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三百四十一章 有借有還
面對大潮真尊的發問，瀚海真尊非常乾脆地回答，“殺了！”
“那就是巫師再沒有大巫祖了？”大潮真尊喜出望外。
他已經時日無多了，而青蜈大巫祖始終是懸在修者頭上的一把鋼刀。
天琴位面偶爾會來個真君，但是太隨機了，期限也不固定。
上一次真君來，還是近三千年前的事了，真是不敢倚爲靠山。
也就是時不時會來個真君，能讓對方的大巫祖多少收斂一點。
現在青蜈大巫祖已死，修者的頭上再無大山，至於那些巫祖之類的，修者們還真看不上。
而且最強悍的天巫……現在不也被收了嗎？
但是青甲還是有點懷疑，忍不住出聲發問，“真的死了？那廝可是非常善於隱藏。”
“屍身都到手了，”瀚海冷冷地回答，“你要不？十五塊極靈賣給你！”
他也有點看不慣青甲的作爲，哪怕是同爲宗門陣營的修者。
青甲訕訕地一笑，沒敢再說話，卻忍不住腹誹：屍身到手，魂念也未必徹底抹殺了。
然而這樣質疑，也只能存在心裏，實在說不出口。
至於說青蜈的屍身？他當然想要，但是他更想要極靈！
大潮真尊笑眯眯地點頭，“確實是大好事，感謝幾位了……您幾位前來是？”
馮君不想說話，拿眼去看頤玦。
頤玦知道他的心意，很乾脆地表示，“我看大潮前輩壽數無多，可想嘗試衝擊分神？”
“那當然想了，”大潮真尊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他確實是老邁了，也不想折騰了，但是家門口有分神機緣，那怎麼也要搏一把。
看到對方不再說話，他主動發問，“不知道我該做點什麼？”
“是這樣的，”頤玦沉聲發話，“我們在穆爾大陸，曾經允諾了一些武修……”
做出允諾的其實是馮君，當初他給武修們承諾了誅殺巫師的回報。
現在他們要離開了，實在沒時間等夠一年，只能委託當地的修者幫忙了。
他們不是這個世界的，對一些小武修毀諾，基本不涉及因果，但是做人總是要講究點。
聽完頤玦的要求之後，大潮提出的第一個問題是，“那裏可是穆爾大陸……不要緊？”
“架個傳送陣就好了，”頤玦自顧自地表示，“有個人覈實一下武修的是否欺瞞。”
“那邊的巫師肯答應嗎？”大潮強調一遍，“存在古老約定。”
頤玦抬手指一下馮君，“馮山主是出身祖星的修者，古老約定算不算數，他就能決定。”
大潮真尊皺着眉頭回答，“不是這個問題，關鍵是……武修要殺巫師，巫師們能答應？”
“不答應也得答應，”頤玦冷着臉表示，“祖星空間的入口，就在穆爾大陸！”
“我這就……”大潮真尊真的是無話可說了，“當初怎麼就選在了那裏？”
馮君的眉頭微微一皺，他讓頤玦代替自己發言，就是因爲自己修爲低下，不太方便。
但是現在這個抱怨，他就有點聽不下去，“嫌不方便可以不去！”
我神州大能開闢出來的空間，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你這……大潮真尊很無語地看他一眼，卻還沒辦法計較。
馮君有點意興索然，“既然大尊覺得不方便，我們去天新大陸找人幫忙好了。”
“別介，我去，”大潮真尊忙不迭發話。
其實知道青蜈大巫祖已死之後，他還真沒啥害怕的了，“那個空間能隨便進嗎？”
“你想啥呢？”天巫不滿意了，棋盤上下晃動着，“得有祖星修者帶着你進！”
“那這……”大潮有點發愣，他活了五千多歲，總共也就見過馮君這麼一個祖星修者。
青甲真尊忍不住了，“那別人想去的話……”
“想都別想了，”不等馮君發話，天巫就直接拒絕了，“這是祖星修者的機緣！”
大潮卻是看向馮君，“馮小友，我若是進去感悟機緣，接應武修可能會忙不過來。”
出竅真尊是可以分身的，但是一心一意感悟機緣，尤其到了要緊時候，就分身乏術了。
“那是前輩你的事情，”馮君毫不猶豫地回答，“你可以安排別人，這個因果與我無關。”
大潮真尊看青甲真尊一眼，青甲無奈地揚一揚眉頭。
沒辦法，他比大潮小太多歲了，成長的過程中也頗受照顧，怎麼能坐視不理？
可是這機緣落不到他頭上，就很無奈，更別說……他原本是把無盡漩渦看成自家的。
大潮真尊想的卻是別的，“除此之外，我還需要準備什麼？”
“足夠的靈石，”馮君很乾脆地回答，“你有道韻可感悟，總不能再借祖星的靈氣。”
“靈石……我還真是不多，”大潮真尊無奈地笑一笑，“可以欠賬嗎？”
按說五千多歲的真尊，混得再差，怎麼可能缺靈石？
然而，正是因爲歲數快到了，他覺得留着積蓄也沒用了，所以就用掉了。
其實也都是提攜了後輩，不過……不管怎麼說，總不好再急吼吼地要回來。
“欠賬？”天巫又出聲了，充分發揮了它毒舌的風格，“你要是衝階失敗呢？”
大潮真尊聽得目瞪口呆：我說，我都這把歲數了，你能積點口德嗎？
就在這時，馮君眉頭一揚，一股莫名的感知湧上心頭。
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於是輕咳一聲，“大潮前輩，想去就去，天巫只是開玩笑。”
頓了一頓之後，他又說一句，“當然，只限大潮前輩你。”
這種感知，不是不知所以傳過來的，而是一種難以形狀……感覺。
仔細要說的話，是馮君的心裏隱約認爲，神州修者對這一方世界，有點劫掠過度。
在不知情的人看起來，鬼巫世界不再有大巫祖出現，就是因爲修真者分出了三塊大陸。
但是馮君是跟雲中子仔細交流過的。
他知道神州大能不但打散了本方世界的氣運，還奪走了很多靈脈和靈氣。
否則的話，光是憑着氣運的分割，就想限制巫師體系出不了大巫祖，也真的未必保險。
正經是因爲靈脈和靈氣被剝奪，人族修者的上限也只是出竅真尊，想要分神只能去天外。
關於這一點，人族修者不太知情，巫師裏有沒有人知情……也很難說。
但是馮君心裏清楚，神州修者對這一方世界，是有些欠缺的。
所以他能答應大潮前往祖星空間接觸機緣，哪怕是雲中子已經說了，後面的不會理會。
因爲他確定，雲中子也是講究人，可能會對別人苛刻，但是對本世界土著會寬容一些。
至於說大潮可能進階失敗，無法償還靈石……不還就不還了唄。
反正祖星空間的靈氣，原本就是來自於鬼巫世界，償還一些回去又何妨？
而且馮君有個猜測，須知靈氣的得失，在很大程度上，也要遵循能量守恆規則。
那些大能晉階成功的話，固然會帶走相當的靈氣，失敗的話，自身靈氣也會逸散掉。
逸散掉的靈氣，他是沒能力處理，但是到了雲中子的境界，收集這些靈氣應該沒問題。
所以大能晉階失敗而隕落，祖星空間未必會有損失。
甚至很可能空間在收取大能原有的靈氣之後，得到了適當的補益。
不過這事兒，就不能再往細想了，否則有點“空間喫人”的感覺。
不管怎麼說，雲中子此前只說有借有還，沒說衝階失敗會如何，可能就是出於這種考慮。
至於天巫一直對此耿耿於懷，馮君寧可認爲，這傢伙是沒想明白這一點。
反正馮君覺得，允許大潮真尊前往祖星空間，並且適當地欠債，雲中子估計不會拒絕。
當然，這也只是他的猜測，沒有獲得明確的授權，但是他認爲沒問題。
大不了雲中子質疑的時候，他拿出這個理由解釋一下。
哪怕雲中子不能吸收走逸散的靈氣，些許靈氣，取之於鬼巫，還回去也無妨的吧？
大潮真尊聞言，頓時喜出望外，衝着馮君一拱手，“如此，就多謝小友了。”
“這我可擔當不起，”馮君笑着擺一擺手，“是我祖星前輩的因果，於我何干？”
大潮看一眼青甲真尊，有點躍躍欲試，“那麼，現在就走？”
馮君的眉頭挑一下，“前輩不需要準備一下？”
“這還要什麼準備的？”大潮很灑脫地笑一笑，“我有的東西，基本上都帶在了身上……”
“嘗試了那麼多次分神，真的不用再做什麼準備。”
“稍等我片刻，”青甲真尊身形一晃，不見了蹤跡。
差不多半小時之後，他又出現了，“這裏已經安排妥當了，走吧。”
軒轅不器直接捲起衆人，跟着馮君來到了穆爾大陸。
將大潮和青甲真尊放下，馮君一拱手，“諸位且忙，我要回一趟天琴了。”
原本他是要帶着軒轅不器、頤玦和瀚海真尊離開，結果天巫發話了，“帶上我！”
馮君訝異地看它一眼，“你不是要去天外遊歷嗎？”
“先去天琴長長見識，”棋盤一抖一抖的，“不管你怎麼看我，我還是想去祖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