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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鄭陽有大師

  “化鵬!”袁化鯤聽到弟弟越說越離譜,直接呵斥一聲,“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不是我胡說啊,”袁化鵬一攤雙手,他對二姐夫,一直就有些意見,“二姐家那口子,做人太勢利了,這是看到老爺子不行了,連人都不來了。”   “你這不是瞎扯嗎?”二姐不答應了,氣得臉眉毛都豎了起來,“化鵬,你在guo企,隨便走半個月都無所謂,你姐夫能一樣嗎?”   “拉倒吧,”袁化鵬冷笑一聲,“這事兒要是擱在他老爺子頭上,你看他有沒有時間?”   “你根本就是擡槓!”二姐氣得叫了起來,“親爹和岳父……那能一樣嗎?袁家的男人都死完了,輪得到他來?”   袁化鵬繼續冷笑,“七八年前老爸摔斷腿,他跑得可勤快呢……我說錯了嗎?”   “諸位諸位,”被叫做葉老的醫生不住地拱手,苦笑着發話,“這兒是病房啊,拜託您幾位小聲點成不?”   “好了,”大姐出來打圓場,“兩位老弟,若芳和李婷都到了……還有有爲,大家別吵了。”   袁有爲已經放假了,不過報着英語、國學、武術和書法班,沒有多少空閒時間。   就是那句話,快樂教育是忽悠普羅大衆的,袁家的下一代,各種小班都是報得飛起。   小有爲在爺爺病危的那一天,來看過一次,今天是第二次來。   男孩子通常比較沒心沒肺,袁有爲也不例外,但是他也知道,爺爺是最疼自己的,看到躺在病牀上毫無知覺的乾瘦老人,他忍不住又哭了兩鼻子。   然後他就聽到,大伯在跟大姑爭辯,父親在跟二姑吵吵,心裏更不開心了。   不過,他還是豎起耳朵在聽,小有爲今年後半年就十三歲了,覺得自己是大人了,他希望能從二姑這裏找到什麼紕漏,好有力地支持老爸。   紕漏他倒是沒有找到,但是他從大伯口中,聽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詞——脈絡。   他扭頭低聲問老媽,“媽,脈絡是什麼,經脈嗎?”   李婷不是學醫的,不能精確地回答,不過她還是儘自己的所能,爲孩子做出瞭解釋。   當袁有爲聽說,爺爺是因爲脈絡堵了,才導致的腦癱,繼而成爲植物人,他眨巴一下眼睛,很嚴肅地發問,“那把脈絡打通不就好了?”   “大家也都是這麼想的,”李婷摸一摸兒子的腦瓜,柔聲發話,“有爲你說得一點都沒錯,但是想打通脈絡……真的很難。”   袁有爲眨巴一下眼睛,不解地發問,“爲什麼我覺得很容易?”   “因爲你不懂打通脈絡的難度,”他的二姑扭頭過來,很認真地發話。   她無意刁難這個小孩子,都是一家人,擱在往日,她見到這個侄兒,還會逗一逗他,但是她今天心情也很糟糕,所以就要正告他一下,省得孩子對這個世界產生錯誤的認知。   “真的很容易,二姑,”袁有爲急了,“我是想知道,打通脈絡,就能叫醒爺爺了嗎?”   “你這孩子……”他二姑也不耐煩了,“化鵬,讓你家小爲靜一靜,大家的心情都不好。”   袁化鵬沒好氣地瞪她一眼,又不耐煩地看一眼兒子,“看過爺爺了,一會兒回去寫作業……大人說話你別亂插嘴,成什麼體統!”   袁有爲覺得委屈極了,撇一撇小嘴之後,眼珠一轉,又悄悄拉一拉母親的手。   李婷看他一眼,柔聲發話,“小爲別鬧,你已經是大孩子了,要懂禮貌。”   “我真的沒鬧,”袁有爲噘着嘴低聲發話,“不就是疏通經脈嗎?”   “嗯?”李婷側頭看他一眼,總覺得在哪裏,聽說過這個詞——或者,是在什麼電視劇裏?“你真的知道?”   袁有爲很誇張地翻一個白眼,拍一拍自己的肚皮,悄聲發問,“老媽你忘了,我的體重是怎麼降到一百三的?”   “呃,”李婷頓時愕然。   “嗯?”袁化鵬正在跟二姐辯論,但是也聽到了這句話,忍不住側頭看過來,“你是說……”   “噓……”袁有爲豎起一根食指,放在自己嘴脣上。   “哦,是大師,”袁化鵬反應過來了,然後他就想起,馮大師曾經再三叮囑,不許對外宣傳——想當初,徐若芳的弟弟泄露了消息,都被大師呵斥過。   然後他看一眼李婷,“大師那個,是什麼藥……可以疏通經脈嗎?”   “好像是……鍛體丹?”李婷不確定地回答,事實上,她的記憶力非常普通,也就是那個丸藥,關係到兒子的身體,以後還可能還有需求,她才記住了這個藥名。   母愛就是這麼偉大,涉及了兒子的事情,她記憶力再差,也記得住。   不過她真的不知道,這丸藥是否能疏通經脈——大師氣場很足,基本上沒做過什麼解釋。   袁有爲的大姑聽到這話,眼睛頓時就是一亮,“咦,小爲真的瘦了……是疏通了經脈?”   “嗯,”袁有爲點點頭,很驕傲地回答,“大師說了,鍛體丹可以強筋健體,疏通經脈,到現在,我連感冒都沒有得過。”   大姐還沒來得及開口,二姐就急匆匆接話了,“化鵬,那還等什麼?趕緊把人請來呀。”   “慢着,”大姐喝止住了他們,扭頭看向葉姓醫生,“葉老,您學貫中西,聽說過這藥嗎?”   “沒有,”葉老很乾脆地搖搖頭——強筋健體疏通經脈,這不是江湖野把式的路數嗎?   不過他心裏這麼想的,卻沒敢這麼說,原因很簡單,袁家的孩子都喫過這藥。   這藥有效沒有效,他並不清楚,但是他很清楚,現在的孩子,在家裏都是小皇帝——誰敢拿不明不白的東西給皇帝喫?   所以他很謹慎地回答,“我對中醫的瞭解,也只是皮毛,說實話,民間很多經驗方子,都是名不見經傳。”   “我來問吧,”袁化鯤主動接茬,“葉老,疏通經脈的丸藥……對症嗎?”   “這個……怎麼說呢?”葉老苦笑一聲,“用中醫的說法,腦梗就是中風的一種,祛風的、舒筋活血的藥物,都會有一定療效。”   二姐聽到這裏,也着急發問,“那這個藥,我父親能不能喫?”   這問題問得葉老直翻白眼,有你這麼問的嗎?換了你是我,該怎麼回答?   理智上講,他是不相信有這種丸藥的,京城這麼多三甲醫院,可以說是聚集了全國醫療界的精華,卻沒聽說過有這種藥,這種療法,這正常嗎?   可是從感情上講,他建議用,反正人已經那樣了,多試一試,大不了也就是個沒用。   但是作爲一個專家,他不能建議服用,也不能一口否定,他要爲自己說的每一句話負責。   想一想之後,他試探着發問,“有這個孩子喫的藥方嗎?我能不能先看一看?”   袁化鵬夫婦對視一眼,還是袁化鵬搖搖頭,“沒有,孩子喫的是成藥。”   葉老沉吟一下,再次發問,“那方便跟他要一下……辯證原理嗎?”   他原本是想繼續要方子的,但是一想這都是成藥了,無須針對不同的病人和病情做出增減,也就是說,拿到這個方子就可以生產,就能換來錢。   直接要方子是搶劫,這個不合適,但是問一下病理和解決方案,就沒那麼敏感。   袁化鵬遲疑一下,還是搖搖頭,“這個……估計夠嗆,那人可不好打交道。”   二姐一聽急了,直接發話,“電話號碼給我,我跟那個大師說。”   她是心裏記掛着老公的事,今年就是他進步的節骨眼,錯過了,那就是一步遲步步遲,萬一有所差池,被七上八下了,那這輩子也就那樣了。   “別鬧,成不?”袁化鵬很無奈地看一眼自家二姐,“你這脾氣,兩句就得跟人家嗆了。”   他可是非常清楚,那個馮大師脾氣,有多麼的古怪。   “咦……”二姐不服氣了,她還要說什麼,袁化鯤出聲發問了,“化鵬,你感覺這個馮大師,行不行啊?”   “哎呀……”袁化鵬思忖一下,最終還是搖搖頭,“這個可是不好說。”   二姐孜孜不倦地插話,“好說不好說,你也得打個電話問一問啊。”   李婷見她咄咄逼人,忍不住出聲發話,“化鵬,要不我問一下馮大師?”   “那你問吧,”袁化鵬無奈地一攤手,“那位的脾氣,我是不敢輕易打擾。”   真能治好老爸,他也能硬着頭皮打個電話,但是……他心裏也不看好。   李婷很快地打通了電話,難得的是,她發現大師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   不過對於李婷的請求,馮大師還是非常明確地拒絕了,“病人都八十多歲了,這不可能……撇開別的不說,你確定他能承受得住服用丹藥時,鍛體的痛苦?”   李婷這時纔想起來,自己的寶貝兒子第一次服藥時,是被馮大師綁在牀上的,叫聲異常地慘烈,就爲這個,高強還跟大師動手了。   袁老爺子現在可是八十多了,萬一出個三長兩短的,她這個做媳婦的,承擔不起這責任……   她道了一聲謝,掛了電話,把情況說了一下。   小有爲不住地點頭,爲媽媽作證,“這個倒是,真的很疼。”   二姐卻是急不可耐地發問,“疼不疼的先別說,他說能治不能治?” 第三百零一章 有強迫症的烏鴉   袁家二女兒的表現,有點急功近利,不過大家都能理解。   再說了,老爺子什麼樣的苦沒喫過?若是能治好,疼一點算多大事?   大家商量一下之後,袁化鵬硬着頭皮又給馮君打個電話——沒辦法,李婷說了,這個電話她不能打,她姓李不姓袁,沒有隨機應變的權力。   馮君的態度確實不錯,不過他給出的答案,卻是袁家不想聽到的。   “……效果肯定有一些,但是能不能治好他,這個很難說。”   “……不行,我沒法試,你想啊,他都八十多了,昏迷了兩個多月,身體裏肯定沒啥元氣了,這個藥是非常消耗元氣的,虎狼之藥,他肯定撐不下來。”   他是打定主意不出手,所以根本就沒談什麼治療費用這些。   袁化鵬道謝之後掛了電話,也不管別人的眼光,而是直接看向葉老,“是虎狼之藥,據說非常消耗元氣,以我父親的身體狀況,能不能扛下來?”   葉老遲疑一下才發話,“我學的是中西醫結合,但是對中醫不是特別精通,我只知道,虎狼之藥也是分強弱的,臟器的負擔也不同……”   他這話,聽起來有點抱怨的意思——那個大師太吊了吧?什麼都不說,就是區區“虎狼之藥”四個字,這不是攥着拳頭讓大家猜嗎?   然後他話鋒一轉,“但是,從西醫的角度上說,到了袁老這個歲數,身體的各個機能都不行了,血管肯定也鈣化了,脆弱得很,這時候使用虎狼之藥,有很大的出血的幾率……”   ——我也不說元氣啥的,就問你們,腦出血怎麼辦?   袁家四姐弟聞言,齊齊沒了聲音。   良久,還是大姐發話了,“感覺還是送到邁瑞肯比較合適一點……”   袁化鯤是真的不想折騰自己的老爸,於是側頭看自己的夫人一眼,“若芳,要不你讓雷剛跟大師打聽一下,還有什麼變通的法子沒有?”   徐若芳撥通了徐雷剛的電話,結果那邊關機。   “那就爭取儘快聯繫到吧,”袁化鯤點點頭,然後一側頭,才發現兩個姐姐齊齊地看着自己。   他翻一個白眼,“你倆看我做什麼?我是聽說那邊可能治得了,才讓若芳聯繫的……反正化鵬一家也認識他。”   徐雷剛此刻在做什麼?當然是在修煉,以前他在修煉時,是將手機定成靜音,但是現在爲了儘快修煉第三幅圖,趕上王海峯的進度,他也是夠玩命的。   馮君爲什麼心情不錯?因爲那隻烏鴉又給了他新的驚喜。   張採歆發現別墅的祕密之後,真是有點捨不得離開,但是就這麼留宿在這裏,也不合適——畢竟她是個大姑娘。   她心裏矛盾,就在小院裏散散心,結果沒過多久,就發現一隻黑黢黢的鳥兒,總是在院子附近飛來飛去,時不時還落在院內。   她覺得好奇,就走近去看,結果那隻鳥兒居然不怕她,直到她走得很近,才振翅飛走,嘴裏發出“嘎嘎”的叫聲。   張採歆是女孩子,對大部分的鳥兒,都叫不出名字,聽到這叫聲,纔有點恍然大悟,於是大喊,“馮君,馮老闆……你院子裏好像有隻烏鴉哎。”   馮君的聲音從房間裏傳出來,“這很稀罕嗎?大部分的烏鴉是留鳥。”   “我說的不是這個,”張採歆跺一跺腳,“你快出來呀。”   等馮君出來,她才一指廊檐上掛着的兩隻老鼠,“烏鴉不是想喫這個吧?”   馮君搖搖頭,笑着發話,“它不會喫的。”   “這可未必,”張採歆看着他搖搖頭,“烏鴉是雜食動物,鮮肉和腐肉,它都愛喫。”   “這隻烏鴉例外,”馮君笑着回答,卻也不多做解釋。   然後他一貓腰,將手裏的菸頭在地上碾滅,看到不遠處還有一個菸頭,於是走過去撿起,將兩隻菸頭丟到了門口的垃圾桶裏。   “它爲什麼不喫呢?”張採歆看着楊樹上的烏鴉,好奇地發問。   她是城市裏長大的孩子,接觸的野生動物並不多,也沒覺得烏鴉有多不吉利。   馮君沒辦法告訴她答案——她尚未作出選擇。   不過沒多久,張採歆也不需要他的答案了。   烏鴉見到馮君回到房檐下,嘎地叫了一聲,就飛進了院子落到地上。   接下來,它的動作才令人喫驚,它居然從地上叼起了一個菸頭!   張採歆的嘴巴,頓時張得老大,發出了一種奇怪的聲音,“咿呀?”   烏鴉並沒有看她,而是叼着菸頭左右看一下,邁動着短短的腿,連蹦帶跳,到了兩米多之外——這裏也有一個菸頭。   它把嘴裏的菸頭放下,晃動着腦袋,用它的喙將兩個菸頭並排擺在一起,然後一張嘴,將兩個菸頭一併叼了起來,撲扇着翅膀,飛到了別墅院門口不鏽鋼垃圾桶上。   站在垃圾桶的邊緣上,它的嘴巴一張,兩個菸頭就掉進了垃圾桶裏。   “不是這樣吧?”張採歆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她看一看烏鴉,又側頭看一看馮君,不可置信地發問,“這是……你養的烏鴉?”   “不是,”馮君搖搖頭,很平靜地回答,“野生的。”   雖然我不喜歡養寵物,但是真要養,也不至於口味這麼奇葩吧?   “不是你養的?”張採歆很誇張地哀嚎一聲,“不是說了……建guo以後不許成精嗎?”   “大驚小怪,”馮君看她一眼,“烏鴉其實是一種很聰明的動物……”   “有人曾經做過實驗,把餅乾撒在地上,烏鴉會把餅乾小心地摞在一起,然後一次性叼走,保證自己的食物不被其他烏鴉搶走……就像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張採歆大大的眼睛眨巴半天,才半信半疑地發問,“不可能吧?這麼小的一隻鳥,腦袋纔多大。”   “大多數老鼠的腦袋比烏鴉還小,它們不聰明嗎?”馮君反問一句,並且有恃無恐地表示,“不信的話,你可以去網上搜索,看我說的對不對。”   他的語氣非常肯定,因爲……他剛剛搜索過不久,所以才知道烏鴉摞餅乾的例子。   說句實話,如果不是因爲這個例子,他也要懷疑這隻烏鴉,是不是被老爺爺什麼的奪舍了。   張採歆並沒有拿出手機搜索,而是選擇了相信他。   不過她依舊有點不解,“你扔了兩個菸頭,它就也扔兩個,你扔三個呢?”   馮君對這樣的話題,興趣不是很大,他對烏鴉的表現很滿意,但是在張採歆做出決定前,他不希望它表現得更傑出——差不多就行了,非要引起別人的懷疑才肯罷休嗎?   所以他很乾脆地岔開了話題,“我的院子裏很少有菸頭,桃花谷景區是禁菸的,咱們都是有素質的,不亂扔菸頭。”   “嘿,”張採歆又笑了,“光是地上撿起來的……就三個菸頭了。”   馮君一翻白眼,很無奈地發話,“拜託,這兩天晚上風都不小,從柵欄外吹進來的。”   話音剛落,那烏鴉又飛到了地上,叼起了一個菸頭走來走去。   第二個菸頭很不好找,它找了小半個院子,才又找到一個菸頭,然後就像剛纔一樣,將兩隻菸頭並在一起,扔進了垃圾桶裏。   張採歆在驚訝之餘,忍不住瞪馮君一眼,“還說不是你訓練的……你告訴我,爲什麼它不一個一個地扔菸頭,一定要攢上兩個才扔?”   我也很想知道爲什麼啊,馮君摸一摸下巴,皺着眉頭髮話,“莫非……這是一隻有強迫症的烏鴉?”   “撲哧,”張採歆被他這句話逗樂了,一時間也懶得理會他了,“這麼聰明的烏鴉,又勤勞能幹,得獎勵它一下……你家裏有什麼喫的?”   果然,每一個女性的心中,都有一個投餵的夢想。   “不要餵它,”馮君正色發話,“這是野生動物,人類的投餵,會導致動物逐漸喪失在野外生存的能力。”   “咦?”張採歆奇怪地看他一眼,“這種西方的理念,在華夏很少人知道……你從哪兒學到的?”   “什麼西方理念,”馮君不屑地一笑,“都是咱老祖宗玩剩下的。”   張採歆知道他是文科僧,也不跟他爭辯這個,而是眼珠一轉,“它幫你撿菸頭,也算是勞動吧?你應該給它報酬纔對。”   馮君心裏暗哼一聲,心說這廝得到的,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而且現在看起來,丫居然不滿足於待在樹上了,竟然想進入小院。   雖然馮君有點懷疑,烏鴉是否能聰明到這種程度,但是毫無疑問,它學着他撿菸頭,很明顯是想討好小院的主人。   倒也不能怪它這麼做,不管怎麼說,院子內的靈氣,肯定要比院子外多那麼一絲絲。   唯一遺憾的是,連烏鴉都知道珍惜這樣的機緣,可是某個萬靈之長,居然意識不到她可能錯過了什麼。   不過傻人有傻福,張採歆雖然還在猶豫,該怎樣跟馮君相處,但是這隻充滿靈性的烏鴉,引起了她濃厚的興趣,接下來的時間裏,她都在想方設法地逗弄這隻烏鴉。   她甚至從房間裏找出一個蘋果核,振振有詞地表示,這是人類的垃圾,隨便丟在哪兒都可以,所以……不算投餵。 第三百零二章 我會預測   馮君能感覺到,這烏鴉對張採歆有點待理不理,不過,有甜美的蘋果核可以喫,又可以藉機待在小院裏,它毫不猶豫地落在院子裏大快朵頤。   雖然張採歆沒有聽他的,最終還是投餵了烏鴉,但是馮君沒有生氣,反而有點開心:當你喜歡上這個院子,排斥心理就會越來越少。   因爲他的心情不錯,所以就算連續接到京城的電話,他也沒有在意對方泄露自己的消息。   不過他不想去京城,而且對方的病情,也確實嚴重了一些,他有充足的理由拒絕對方。   他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晚飯前。   張採歆拒絕了在別墅裏喫晚飯,說時間不早了,現在天黑得早,她得回家了。   馮君有點不開心,不過小丫頭把他拽到一邊,悄悄地告訴他:我回去試着勸一勸姐姐,看能不能讓她和我一起搬過來住。   這個操作……可以有!馮君笑着點點頭。   撇開姐妹雙飛之類的低俗念頭不提,紅姐只要肯搬過來,就逃脫不了他的魔掌。   沒準,他還可以跟她參詳一下《翔龍御鳳和合真解》……   至於說張採歆,她的資質確實最合適雙修,但是沒她的日子,馮某人也過來了。   他還是比較看重她的潛力,希望她能成爲自己修仙道路上的夥伴。   當然,他也很好奇,這樣的資質,一旦修起仙來,會是怎樣一種情形。   不過非常遺憾的是,張採歆離開之後,就再沒有打電話過來。   第二天上午,馮君等得有點不耐煩,很想打個電話過去,問一問她跟紅姐商量得如何了。   但是最終,他還是剋制住了,何必去拿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   上杆子的不是買賣,所謂機緣,順其自然纔好,強求的話就落了下乘。   他覺得自己最近有點魔怔了,除了準備在手機位面的物資,就是圍着幾個女士轉悠,這樣可是不好,他從那邊弄到的金甲符,還沒有來得及拿回老家,送給父母。   不過他現在只有一張金甲符,勇毅公世子答應的五張金甲符,還沒有送到,還是等到貨之後,再拿給父母好了,要不然,一張符怎麼分?   事實上,金甲符使用起來也不是那麼方便,這是手動防禦型的符籙,遇到危險,需要撕開才能使用,並不是那種觸發之後自動防禦的符籙。   他都有點頭疼,把金甲符給了父母之後,該怎麼跟他們解釋此物得自哪裏。   反正他有暫時不回家的理由,眼瞅着時間還早,他開車出去一趟,買了一個落地的木製衣架,拿回來固定在院子裏,這就算是允許那烏鴉在院子裏搭巢。   下午兩點多,好風景打來了電話,約他在國貿城相見。   國貿城是購物中心,也有供顧客歇腳喝茶的地方,不過這種開放式的茶舍,想要做點什麼,那還是不要指望了。   馮君下意識地有點不想去,發現自己這種心態之後,他忍不住搖頭笑一笑,我現在還真的是越來越低俗了,沒好處的事情,居然不想去理會。   大概還是在兩個位面憋得太久了,孤陰不生,獨陽不長,沒有陰陽調合,終歸是不太好。   三點半的時候,馮君來到了國貿城,在三樓找到了茶舍,好風景已經坐在那裏了。   今天她的裝束非常得體,不再是一副問題少女的打扮,而是一身休閒服,隨意卻又不失大方,帶了一點知性美的氣質,卻又不失青春活力。   馮君走過去坐下,笑着發話,“看起來像是個女大學生,來了很久嗎?”   “沒多久,”好風景將手裏的手機放下,“本來跟一個閨蜜約好逛商場的,她單位有事先回了,我一個人逛了一陣,感覺沒啥意思,就過來了。”   兩人聊了兩句之後,開始點茶點,馮君沒有喝下午茶的習慣,只點了一壺毛峯,好風景點了奶茶、甜點和一碟乾果,量雖然不多,喫貨本性卻是一覽無遺。   茶點上來,好風景先傳了一個文檔給馮君,是東三省五日遊的攻略。   馮君打開看一看,攻略做得很不錯,不過看到“雪鄉”之類的選項,他抬起頭看一看好風景,奇怪地發問,“要是你一個人,也去雪鄉嗎?”   “去,爲什麼不去?”好風景不假思索地回答,然後她又微微一笑,“你是說雪鄉宰客嗎?這種事年年都有,剛曝過光,應該會好一點,而且……那些都是低價團。”   馮君此來,本來想的是說炒股的,哪裏能想到,一見面說的竟然是旅遊?   他想了想,還是認真地建議,“我覺得你一個人,長得又這麼漂亮,去那裏實在不安全。”   “漂亮嗎?老了,”好風景笑一笑,口不應心地謙虛一下,然後饒有興致地發話,“我覺得沒什麼不安全,不過既然你這麼認爲……那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我很多事情的,”馮君笑着一攤雙手,“所以要等一等,再做決定。”   好風景白他一眼,“等一等?我怕你明天就買不上機票了,不信你查一查。”   馮君劃開自己的手機看一下,還果然是如此,忍不住暗暗咋舌,這春運的威力,還真是不一般,“估計這裏面,還有不少是去東三省旅遊的吧?”   “反正機票我買上了,”好風景攪一下奶茶,漫不經心地發話,“假也請好了。”   馮君當然聽出了她邀請的意思,想到這麼一個美女,會獨自前往冰天雪地的東三省,也忍不住爲她擔心——除了人的因素,還有自然因素啊。   他想一想,將自己的手機推給了她,“那你也幫我訂一套機票吧,按照你的攻略……航班號也儘量一致,你這麼一個人,我實在不放心。”   好風景倒是不見外,拿起他的手機就操作了起來,還笑着發話,“這下可好了,我終於可以多帶一點衣服去了。”   “嗯?”馮君聽到這話,無奈地兩眼望天,“合着你是要找免費的搬運工?”   好風景看他一眼,“你只是買了票,不一定去,我的身體也很棒的,要不然能一個人到處旅遊?”   “反正我爭取去吧,”馮君笑着發話,“我這麼關心你,有啥獎勵沒有?”   好風景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發話,“你想要什麼獎勵?”   這種直來直去的交流,擱在以前,馮君八成要迂迴一下——咱得考慮給對方留點面子。   但是現在,他卻不想繼續那麼矯情了,所以很乾脆地吐出兩個字,“要你!”   情調這東西,玩一玩就可以了,他在之前已經有過不少鋪墊,現在翻牌不算倉促。   好風景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想到,他會這麼直截了當。   不過,她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若無其事地回答,“咱們瞭解得還不夠。”   “沒事,”馮君見她沒有明確拒絕,索性進一步不要臉,“旅遊過程中,可以慢慢加深瞭解。”   好風景不置可否地回答,“等你能去,再說吧。”   馮君真不確定自己能去,他手邊多少事呢,不過對方沒有明確拒絕,這就是好現象。   他將手機拿過來,劃開了證券公司的APP,登錄上帳號,遞給了好風景,不無自傲地發話,“看一看我最近的操作……還算得上股神吧?”   好風景拿過手機來,一眼看到了總額,就愣了一愣,抬頭看他一眼,“開始是二百五吧?”   這個數字實在有點尷尬,不過馮君已經逐漸習慣了,他下巴一揚,“你可以看一看資金進出情況。”   好風景隨便點了幾下,漫不經心的神色就逐漸消失了,“還真是賺了這麼多,嗯,我看一看你的委託記錄……”   她這一看,就是十來分鐘,然後才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打好底倉,然後做T+0……你是這麼賺錢的?”   “是啊,”馮君點點頭,大喇喇地發話,“有什麼奇怪的嗎?”   “這還不奇怪嗎?”好風景的眼睛瞪得老大,非常認真地發話,“你每一次都能賺錢啊,是每一次……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你和我都買了滄山旅遊,我目前套着,要是能像你這麼做,我早解套了!”   “那把你的賬戶給我,”馮君一伸手,笑着發話,“我幫你操作解套……正好省得打底倉了。”   好風景看他一眼,然後警惕地搖頭,“不給……除非你告訴我,你怎麼能買賣得這麼準確。”   “告訴你也沒有,”馮君笑眯眯地發話,“你學不來的……我有預測能力。”   好風景不以爲然地笑一笑,“預測能力……你就忽悠吧,我還有特異功能呢。”   馮君一翻眼皮,有氣無力地發話,“我就知道,說實話沒人信。”   好風景眨巴一下眼睛,手託着下巴,饒有興致地看着他,“那你現在展示一下預測能力,我就信你。”   “沒興趣,”馮君搖搖頭,“沒好處的事情,堅決不幹。”   開什麼玩笑,現在股市已經收盤了,預測明天的走勢,他還沒那能力。   好風景用潔白的貝齒咬一咬下嘴脣,遲疑片刻,才低聲發話,“你要是真能預測成功,我就……我就陪你喫晚飯。” 第三百零三章 血光之災   “嗯?”馮君聽到好風景的話,頓時來了精神。   在兩人曾經的對話中,喫晚飯……並不意味着僅僅是喫飯。   不過他也得防着好風景忽悠自己,到時候真的只是喫一頓飯,他豈不是白高興了?   所以他看她一眼,“嗯,喫晚飯啊……你這喫完下午茶,肚子裏還有空地兒嗎?”   “可以宵夜,”好風景毫不猶豫地猶豫地回答,“說正經的,喫晚飯我還不方便,晚上有兩節課呢,上完課正好跟你去喫宵夜。”   馮君斜睥着她,似笑非笑地發話,“這個邏輯,我感覺有點混亂啊……”   “我如果證明了我自己的預測能力,那就說明我沒有騙你,你不該懷疑我……我贏了你,還要請你宵夜,這個合適嗎?”   好風景滿不在乎地回答,“我可以請你,宵夜才幾個錢?”   馮君笑着搖搖頭,慢吞吞地發話,“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句。”   好風景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她自己卻還不知道露了馬腳,做出了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別的不說,你先露兩手呀,大男人的,光動嘴嗎?”   “那是,”馮君笑眯眯地點點頭,拿起了手機,“能動手就別吵吵……”   他劃拉了兩下手機,然後又放下,嘴裏輕輕地“咦”了一聲,衝某個方向看了一眼。   馮君有了新的發現。   因爲被逼無奈,要馬上展示預測能力,他又不知道現在該測什麼好,所以他拿起手機,想要看一看“附近的人”。   這裏是商場,附近的人很多,他希望能從某個人身上,找到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這……勉強也能算是預測吧?   當然,就算找不到合乎條件的人,他還可以尋找一些其他東西。   比如說,跌落在櫃檯下面的……硬幣?   反正他拿起手機劃拉,是現代人生活中再常見不過的事了,就算一無所獲,好風景也不知道他做了些什麼,等一會兒換個地方,他還可以重新嘗試。   他的算計本來就沒什麼錯誤,而且操作也異常順利,在第一時間,他就有了意外收穫。   他居然在一個叫“齊鄭庭”的男人身上,看到了一行小小的註解,“半小時內有血光之災,金屬性傷害”。   這是又解鎖了新姿勢……哦不,新功能了?   馮君有點疑惑不解,那廝會有血光之災,這個大概是不會差了,可是他的石環升級變成紅色,也有很長時間了,他此前爲什麼沒有發現,別人的信息中,有類似的提示?   是沒有遇到過有血光之災的人?那纔是說笑,馮君在河灘上一戰,殺了五名武修,這五個人絕對是有血光之災的,尤其是最先那兩人,他也用“附近的人”探查過。   倒是佈陣的那三人,因爲距離太遠,附近的人距離不夠,他只用了“附近的兵器”。   可是那兩名高階武師……怎麼回事?   莫非是因爲跟我扯上了因果,所以我不能探查嗎?馮君忍不住這麼猜測。   他的想法是有說道的,算卦的算不了自身,這很正常。   他冥思苦想老半天,最終才反應過來一個事實:他探查過那兩名武師之後,又說了一陣話,然後去了河灘,又交涉了一陣,才動手的。   而且他和那兩名武師,也戰鬥了一段時間。   這前前後後的時間加起來,估計也過了半個小時了吧?   說來說去,這提示的出現,重點大概還是在“半小時”的因素上,就像他在股市裏炒股一樣,只能看到半小時的趨勢。   可是馮君忍不住又想起了勇毅公世子,他替世子算生日的時候,並沒有完全擯棄了殺念,丫若是繼續不懂事,他真不介意一刀斬過去。   但是爲什麼,當時世子的身上,就沒有類似的提示呢?   他想了半天,也做出了很多猜測,但終究不能找到最權威的答案。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耳邊傳來好風景的聲音,“你發什麼呆?”   馮君這纔回過神來,然後伸出右手,假巴意思地掐算一下。   也就是半分鐘左右,他就停了下來,沒辦法,他剛纔思考的時候,已經浪費了一些時間,而他並不能精準地確定,“血光之災”會出現在什麼時候。   他當然要抓緊時間,以免錯過這麼好的一個例子。   掐算了半分鐘,他左右看一看,鎖定了對方,然後又閉上眼睛,口中唸唸有詞,手上也做着各種古怪的手勢。   差不多又折騰了半分鐘,他的眼睛一睜,抬手衝着某個方向一指,低聲發話,“看到那個穿淺灰色風衣的男人了嗎?就是紅衣服女人旁邊那個……我斷定,半小時內,他有血光之災。”   他的話剛說完,耳邊傳來“撲哧”一聲輕笑。   兩人扭頭一看,卻發現一個服務員端着托盤,低着頭,捂着嘴快步路過。   但是小服務員眼中的笑意,是擋也擋不住的。   好風景看馮君一眼,一本正經地發話,“這麼不給你面子……太沒眼色了。”   馮君知道她是在調侃自己,不過他也懶得叫真,而是一指斜下方,“那傢伙乘扶梯下去了……”   國貿城是個豪華購物中心,有十來萬平米大小,九層之下,共用着一個碩大的天井,視線相當地好。   馮君他們所在的茶舍,沒有正對着外面,但是基本上能看到半個天井,其中就有兩條扶梯。   好風景見他很認真的樣子,也側頭看了過去,嘴裏還打趣他,“得等半小時呢,怎麼證明你的預測?難道跟上去嗎……咦,怎麼是他?”   馮君見她的臉色一變,這才意識到,自己做得有點不合適,爲了證明預測能力,竟然無視別人可能遭遇血光之災。   不過要說內疚,他也沒有多少,“金屬性傷害”——鬼才知道那廝做了什麼。   沒準施加傷害的人,反倒是正義的呢。   反正不會死人,馮君就懶得多事,但是眼見好風景臉色不好,於是趕忙發話,“你認識他?那趕緊通知他啊。”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到嗵的一聲悶響,然後就是一陣驚呼。   不少人紛紛看過去,卻是一盞直徑超過兩米的組合吊燈,不知道怎麼脫落了,正正地砸中了路過的一男一女。   男人就是那個叫做齊鄭庭的,女人則是跟在他身邊的紅衣女子。   馮君很無奈地衝着好風景一攤手,“真是抱歉,我不知道你倆認識。”   好風景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低頭開始收拾手包,“沒事,不知者不怪。”   就在這時,又傳來一聲輕響,卻是那剛纔的那名服務員,將一杯果汁打翻了,杯子掉在了地上,摔了一個稀爛。   不過她完全沒有在意杯子,而是一臉驚駭地看着馮君,“我去,真的假的?”   馮君哪兒會在意她?他也抓起了手包,出聲發問,“要我陪你過去看他嗎?”   “那怎麼可能?”好風景白他一眼,“上班時間跟你喝下午茶……怎麼跟別人解釋?”   馮君這才意識到,她是有公職的女人。   那麼,似乎他就該離去了,而她則是去看她的朋友。   出乎他意料的是,好風景一抬手,將那個服務員招了過來,“去看一看,那兩人傷得重不重。”   馮君又意識到了一點:有公職的她,似乎不應該翹班出來喝下午茶——什麼四封之類的?   小服務員很機靈,事實上,馮君手上“附近的人”可以探查的半徑,只有六十米,那男人距離茶舍很近,所以她很快就回來了。   “男的受傷比較重,主要是失血多了點,看起來比較慘,不過我們的吊燈是有機玻璃的,非常輕,他是被燈泡和一些金屬片劃傷的,女的……好像就是崴了腳。”   一邊說,她一邊小心翼翼地拿斜眼去瞟馮君:剛纔這個人念念叨叨手舞足蹈,是在作法嗎?   天可憐見,曾幾何時,她也是個無神論者來的。   原本她以爲,這個異常帥氣的小哥哥,是在逗那名女士開心,哪曾想,竟然發生瞭如此詭異的事情,搞得她三觀都有崩潰的危險。   好風景聽說情況之後,轉身就走,馮君見狀,緊緊跟上去。   小服務員卻是拿出了手機,悄悄地拍了兩張照片。   遺憾的是,這兩張照片拍得不是很清晰,而且是一張背影一張側影,正面的沒有。   不過還好,在此之前,她還偷偷地拍了一張馮君的正面照。   她當時想的是,難得遇到一個罕見的帥哥,還是自己喜歡的類型,所以拍照留念。   舔屏啥的,她倒也沒想,就是純粹地養養眼,沒準哪天心血來潮了,她還會發到朋友圈裏——“姐喜歡的是這一款”。   現在她手握三張照片,想打聽這個人,似乎也不是沒可能……   馮君哪兒能想到,那個小服務員有這麼多想法?   出於某種歉意,他追上好風景,低聲發問,“你就算不露面,不打個電話給那個男的?”   好風景頭也不回,只是加快了腳步,面無表情地發話,“我打電話說什麼?老公……你旁邊那個紅衣女孩兒是誰?” 第三百零四章 無用的精準預測   瓦特?馮君頓時就愣住了,見好風景不停歇地繼續走,趕忙又追上去,“那真是你老公?”   好風景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回答,“是我老公,所以我不能見他。”   但是很明顯,她的情緒還是有些不穩,又走兩步,才輕哼一聲,“他跟女人逛商場,落荒而逃的反而是我……是不是很滑稽?”   “他摸那女人的屁股了,我和你可是清白的,”馮君趕忙出聲,不過頓了頓之後,他又急忙解釋,“我不知道他是你老公,那個燈也不是我乾的……我只是算出來的。”   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她又不知道我能內氣外放,我着什麼急?   好風景側頭看他一眼,撲哧一下笑出了聲,“我又沒說是你乾的。”   看得出來,她的開心發自內心,“如果真是你乾的,我還要謝謝你,他的錢用來養傷,總好過把錢花在那些不明不白的女人身上……起碼不會給家裏帶回來什麼髒病。”   馮君見她情緒果然大好了,於是眼珠一轉,“那晚上我幾點給你打電話?”   好風景茫然地看着他,“給我打電話……晚上?什麼事?”   “宵夜啊,”馮君的眼睛瞪得老大,理直氣壯地回答,“你總不能說,我預測得不準吧?”   “你沒搞錯吧?”好風景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我老公重傷了哎……我肯定會接到電話通知,然後肯定要到醫院看他的,哪怕是做給別人看,也得做啊……還喫什麼宵夜!”   馮君頓時無語了,他很想說一句——你丫這不是玩我嗎?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好風景夫妻的這種生活狀態,讓他心裏有一種怪怪的感覺——也不能說是可憐她,但總是不想再刺激她了。   所以他又問一句,“那你晚上的兩節課,還上不上了?”   “當然要上,”好風景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掙到錢了,才能獨立生活,才能不需要看別人的臉色,上完課之後,再去看他也不遲。”   你老公重傷,居然不如你掙錢重要,馮君心裏,真的爲這種婚姻感到悲哀。   但是他又忍不住竊喜:看來不止我一個人輸給了上課,你老公也輸了。   然後,他就眼睜睜地看着好風景當着他的面,關了手機。   發現馮君在關注自己,好風景淡淡地解釋一句,“多虧你提醒我,我也不能跟別人說上課更重要,所以乾脆關機好了,耳朵根也能清淨一點。”   接下來,兩人就去地下車庫開車,馮君先陪着好風景去找車,然後目送她離開。   好風景路過馮君的時候,見到他一副鬱悶的樣子,她減緩車速放下車窗,衝他擺一擺手,笑着發話,“你的預測能力……很棒!”   雖然是在地下車庫,可她已經戴上了一副大大的墨鏡,不過,就算隔着墨鏡也能感受得到,她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馮君卻是鬱悶了,還有半個下午,不知道該怎麼度過,這時間不上不下的。   他想一想,決定去找梁海清,談一談黃金收購的問題。   他在手機位面已經有了一塊立足之地,接下來基本上不會再需要地球界的黃金,反而有可能將那個位面的黃金,販運到地球上來。   所以他要跟恆隆商量一下,能不能喫下他的黃金。   這種事情,其實跟李大福商量更合適,堂堂的國企,收點來路不明的黃金算啥?他們扛雷的能力,可是比恆隆這種民企強多了。   不過馮君不打算參加什麼珠寶玉石的會議,也就懶得聽李永銳嘮叨。   反正他今天也只是大致打聽一個意向,談得不合適,回頭還可以再找李大福。   巧的是,梁海清正好在公司,下面人彙報上來,說馮總有賣黃金的打算,他連忙走下樓,將馮君請進了他的辦公室。   黃金收購,其實有相對嚴格的規矩,而梁總心中有數,也沒有問馮君的黃金是從哪裏來的,爲什麼短短時間內,就從收購黃金轉變爲售賣黃金了。   他只是表示,你想賣黃金的話,我這兒敞開收,收購價格肯定是上限,這個你放心好了。   他倒是問起來,馮君會不會去羊城開那個全國性的珠寶玉石會議,說這個會議的規格很高,華夏珠寶玉石首飾行業協會的會長也會參加。   馮君聽出來他的意思了,這個會議,可能竇公子之流的人物,也會關注。   所以他表示,自己興趣不大——反正張採歆的電話也沒打過來,不去就不去了吧。   到了晚上,張採歆的電話依舊沒來,馮君回到別墅之後,徐雷剛正好收功,主動找了過來,說起了京城的事情。   徐若芳聯繫上了他,想要知道馮君的鍛體丹,能不能有效地治療她的公公。   徐雷剛挺爲難的,他已經開始修煉了,對人體經脈這些,都有了相當的瞭解,他都不用請教馮君,自己分析一下,就知道以鍛體丹的功效,治好腦梗病人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沒有得到大師的允許,他不知道該不該跟姐姐說。   到最後,還是徐若芳發話了,說馮大師已經說治療方案可行,只是有些地方拿不準。   徐雷剛聽了細節之後,非常肯定地表示,馮大師的話說得確實沒錯,至於說病人元氣大損,有沒有變通的手段,他還需要請教大師一下。   但是徐雷剛心裏清楚,大師已經說了,等到自己修煉到第五幅圖、王海峯修煉到第七幅圖的時候,他會多準備一種丹藥,那種丹藥能幫着培養元氣。   馮君一聽,眉頭也是微微一皺,“他們還不死心?”   因爲在那邊瘋狂收集天才地寶,他也攢了不少培元丹,但是他的父母尚未享用到,別人居然要插隊,這令他有些不開心。   徐雷剛一聽,大師這話不夠友善呀,於是趕忙拿出了殺手鐧,“我姐說了,可以像上次那樣交易……數量好商量。”   炸藥嗎?馮君忍不住又有點心動,他在手機位面的經歷證明,這玩意兒真不是一般的好用,滅殺強敵開採靈石,都用得到。   他現在手上的炸藥還多,但是這種物資……多儲備一些真的不是壞事,這一次是袁家有求於他,所以主動提出了要求,若是他有了需求找上門去,十有八九還要多出一些周折。   所以他猶豫一下發問,“是要我去京城嗎?”   “應該是這樣,”徐雷剛笑着回答,不過他的心裏,已經將“應該”替換成了“肯定”,“袁老爺子一直在重症監護室裏,實在不方便挪動。”   馮君很乾脆地表示,“京城我不去。”   他沒有解釋原因,不過徐雷剛又怎麼可能想不到?大師都已經決定,就連玉石都不賣給京城人,胖子甚至想到了簡·奧斯汀寫的《傲慢與偏見》。   當然,身爲弟子,他不能吐槽大師的傲嬌,事實上,那些京城人的優越感,他也看不慣。   但是有些問題,他還得先問清楚,“那我去交涉一下,您這次打算要多少噸?”   馮君也沒有考慮好這個問題,而且,他現在跟徐胖子算是有了師徒之誼,倒也不好獅子大張嘴,身爲實質上的師父,形象還是要講的。   所以他開出了條件,“我有三個先決條件,一、不去濠江了,內地交易;二、不用華夏幣結算,用黃金交易,按掛牌價走;三、上一次緬甸之行,我很不愉快,讓他們看着辦。”   頓了一頓,他才說出了自己的目標,“不得少於兩百噸,兩千個起爆裝置。”   徐雷剛聽得目瞪口呆,良久才說一句,“大師您這要求……霸氣十足啊。”   馮君淡淡地看他一眼,“培養元氣的丸藥叫培元丹,我發放給你們可以免費,但是別人的話……我跟他們有那份交情嗎?”   “多謝大師,”徐雷剛躬身發話,不過他又忍不住提示一句,“袁老在軍政兩界,影響力相當不小,您能治好他的話,會得到很多便利。”   馮君看他一眼,無所謂地笑一笑,“帝力於我有何加焉?”   我自修我的仙,紅塵中的這些事,對我來說很重要嗎?   徐雷剛勉強算得上半個文學愛好者,咂巴了半天,才琢磨出來大師的話何指,心說您這份傲嬌,也是我見所未見了。   當然,他的心裏還是贊成大師的話,只不過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他是要問的,“大師,如果他們實在不能把人送出京城的話,您看……”   馮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看似不相關的話,“記得告訴他們……鍛體丹加培元丹,並不能保證治好患者。”   徐雷剛越琢磨,越覺得這話含義多,也不敢再問了,轉身回去給大姐打電話。   徐若芳將話轉述給老公,袁化鯤一聽,就是老大的不高興,“別的條件咱就不說了,讓老爺子搬到鄭陽去治療……那還不如去邁瑞肯!”   徐若芳跟他也是多少年的夫妻了,聞言忍不住爭辯一句,“說馮大師治療效果好的,可是化鵬一家子,再說了,去邁瑞肯飛多長時間,去鄭陽才幾個小時?”   “哎呀,我懶得跟你吵,”袁化鯤不耐煩地一擺手,“我去羣裏跟他們說一聲。” 第三百零五章 改主意   袁家有一個“大家庭”微信羣,裏面十幾個人,袁化鯤發一條語音,別人都聽得到。   大姐:那還說什麼,讓老爺子來邁瑞肯吧。   二姐:他爲什麼不來京城?問題出在哪個環節?   二姐夫:我在開會,化鯤你告訴那個大夫,鄭陽的臧市長是我黨校的同學,關係不錯,鄭陽有事可以去找他。   袁化鵬:馮大師是跟竇公子有矛盾,@二姐夫,搞得定竇公子不?   袁化鯤:我有點懷疑,他不太有底氣,所以提出這種條件。   大姐夫:我不是對中醫有偏見,而是……偏見很大!根本就是僞科學。   二姐:@大姐夫,你中風以後,西醫讓你只喝熱水,好了嗎?最後還不是靠鍼灸?   大姐夫:鍼灸是有一定科學性的,這個我並不否認,但那是對神經和肌肉的刺激,用西醫的理論,是可以解釋得通的。   徐若芳:@年輕有爲,你怎麼看?   年輕有爲:中醫就是好啊就是好,大師法力無邊,大姑父你OUT了。   李婷:小兔崽子,再胡說八道,我讓你爸揍你!   袁化鯤:[發怒],我在問什麼,你們在扯什麼?   袁化鵬:我贊同不移動老爺子,至於給大師做工作,就交給你了,@二姐。   二姐:這是大家齊心協力的時候,@袁化鵬,你少陰陽怪氣的。   羣裏扯了半天,最終大家一致推選徐若芳和李婷去一趟鄭陽,面請大師,不管大師是怎麼想的,咱們親自去請,先體現出誠意來再說。   李婷是袁有爲的母親,徐若芳是徐雷剛的姐姐,她倆去比較合適。   二姐卻是自告奮勇,也要跟着去。   她的意思是,馮君若是提出了什麼條件,她可以努力協商解決。   大姐夫撤回了一條消息。   袁有爲卻是看到了這條消息,在家裏大聲嚷嚷了起來,“老爸老媽,我大姑父說,‘三個女人去接一個男人,這合適嗎?’他又撤回了!”   袁化鵬和李婷對視一眼,都是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大姐夫這人也不算壞,可惜是在邁瑞肯待得太久了,有着這個年齡不該有的跳脫。   不過,李婷還沒來得及買票,徐若芳就打過來了電話,“咱們暫時不用去了,老幺打過來了電話,他正在勸說大師……大師要的兩百噸,沒問題吧?”   袁化鵬一把搶過了電話,“那可是辛苦老幺了,改天咱們好好謝謝他……兩百噸肯定沒問題,要是能把老爺子治好,他說一句話,三五個兩百噸也不算個事。”   至於說用黃金結算之類的條件,袁家根本沒放在心上,大不了自家補上其中差價就是了,能用錢解決的問題,真的都不叫問題。   馮君爲什麼改主意了呢?因爲他接到一條微信。   微信是好風景發來的,她下課之後,去醫院看了她的老公。   齊鄭庭確實沒什麼大礙,就是劃了幾個口子。   因爲是冬天,衣服穿得比較厚,他的劃傷基本上都在頭部。   尤其是他的臉上,有三道很深的口子,小傷口不計其數。   還有就是一根燈杆戳穿了他的褲子,在小腿上擦出一條長長的血痕,颳走一大條皮肉。   多虧這燈杆只是一層薄鐵皮,份量很輕,要是實心的,絕對在小腿上穿個洞了。   齊鄭庭的小腿上,註定要留疤了,這個無所謂,關鍵還是臉上。   他本身就是比較帥氣的男人,頭上臉上猛地多出十幾條口子來,會嚴重地影響形象,哪怕縫合得再好,也不可能一點疤痕都不留,而且,起碼半年之內沒法見人。   齊鄭庭傷成這樣,他的老媽相當不高興,見到好風景來,正好找到了發泄的目標,陰陽怪氣地指責她,一點都不懂得關心人,老公傷成這樣,卻現在纔來。   “你再來晚一點,庭兒都可以出院了,也不知道你整天揹着人,都在忙什麼!”   兒子受傷,她把一半責任……甚至一多半責任,都推在了兒媳婦身上。   你說她強詞奪理?她還振振有詞:你要是能把你男人看好,他至於瞎跑嗎?   庭兒要是不到處亂跑,會受到這無妄之災嗎?   在華夏的社會結構裏,婆媳關係本來就是很容易出問題的,而齊鄭庭的老媽,又是非常惜子,到了不講理的程度,覺得天底下的男人,就數她兒子好。   最關鍵的是,齊鄭庭本身就不是什麼好鳥,除了不吸毒,基本上是五毒俱全,從小被他母親慣得不成樣子,結了婚也沒有半點家庭觀念。   好風景對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許把亂七八糟的女人帶回家裏來。   不過兩人現在,也是分居了,各人有各人的房子,還有一套是婚房,基本上很少回去住。   這種種情況,齊鄭庭的老媽都知道——她在裏面就沒起好作用。   到現在,她還要把責任全歸到兒媳婦頭上。   好風景沒辦法頂她,畢竟是身爲小輩,但是她也真的惱了。   她皺着眉頭聽婆婆發泄完,一轉身就走到外面給領導打了個電話,把情況說了一下,然後說我現在就要休假,別人問起來,您就說單位安排我出差了。   領導也知道她家的破事,畢竟她的婆婆還去單位折騰過,他知道就算自己不準假,她也不可能來上班——她的婆婆肯定要按着她在醫院看護。   已經年根兒了,按說不能這麼任性請假,但是領導覺得,能讓那老太太不開心,這事兒也算划得來,又能顯出自己對下屬的體恤,於是電話裏直接准假了——你過了年再來吧。   她這就算提前十多天放了年假。   可是這麼一來,她也不能在鄭陽待着了,更不能上課,萬一被婆婆家發現又是麻煩。   鄭陽說大很大,說小也很小。   所以她打算去京城走一趟,散散心。   反正一般單位到了年底,去京城是很正常的,至於說原因,大家都懂的。   她發微信給馮君,就是告訴他,自己可能從京城直接去東三省,另外還想請他幫忙預測一下,此時去京城好不好——如果不好的話,她可以換個地方。   她甚至非常憤慨地告訴馮君,在醫院裏,她看到了那個紅衣女子!   馮君一聽,也很是爲她打抱不平,這一家人都是什麼玩意兒啊。   去京城好不好,他不太清楚,就說你現在買得到機票嗎?   別說機票,火車票都沒了!好風景查過了,再過幾天有票,這兩天絕對沒有。   不過她離開的心思很堅決,說大不了我開車走。   大冬天開車,這真不是個好的選擇,尤其是在北方,就算不下雪,路面也可能因爲積水而結冰,而好風景還是個女司機。   馮君挺同情好風景的,於是招來了徐雷剛,能搞到飛京城的票不?   紅姐以送飛機票出名,估計能搞到,但是他不可能去求她。   徐雷剛說夠嗆,這事兒我還得找在京城的哥哥姐姐。   馮君一聽這麼麻煩,就說算了吧,我開車往京城走一趟好了。   徐雷剛聽到這話,忍不住請求一下,說您既然要去京城了,何不順便去看一下袁老呢?   咦?馮君猛然間發現,自己怎麼稀裏糊塗地又繞回來了?   不過已經是這樣了,他也懶得矯情了,就說明天給我弄兩張機票,其他事可以再商量。   要是明天弄不到機票,那我就開車去了,其他的也就別說了。   袁家那邊拍胸脯保證,說這事兒交給他們了。   但是具體是哪一趟航班,暫時定不下來——也就不可能定下來。   第二天是週六,馮君做好了出發的準備,一時間閒得有點無聊。   一不小心,他發現那隻烏鴉開始在衣架上做巢了,於是走出來觀看。   烏鴉見他出來了,放慢了搭巢的速度,一邊施工,一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馮君也沒理會,這衣架很低,才兩米多高,成年男人伸手就夠得着頂,烏鴉能在這樣的高度搭巢,本身就是在賭他沒有惡意。   果不其然,烏鴉見到他沒反應,逐漸地加快了築巢的速度。   馮君雖然生長在小縣城,但是如此近距離觀看鳥類搭巢,還是第一次。   看了一陣之後,他覺得很有意思,這種不錯的體驗,似乎……可以跟別人分享一下?   於是他拿出相機來,定了延時攝影,拍了兩個小時。   然後他將拍下的視頻,發在了他的圍脖上,“這麼冷的天,好勤勞的烏鴉,一定是要結婚了,不過,搭建在這裏……你確定丈母孃會同意嗎?”   這就是“落花時節有逢君”的第一條圍脖。   其實他現在的圍脖,粉絲只有七個人,除了李曉濱、王海峯和紅姐,其他有三個袁家的人,剩下一個是打廣告的。   至於說徐雷剛?他這種年紀的人,沒有圍脖是很正常的。   李曉濱是第一個轉發他圍脖的,並且加以評論,“老闆,你這麼玩鳥,真的好嗎?”   第二個轉發的是“年輕健康正能量的有爲小哥哥”,“大師,這好像是你住的院子吧?”   他是沒心沒肺地在轉發,卻不知道另一個關注着馮君的李婷着急了,“咱能快點不?馮大師閒得無聊,都開始玩圍脖了……” 第三百零六章 迫不及待   馮君不知道的是,張衛紅也看到了這一條圍脖。   紅姐其實平常上圍脖也不多,實在閒得無聊纔會上來轉一轉。   不過今天她就閒得無聊——她在開那個珠寶玉石行業的會,開會神馬的,最無聊了。   看到那隻烏鴉之後,她微微笑一笑,不過看到李曉濱的轉發,她又皺一皺眉頭。   玩鳥?一個小女娃娃,倒是啥都敢說。   中午是會議聚餐,有幾家公司老總就瞄上了張衛紅,美女老總已經很令人賞心悅目了,再加上她手上還有大量的玉石貨源,大家趨之若鶩也是正常了。   張衛紅應對倒也算得當,終究是號稱“社會”的,但大多時候都是淺嘗輒止,有人會藉着酒勁兒起起鬨,說她不給面子,但是再多也沒有了。   紅姐甚至只喫了半個來小時,就起身告辭。   這個做派有點拿大,但是不爽的人也只能心裏暗暗腹誹。   張衛紅着急回去,也是因爲那條圍脖提醒了她——妹妹說馮君的院子很有趣,烏鴉也很有靈性,希望姐姐能多去那裏玩一玩。   她初聽到這個建議,一口就否決了,還說我指望你把他叫來,結果你現在讓我去就他,這不合適,你到底姓張還是姓馮?   現在她覺得,看到這條圍脖,以此爲藉口,跟妹妹去桃花谷走一趟,也不算冒失。   所以她在出了餐廳的時候,就打個電話給妹妹,讓她做好準備,跟自己一起去。   結果車開了不久,張採歆就打來了電話,說聯繫不上馮君,咱們是不是還去桃花谷?   紅姐對此倒無所謂,心說馮君不在正好,我倆待一陣,等他回來,也算給他面子。   接了採歆之後,兩人直奔桃花谷,結果到了別墅,看門的徐雷剛表示:馮總離開鄭陽了。   張衛紅一聽,是要多納悶有多納悶了:他去哪兒我都不奇怪,但怎麼會去了京城?   徐雷剛哪裏會跟她說實情?他只強調一點,說馮大師這次去京城,可能要待一段時間。   紅姐默然了,倒是張採歆表示:就算馮君不在,你不得請我們進去喝杯茶?   她是想再進去感受一下那種舒暢,若是姐姐能感受到,那就更好了,她都不需要勸了——因爲對馮君做出過保密的承諾,她甚至沒有跟姐姐提起過房間裏的異常。   徐雷剛就有點爲難,因爲馮君離開之前吩咐過:我不在的時候,別放其他人進來。   當然,他心裏也清楚,這個紅姐,似乎跟馮大師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然而他心裏更清楚,馮君這次去京城,是帶了另一個女人。   至於他爲什麼知道的——這還用問嗎?機票都是袁家幫着搞定的。   徐雷剛纔剛剛一猶豫,紅姐就感受到了,她是多敏感的一個人?於是馬上表示,既然馮君不在,那我們就回了。   張採歆有心說兩句,但是看到姐姐的微笑,知道她已經相當憤怒了,只能暗歎一聲。   ——不是我說話不算數,實在是姐姐太強勢了啊。   此刻的馮君,當然不知道家裏發生的事情,他正在飛機上感嘆:權力真是個好東西。   他和好風景,居然弄到了兩個頭等艙。   能將兩個座位弄到手,是袁家的二姐夫出力了。   二姐夫直接將電話打給了黨校同學臧市長,臧市長安排祕書去儘快處理此事。   祕書隨便問了幾個分管的行局領導,說臧市長想要兩張今天飛京城的機票。   然後航空公司就接到電話,兩個訂了頭等艙的客人,表示有突發事件無法登機,要退票。   本來是有三個人要退票的——徐雷剛也想跟着馮大師去京城。   但是馮君表示,你看好別墅纔是重中之重,京城你就別去了。   客人退票就在開始登機的時候,按說這時候航空公司賣票都來不及了。   但是現在是春運期間,運力緊張,變通手段很多,在機場排隊等票的人也不少。   不過很顯然,只可能是馮君和好風景上飛機。   直到這個時候,馮君才知道,好風景原來叫梅瑾。   梅瑾喜歡旅遊,走過不少地方,但是像今天這種登機手段,她也是第一次經歷。   上了飛機之後,她不忘笑着跟馮君說一句,“多謝了,我只是一時不開心,沒想到,你讓我過了一把領導人的癮。”   馮君笑一笑,“既然梅姐你不開心,我這做小弟的責無旁貸,必須讓你開心起來。”   梅瑾皺一皺眉,苦笑一聲,“你還是叫我好風景吧,好嗎?”   馮君點點頭,他能理解這種情懷,以前他網上泡妞的時候,遇到過這種情況,對於一些不常出軌的女人來說,真實身份似乎是她們最後一道防線——不要進入彼此的生活!   這真是一種奇怪的邏輯,對男人而言,最後一道防線不該是內衣嗎?   兩人在飛機上沒聊幾句,好風景就昏昏欲睡,這也難怪,她昨天晚上就沒有休息好。   下了飛機之後,兩人拖着行李箱向外走去,別說,好風景還真帶了兩個行李箱,其中一個大的走了託運,份量不輕。   才走出去,就看到有人舉着大大的牌子,寫着“鄭陽馮君”四個大字。   馮君本來沒拿定主意,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可是一看來接站的是袁化鵬和袁有爲,也只能走過去笑着一招手。   袁化鵬帶了一輛七座的商務車來,除了司機,還有一個精悍的小夥子。   上車之後,袁化鵬出聲發問,“馮大師,咱們先去醫院呢,還是先安排你入住?”   馮君覺得這話問得特別不誠懇,我都說來了京城再說,你就直接拉我去見病人?   真要招待貴客的話,你不得先把我送到賓館入住?反正老爺子也不是急症。   可是人家都這麼說了,他要選擇先入住的話,豈不是有點冷血了?   然而他認爲,自己的身份不是醫生,連行醫資格都沒有,沒有必須要履行的責任,也不受行業道德的約束。   所以他沒好氣地回答,“你看着辦吧。”   果然是我認識的馮大師,袁化鵬心裏暗暗嘀咕一句,然後笑着發話,“那先安排住宿吧,輕裝上陣,賓館離着醫院也不遠。”   這時候的京城,擁堵異常,走了很久纔到了賓館,馮君本來想說自己訂房間的,但是袁化鵬表示,這時候進京的人太多,你自己訂房間的話……估計很難。   其實你可以把你訂的房間讓給我!馮君心裏嘀咕,他真不喜歡佔別人任何便宜。   作爲講究人,佔了便宜,他必須要做出回報。   不過,看在你只訂了一個豪華套房的份兒上,哥們兒……忍了!   就在這個時候,好風景出聲了,“再加一個套房,兩個套間……沒有套間,單人間也行。”   袁化鵬微微一錯愕,這是……什麼情況?   他知道馮君沒結婚,但是一男一女相伴出來遊玩,年紀相當相貌也匹配,不該住在一起嗎?   至於說這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誰會關心這些?   馮君也有點尷尬:你這……還真是不太給我面子啊。   好風景原本不想解釋的,但是這氣氛……實在有點古怪,遲疑一下,她纔出聲發話,“我單位能報銷,一個房間住兩個人……馮君不是我們單位的。”   她這話,並沒有撇清兩人的關係,只是說可能應付不了單位查賬,哪怕兩人是情侶,也是有佔公家便宜的嫌疑,這麼解釋,也算維護了馮君的面子。   但是袁家人對體制太熟了,袁化鵬一聽就清楚,尼瑪你哪家單位的?一晚上四千多的豪華套……你年紀輕輕最多三十歲,居然能報銷?   說白了,還是一間房間住倆人,是要登記雙方身份證的,而這些信息是聯網的,可以查到。   體制外的人,不會在意這些——王海峯之類的例外,但是體制內的人,萬一被人發現了,就可能成爲隱藏的炸彈。   袁化鵬猶豫一下,然後笑一笑,“那就再訂一個好了,不過房間有點緊張,我試試吧……”   試試的結果,就是在同一樓層,又開了一個單人間。   馮君都懶得吐槽了——這就是你說的房間難訂?   訂好房間之後,小夥子們幫忙把行李搬進房間,袁化鵬出聲了,“一路辛苦了,馮大師你先休息一下……七點鐘吧,給你舉辦一下接風宴。”   馮君很無奈地摸一摸額頭,他這人喫軟不喫硬,最頭疼這種架勢,於是主動出聲,“時間還早,去醫院看一看病人吧,也好心中有數。”   袁化鵬當然不能拒絕,甚至連假巴意思的推辭都沒有,只是笑着點頭,“那就麻煩馮大師了。”   然後……好風景居然表示,她也要跟着去看一看。   馮君還說讓她休息一下,她卻表示,我已經睡了一路,再睡就是奔着長肉去了。   就在他倆說話的時候,袁化鵬說是要跟醫院聯繫一下,然後走到一邊打電話。   電話是打給袁化鯤的,他對自己的哥哥表示,馮君這人架子太大,但是有一個好處,喫軟不喫硬——你得捧着他。   所以大哥你跟大家打個招呼,一定要把態度端正了,別顯擺什麼優越感。   記住了,是咱們在求人! 第三百零七章 登州東北   馮君和好風景到了醫院的時候,負責值守的是袁家二姐。   二姐喜歡拿鼻孔看人,不過對馮君,她顯得還是很熱情。   這熱情裏,帶着些微的狐疑,原因無他,馮君實在太年輕了。   她已經知道,馮大師是個很年輕的人,但是直到看到真人,她才深切地體會到,何謂“年輕”——這根本還是個孩子啊。   馮君看了看病牀上的老人,表示自己要把一把脈,值班的小護士卻不許他進ICU病房。   這時候,二姐就表現出了另外一面,她淡淡地表示,“我們跟葉老說好了,讓開!”   小護士期期艾艾地說,你們得讓葉老打個電話,還得值班主任來一趟。   二姐下巴一揚,傲然發話,“你自己打電話去,現在……你給我讓開!”   她這態度,明顯是很不尊重醫護,但是話又說回來,如果沒有幾分把握,哪個患者家屬,敢隨便開罪醫護人員?   ——當然,那些腦殘的患者家屬,不算在其中。   反正既然袁化鵬說,得哄着馮大師,二姐就要通過強硬的態度,表現出強烈的信任來。   小護士心裏委屈,卻還不敢不聽對方的話,只能放馮君進病房。   進了病房,馮君給老人號了號脈,他不是單純做樣子,雖然他不是醫生,但是修煉這麼久了,人體的經脈這些,對他來說也不算神祕。   他號了差不多五分鐘脈,還試着輸進去一股內氣,循着對方體內遊走。   然後他又扒開患者的眼睛看一看,舌苔什麼的倒是沒有看。   看完之後,他心裏就有了數,然後走出病房,沉聲發話,“耽誤得太久了,元氣損傷很厲害,幸虧你們每天給他按摩,不過前兩天元氣又大損了一下……”   天公地道,他說的很多細節,都是他自己號脈號出來的,而不是別人告知他的。   就比如說這個按摩,人體的肌肉和經脈,是需要活動和疏通的,但是這活動和疏通,來自於自身和來自於外力,有細微的差別。   見他的表情和聲音都很沉重,二姐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能治嗎?”   “這個……”馮君沉吟了起來,他總不能說,半小時內死不了吧?   不過憑良心說,這個病是真的棘手,主要還是拖得太久了,他能感覺出來,老爺子以前身體不錯,有那個底子,如果剛開始就請他來,要好辦得多。   二姐也顧不了許多了,“有什麼需求,大師您只管提就是了。”   “這不是提不提的問題,”馮君苦惱地皺一皺眉,“而是我沒有百分之百治好的把握。”   二姐還想說什麼,袁化鵬拿胳膊肘暗暗頂了她一下。   聽懂了沒有?人家說是沒把握“百分之百”治好,這已經是很不錯的說辭了。   要知道,流感都可能死人呢!   二姐卻是沒體會到其中的深意,在她的印象裏,治病就得治好,尤其是老爺子,必須得治好纔行。   她本來正要跟馮君探討這個問題,被弟弟頂了一肘子,然後她就更會錯意了:人家還沒談出手的條件,現在空口白牙地說這些,是對大師的冒犯。   沒錯,人家再年輕也是大師,咱得供着。   二姐平日裏喜歡端着架子,但絕對不是那種不會彎腰的主兒,於是笑着發話,“不管怎麼說,是麻煩大師了,這時間也不早了,等一會兒大姐會來換班,我得空了,會去敬酒的。”   馮君卻是越發地無奈了,這袁家的態度,熱情得可怕,都沒辦法不出手了。   這可是關係你們老爸的生死呀,我這麼年輕的小夥子,而且沒有行醫資質,你們居然連半點質疑都沒有?   要說沒有懷疑,那怎麼可能?就算見過馮君出手的袁化鵬,一開始心裏都有些忐忑。   不過他看到馮君只號了號脈,就說出了老爺子的情況,甚至知道有人在堅持給老爺子做按摩,他心裏也是相當地佩服——真的是行家一伸手,就知道有沒有。   所以他在帶着馮君離開之前,不無試探地問一句,“大師你要不要看一下病歷?”   既然可以治,你多瞭解點情況,總不是壞事吧?   結果他二姐又悄悄給了他一肘子:報酬都沒談好,你急個什麼?   袁化鵬狐疑地看一眼二姐:我這話有說錯嗎?   就在這時,馮君面無表情地擺一擺手,“病歷就不用看了,我不是醫生,也看不懂。”   他這是老實話,他之所以答應出手,不是因爲懂醫術,而是他認爲,自己是在幫患者疏通脈絡,他也不想冒充懂醫術——不懂不丟人,不懂裝懂才丟人。   但是他推辭得如此乾脆,袁家姐弟忍不住對視一眼——他爲什麼(果然)生氣。   後來姐弟倆還是通過微信羣發送消息,商定先跟神醫把報酬敲定。   大姐夫看到消息,有點不解,“還沒治療就談報酬,這個合適嗎?而且……他不懂醫呀。”   這次是袁化鯤出面回答,“因爲我們別無選擇……總不能選擇‘等待奇蹟發生’。”   大姐夫被噎得沒話,只能通過私聊,悄悄地向夫人抱怨,“我覺得指望中醫……還是一個不看病歷的中醫,還不如指望‘等待奇蹟發生’。”   這次就連大姐,都有點惱他了,“那是我父親,也是你岳父,你能說點吉利的話不?”   馮君並沒有想到,他還沒有開口提條件,腦洞大開的袁家姐弟,已經決定先談此事了。   接風宴是在賓館的飯店舉辦的,出席的有袁化鯤兩口子,還有袁化鵬一家三口,加上好風景,一共七個人。   不過還沒開席,二姐也趕了過來,喫喝一陣之後,又來了一對中年夫婦。   這兩位是徐雷剛的二哥徐鐵軍夫婦。   徐鐵軍早就想見一見這個馮大師了,雖然幫他籌錢的是幼弟,馮君對的也是徐雷剛,但是不管怎麼說,這位是真正出錢的人。   徐老二的公司,已經撐過了最艱難的時期,恢復元氣只是時間問題,他心裏對馮君的感激可想而知。   所以在酒桌上,他很乾脆地連幹三杯,並且表示,其實他下午就能過來,只不過考慮到袁老爺子的病情,所以纔沒有冒昧地打擾,畢竟那纔是正事。   現在既然袁家搞接風宴,他就可以來湊個熱鬧了,而且他熱情地表示,你們在京城的住,是袁家包了,不過接下來的喫喝和遊玩,我徐鐵軍負責了。   專人專車專業導遊,這些都沒有問題,很多不對普通遊客開放的景點,我幫你搞定。   好風景對旅遊是最感興趣的,她在酒桌上默不作聲了好一陣,聽到這話,忍不住出聲發問,京城裏有哪些地方,是普通遊客不能去,而“咱們”可以去的。   她這話一問,一桌子人都笑了起來,最後還是徐若芳表示,這種地方真的太多了,事實上有些地方,我們也是隻有耳聞,沒有親自看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喫喝得差不多了,袁化鯤作爲袁家長子,出聲發話,“馮大師,我想請教一下,如果您出手治療我父親,最少得需要多長時間,才能起到明顯效果?”   馮君沉吟一下回答,“這個真不好講,不過按照我的分析,大約得七到十天。”   “這麼短時間?”袁化鯤喜出望外,“那咱們先小人後君子,先談談報酬如何?”   如何?很好呀,馮君微微一笑,“我還以爲,你們會等我治好病人之後再說呢。”   這話裏有着明顯的怨氣,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   袁化鯤也只能苦笑一聲,“這個……大師海涵,實在是我們身爲子女,不敢不操心。”   馮君笑一笑不做聲,這表示“我勉爲其難地接受了你的解釋”。   見他這副模樣,袁化鯤暗暗嘆口氣,開門見山地發話,“若是老爺子能醒來,你要的貨,我可以答應你三百個。”   馮君的要求是起碼兩百噸,他一開口就是三百噸,確實相當有誠意。   馮君比較讚賞這樣的豪氣,他點點頭,“數量滿足條件了,其他兩個條件呢?”   “以貨易貨沒有問題,哪怕是先交付貨物,也沒有問題,”袁化鯤不可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黃金啥的,意思表述到位就夠了。   然後他伸出大拇指,往身後一指,“你可以去那邊取貨,登州東北方。”   他指的方向就是東方。   “登州東北?”馮君的眉頭先是一皺,然後就笑了起來,“海上嗎?”   他定製鍋駝機的時候,打的就是北新羅的幌子,沒想到居然一語成讖。   “是的,”袁化鯤很乾脆地點點頭,“所以,你不用擔心無法以貨易貨……那邊什麼都缺。”   北新羅當然什麼都缺,黃金這種硬通貨更缺。   他們唯一不怎麼缺的,大約就是軍火了,如果供貨方真是新羅人,別說三百噸炸藥,就算是三千噸,估計也不算多大的事。   “好吧,這個條件我很滿意,”馮君點點頭,他其實並不是得寸進尺的人,對方痛快,他只會更痛快,“就這麼說定了,我明天就着手救治老爺子。” 第三百零八章 哪個更貴   這就完了?二姐的眉頭微微皺一下——你只說治好人如何如何,治不好怎麼辦?   當然,她也知道,自己真這麼問的話,此前所做的工作,就徹底前功盡棄了。   所以她換一種問法,“馮大師,這只是我父親能醒來的報酬,你或許可以做得更好……”   能做得更好,就可能做得更糟。   馮君看她一眼,笑着點點頭,“這是當然的,不過超出部分,我會跟袁老爺子張口,我那培養元氣的丸藥,可是比鍛體丹貴重很多。”   跟袁老爺子張嘴……在座的人頓時就無語了,這馮大師還真不是一般的自信。   就連二姐都張口結舌,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往下談了。   倒是一直以局外人自居的徐鐵軍,見狀笑着發話,“以前只知道馮總豪氣干雲,卻不知道您還擅長岐黃之術,我想請教一下,敢問您的師承是?”   馮君奇怪地看他一眼,徐雷剛沒跟你們說嗎?這事兒不能亂問的!   然後他才反應過來,徐胖子估計是真的沒說——丫已經被扭送進安定醫院兩次了,事不過三啊。   所以他微微一笑,“我擅長的不是治病,而是健體養生,學藝不精,不敢胡亂打師門旗號。”   他這話有人不太相信,有人半信半疑,可袁有爲是馮大師的腦殘粉,他大聲發話,“大師是武林高手,非常非常高。”   二姐這才得了一個空子發問,“大師……您的丸藥藥理,可方便見告一二?”   馮君搖搖頭,非常乾脆地回答,“抱歉,不方便……我從師門拿的就是成藥。”   後半句話真的是畫蛇添足,或者說,有了後半句話,就沒必要說前半句。   不過正是因爲如此,反倒是表現出他維護藥方的決心。   二姐見他油鹽不進,眼珠一轉,看向了好風景,想起二弟說的……此女似乎是體制中人?   她舉起了酒杯,“來,小梅,初次見面,剛纔一直忙着說話……我敬你一杯。”   梅瑾跟馮君在一起的時候,基本上是言談無忌,甚至連服裝,都穿得比較殺馬特,並沒有體現出體制中人的一面。   但是對上袁家人,她多少就拘束了一些,沒辦法,這是體制裏再正常不過的現象了。   二姐的示好,她明顯地感受到了,只能端起酒杯乾杯——這位的老公,可是正兒八經的正廳局級幹部。   縱然是這樣,她這種行爲,擱在二姐的眼裏,都算是不卑不亢了。   二姐不計較對方的不卑不亢——跟大師在一起,有點底氣是很正常的。   她也不排斥跟這樣的人交朋友,唯唯諾諾的人見得多了,偶爾交幾個夠資格平等往來的人,也算不錯。   沒錯,二姐想的是走夫人外交,對於這種操作,她根本不需要別人教——從小到大,她在生活中見過太多的例子了。   至於說梅瑾是不是馮大師的夫人,她根本懶得去考慮,這一男一女能相伴出來旅遊,已經足夠了——要不是此人,馮大師現在都不會來京城呢。   這頓接風宴,喫了差不多兩個小時,要不是袁有爲開始打哈欠,還得再喝一個小時。   二姐在離開的時候,跟梅瑾已經姐妹相稱了,女人的友誼,有時候來得就是這麼快。   馮君已經答應,明天開始爲袁老治療,袁家兄弟倆還特意把他送進了房間。   當然,進房之後,他們就不能繼續待着了,否則就是壞大師的好事了。   馮君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進房間洗了一個澡,然後就想着怎麼去騷擾好風景。   不成想他才從浴室出來,就看到手機在一閃一閃,顯然是有信息。   劃開手機一看,卻是好風景發來的信息,“我好像認識了一個了不得的人?”   馮君側頭想一想,回了一條,“我還以爲你早就知道了呢,對了,我房間的淋浴壞了。”   好風景:淋浴壞了,去找酒店的前臺呀。   落花時節:等他們修好,都不知道啥時候了,美女……商量個事?[害羞]   好風景:樓下有浴室的,五層健身房旁邊,還可以蒸桑拿。   落花時節:你還真是消息靈通[流汗],不過,就是洗個澡而已,沒必要專門下去一趟吧?   一邊回覆,他一邊就擦乾了身子,換上酒店提供的浴袍,取了房卡出門。   好風景:今天坐了一天的飛機和汽車,累慘了,又喝了那麼多酒,別鬧了成不?[流汗]   落花時節:我保證只洗個澡,啥也不幹,成不?[呲牙]   發出去這條消息的時候,他就走到了好風景的門前,抬手去按門鈴。   他對自己說:身爲男人,有時候就得霸道點,一味讓着女人也不好。   好風景:按門鈴的是你嗎?   落花時節:身上真的很黏,不舒服吖。   好風景發了一段語音過來,看來是真的急了。   “馮君我拜託你了,別任性好不好?咱們住的地方,可是他們安排的,你確定,你現在的行動,不會被監控拍下來嗎?”   馮君愣了一愣,纔回了一段語音,“拍下來又怎麼樣?我還真不怕他們拿這個要挾我。”   好風景快速回話,“你不怕,但是我怕啊……你先把袁老治好,成不?”   馮君愣在了那裏,袁家人今天是很尊重他,但是人家會不會留一手,這誰能打包票?   他是真的不怕,本身就不是體制內的人,而且他穿着睡袍來,就算警方想抓賣淫女票女昌,在他身上都找不到現金。   但是好風景就不一樣了,本身她是體制中人,還是有夫之婦,萬一弄出點事情來,不光事業會被毀掉,人可能都會被毀了。   想明白這個道理之後,他的興致就被打消了一多半。   而且,這種事情講個你情我願,如果對方異常緊張的話,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所以他嘆口氣,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唉,真是扎心……”   確實很鬧心,但是他還不能埋怨任何人,哪怕是可能正在瞭解他動態的袁家人。   事實證明,好風景的疑慮一點都不多餘,第二天一大早,袁化鵬就收到了消息,1236的客人,穿着睡袍去1207敲門了,不過那個房間的人沒開門。   袁化鵬安排人注意馮君,當然不是存了故意要整人的心思,但是他若不安排人,那纔是真正不合理的,袁家能走到目前這一步,不可能沒有絲毫防範意識。   馮君昨晚若是進了1207房間,也肯定不會有警察來查房,不過他若是在治療袁老時有不合理的行爲,導致不好的事情發生的話,袁家也不會沒有任何反制手段。   ——你是不體制中人,不怕曝光,但是那個梅瑾……就未必了吧?   說到底,這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手段,就像手機位面或者華夏古代的世家,大多不會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一樣,這只是一種自我保護意識,是生存手段。   而且,馮君自始至終也沒有說明,他若把袁老治壞了,願意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那麼,1207沒有給馮君開門,袁家的安排就失敗了嗎?並不是。   袁化鵬只是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原來這小子還沒有得手?”   人前大師,人後小子,這就是袁家人矛盾心理的真實寫照。   上午九點,馮君來到了病房。   這一次,大姐二姐袁化鯤袁化鵬四人都在,他們要親眼見證馮君的治療。   馮君從手包裏拿出一個玉瓶,打開之後,倒出一顆龍眼大小,通體碧綠的藥丸。   藥丸一離開玉瓶,空氣中就瀰漫起一股難以言表的香味,不是特別地香,更像是雨後山林中那種清新、脫俗的味道,輕輕一嗅,就能讓人精神爲之一振。   四人的眼睛齊齊盯着綠色的丸藥,一時間竟然無人說話。   馮君又摸出一把小巧的銀刀,從綠色丸藥上切下一小片,體積大概……就是二十分之一的模樣。   他將切下的部分,放進了一個小小的燒杯中,“這個……化水吞服,在半小時內完成。”   培元丹其實沒有嚴格的時間限定,不過馮君認爲,給個時間還是比較好一點,一來能防止對方可能的拖延,二來也能增強己方的神祕感。   李婷轉身去找大夫去了,這種事情當然要經過醫院來操作。   二姐卻是咽口唾沫,好奇地發問,“這就是大師你說的培養元氣的藥?才這麼一點點?”   馮君點點頭,輕聲回答,“虛不受補,第一次,不能喂他服用太多。”   袁化鯤也出聲發問,“這丸藥叫什麼名字?”   馮君將剩下的丸藥倒回玉瓶,擰好蓋子,“培元丹。”   大姐卻是看着玉瓶發呆,“這瓶子是……羊脂白玉?”   “嗯,”馮君點點頭,這幾個瓶子,還是他託手機位面的武者加工的,就是爲了裝逼用的,“羊脂白玉雖然好,但是遠不如丸藥的價值。”   這話沒說錯,在手機位面,一顆培元丹的價格,比羊脂白玉瓶起碼貴百八十倍。   大姐聽得眨巴兩下眼睛,才嘆口氣,“真貴。”   她雖然早早就移民了,但是掙錢還是在國內掙,恰好知道羊脂白玉的價格。 第三百零九章 恐怖的培元丹   袁化鵬比他大姐知道得多,清楚馮君自己手裏就有玉石原石。   所以他沒在意這句話,他在意的是,“鍛體丹要切割,培元丹也要切割……馮大師,是不是應該準備一些計量小的丸藥?”   馮君搖搖頭,“對我來說,本來都是一次服用的量,計量沒錯,很科學的。”   袁家姐弟們又交換個眼神:比羊脂白玉瓶還貴的藥,你一次居然要服用一顆?   咱能不裝逼嗎?好好說話很難?   李婷很快就找來了值班主任,主任也不敢攔着這四位,但是他還是要求袁家有人簽下責任書——這東西一旦喂出事,你們不能找醫院的麻煩!   袁家豈止沒打算找醫院的麻煩?他們甚至請了專門的醫護人員,打算的是萬一醫院不肯配合,他們就讓請來的人上手操作。   不過還好,醫院也有些擔當,見他們簽了責任書,值班主任拿了藥就要離開。   “我跟着去看看,”二姐不放心,也要跟着走。   這就有點過分,起碼是很不信任醫院,但是袁家其他三人都沒有異議。   沒辦法,這藥不但關係老頭子的病情,關鍵是……也很貴的。   二姐的提防還真沒錯,值班主任拐了一個彎,前方就站着一個人。   不是別人,正是直接對袁老負責的專家葉老。   葉老見她跟過來,也沒啥不好意思,很直接地表態,“這個藥我要留下一點,化驗一下成分。”   二姐的眉頭微皺,“葉老,這個……不太好吧?”   她是目中無人的主兒,但是對葉老還是不敢不敬,人家手上,不知道搶救過多少高官了,再加上在醫療界的名氣,就算她老公在這裏,也得恭恭敬敬。   不過她也是真的不高興,本來就不多一點點,你還要弄走一點,我老爸怎麼辦?   “很少一部分就成,二十分之一吧,”葉老正色發話,“我做個簡單的化驗,也是給袁老加一層保險,你說呢?”   龍眼大小的藥,切下來二十分之一,已經很少很少了,他要的是這二十分之一里的二十分之一,基本上就是……針眼大小。   二姐是真的一點都不想給,但是葉老的理由也很強大——還是化驗一下比較好吧?   不過她也提出了要求,“人家說了,藥效只有半小時……你最好抓緊時間。”   葉老轉身就走,“那得抓緊時間了……快快!”   再快也沒用,十五分鐘後,他只得出一個結論,“可能……沒有毒性,能再給點嗎?”   二姐根本不理他,轉身推着值班主任走了,“快,抓緊時間,只剩十五分鐘了……”   其實時間還是很富裕的,給植物人做鼻飼,就是分分鐘的事情。   鼻飼進去之後,馮君也沒敢離開,而是一手號脈,一手放在袁老的印堂上,感受着對方體內的氣息的變化,隨時準備出手急救。   沒錯,如果有意外情況,他還能出手急救,事實上,昨天號脈之後,他有九成九的把握,不用培元丹和鍛體丹,都能治好袁老。   使用內氣疏導就可以了,實在不行,還可以佐以銀針刺激。   袁老的血管脆弱鈣化,這是一個大麻煩,所以他用內氣疏導的話,也是水磨工夫,一旦用力過猛,很可能導致意外發生。   水磨工夫比較耗時間,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馮君覺得自己出手的話,價值不好衡量——你說自己使用了多少內氣,別人得認纔行啊。   還有一點也很重要,他不能保證以後還有沒有類似的事情發生,要是每遇到這種事,他都要親自出手的話,那也不用修仙了,在地球界開專家門診吧。   正是因爲有這樣的後手,所以他不需要討論治不好袁老的後果。   當然,就算他親自出手,袁老依舊有出問題的危險,這就是他不能百分之百保證的緣故。   總算還好,他能感受到,培元丹的藥力,在袁老體內化開了,緩慢而堅定地梳理着病人的脈絡,並且還有些許的滋養。   不過非常遺憾的是,因爲袁老沒有服用過鍛體丹,培元丹的藥力吸收得比較慢,雖然切下來的培元丹,只是很小很小一塊,但依舊有些藥力因爲吸收不過來,出現了溢出的現象。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馮君號了足足半個小時脈,確定對方不會出意外了,才鬆開了手。   坐在凳子上,一手號脈,一手摸印堂,這個姿勢並不是很費力,但是大姐注意到了,大師的手腕一直在懸空着,半個小時內,沒有絲毫的變化。   能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尤其對方不是刻意爲之,只是很隨意的動作。   馮君收起手來,微微頷首,“今天就這樣吧,讓老爺子歇一歇,按摩要繼續,好幫助吸收藥力,明天這個時候我再過來。”   就……這樣嗎?袁家幾個姐弟交換一下眼神:怎麼感覺他什麼也沒做的樣子?   不過還是袁化鵬反應最快:既然選擇了相信,就要無條件相信,這時候出聲置疑,除了能引起對方反感,還能得到什麼?   所以他很誠懇地表示,“今天……大師你辛苦了,回去歇息吧,要不帶你出去玩一玩?”   “我們自己去玩,你不用管了,”馮君淡定地表示,心說就是因爲你們礙事,我昨天都沒得手,你今天還要跟着……我跟你什麼仇什麼怨?   讓袁家兄弟送到住院部樓下,他堅決阻止了對方繼續送的行爲。   然而悲催的是,他還沒有走出醫院的大門,旁邊有人招呼,“嗨,馮總!”   扭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徐鐵軍。   徐老二靠在一輛越野車上,衝着他笑,“馮總忙完了?要帶着美女出去玩吧,我來送車。”   他跟袁家姐弟不同,奔五張的主兒了,居然毫不掩飾地拿“美女”調笑,可見人不在體制中,確實會生動很多。   “多謝了,”馮君笑一笑,然後看一眼車邊,發現還有一男一女,“這兩位是……”   “司機和導遊,”徐鐵軍笑着回答,“說要招待你們喫好玩好,當然要兌現。”   “不用了吧?”馮君心裏暗暗叫苦,臉上還得堆着笑,“我也會開車,有輛車用就很好了。”   “這還真不行,”徐鐵軍笑着微微搖頭,“京城的路你不熟,很多高架橋,我自己上去都下不來,還是有個司機的好。”   馮君本來還想說,我可以導航的,聽說對方說得嚴重,也只能笑着點點頭,“那多謝了,你怎麼去公司,要送一下?”   “不用,”徐鐵軍一擺手,“去你酒店就行,我夫人也開着車,現在應該正在陪你的朋友。”   馮君聽到是徹底無語,徐老二夫婦這麼熱情,連好風景都幫忙招呼上了,他再扭扭捏捏,那就不是做人的道理了。   馮君這邊的事情不表,在他離開之後,袁家大姐率先將自己觀察到的情況說了出來。   袁化鵬對此倒是不太在意,“馮大師的武功還是很厲害的,特別能打,我現在就是有點奇怪,那麼一點點藥丸,就能補充元氣?”   就在這時,葉老走了進來,“這個……下回那個丸藥,能不能再多拿給我一點?”   二姐第一個表示反對,“葉老,那丸藥很貴的,你明明說了,只要一點就好。”   葉老的嘴角抽動一下,然後出聲發話,“那你幾位,麻煩跟我來看看。”   幾人跟着他進了一間辦公室,一進屋,大姐就注意到了窗臺上的一盆花,“好漂亮的水仙。”   水仙長得墨綠墨綠的,花骨朵也抽出老高,下面是一個淺淺的盤子,裏面有一汪清水。   葉老苦笑一聲,“你們再細看看。”   幾人聞言,屏息觀察了好一陣,大姐驚呼一聲,“這花骨朵的抽條速度,居然肉眼可見?”   其他三人聞言,細細一看,果然如此,“咦……這水仙用的是什麼肥?”   水仙作爲觀賞性花卉,通常會被人控制在春節前後開花,開花前無須埋在土裏,它的球莖能提供足夠的養分,清水就可以養到開花。   不過想要長得如此威猛,估計還是得加肥料吧?   葉老苦笑一聲,然後一攤雙手,“我就是隨手把那個丸藥的溶液,倒進去一點,剛纔的長勢,比現在還猛……都是要死的花了。”   “什麼?”大姐的眉頭微微一皺,“要死的花?”   “是啊,”葉老悻悻地回答,“要死的花瞬間長成這個樣子,我能不震驚嗎?真的是很想知道,這丸藥到底是怎麼煉製的?”   “你不用知道了,”二姐很直接地表示,“馮大師的藥,不是用來養花的,世界上最貴的花,也不配使用他的藥。”   “這個我當然知道,”葉老的眼睛瞪得老大,眼中是不可壓抑的興奮,“不說養花,只說能將這藥裏的有效成分提取出來,會給傷患帶來多大的好處?這是造福全人類的大事!”   面對非常激動的老專家,袁化鯤直接潑了一瓢涼水過去,他冷笑一聲,“人類生存了數百萬年,自然有存續的道理,不會因爲某個單獨個體發生根本變化,誰敢自稱造福全人類?”   袁化鵬也冷笑一聲,“對花的效果顯著,不代表對人的效果顯著……植物和動物,能是一回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