離開鬼巫世界,尋覓自己的機緣。   但是這六百歲就出竅……真尊壽六千,還有五千多歲,這不可是一定能分神?   “你根本不懂分神是什麼,”衛三才不屑地哼一聲,“先走出這片天空再說吧。”   青甲聞言,頓時就不高興了,“這片天空,你們……你們知道得太少!”   “對啊,”衛三才聞言,頓時就樂了,“我們就想知道更多,你繼續說!” 第三千三百零六章 擠兌   青甲雖然是真尊了,但終究是在鬼巫世界這一方天空長大的。   可這點水平,在衛三才這種老江湖面前,根本不夠看的,直接就被套出底兒了。   青甲的嘴巴動一動,最後還是搖搖頭,“你們自去尋覓吧,看一本典冊十塊上靈。”   翻看一本典冊十上靈,跟巫師大陸比起來,簡直是在搶錢。   但是對於到“天外”尋覓機緣的大能,這價格真的還算合理,起碼能輕鬆得知很多消息。   畢竟巫師那邊是要靠搶的,而這邊卻是成體系整理好的。   不過有些貓膩,也瞞不過這些大能。   千重就很隨意地問了一句,“這個價格,所有典冊都可以看嗎?”   “那不可能,”青甲真尊毫不猶豫地回答,“守護殿的功法……以及一些祕聞,不能看。”   功法自不必說,肯定是各家勢力流傳下來的,否則這一方世界怎麼會出現真尊?   但是祕聞不讓看,這就有點不合適,換個尋覓機緣的大能來此,想看的就是這些。   頤玦皺一皺眉頭髮問,“那十塊上靈一冊,看的只是遊記之類的?”   “還有一些本界特產、以及神妙之處等,”青甲不動聲色地回答。   “起碼能幫諸位道友減少不少時間,也算公允吧?”   頤玦還要說話,千重衝她微微搖頭,看起來是不建議她再說。   於是大家稍微看了一下典冊名錄,差不多有上萬本之多。   頤玦還是忍不住出聲了,“全部翻閱完畢,豈不是要十萬塊上靈?區區一個鬼巫世界。”   “咱們不是從錨點進入的,”千重這纔出聲,“不受守護一方的掌控。”   她知道頤玦此前沒有多少遊歷天外的經歷,倒也解釋得詳細。   “若是從錨點進入,沒準還要爲本方世界出力,那倒是未必需要花靈石看典冊。”   天外的世界很多,各種古怪的規矩都有,但是萬變不離其宗,有人定規矩,就要守規矩。   尤其是有人族修者分支的地方,外來者不守規矩的話,壞的可不是一個人的機緣。   而千重猜的也沒有錯,守護殿對於從錨點出來的大能,確實是會發布任務。   事實上,能得到錨點的,基本上都屬於守護殿的“自己人”。   那麼,不太爲難的任務,說做也就做了,翻閱典冊的成本,自然就低。   千重雖然對鬼巫世界瞭解得不多,但是隨便猜一猜,也是大差不差,不會有太多的出入。   當然,他們若是願意配合的話,拿出極靈或者留下人坐鎮,倒也能滿足對方要求。   頤玦雖然來天外少,但是內中的關竅並不難理解,“這算‘不是竹槓的竹槓’嗎?”   千重無奈地一攤雙手,“人家先到的,而且確實掌握了一些歷史辛祕。”   這個世界的隱密,花點時間不難找到,但是歷史辛祕……就很難了。   “那我索性去找巫師好了,”頤玦的眼中掠過一絲冷意,她是真正率性的人。   “平滅掉一個巫師大陸的的傳承,還愁得不到更早的辛祕?”   須知巫師可是比修真者還早的存在,與其這般被人敲竹槓,倒不如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這個想法原本倒也不差,但是軒轅不器提出了異議。   “一開始那青甲就表示,希望咱們屠滅巫師大陸,如此一來,豈不是如了他的意?”   “如了他意又何妨?”頤玦不以爲意地回答,“巫師這般仇恨修者,咱們原本就該出手。”   “倒是有擔當,”軒轅不器一豎大拇指,笑着發話,“你這格局不錯。”   正說着話,青甲一閃身來了,“諸位且慢,巫師大陸卻是去不得。”   這幫人說話並沒有遮蔽什麼,所以對話全聽到了他的耳中。   “咦,你還指揮起我們來了?”衛三才的眉頭一皺,冷冷地發話。   “我們對你已經很客氣了,若是你再不知尊卑……本界真尊,我們殺不得嗎?”   軒轅不器和千重聞言,也配合着釋放出了淡淡的威壓。   青甲見狀,嘴角忍不住抽動一下,心裏哀嘆一聲:主位面出來的大能,還真是蠻橫。   事實上這種傳言,守護殿裏也有記載,有的天琴修者到來之後,確實有點不好溝通。   尤其是有些真君到此,就是要顯露出上位者的姿態。   當然,願意平等溝通的大能更多,只不過,時不時也會冒出個把擺架子的。   對於這種情況,守護殿也有應對的手段——無論如何,這世界有好些大勢力在關注。   青甲真尊原本以爲,這一行大能相對比較好接觸,所以才按規矩來辦事。   哪曾想,對方竟然是說翻臉就要翻臉,居然能露出殺人的徵兆。   不過這也難怪了,這麼一行大能,涉及的大勢力有好些家,怎麼可能願意忍氣吞聲?   說到底,他還是有點飄了,做事也有些懈怠了。   於是他輕咳一聲,“且聽我分說,若是你們接觸我之前,誅殺巫師不會觸發約定……”   說到底是古老約定比較強大。   確實有漏洞可以鑽,但是馮君等人既然接觸到了守護殿,就不能隨意出手了。   否則萬一被古老約定認爲,是守護殿授意出手的,修者勢力也會受到反噬。   “能怎麼反噬?”軒轅不器冷笑一聲,“最多不過打崩這個世界。”   真君全力出手,打崩這個世界不用懷疑,所以他真沒什麼敬畏。   青甲聞言愕然,“前輩你沒有聽說,這裏可能有合體機緣嗎?”   存在合體機緣的世界,萬一被一個真君打崩……那可真是有熱鬧看了。   軒轅不器白他一眼,一臉的古怪,“合體機緣……此前你不是說不知情嗎?”   “我確實不知情,”青甲真尊很無奈地一攤雙手,“只是有這樣的傳言,很可能是真的。”   合體機緣這種事,怎麼可能是他一個小小真尊能知道的?   軒轅不器不以爲然地一擺手,“不用你擔心,我們找合體元祖出手好了。”   他壓根兒沒想自己出手,開啥玩笑,有合體機緣的世界,他這個真君還是懂得敬畏的。   但是馮君身後,可是還有竹君子,總壓得住這一方世界的氣運吧?   “合體元祖?”青甲真尊的眼睛,頓時就瞪得老大,“前輩你是說請元祖來?”   “你沒見過,這很正常,”軒轅不器不以爲然地表示,“所以我們做事,不用你操心。”   “稍等,前輩!”青甲這次是徹底慌了,“做出約定的……可能是合體之上的存在!”   “嗯?”軒轅不器聞言,臉瞬間就拉下來了,“你這還……真的是沒完了?”   “我說的是實話,”青甲真尊無奈地舉起雙手,“有辛祕典冊爲證!”   “不看!”軒轅不器一擺手,冷冷地發話,“我們要看的時候,你推三阻四……”   “現在又要讓我們看了,我就奇怪……是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我們很好擺佈?”   “前輩恕罪,”青甲這次認錯的態度很端正,“真沒想到您能請到合體元祖。”   但是以軒轅不器的脾氣,怎麼可能就這麼放過這傢伙?   “說到底還是小看人,對吧?元祖纔算厲害,我這個分神真君,卻是不值得尊重。”   話說到這種程度,下一步直接出手都沒有問題了……讓你丫不敬上位者!   青甲真尊當然也聽得明白,於是直接跪了,“大君恕罪,我把祕聞的典冊全拿出來。”   “這就全拿出來了?”軒轅不器白他一眼,似笑非笑地發話,“你不是挺堅持原則的?”   其實他也是嚇唬對方一下,要知道守護殿守護的,是修者在這一方世界的道統傳承。   如果真的因爲區區幾句話,就把一個出竅真尊抹殺,傳回天琴去也是麻煩。   天琴修者從來都是強調一致對外,在天外世界殺自家看場子的大能……這得讓人罵死!   而且,還會給軒轅家帶去更深遠的影響……沒有這麼做事的帶頭大哥!   換給頤玦的話,衝動之下殺了人,還能看成是個人行爲。   但是軒轅不器真的不行,他是軒轅家的頂樑柱,他的一舉一動都代表了軒轅家。   我現在也想堅持原則呀!青甲真尊暗歎一口氣。   不過這些話也沒必要說了,“祕聞典冊,諸位要承諾不得外傳。”   終究不是能隨便看的東西,天道誓言就算了,他也沒能力約束對方,承諾還是要有的。   軒轅不器卻是嬉皮笑臉地問一句,“只是祕聞,沒有功法嗎?”   要功法,那你還是殺了我算了,青甲真尊聞言,忍不住翻個白眼——我不會白死的。   然而,話終究不能那麼說,他沉吟一下表示,“功法庫裏……不止有玄黃的不傳之祕。”   “好了,不用逗他了,”千重出聲了,“快去拿祕聞,還需要花靈石嗎?”   “不用了,”青甲真尊苦笑一聲,悶聲悶氣地回答,“省得您幾位又要去巫師大陸。”   他算看明白了,對方把他喫得死死的,關鍵是……人家真的具備碾壓巫師大陸的實力。   所以他能做的也就是,“勞煩諸位前輩和道友,還請略略做個承諾,保證不外傳。” 第三千三百零七章 編年史   涉及世界辛祕,承諾之類的要求,一點都不過分。   馮君一行人承諾之後,得到了關於本世界祕聞的典冊一百餘本。   其中居然有三十多本是外來真尊書就的,還有兩本是真君刻錄下來的。   也就是說,遊歷的大能前來,不但可能被邀請幫忙鎮場子,還會要求他們留下一些心得。   不過這也正常,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他們享受了前人的餘蔭,照拂後人就是應盡的義務。   輕瑤和頤玦甚至在那些真尊的名字中,發現了本門前輩。   倒是景年真尊有點意外,居然沒有在其中找到青蓮門前輩的名號。   不過,部分典冊是沒有名字的,而守護殿保證這些記錄可信,想來也是有緣故的。   軒轅不器很驚訝地發現,竟然有軒轅家的坤修留了一本祕聞典冊,而且那人他還認識。   那坤修比他大不了多少,元嬰修爲就出去遊歷了。   她在典冊上記錄的內容也說明,哪怕是來了此地,她依舊是元嬰。   元嬰修爲遊歷天外……就有點稀奇,軒轅不器掐指算一下,知道此女已然隕落。   他問了青甲兩句,青甲戰戰兢兢地表示:這位的情況,我真的不知情。   出乎他意料的是,軒轅不器並沒有發作,只是悵然嘆了一口氣,就沒有了下文。   修者生涯原本就該如此,沒有誰必須對誰負責,自己對自己負責纔是正道。   不過查看了一陣典冊之後,還是沒有什麼所得。   馮君直接發問了,“有本方世界編年史的吧?”   青甲一點都不敢小看這名小修者——金丹真人能來天外世界,肯定有原因。   別的不說,一羣大能連元嬰真仙都沒帶,偏偏帶上了金丹,想必是有緣故的。   所以他表示,編年史是普通典冊,我現在給你取來。   然而,翻看了一下編年史之後,馮君還是不滿意。   “開頭寫得太含混了,想必應該還有更細的編年史……是不方便拿出來嗎?”   青甲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輕嘆一聲,“慚愧……我們起誓不得主動取出。”   不是他不願意拿出來,而是有誓言約束,須得外人主動提出。   等那不便拿出的編年史往外一擺,大家頓時明白了其中原委。   “這個鬼巫世界……竟然是祖星的修者,更早佔據的?”   怪不得此方世界的修者,對祖星的修者那麼警惕,原來是真有緣故。   事實上,就連這隱祕的編年史裏,對祖星修者也說得含含糊糊,很有點春秋筆法的意思。   但是在這含糊的言辭中,還是不難看出祖星修者的強大。   譬如說,古老約定其實是祖星修者跟巫師的約定。   還有就是,以前的巫祖,不是巫師的最高境界……最高的還有大巫祖!   七個大巫祖,被祖星修者抹殺了六個,只剩下一個,也陷入了沉睡中。   所以人頭馬說的巫師裏有真君級別的存在,確實不是吹牛。   但是那個大巫祖每一千年只能醒來一年,有和沒有……其實也差不多。   不過這也從側面說明,爲何青甲不讓這一羣人主動去巫師大陸屠殺。   你們殺一些人之後離開了,等大巫祖醒來,它會有什麼反應?   雖然只是一千年裏醒來一年,但是這一年時間,足夠屠滅所有大陸了。   編年史中記載,第一個發現鬼巫世界的天琴修者,是合體期的“血飲”。   血飲在天琴歷史上,並不是可有可無的人物,他出身於一個小家族,不擅交際喜好遊歷。   因爲他不擅長跟人打交道,所以喜歡看各處風景,出竅之後就去了天外。   然後他在天外晉階分神真君、合體元祖,最後重傷隕落,臨死前回到了天琴。   他留下的最大成就,就是發現了五個天外世界。   這五個世界有兩個已經失聯,其中一個是徹底毀滅了,另一個則是真的失聯了——是不是有人暗中留下了錨點,這也不好說。   其實另外三個世界,錨點也是很隱蔽的,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不能掩飾他的功勞。   而這五個世界裏,並不包括鬼巫世界……也就是說沒有人知道,鬼巫世界也是他發現的。   血飲其實除了是著名的探險家,脾氣也不太好。   他不擅交際,卻又喜好遊歷,萬一在遊歷的過程中遇到衝突怎麼辦?   那就看他的稱號好了——血飲!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稱號!   談不攏,那就直接動手了!而且他的戰力,不是一般的強大。   要不是因爲這個脾氣和戰力,他也不會閒得沒事就去天外。   那麼,有意思的問題就來了:他爲什麼不告訴大家,自己發現了鬼巫世界呢?   原因很簡單,編年史裏說了——血飲不希望締結古老約定,但是“阻攔不果”。   翻譯一下就是,這裏是祖星修者最先發現的,血飲來的時候,雙方已經打得差不多了。   祖星修者想要約定一些事情,血飲不同意,但是……他應該是打不過祖星修者!   以血飲的驕傲,遇到了這麼丟人敗興的事,回去之後不宣傳這個世界,就很好理解了。   簡單來說,編年史記錄了,留下約定的是祖星修者,而不是天琴修者。   但是同時,血飲認可了這個約定,此後也有天琴修者前來,沒人反對。   到了後來,這裏的修仙者一脈,修習的大多是天琴功法,祖星修者基本不見蹤跡。   反正編年史裏,對祖星修者極爲忌憚。   但是他們也承認,祖星和天琴的傳承極爲相似,而且祖星修者對天琴修者很友好。   正是因爲如此,包括青甲真尊在內的守護殿衆人,對祖星的感覺很微妙。   大家都知道,這不是敵人,但是不明白底細,又很強大……怎麼可能不提防?   以至於青甲見到馮君一行人之後,想要解釋祖星的修者如何如何,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詆譭不合適,認同也不合適,就很難辦。   事實上,就連編年史裏都認爲,不該給巫師留下四個大陸。   想要保持本世界的原生態,方便天琴修者未來索取機緣,留下一個大陸給巫師就夠了。   對於保持異世界的原生態,天琴修者真的有豐富的經驗,原因無他,唯手熟爾。   如果考慮天災人禍等不可抗力,一個大陸不夠的話,兩個大陸……總是雙保險了吧?   哪怕退到最後,大家平分總可以的吧?   給武修留下一個大陸,剩下的六個大陸,修真者和巫師各佔一半,這還不行嗎?   但是修仙者只佔了兩個大陸,而巫師卻佔了四個大陸……聽起來都讓人生氣好不好?   哪怕強撐着,也要拼個一半的地盤,而且編年史裏認爲,當時修仙者佔據優勢!   現在的話,修仙者還真不佔據多少優勢了。   巫師肯定打不過來,相較巫師的防禦體系,修真者的防禦體系更加強大。   用青甲的話來說就是:十來八個巫祖打過來,根本上不了岸。   不過修仙者的缺點是,防禦體系強大,但是頂端戰力太少了。   以仙武大陸爲例,目前留守的就是兩個真尊,對應的是兩個巫祖。   而馮君他們在穆爾大陸遭遇埋伏的時候,面對的就是四個巫祖!   起碼還有個黑右巫祖沒來,另一個大陸的巫祖也沒來,也就是說四個大陸最少六個巫祖。   真尊的戰力雖然比巫祖強,但也總有個限度。   當然,修真大陸的防禦體系,不是巫師大陸能比的。   這一點真的不是自誇自贊,巫師體系只是這一個世界的,而修真者體系,那就大了去啦。   不管是陣法還是術法,修真者自認全面碾壓對手——基本上是屬於文化自信那種感覺。   青甲表示,哪怕那個一千年醒一年的大巫祖醒來,可能打崩仙武大陸,但是絕對打不崩守護殿——它敢打過來,守護殿單獨都能滅掉它!   但是讓兩個修真大陸出征,打掉那四個巫師大陸,也真的……有點難辦。   撇開古老約定不說,修仙者守護能力有餘,但是攻擊能力不足。   不是打不進去,而是擔心打進去之後,遭遇其他三個巫師大陸的支援。   這種事情就比較握草,想當年,兩個修真者大陸,每個大陸都能湊出四五個真尊來。   一不小心,還能湊一兩個真君出來,虐四個巫師大陸,那不是跟玩似的嗎?   所以現在吧,說起來就都是淚了:當時能打,但是限於約定不好打。   現在嘛,對方也不敢打咱們,但是咱們想打,也有點費勁!   說到底,不是天琴修者的實力不夠,而是攤子鋪得太大了!   這不是有什麼人統一規劃,純粹就是自發的。   大家覺得這裏危險,就都要關注一下,認爲這裏沒事了,就去別的地方了。   正是因爲如此,青甲覺得:你們這幫人能在巫師大陸折騰一把,爲啥不折騰呢?   馮君聽了半天,終於明白過來了,然後就問一句,“祖星修者的話,咱們爲啥要聽?”   好幾個人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祖星修者,沒準就是你的出身吧?   青甲也默然,半天才嘆了一口氣,“祖星修者抹殺巫師大陸,是輕而易舉的事,把對方留下來,可能沒有原因嗎?” 第三千三百零八章 殘典   當然會有原因的!馮君深信這一點。   不過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他就要忍不住問一句,“你們分析,祖星修者在忌憚什麼?”   “知道在忌憚什麼,那倒好說了,”青甲真尊苦笑一聲,“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的想法。”   馮君抹了抹下巴,想一想之後發話,“還有更多關於祖星修者的信息嗎?”   青甲真尊思索一陣回答,“那你要去天新大陸問一問了。”   天新大陸是另一個修真者大陸。   不過馮君還是狐疑地看他一眼,“敢問大尊,你確定在仙武大陸,沒有更多的消息了嗎?”   青甲真尊的嘴角抽動一下,遲疑一下才回答,“抱歉,有些消息真的不能外傳。”   諸多大能交換一下眼神,也是有點無奈。   這裏已經有了修者傳承,不是簡單的駐地,用強就沒體面了,哪怕對方是元嬰也不合適。   不過頤玦還是有點悻悻,少不得看他一眼,淡淡地表示,“你記住,本可以交好我們的。”   算威脅嗎?倒也不是,無非就是告訴對方,將來你希望得到幫助的話,就別指望我們了。   青甲真尊無奈地嘆口氣,一攤雙手,“我已經盡了自己的能力。”   他都這麼說了,一行人轉身就走,離開仙武大陸直奔天新而去。   大家通過查閱典冊得知,天新跟仙武大陸又有點不一樣,這裏是以家族修者爲主。   兩個大陸的關係比較和諧,不存在家族和宗門的對立,之間還有傳送陣相連。   不過傳送的費用比較高,每年選擇固定的時間開啓若干次。   兩塊大陸之所以逐漸分化成宗門和家族爲主,也是一個身份認同的問題。   宗門在天新受家族制約,發展不易,大多會轉化爲家族,實在不適應的可以搬遷到仙武。   仙武那邊也是一樣,家族發展不起來,功法也欠缺,所以只能拜入宗門。   實在不想丟棄家族的,那就只能搬遷到天新。   當然,這兩者也不是絕對的,天新照樣有宗門,仙武也有家族存續,這就不用說了。   要說兩個大陸的修者關係好得很,跟蜜裏調油一般,那也不現實。   地域方面的歧視,多多少少有一點,但是各大勢力都很注意打壓這樣的情緒。   關鍵是大家都知道,修仙者有大敵在外,不能自己折騰自己。   天新大陸這邊,主要是有三大家族,十餘箇中型家族,外加諸多的附庸家族。   三大家族之間存在競爭,也有合作,但是競爭保持着相當的尺度。   有哪個家族覺得自己強大了,可能想要一統天新?那可能性絕對不存在。   別說另外倆家族不會答應,仙武大陸的宗門勢力也不會坐視。   事實上,三大家族還要提防下面的中型家族崛起,偶爾也會出現打壓的現象。   簡單來說,兩個大陸的發展都相當有序,灰暗的地帶當然難免,整體卻不算混亂。   天新大陸並沒有守護殿,是有一個協調事務的長老會。   在長老會里,除了三大家族有固定的席位,其他的席位並不固定,會出現輪換現象。   家族的真尊並不會在長老會里,基本上只有在遭遇巫師攻擊時,他們纔會現身。   事實上,三大家族裏到底有沒有真尊,這都是大家不知道的。   不過這也正常,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涉及到家族的延續,謹慎點總沒錯。   馮君等人抵達天新之後,並沒有去長老會,而是直接找上了三大家族之一的羅家。   羅家是唯一公然表示,自家有真尊的家族。   他們來到羅家地盤邊緣,正常亮明身份,表示是天琴來遊歷的修者,求見羅家真尊。   看守門戶的是金丹,找來了元嬰,元嬰發現對方陣營裏好多真尊,火速上報。   羅家真尊正在閉關,聽到這消息連忙出關,瞬閃來迎接。   五個真尊外加兩個真君的團隊……這是萬年以來都沒聽說過的,不鄭重不行。   至於說對方的來意……見了面就知道了,反正躲是絕對躲不了的。   羅家的真尊叫羅煥柵,稱號是煥然真尊,相貌比較粗獷,看起來像個實在人。   見到天琴來客之後,他先是客套了一下,然後請教對方的身份。   果不其然,軒轅不器的身份在天新也很好使,天琴第一家族的名聲,實在是太響了。   煥然真尊對天琴的家族勢力,不是一般的嚮往,更別說眼前這位還是真君。   至於四名宗門真尊,他也保持了相應的客氣,不過很明顯,他對家族大能更感興趣一些。   倒不是他有多深的陣營偏見,實在是他很想知道,自己想要提升家族,能借鑑到些什麼。   所以他控制着前行的速度,跟衆人隨口聊着天。   不多時,前方更是出現了二十餘名元嬰,上百的金丹。   這些人是迎客來的,還舉辦了盛大的儀式。   搞得軒轅不器都有點嘀咕,“咱修者又不在意什麼形式,沒必要這麼客套吧?”   “我也不喜歡走形式,”煥然真尊憨厚地笑一笑,“但是對諸位這一行,必須恭敬!”   最後,還是在軒轅不器的堅持之下,簡化了歡迎儀式,然後到了家族大殿議事。   這次是以軒轅不器爲主,他很坦然地表示,我們來的目的有兩個。   一個是想知道,這個世界哪裏可能隱藏着一些機緣,尤其是有助於大能突破的。   第二點就是想打聽一下,關於祖星修者的信息,越詳細越好。   煥然真尊聽完之後苦笑一聲,“您想了解的兩點,都挺敏感,怪不得是從仙武過來的。”   “我們可以支付報酬,”軒轅不器很乾脆地表示,“想要什麼你只管開口。”   煥然真尊微微頷首,想一想之後出聲發問,“青甲那傢伙,是跟你們要極靈了吧?”   “沒錯,”軒轅不器點點頭,“但是我們在天外遊歷,極靈非常重要,沒辦法答應……”   他糊弄人真的張嘴就來,難得的是表情還特別自然。   “而且我們認爲,這一方世界遠沒有到了盛極而衰的時候,狂浪之海的能量就很多。”   “狂浪之海的能量,不是很容易轉換,”煥然真尊想都不想就隨口回答。   很顯然,他考慮過這個問題,“主要是我們的傳承不是很完整,跟天琴修者沒法比。”   “這個的話,我們可以提供一些思路,”頤玦主動出聲了。   “那就多謝頤玦道友了,”煥然真尊點點頭,然後話鋒一轉。   “事實上,青甲討要極靈,除了是靈氣的問題,很可能也跟分神機緣有關。”   “分神機緣?”景年和輕瑤聞言,眼睛齊齊就是一亮。   “猜測,我只是猜測,”煥然真尊忙不迭地擺手,“僅供參考,若有疏漏概不負責。”   “機緣二字,原本就很縹緲,”輕瑤不以爲意笑一笑,“道友能說一句,已經很感激了。”   “沒錯,”景年也重重點頭,“此事不用再說了,道友自己也有分神的需求。”   “我分神還早,”煥然真尊爽朗一笑,“晉階真尊不足五百年,還有大把時光。”   事實上,也正是因爲他進階時間短,所以才成了三大家族裏,唯一明面上的真尊。   反正他說到這種程度,馮君一行人也沒法繼續問詳情了——人家自己還需要呢。   能提一嘴,已經是不錯了,再多就真不合適了。   不過軒轅不器卻是半開玩笑半當真地問一句,“我聽說,這裏還有合體機緣?”   “大君,這個你可別問我,”煥然真尊忙不迭地擺手。   “別說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敢說……羅家上下幾百萬條性命,真賭不起。”   輕瑤開始掐掐算算,而軒轅不器繼續發問,“祖星修者……你知道多少?”   煥然真尊卻是表示,自己對祖星修者的情況,也不是很瞭解,畢竟是太早以前的事了。   綜合一些傳言,他可以肯定的是,“當初祖星來這裏的沒有多少修者,可能只有幾個。”   “幾個其實就足夠了,”千重淡淡地表示,像血飲元祖那種級別的,一兩個就足矣。   然後她看向煥然真尊,“羅家有相關的祕聞典冊沒有?我們願意付費觀看。”   這話有不相信羅家的嫌疑,但是這個時候,羅煥柵哪裏計較得了那麼多?   他馬上安排人去拿典冊,同時表示,“付費什麼的就不用提了,我讓人去找那些附庸家族……看誰家對祖星修者知道得更多一點。”   三大家族名下,都有不少附庸家族,有點類似於華夏古代那種朝貢體系。   這些附庸家族雖然小,但並不代表傳承時間短,有的家族甚至比羅家還要古老。   三大家族一般不插手這些家族的管理,需要什麼東西,就把命令傳達下去。   附庸家族把東西奉上,三大家族也不會失了體面,肯定會給出溢價的報酬。   不過這就是羅家要考慮的問題了,馮君他們只對羅家就好。   讓大家感到出乎預料的是:兩天之後,還真有一個小家族,拿出一本殘破的典冊來。   典冊上明確記載,跟巫師大戰的祖星修真者,一共有三人! 第三千三百零九章 小公雞   典冊上的記錄,應該是屬於道聽途說,因爲它甚至詳細描寫了那一場巔峯之戰。   大戰就是三名祖星修者,對戰六名大巫祖,除此之外,參戰的還有三十多名巫祖。   不是祖星修者中了埋伏,而是他們主動約戰,要求就是巫師一方拿出所有能戰的戰力。   巫師們並沒有低估對手,拿出了大部分的戰力,只留了少許的人留守。   而且他們還擺出了巫陣,務求全殲這幾個入侵者。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這一戰打得天崩地裂,巫師們全軍覆沒,而三名修者一死一傷。   整個戰鬥過程寫得非常詳細,就跟小說一樣,所以讓這記錄顯得不是很真實。   巫祖和大巫祖都死光光了,記錄者能活下來,這得是多麼逆天的修爲?   反正這一戰過後,巫師一方就只剩下了當初留守的力量,一個大巫祖和四個巫祖。   祖星修者也消失了兩個,剩下的那個完好的,打傷了最後一個大巫祖。   然後此人跟巫師簽訂條約,佔據了兩塊大陸不說,還強行指定,神武大陸是武修大陸。   也就是說,武修目前佔據的大陸,其實也是祖星修者幫着爭取到的。   現在的神武大陸上,巫師和修真者也都能短期逗留,但是要聽武修的安排。   通常情況下,武修不會允許兩者發生接觸——允許雙方各自逗留的區域,都相距極遠。   但是武修對修真者的態度,明顯比對待巫師的態度好。   馮君他們一直以爲,武修能夠以武入道,所以對修真者態度好。   不成想還有這麼一個因素:合着武修的那一片淨土,也是祖星修者幫着爭取的。   反正不管是不是小說,他們藉着這本殘缺的典冊,知道了更多的消息。   然後,羅家就將那個附庸家族的族長叫了過來,想知道關於這個典冊更多的消息。   那名族長是個元嬰初階,非常遺憾的是,他表示這個典冊不是自家先人寫的。   是家族子弟在外出歷練時,無意中得到的。   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這個典冊的歷史足夠久遠,不是贗品。   其次就是……典冊的主人可能是武修或者巫師學徒,那個年代還沒有出現修真者。   反正這個家族得了這典冊之後,也沒有敢聲張。   首先,在天新大陸上,巫師的相關資料不能隨便保留,否則會被人懷疑用心。   其次就是,祖星修者在修真者中,也是一個比較禁忌的話題。   不是不能談,但是談得多了,就會有人找你談話了:這麼關心祖星,有什麼想法啊?   江湖傳言,兩塊修真大陸,都是天琴修者得自於祖星修者,這裏面肯定有點典故的。   不過這次羅家徵集線索,這個小家族還是拿出了典冊。   羅家給得太多了,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這只是祕聞,拿出來不犯忌諱。   如果是巫師功法的話,打死都沒膽子拿出來。   嚴格來說,一般人家就沒膽子私藏巫師功法,別說小家族,三大家族也沒膽子私藏。   一旦被發現私藏巫師功法,族誅只是起步,連坐才叫正常。   反正這次交上去典冊,小家族掌握的相關消息,也算是過了明路,以後都不會有人追究。   有這麼多好處,這個家族當然會拿出典冊來。   馮君問了一陣之後,發現消息又斷了,也是有點鬱悶。   不過許下的承諾還是要兌現,馮君將能量轉換陣的陣法拿了出來。   羅家原本以爲,能得到直接轉化狂浪之海能量的陣法,所以他們要求的是:陣法要保密。   這要求不過分,這個世界的修仙者也不是一團和氣。   該爭的資源,那是必須爭的,如果可以壟斷的話,誰會傻到去分享?   看到這個能量轉換陣,煥然真尊就有點傻眼,“蟲族世界的……能量石的……轉換?”   “我並沒有承諾,幫你轉換狂浪之海的能量,”軒轅不器很乾脆地表示,“你回想一下。”   “確實,”煥然真尊思索一下就明白了,“不器大君是想讓我借鑑一下相關思路?”   “沒錯,”軒轅不器很乾脆地點頭,“搞明白原委的話,變通一下不難。”   “變通可也不容易啊,”煥然真尊哭笑不得地回答,“我們這裏的傳承缺得太多了。”   “沒誰有這個能力,而且……原委也不是那麼好搞明白的吧?”   這個大陸的修仙者,手裏的陣法並不少,甚至遠勝於巫陣。   然而,就算有陣法師能架設陣法、刻錄陣盤,大多時候也只是依葫蘆畫瓢。   能對陣法做出適當改動的,那都已經牛嗶到不行了。   其實這不僅僅是鬼巫世界修仙者的問題,昆浩的陣法師,也面臨類似的問題。   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纔是大多數陣法師面臨的困惑。   當初馮君的簡化聚靈陣一拿出來,就驚動了那麼多陣法師,確實是有原因的。   煥然很感激對方能拿出這麼一個陣法來,供自己借鑑,然而……你知道這陣法的原委?   設計思路、靈氣運作、變現的效果……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搞明白的。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對方的團隊裏,沒有陣道出身的人。   “這個陣法是我搞出來的,”馮君沉聲發話,“沒錯,是別人提出思路,我親手整理的。”   “如果你想搞明白原委,我可以負責解說。”   “你搞出來的?”煥然真尊聞言,頓時愕然。   其實他很注意這個小金丹,一堆丹頂鶴加兩隻鴕鳥裏,混進去只小公雞,給誰也得注意。   可是金丹巔峯就能獨立整理陣法……我家那些元嬰期的陣法師,都是喫屎長大的嗎?   “陣道一個坤修的創意,”馮君很坦率地表示。   他不會連別人的創意都搶了,自己做了什麼就是什麼,“那坤修在蟲族世界想出來的。”   “但確實是我完善的,細節我不能完全講清楚……講個七七八八沒問題。”   沒辦法,他真的不是陣道出身,必須要承認,術業有專攻……專業的就是專業的。   可是頤玦就見不得他這麼謙虛,“馮山主組織真尊論道,也有兩次了。”   金丹真人……組織真尊論道?煥然真尊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   不過看看大鳥羣中的小公雞,他微微頷首,“馮山主是內秀之人,肯定會有真尊識貨。”   “不是有真尊識貨,”頤玦表示這個誤會不能忍,“最多的時候,有六十多個真尊……”   我去,假的吧?煥然真尊真的不能忍了,“天琴有那麼多真尊嗎?”   “天琴的真尊數量成謎,”頤玦很坦然地表示,“主位面加各個下界……”   “不算你們這種天外世界的話,整體數量起碼有六七百。”   “但是有一大部分真尊及以上,都去天外尋覓機緣了,還有不少真尊閉關。”   “再加上有很多真尊要看家,所以平時的自由戰力,頂天了也就是五六十個真尊。”   “如果不遭遇緊急事件,靈植道在日常能拿出的自由戰力,不會超過兩個真尊。”   靈植道是七門十七道之一,你應該明白吧?   “馮君召集論道的時候,天琴世界還在同時攻略蟲族和阿修羅兩個異世界……”   “所以說,能召集到那麼多真尊論道,甚至還有真君和元祖參與,這是他的能力!”   煥然真尊愣了好一陣,才悠悠地嘆口氣,“果然,天琴不愧是主位面啊。”   他在鬼巫世界,基本上就是最頂端的存在了,平時想找個人說話都難。   不是他自矜身份,而是他這樣的身份,和氣地對待某些人……很容易慣出毛病來。   想一想有六七百個真尊的位面,他就覺得……這個破地方,真沒啥可待的。   土霸王的感覺當然很好,但是身爲修真者,誰不想走得更遠?   想一想之後,他表示,“那馮山主先給我家的陣法師講一講,這個轉換陣的原委?”   這沒啥不好意思提的,他幫來自天琴的大能們解決了不少需求,連靈石都沒有要一塊。   而且悠然真尊基本能確定,對面仙武大陸的青甲真尊,肯定不可能滿足對方的要求。   那麼你們許下幫我家解說這個陣法,我現在要求兌現……不過分吧?   公平交易而已,沒有半點出格的。   然而,他終究是沒有走出這一方世界的菜鳥,一些小心思,怎麼能瞞得過老銀幣?   軒轅不器很耿直地表示,“原委可以解說,但只有一次……我們的時間也很寶貴。”   “你確定,自己不需要做點其他的人情?”   悠然真尊想的是,自家人先聽一遍,努力消化對方說的內容。   若是實在聽不懂,那就不是自家的機緣,然後組織人再聽一遍——多少也能賣人情不是?   可是軒轅不器就說得很明白了:這個漏洞你就別想了,我們只講一遍。   要不然就是你自家聽,消化多少隨你,要不然你就賣人情出去。   真的就是天琴主位面的做派。   不是霸道不霸道的問題,關鍵是人家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我們是真的忙……你的那些小心思?抱歉了,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