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三百五十一章 故人
仙武大陸的守護殿，沒有很好地管住自己的嘴巴。
而蜉蝣真君整天神出鬼沒，也爲疑惑的人提供了一條線索。
還有就是……在巫師的體系中，祖星修者的事情，巫師們沒有保守祕密的義務。
這三個方面，都存在泄露機密的可能性，而守護殿這裏，是知情最多的。
在這十年間，那些前來撞大運的天琴大能，最終還是一點點理清了頭緒。
就是那句話了，事關天大的機緣，哪個可能放過？
而觀荷真君評價的“心慈手軟”，指的就是馮君等人當時沒有做出限制。
哪怕不將知情人滅口，逼着對方許下天道誓言，總是應該的吧？
馮君聞言，跟頤玦交換個眼神，最後嘆口氣，“逼着發誓……估計也難免殺人。”
道理就在那裏擺着，守護殿的修者們認爲“資源被搶”，還憋着一肚子火呢。
真要把對方逼得狠了，沒準就要拼個魚死網破了。
沒有誰不愛惜自己的生命，但是修仙者也非常講究念頭通達。
“哼，”觀荷真君輕哼一聲，不置可否地表示，“總之是操作得草率了。”
“以我的猜測，現在的鬼巫世界那裏，都不知道已經去了多少真尊和真君……”
馮君和和頤玦又交換了一個眼神，都能看到對方眼中濃濃的無奈。
不過最終，頤玦還是微微搖頭，很乾脆地吐出三個字，“不後悔！”
馮君聞言，一時間胸中塊壘盡去，笑着表示，“只求盡心，問心無愧就好了。”
天底下哪來的那麼多算無遺策？像觀荷真君這種想要掌握一切的心態，反而失之勉強。
觀荷真尊看到二人不以爲然，一時間也有點意興索然。
“這值得上一條消息吧？你們先去鬼巫找人，消息確認無誤，再賣給我出竅丹好了。”
他第一句話有點自說自話的意思，馮君不喜歡這種自以爲是的感覺。
但是後面的話，卻還是讓他有點意外：是允許我先去驗證？
倒也是講究人！他看對方一眼，然後微微頷首，“鬼巫事畢，我會盡快挪移過來交易。”
“挪移……”觀荷真君低聲嘀咕一句，然後發話，“再來時，離我這裏稍微遠點。”
這人的安全感，不是一般的差啊！馮君心裏輕聲嘀咕一句，然後看向釣叟真尊。
“多謝前輩傳話，一起走還是各走各的？”
釣叟真尊愣了一愣，看一眼觀荷纔回答，“算了，既然來一趟，我跟你去鬼巫搭把手。”
對方主動要幫忙，馮君當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一顆出竅丹呢，怎麼也得出點力吧？
看着對方離開，觀荷真君久久沒有說話，目光中也沒什麼焦點。
到最後，他才輕聲嘀咕一句，“所以，還是有變數的……對吧？”
馮君心繫王海峯的安危，也沒有再拖延，離開洞府後不遠，直接發動了道標。
他帶着三名真尊來到荒蕪之地，十年未曾來，這裏已經出現了兩個小集鎮。
此地的生存環境確實差一點，當初連凡人都懶得來這裏。
現在有兩個小集鎮不說，靈氣也充裕了不少，仔細再觀察一下，還發現了不少陣法。
看來這裏，還是被當做重點來關注了……馮君感覺到有點無語。
就在這時，瀚海的神識一掃，頓時就是一愣，“昊苒真尊？”
衆人聞聲看過去，果不其然，就在千餘里外的一處山林中，有一棟小小的行在。
行在藏得很隱祕，也沒有什麼靈氣波動，但是仔細感知一下，還是能體會到其中不凡。
幾道神識掃過去，行在中的人早就被驚動了，然後空中驀地顯出一條人影。
不是昊苒真尊，又是何人？
他看到馮君等人，也沒覺得奇怪，反而是看着釣叟真尊怔了一怔，“見過釣叟前輩。”
釣叟無奈地一翻白眼，“合着……合着你不坐鎮蟲族世界，來這裏了？”
玄黃門的兩名真尊，居然在這裏遭遇了！
昊苒真尊也挺無奈，自己探知這裏有機緣，沒有跟門中前輩說，有點社死的感覺……
他抬手撫摸一下額頭，無奈地回答，“我也只是想先看一看，這機緣是真是假。”
這確實是他的理由，釣叟年紀可比他大不少。
隨便聽說一個機緣，就要告訴門中前輩的話，也是很不負責任的行爲。
不過若是要深究的話……機緣是有限的，他肯定想優先照顧自己。
機緣在前，就算有同門之誼，也不能隨意相讓。
釣叟一把年紀，什麼能不懂？最初的錯愕過後，他無奈地笑一笑。
“我知道，你正在尋覓分神機緣，專程從天外趕回天琴……你的前途不該止於出竅。”
這是實話，但是也不無心酸，更隱約……有點抱怨的意思。
不過昊苒真尊也沒有再計較，機緣當前，他不可能退縮。
正經是同門兩個真尊現在爭執，沒的讓外人看了笑話去。
所以他又看向馮君，“馮山主見諒，來得冒昧了。”
馮君也是無奈地搖搖頭，“昊苒大尊，論道的收穫……還不足以突破嗎？”
昊苒在回到天琴之後，沒有去鎮守蟲族世界，而是參與了真尊論道。
而且在論道時他心有所感，直接半途離開，用他的話說就是抓到了晉階靈感。
從這一點上說，馮君其實並不虧欠昊苒真尊，反而是對方還欠他一些因果。
現在昊苒竟然又趕到了鬼巫，還想要分潤祖星空間的機緣，也是有點過分了。
昊苒真尊當然知道對方所指，聞言也只能苦笑一聲。
“一步生半步死……既然能提升晉階幾率，我怎麼可能放棄？”
馮君也是輕喟一聲，“大尊，這是修者祖地的大能營造出來的……過猶不及。”
昊苒沉吟一下，纔出聲回答，“我也只是想試試，願意支付相當的代價，求這份機緣。”
胡亂伸手當然是不對的，更別說他還欠了馮君的因果。
所以他沒有打算強行爭取，就是想看一看，自己付出什麼代價，才能得到這份機緣。
然後他不忘解釋一下，“已經有人在探尋祖星空間了，我只是在這裏等着你來。”
那些直接探尋祖星空間的，抱的都是跟蜉蝣真君相似的心思。
我也不管祖星空間的所有權是誰的，反正別人能嘗試得到機緣，我爲什麼不可以？
這種操作，就有點不講理的嫌疑，但是公平一點說……也不算刻意對祖星修者的冒犯。
機緣當頭，不得不爭，你祖星修者真有本事，把這份機緣打包帶走，藏起來！
既然以前有人能獲得機緣出竅，那我們有樣學樣，真的很過分嗎？
昊苒真尊沒有去探索，老老實實等在這裏，想着跟馮君交易，態度當然就相對更端正。
然而對馮君來說，所有權就代表了一切，相對端正……又怎麼樣呢？
他搖搖頭，不以爲然地回答，“幸虧你沒去，要不然那真不知道是福是禍。”
什麼大乘期的大能坐鎮，他都懶得解釋了……真撞進去的主兒，那就是苦樂自知了。
“我也想到這個可能了，”昊苒真尊沉聲回答，“那些自己去搜尋的，也未必沒想到。”
這裏面可能有危險，誰能不知道呢？但是……機緣當前，總有些危險是必須面對的。
馮君無奈地搖搖頭，不再說話……我體諒你的難處，誰來體諒我的難處？
反正不信邪的人，就等着被雲中子教訓吧。
他懶得再理會昊苒，於是神念勾連大佬，“前輩，能感應到銀蝠真君的下落嗎？”
“沒有它的氣息，感應起來不方便，”大佬回應道，“若是有氣息就好了。”
馮君思索了起來：要不要去找趟千重，讓她幫着推演一下？
就在這時，大佬又傳來爲了信息，“好像……好像有個真君，正在跨海而來。”
緊接着，頤玦也傳來了神念，“穆爾大陸上，居然還有一個真尊！”
跨海而來的真君速度奇快，差不多十幾個呼吸，就來到了三千里左右。
然而下一刻，那真君戛然而止，顯然是發現了荒蕪之地出現的情況。
至此，其他人也發現了不妥，瀚海和釣叟的反應奇快，身子電射而去。
頤玦裹起馮君，也追了過去，然後纔是昊苒真尊。
對面的反應也很快，等他們趕到的時候，觸目的是漫天的銀色虛影。
“銀蝠！”釣叟真尊面色一整，氣息也變得略略沉重了起來。
他並沒有見過銀蝠真君，但是金銀雙蝠曾經橫行一時，這種標誌性表象不少人都聽說過。
一個聲音飄飄渺渺地傳了過來，卻不知道出自何處。
“我道是誰，原來是釣叟和……這個該是頤玦小友？”
它能分辨出頤玦，實在是她太過年輕了，正經是瀚海真尊……它反而沒有認出來。
不過緊接着，銀蝠真君卻是認出了馮君，“這名金丹氣息充盈無比，莫非是馮山主？”
馮君先暗暗問一下大佬，是不是記住了對方的氣息。
得到肯定答覆之後，然後他才發話。
“銀蝠大君果然好膽色，去過白礫灘肆虐之後，還敢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