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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失竊

  伸手不打笑臉人,對方既然認錯了,馮君當然也就不爲己甚。   不過他也沒給出笑臉,只是輕描淡寫地點點頭,“沒事,下不爲例就是了。”   這些人離開了,馮君在竹林裏走一遍,見到好幾處都被挖得亂七八糟,好懸就影響了聚靈陣,心裏越發地膩歪。   走出竹林,他吩咐高強一聲,“回頭弄幾塊牌子,豎在這裏,‘育苗重地,非請莫入’。”   因爲心裏不爽,他也沒去前樓喫飯,而是去了後院,重新架設拆掉的聚靈陣。   後院的情況,讓他更惱火,一塊佈設聚靈陣的玄鐵,被挪開了位置,看起來似乎是有人好奇,這玩意兒有多重,居然把它放到了石頭路上。   還有兩個木樁,也被從地裏拔了出來,又重新栽了進去。   此前馮君將木樁栽進去,只是爲了定位,不讓它們被風吹走被雨沖走,埋得比較淺,拔起來確實輕鬆,但是……你們這是得有多閒得慌?   馮君將東西一一歸位,心裏下定了決心,以後就是天王老子來,不得我允許,也不得進後院和山谷竹林,這虧得是沒把靈石搬走,要不他可是損失慘重了。   等這些人喫過飯,馮君安排高強,用豪華大巴把人送走。   這不是上杆子巴結對方的意思,而是通過炫富來暗示對方:這麼奢華的車,我們就用來隨便地接送你們,所以嘛……洛華莊園好惹不好惹,你們自己分析哈。   果不其然,林業局這幫人,還真的被震懾到了,一上車,就有人驚呼一聲,“老天,這是……豪華商務房車?”   女人和孩子們也挺好奇,四下走動參觀,不過還沒等他們瞭解清楚,車就已經到了山門口。   一片嘖嘖稱奇的聲音中,衆人下了大巴,大家都有點小興奮,只有那個跟馮君抱怨的女人,一臉的不爽。   旁邊一個女人好奇地問一句,“小雅,你這是怎麼了?”   “這莊園老闆,也太小氣了,”小雅黑着臉發話,“昨天弄回去的竹蓀煲了湯,我媽挺喜歡喝的,說感覺胸悶都好多了,今天還讓我來,多挖一些回去呢。”   “也是啊,”這個女人聞言點點頭,“無非是山裏長的一些東西,這麼小氣。”   另一個男人出聲打趣她倆,“竹蓀很貴的,又叫竹參,那可是人蔘……沒準人家要賣錢。”   小雅不屑地撇一撇嘴,“這麼大的老闆,差這點錢嗎……”   馮君把後院的聚靈陣架設起來,重新啓動之後,召了徐雷剛來,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徐雷剛自己還委屈呢,他和王海峯在此前,可是硬生生地把林業局的車攔在了山門外。   合着馮君在山門口看到的車,是林業局的人帶來的,被禁止入山門。   林業局的人對此相當不爽,說你這山這麼大,天氣又這麼熱,沒車怎麼跑?   王海峯和徐雷剛說,我們可以開自己的車帶你們走,林業局的人還是不高興,說你們別是有什麼不合規範的東西,不想讓我們看到吧?   這倆徒弟也不是受氣包,聽到這話差點翻臉,最後還是王海峯給哥哥打了一個電話,王處長給林業局的朋友打了一個電話,才搞定了此事。   不過王處長也跟弟弟說了,這些人也都是職責所在,混口飯不容易,該照顧就照顧一下,把差事糊弄過去就算完事。   然後……事情就發展成眼下這個樣子了。   最糟糕的是,王海峯的母親昨夜得了急性膽囊炎,他不得不去陪護。   那麼今天,偌大的莊園裏,能做點主的就只剩下了李詩詩和徐雷剛。   李詩詩要看護別墅,徐雷剛一個人,根本招呼不過來那八九個人,他能大致將這些人盯住,沒有顧此失彼,已經不錯了。   馮君聽了也沒啥話可說,最後才問一句,“海峯他母親那兒,怎麼樣了?”   “在吊水,”徐雷剛皺着眉頭回答,“醫院的意思是想要手術,不過他家人都反對,覺得這麼大年紀做手術,比較傷元氣……”   馮君本來想打個電話,讓王海峯的哥哥再跟林業局的人說一聲,警告他們一下,以後來我這兒,別跟來自己家一樣。   但是王海峯家遇到這事兒,他就不好再給人家添亂了,於是想一想之後,給紅姐打個電話,“我記得,你在林業局有關係?”   上次莊園修圍牆,他和紅姐鬧彆扭,同時卻彼此默默地關心着對方,後來紅姐說,她幫他化解了來自林業局的發難。   紅姐、張採歆和好風景在喫過午飯之後,就離開莊園辦事去了,不過對於莊園裏的情況,她也見到了一些,“有關係但不是直接關係,你想做什麼?”   “我希望他們下次來莊園檢查的時候,能提前跟我聯繫,”馮君沉聲發話,“他們是有檢查的權力,但我這裏不是林場,是承包的山林,定期檢查就足夠了。”   “這個……我問一下吧,”紅姐在那邊笑一笑,“應該問題不大。”   當天晚上,紅姐、張採歆和好風景也沒有回來,莊園裏就是兩個李助理、徐雷剛和高強。   外人則是有楊玉欣和古佳蕙。   後院的聚靈陣還在恢復中,不過古佳蕙已經迫不及待地進了亭子,楊玉欣見其他三女都不在,有點擔心女兒,看向馮君的眼裏,也有一絲忐忑。   馮君自命講究人,講的就是恩怨分明,想到她爲了竇家輝的商店,特地搬出了古家,心一軟,“你也進亭子歇一歇吧,去除疲勞的效果很好,記住……就今天一晚上。”   事實上,他心裏還有點說不出口的盤算:他不會輕易地收古佳蕙爲徒,但是這麼好的一個修仙苗子,放棄了也是很可惜的。   所以他讓楊玉欣感受一下其中的好處,沒準她就上杆子求上門了。   半夜的時候,雨下了下來,竹林裏修煉的徐雷剛也回來休息了——這兩天他也挺累的。   凌晨五點左右,馮君被電話驚醒,來電話的是高強,“有人偷了莊園裏的東西,打傷了門崗,衝出山門跑了。”   “什麼?”馮君蹭地就坐了起來,“丟了什麼?”   “不知道,”高強回答得極爲乾脆,“一共是三個人,本來他們打算繞過門崗,被門崗發現,然後打傷了門崗,搶了一輛摩托車跑了。”   馮君二話不說,打開了對講機,一邊穿衣服一邊發話,“門崗那兒,怎麼回事?”   門崗在對講機裏哇哇地說話,馮君已經攥着對講機衝出了房間,躥出後樓之後,感受一下後院的靈氣,騰空而起,直奔山谷的竹林。   對他而言,這兩個地方不容有失,其他地方,那還真是無所謂了。   雨還在下着,他的身影在雨霧中劃出一道白色的軌跡,在黎明的晨曦中,異常耀眼。   楊玉欣和古佳蕙母女,現在已經在亭子裏睡着了。   這裏十分神妙,居然沒有蚊子,而且因爲是在下雨,風也不大,兩人就是裹了一牀薄薄的毛巾被,沙沙的雨聲不但不擾人,反而催人入眠,是以睡得十分香甜。   不過楊玉欣終究上了點年紀,又是在露宿,聽到有了異聲,頓時驚醒。   她睜開眼睛一看,在晨光中,看到一條身影騰空而起,掠空而去。   她嚇得蹭地坐了起來,揉揉眼睛再看,人影已經不見了蹤跡,但是人影破空帶出的長長的白色軌跡,很久才逐漸消退。   她再揉一揉眼睛,確定了自己不是眼花,臉上頓時泛起極其怪異的表情,“這是……”   與此同時,馮君黑着臉,站在山谷入口,“這是……尼瑪……”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聚靈陣……被人破壞了。   地球位面的聚靈陣,靈氣聚集得極其緩慢,消散的時候,也相當緩慢,現在大陣被破壞了,但是除了他,估計也就是張採歆前來,能感受到這裏的聚靈陣已經不存在了。   擱給別人,就要馬上暴走了,但是馮君較爲冷靜,他先摸出手機,直接點了進去,要看一看,聚靈陣的材料,被偷走了多少。   在他看來,自己把聚靈陣藏得還是非常隱蔽的,但就是這樣,材料也少了七八樣,由此可見,小偷惦記這個聚靈陣,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莊園裏出了內賊。   然後他退出手機,轉身向山門電射而去,因爲時間停滯的緣故,這時候,對講機裏才傳來門衛的回答。   三個小偷都穿着雨衣,沒有露出臉來,因爲是雨天,他們打算繞過門崗,悄悄地出山門,結果走旁邊陡坡的時候,有人不小心滑倒,發出一聲尖叫。   高個門崗最近兩天有點跑肚,睡得很輕,聽到這一聲,探起身子看一眼,因爲五點鐘天已經亮了,他就看到了雨中的三人,於是大喊一聲,抄起一根橡膠棒,就衝了出去。   矮門崗睡得比較香,起來得晚一點,也有點懵懂,聽到同伴在外面大喊,迷迷糊糊啥也沒拿就衝了出去。   結果他衝過去的時候,高門崗已經被對方三人打倒,他沒拿武器,也是屬於送菜。 第五百零一章 公平的設定   矮個兒雖然沒拿武器,但是比較狠,死死抱住一個人不肯鬆手,被人打得鼻青臉腫。   到最後,他是活生生被人把胳膊砸得骨折,那三人才得以脫身。   三個小偷也惱了,原本他們是想着,拿着東西就溜號,見狀索性走進山門,搶了門崗旁邊的摩托車,然後慌忙跑路。   他們逃走之後,高門崗趕緊拿起對講機報警,也就是說,此刻這三人並沒有走遠。   “不要報警,”馮君快速發話,然後人在崗亭背後繞一下,推了一輛摩托出來,“你的骨折先去醫院,就說自己摔的,跟高強拿錢就行……那個老江,你把門看好。”   說完,他騎上摩托,蹭地就衝了出去,倆門崗對視一眼,眼中都有着濃濃的疑惑,“這摩托……他剛纔出來,是騎着摩托的嗎?”   馮君隱約能感受到前方的靈氣,對方雖然跑得比較快,但是距離他應該也超不過五公里。   他運足靈氣短期內衝刺的話,速度肯定比摩托車還快,可是……就算快,五公里也夠他追一陣,所以他就是死死地鎖定了泄露出的靈氣,騎着摩托一路猛追。   沒錯,這些傢伙太會偷了,竟然偷走了那塊“凝練中的靈石”!   馮君追着追着,覺得靈石距離自己近了點——好像車停下了?   停了那麼一小會兒,靈石又開始移動,好像移動速度還快了不少。   馮君大駭,停下來收起摩托,直接騰空追了過去。   其實在地上跑,比較省靈氣,但是沒辦法,前方即將進入天網監控區域。   他追了差不多五分鐘,終於追上了靈石,居高臨下看去,忍不住眼一眯,“換汽車了?”   大早上五點,此刻還下着雨,路上的車少得可憐,這輛皮卡車一路狂奔,而馮君丟失的材料,都在後面的車廂裏扔着。   不光是丟失的材料,還有一些古怪玩意兒,比如說竹根石塊之類的——很顯然,小偷只是偷取那些看起來比較異常的物品,並不明白到底什麼東西有用。   馮君想一想,取出兩顆拳大的鵝卵石,用神識包裹住,放在了前方的公路上。   皮卡車開得飛快,看到鵝卵石的時候,已經站不住了,因爲下雨路滑,還不敢剎車,直接碾壓了過去。   車身猛地彈了一下,然後又壓上了第二塊鵝卵石。   於是皮卡車直接衝到了路邊,一頭就栽下了路面。   這裏的路面,也是比旁邊的農田高出一米多,汽車直接翻了一個跟頭。   車裏的人被撞得頭破血流,馬槽裏的物品也散落了一地。   馮君在不遠處一幢房子後面落下,變化一下身形和麪孔,取出一把雨傘,走了過去。   等他走過去的時候,車的後門被人踹開,一個人跌跌撞撞地從裏面爬出來,一臉的鮮血,“老……老鄉,救命。”   馮君看他一眼,疑惑地皺一皺眉頭,“你們……幹什麼的?”   “我們是林業局的……”這位有氣無力地回答,嘴角的鮮血還在不住地流着,“執行公務回來,遇上車禍了。”   馮君呲牙一笑,“這大早晨五點多執行公務……開玩笑的吧?”   這位被撞得七葷八素,根本體會不到對方幸災樂禍的心態,他只知道,對方可能是想看熱鬧,於是大聲發話,“快救人……打開車門,我們會給你錢,很多的錢!”   馮君探頭看一看車內,似笑非笑地發話,“哦,四個人?司機還清醒着呢,在打電話……是在打120嗎?”   多出來了一個人,這讓他感到有點意外——外面還有接應者嗎?   這位火了,走上前一把拽住了他,大聲嚷嚷,“快救人!我給你錢!”   “我去尼瑪的,”馮君抬手就是一拳,正中對方太陽穴,還微微送出了一股內氣——此人就算不死,也是白癡了。   當然,這不算完,看到這位軟綿綿地栽倒,馮君在他身上摸了一遍,搜走了兩千多塊錢,那部破手機他沒要。   司機打完電話,正好看到這一幕,睚眥欲裂地大喊,“你幹什麼!”   “幹什麼?勞資撿錢!”馮君慢悠悠地走到車邊,從後座上拖出一人來。   見到此人的臉,他頓時就是一怔:這不是……老韓的堂弟嗎?   老韓莊園裏的泥瓦工,還會一點木工和電工,兼職食堂採購,話不多但是腦子夠活,屬於那種有內秀的,種樹種得也不錯。   不過前一段時間,老韓幹活扭了腳,回家休息去了,介紹十八歲的堂弟來頂班。   看到小韓,馮君就已經猜到,莊園的內奸是何人了,這弟兄倆都是口拙但是心裏有主意的人,生出點歪心思很正常。   他又用附近的人查看一下,發現副駕駛上那位,脖頸已經斷了,距離死亡很近,小韓目前還在昏迷中——慢着,這是什麼?   小韓竟然是……戊土體質,帶路旁土命,這樣的土屬性,馮君都表示大開眼界,因爲他從來沒有遇到有年份加成的情況。   此人的資質雖然趕不上張採歆,但是極有可能比古佳蕙還要強那麼一些。   怪不得有人能發現靈石的異常,絕對是這傢伙注意到的。   這是馮君在地球位面,發現的第一個有修仙資質的男性,年紀也不大。   所以說,作者的設定還是公平的,有合適修仙的女性,就有合適修仙的男性。   然而非常遺憾的是,馮君不會考慮此人修仙的問題——既然是敵人,資質越高就越該抹殺。   馮君一抬手,就將此人送到了手機位面。   現在清醒的,就只是那個司機了。   在司機驚駭的眼神中,馮君拉開了車門,一拳將此人打得昏厥了過去,然後開始搜身。   他將三人搜了一遍,只取走了現金,以及兩塊手錶和一枚戒指,至於說銀行卡、手機之類的,全都沒有動,反而是撒到了地上。   然後就是收取他被盜走的材料了,他只選了三樣礙眼的,其中包括一截竹根——這不是聚靈陣的材料,但卻可能把洛華莊園捲進來。   那塊凝練中的靈石,他想了想,並沒有着急收取,這件事情顯然不會是臨時起意,那麼他需要知道,是誰藏在背後操作着這一切。   別的東西,他可能感受不到,但是靈石的話,只要對方沒有刻意去遮蔽,二十公里之內,他是能產生出感應的——要不然,他在手機位面不敢隨便架設聚靈陣,就是怕修仙者感應到。   還有,他在那個位面獲得的第一塊靈石,是藏在石頭墩子裏的,如果不是那麼隱藏的話,早就被人拿走了。   做完這些,他覺得哪裏有什麼不對,再仔細一想,莊園裏被搶的那輛摩托哪兒去了?   一輛摩托不值幾個錢,但問題是……玄鐵也不見了。   也就是說,除了這四個人,還有人蔘與了這件事。   馮君有點頭大,別的他可以不介意,但是玄鐵被人帶走,那絕對是件麻煩事——地球上根本就沒有這種金屬!   然而他現在想找,也不好找回來了,玄鐵上可是沒有靈氣的。   不過……這也不算多大事,馮君馬上就安慰自己一下,相較玄鐵,靈石纔是有如Bug一般的存在,能鎖定靈石,其他都不是大事。   拿走玄鐵的人,光是尋找類似的金屬,就得累得半死了,馮君不認爲,這些人會因爲找不到礦石,而爆出這種金屬得自於洛華莊園。   誰有膽子這麼爆料的話,他絕對不介意順手弄死對方——他現在如此低調,只是不想惹事。   修仙者的臉,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打的。   所以他消失在遠處,來到一棟樓房的樓頂,取出望遠鏡,打量着這輛栽進溝裏的皮卡。   雨不大,但也不算小,多少是有點影響視線。   半個多小時之後,一輛車出現在了車禍現場旁邊。   這時,那被打暈的司機,已經再次醒來了,見到那車,馬上擺一擺手。   車上下來兩個人,跟司機說了一陣,將地上散落的材料,都搬進了後備箱裏,然後一擺手,直接上車走人了,根本沒救助現場的三人。   不過這車還沒啓動,一輛120的救護車就拉着警報來到了現場——這纔是來救治的。   馮君鎖定了靈石,倒是不着急離開,而那司機指了指兩人,又四下東看西看,很顯然,這廝有點奇怪——小韓去哪兒了?   120的車開始急救,醫護們檢查一下就知道,斷了脖子的該最先救治,然後推着人上車了——其實大家都知道,這人基本上沒必要救了,但是……萬一呢?   不管怎麼說,先掙一筆救治費是真的。   緊接着,第二輛急救車也來到了現場,帶走了被馮君弄成白癡的那廝。   再然後,纔是警方趕到,但是來的是交警,不是妖妖靈。   其實馮君弄出的這一起車禍,根本是死無對證的,沒人覺得這車禍有多蹊蹺。   甚至交警們都很不耐煩,這大雨天的,到處都是車禍,警力相當緊張,你們是自己翻的車,不存在責任劃分的問題,應該找120纔對。   受傷的司機被搶走了現金,按說可以報妖妖靈的,但是他自己都認爲,沒必要着急報妖妖靈——荒郊野外出了車禍,別人過來打劫,不是很正常的嗎?   其實這麼大的雨,妖妖靈也有的是事情做,忙不過來,而且司機心裏清楚,這事兒最好低調處理。 第五百零二章 上岸很難   馮君冒着雨,站在不遠的樓頂上,看着這一幕一幕。   他看了一陣之後,確定對方也想掩蓋很多東西,終於懶得再看了。   馮君最擔心的是對方無所顧忌,發現不對之後公然報警,導致警方介入。   所以他才選擇了製造車禍,僞裝搶劫現場,並且令小韓離奇失蹤。   現在眼見對方也知道自己是小偷,不敢聲張,那接下來他就不用那麼束手束腳了。   現場四人裏唯一不會死的司機,馮君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此人沒有帶身份證,但是駕駛證是真的,通過指紋解鎖手機,他還看到了這人的朋友圈,裏面滿是某娛樂場所的招聘廣告。   此人肋骨骨折,馮君不着急處理此人,而是下樓找塊空地,放出了他的帕薩特車,不緊不慢地綴着那輛帶了靈石走的汽車。   那輛車進入鄭陽市區之後,開始在城裏繞圈子,此刻是清晨六點,街上的車輛極爲稀少,哪怕是在下雨,有人綴着這車,也會被發現。   不過馮君離着它起碼三四公里,再好的眼睛也不可能看得到。   車在城裏兜了十來公里圈子,確定無人跟蹤之後,汽車駛進一個大院。   這大院是個研究院,佔地面積不小,現在裏面開發了不少商品樓盤,新舊建築交錯,很有點龍蛇混雜的味道。   馮君也不着急跟進去,慢慢地開着車,確定靈石不再移動之後,才拐進了一條小巷,在車裏又換一身衣服,然後抖手收起了汽車。   他在附近找了一家早起的早點攤子,點了兩碗粥兩籠包子,不緊不慢地喫完,才走向了那個大院。   靈石被藏在一座寫字樓的一層,不過這寫字樓有門禁系統,刷卡才能進。   馮君曾經在南方做過業務,早就掌握了混進這種寫字樓的技巧,他打着傘站在門口等,嘴裏還叼着一根香菸,一副非常輕鬆的樣子。   一根菸還沒抽完,咔噠一聲輕響,寫字樓從裏面打開了。   裏面走出來兩個眼睛通紅的男人,看起來像是加了一晚上班的碼農,兩人根本無視馮君,直接揚長而去。   馮君在樓裏轉一轉,很輕易地發現了靈石所在的位置,居然是在一間雜物間,房門是鎖着的,房間裏面沒人。   他找到了兩個可以照到雜物間的攝像頭,然後發現攝像頭的電源是獨立的線路,索性找個死角,虛浮起來,扯斷了電源線。   再然後,他走到雜物間門口,因爲是木門,神識透門而入,擰動了門把手。   走進雜物間一看,裏面零零碎碎的東西不少,墩布、吸塵器、燈泡、電線、清洗液甚至還有被褥、人字梯什麼的,不過除了人字梯,其他都是新的。   這算是個準倉庫,看到這一幕,不知道爲啥,馮君居然想起了自己在鴻捷曾經擁有過的那個小辦公室,哪怕他只擁有了一天。   從莊園裏拿出的那些東西,這裏放着兩件,都藏在一個木製櫃子的後面,一根兩尺長碗口粗的木樁,一塊凝練中的靈石。   馮君想了想,也懶得專門在此地等待,於是通過樓梯拾級而上,去找監控中心,看看能不能有所發現。   大概十點鐘的時候,十七樓的某一家投資公司,來了兩個客人。   這家投資公司,其實是搞小額貸款的,說白了就是高利貸,因爲要講公司形象,所以也是在寫字樓裏辦公。   這投資公司是唐姓三兄弟開的,三兄弟此前都不是什麼好鳥,尤其是唐老二惡名昭彰,後來收了個小鐵廠抵賬,又吞併了兩個鐵廠,正好趕上鋼鐵行情大好,狠狠賺了一波錢。   有錢了,三兄弟就打算洗乾淨腳上岸了,這是明智的選擇。   但是緊接着,他們很悲哀地發現,兄弟幾個好像不會什麼正經生意,思考了兩年時間,他們認爲不能坐喫山空,於是就辦了這麼一個投資公司。   他們並不頻繁動用此前在道上的積累,但是一旦遇到態度不端正、不認真還錢的主兒,使用一些強迫手段也是必然的。   前兩天,唐老二接了一個單子,有人出錢請他找人,去洛華莊園偷一些東西。   唐老二認爲,自己已經脫離了低級趣味,現在扮演的是金融家的角色,玩的是資本運作,至於說偶爾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切,華爾街的金融家也沒幾個善碴的好吧?   不過對方開價很高,直接拋出了一百萬,還承諾一旦事成,可以給投資公司注資千萬。   身爲金融家,總不能拒絕利潤不是?更不能不懂得融資,幹了!   唐老大和唐老三並不是很看好此事,洛華莊園的主人能置辦下這麼大的家業,絕對不是好惹的主兒,咱們踏踏實實地搞金融就好,何必玩這些雞鳴狗盜?   唐老二堅持,而且他認爲,如果馮君真的能找上門來,那咱再倒向馮君也不遲,只要他能給得更多——畢竟資本是趨利的。   十點鐘,來提貨的人到了,唐老二帶着他們去了一樓的雜物間,“這就是你們要的,還有一些東西,也在我們手中,不過結了之後尾款,再打一千萬過來,才能拿到其他的。”   他此前已經收下了六十萬定金,但是這一筆買賣,他也賠了不少進去,兩個小弟一死一傷,一輛二手皮卡也撞得稀爛,所以他要扣下一點貨。   來的兩人一看,是一截木頭和一塊石頭,頓時勃然大怒,“六十萬,唐總你就弄了點這樣的東西?”   “不是六十萬,是一百萬……你得再給四十萬,”唐老二正色發話,“尾款不結,這兩樣貨你別想拿走,你知道嗎?我們爲了弄這點東西,已經死了兩個人,重傷一個,毀了一輛車。”   其實死的另一個,是他小弟找的人,不過他肯定要算成自己的損失。   “我不聽你說的這些,”來人搖搖頭,冷笑着回答,“有沒有死人,跟我無關,我只想知道,一塊破石頭,一根木樁子……你覺得合適嗎?”   唐老二深吸一口氣,耐心地解釋,“這麼說吧,這木頭樁子我先不說,只說這塊石頭,絕對的無價之寶,我請人鑑定過的,洛華莊園裏的仙霧,就是這塊石頭造成的……”   “你們要是覺得不合適,那咱們就算談不攏了,預付款我不退,生意到此爲止。”   其實這石頭到底怎麼回事,他也不確定,不過那個小弟說了,洛華莊園的員工保證,這石頭是奇珍,所以他也就當奇珍來誇。   反正已經收了六十萬,他也派人去偷了,問心無愧,對方不識貨,那就只能到此爲止。   來人猶豫一下,“那我先把這塊石頭帶走,成的話,那再付你四十萬,拿走木樁子,你看怎麼樣?”   “我看不怎麼樣,”唐老二堅決不答應,“這塊石頭,我五百萬也賣得出去。”   兩人討價還價好一陣,來人又拿出二十萬,帶走了這塊石頭。   唐老二回到辦公室,長出一口氣,“尼瑪,這麼辛苦掙八十萬……這年頭生意真難做。”   “是難做呀,”一個聲音傳來,“八千萬都不止的石頭,被你八十萬就賣了。”   “誰?”唐老二的頭一側,卻發現休息間的門被人打開了,一箇中等身材的墨鏡男走了出來。   他是真的見過大世面,愣了一愣之後,就是微微一笑,“兄弟對石頭也很瞭解?”   “怎麼能不瞭解呢?”墨鏡男也微微一笑,“我就是洛華莊園的人啊……桌子下面的按鈕別動了,我已經把咖啡倒上去了。”   唐老二怔了一怔,然後乾笑一聲,“這位兄弟,你好像對我有點誤會?”   “沒啥誤會,”墨鏡男往沙發上大喇喇地一坐,抽出一根菸來,直接丟給了對方,“來,抽菸,慢慢說。”   那根菸就那麼飛過去,虛懸在唐老二的眼前,一動不動……過濾嘴衝下。   唐老二看着這一幕,愣了足有半分鐘,才伸出手指來,撥一下面前的煙。   煙隨着他的手指撥弄,變換着方向,但就是不往下落。   唐老二又上下左右地看半天,面色怪異。   “這還等我點火嗎?”墨鏡男輕笑一聲,緊接着,唐老二桌上的打火機也緩緩升了起來。   唐老二的額頭,有豆大的汗珠滾落。   他定一定神,抓過煙來,又拿過打火機,點燃了煙,然後手一鬆,打火機掉落在桌面。   他猛猛地抽了一口煙,然後又抽一口,一抬手,狠狠推開面前的桌子。   桌上的電腦什麼的,稀里嘩啦全落到了地毯上,但是他根本顧不得那麼多,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哥,大爺,神仙……我錯了,我特麼不是人,您饒我這一次。”   我可能饒你嗎?馮君心裏冷笑,神識操控都讓你看到了,你不死誰死?   他對高利貸這些人,本來就沒什麼好印象,對方還敢動他的禁臠,結局已經註定了。   他微微一笑,然後微微頷首,“說說看,是誰,通過什麼渠道找到你的,真能說明白,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冤家宜解不宜結嘛。” 第五百零三章 黑手   鑫潮投資公司的副總經理唐老二,在一個雨天,從十七樓樓頂跳下身亡。   在唐老二跳樓的那一瞬間,馮君也從窗口,跳到了三樓一個敞開的窗戶——那裏是廁所。   然後他從廁所走出來,整一整衣領,施施然離開了。   打開門禁走出來,他撐起了雨傘,然後聽到了一片尖叫聲。   作爲一個合格的羣衆演員,他也扭過頭,詫異地看了幾眼,還向那邊走了兩步,然後抬起手看一下腕上的手錶,好像想到了什麼,轉身離開了。   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沒有人能懷疑到他。   在往外走的時候,馮君心裏也不是很平靜:原來,我已經積攢了這麼多的仇恨?   唐老二是從一個閩粵人手裏接的單子,此人是以前他做鐵廠時的一個大客戶,多年沒有聯繫了,這次來請他找人偷洛華莊園。   事實上,洛華莊園大部分的消息,都來自於那個閩粵人,唐老二瞭解得並不多。   閩粵人指出,洛華莊園裏,有一個神奇的山谷,每逢下雨天,會有白霧繚繞恍若仙境。   他還指出,這個景象以前是沒有的,自從李寧把莊園賣給馮君之後,纔出現的。   他非常確定,馮君對一些東西做了改造,而且裏面應該有幫助養生的效果。   閩粵人希望,從那個竹林裏得到一些東西,他甚至拿出了一些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效果不太好,有些東西隱約可見,但是在白霧裏看不分明。   唐老二就拿着這些資料,把任務交待給了小弟。   小弟在白杏鎮有朋友,打聽到了莊園的情況,甚至找到了內應。   其實小弟也跟唐老二提過一下,都說莊園主人有神異,唐老二隻當這傢伙是想提價,就說你沒膽子的話,我派別人去幹。   他顯然小看了小弟對金錢的執念,只要有錢掙,別說神異了,佛像頭他也敢割,千年古墓他也敢挖。   今天小弟偷出了東西,路上遭遇了車禍,唐老二也是不信邪的,讓司機帶着他親自過去接應,於是纔有了這麼一出。   至於說玄鐵,確實是被中途離開的傢伙拿走了,那廝還騎走了摩托車,不過那人是小韓聯繫的,別人也不知道此人怎麼找。   說到底,這些人一致認爲,那塊份量奇重的鐵疙瘩,沒準是什麼中樞,是竹林最關鍵的奧祕,他們扣下這個東西,也是指望討價還價。   馮君又問了一陣,發現對方確實沒別的可說了,纔將人扔下樓,自己也離開。   既然唐老二都沒用了,那醫院裏那位,自然也沒用了,馮君來到急救中心,發現這裏人不少,根據“附近的人”找到了那廝,用手機簡單地存取了一下,直接轉身走人。   此人的家屬還在旁邊,愣是沒有發現他的操作,他走出二十多米,才聽到身後傳來驚呼。   此刻,那取了靈石的人,已經來到了一棟別墅,如果洛華莊園的門崗在場的話,會發現別墅客廳裏坐着的那位,正是那個推崇《東醫寶鑑》的樸先生。   樸先生看到這麼一塊石頭,也是相當不解,雖然他看得出來,這石頭是經過雕琢的,頂部異常平滑,似乎也有些說法,但是……誰知道這是不是造假造出來的?   於是他抬手給一個同胞打個電話,那同胞在距離鑫源投資公司不遠處,開了一家南新羅烤肉店。   巧的是,此人跟唐家三兄弟還認識,因爲這三兄弟現在也自認是名流,去烤肉店喫了幾次之後,聽說老闆是南新羅人,還專門去拜訪了一下。   同胞接了他的電話,哇啦哇啦說了一頓,用的是新羅語。   樸先生轉頭看向來人,臉色就已經變得鐵青了,“唐老二已經跳樓自殺了……我非常奇怪,你怎麼能跟死人做生意?”   “這不可能!”這位驚叫了起來,“剛纔跟我交易的,絕對是唐老二……對了,你問一下,他自殺多久了,我來的路上,因爲下雨堵車,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鐘。”   樸先生皺一皺眉,又拿起電話哇啦哇啦說了一通,然後臉色就緩和了不少,“哦,他剛剛自殺,也就十分鐘,是我誤會你了……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這位的臉色,已經不止是難看,他嚇得都打起了哆嗦,良久,才失魂落魄地發話,“完蛋……這絕對是洛華莊園的人追來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們有神異。”   洛華莊園有神異的說法,他早就聽說過,唐老二也跟他說過,想要提高佣金。   然而,一涉及到錢的問題,有神異那也變成沒神異了,他就認爲,對方是想借着神異的名頭,多跟自己要錢,反倒是將他自己心裏的敬畏也衝散不少。   直到現在,剛剛完成部分交易、還沒有收到尾款的唐老二,居然莫名其妙地跳樓了,這特麼的……是馮君出手了啊~   “神異?”樸先生不屑地看他一眼,然後搖搖頭。   他也聽過這種傳言,但是他還真不相信這個說法,他冷笑着發話,“都說你們華夏人是無信者,還真是這樣,隨便都能冒出神異……我主在上,這世界只有唯一的神,其他退散吧。”   南新羅別看是地處傳統的儒家文化圈,但是這些年,揶教或者東正之類的狂信徒也不少,甚至有人作死地主動去中東那裏去傳教,試圖感化異教徒。   閩粵人看着他,深深地嘆口氣,聲音低沉地發話,“如果我告訴你說,在今天凌晨,他們偷出了這些東西之後,發生了離奇的車禍,造成了兩死一傷……不知道你會怎麼想。”   瓦特?樸先生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兩死一傷的車禍……不能是巧合?”   “我也認爲是巧合,”這位點起一根菸來,悶聲悶氣地發話,看起來非常地沮喪,“車禍可以是巧合,問題是……又有人跳樓了啊!”   樸先生的眉頭皺一皺,終於重視起這件事情來。   他也不是揶教的狂信徒,只是有個信仰罷了,對於一些未知的神祕現象,他還是心存敬畏的,“那這樣,你再回去看一看,瞭解一下……他是怎麼跳樓的。”   “我拒絕!”這位的態度非常明確,他用顫抖的聲音大喊,“樸先生,我現在要回家了,馬上……立刻!這已經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   “你無須這麼慌亂,”樸先生神情肅穆,聲音比他還要高一些,“你並不能確定,這些就是對方所爲,難道不是這樣嗎?不要被心裏的魔鬼嚇壞了!”   “這樣,我有一個建議,你可以讓你的手下,載着這塊石頭,在鄭陽繞幾圈,看一看還會不會有什麼超自然的力量發生。”   這位再次拒絕,“那不是我的手下,是我的侄兒……既然樸先生你不相信,爲什麼要用我的侄兒來試呢?樸先生你的手下,也不是沒有人!”   樸先生愣了一愣,然後點點頭,大聲回答,“好的,那我派人好了,可以麻煩你的人跟隨着他嗎?”   這位猶豫一下,才微微頷首,“好吧,不過我建議,你的人最好帶着這塊石頭,找個地方停一下……如果你真的不怕的話。”   “這當然沒有問題,”樸先生很乾脆地表示,“我認爲,他應該停留在教堂附近。”   “這是不錯的建議,”這位也點點頭,對他來說,能對付神異的,就只有神異,反正只要能對付得了就好,至於本土神和外國神,能有什麼區別?   他倆不知道的是,就在兩人爭執的時候,馮君已經鎖定了這裏,打了一個車趕來。   鄭陽的南新羅人不算太少,樸先生早就通過當地的商會,僱傭了兩個熟悉本地的同胞,此刻開車出去,不會不認識路。   下雨天的鄭陽,道路擁堵得很厲害,樸先生派人開車拉了石頭出去,十五分鐘之後,閩粵人的侄兒打來了電話,聲音裏有難以掩飾的驚恐,“死了……樸先生的助手死了!”   這助手死得非常離奇,本來是排着長隊等紅燈,綠燈亮起來的時候,別的車動了,但是這車就是不動,停在那裏。   交警火了,走上前去敲窗戶,結果從車窗外看到,司機已經趴到了方向盤上。   交警趕緊拉開車門,探手一試,發現對方呼吸都沒了。   閩粵人的侄兒,就在這車之後跟着,聽到警察說“呼吸都沒了”的時候,嚇得魂飛魄散,打一把方向,直接繞過前面的車走了。   樸先生聽到這話,直接搶過了電話,“在紅燈停車之後……發生了什麼?”   “沒發生什麼啊,”這位被嚇壞了,情緒相當不穩定,“馬路中間停車,能發生什麼事呢?我特麼現在都不知道,該開車還是該停車了……”   “鎮定,”樸先生大聲喊道,“再仔細想一想,停車之後,什麼事都沒發生嗎?”   “確實沒有啊,”這位叫了起來,“最多就是有人趁着堵車,過來發傳單。”   “在大雨中發傳單嗎?”樸先生覺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麼。   電話那邊有點不解,“穿着雨衣發傳單,這很正常吧?” 第五百零四章 災禍之源   一名南新羅友人,在等紅燈的時候猝死了,這消息瞬間就引來了多名警察。   “魔鬼!簡直是魔鬼!”樸先生終於把手機一扔,他歇斯底里地大喊,“主會懲罰你的!我絕不饒恕,一個都不饒恕!”   倒是閩粵人很冷靜,“你得關心一下自己的職員,去現場看看吧……我先去買包煙。”   “我這裏有煙,”樸先生不淡定了,“愛喜煙,非常好抽,南新羅最好的煙。”   “我不習慣抽外菸,”這位冷冷地看他一眼,“不是我膽小,這種事,我膽大不起來。”   “那我會戳穿你,”樸先生真的有點走火入魔了,他死死地盯着對方,“是你派人去偷竊的,我保證會讓他知道!”   “我特麼就特煩你們這點,”這位火了,“比威脅,誰怕誰呀?你可以戳穿我,我當然也能舉報你……是你讓我去偷的,我怎麼說也是華夏人來着!”   奇怪的是,聽到他這話,樸先生反而鎮定了下來,“好吧,剛纔是我語氣不好,事實是我很焦慮……不過他不敢對我怎麼樣的,我是南新羅人。”   “切,”這位不屑地一哼,“車裏死了的那個,也是南新羅人……好吧,我認爲你要先搞清楚,那塊石頭是不是還在車上。”   石頭還真不在車上了,支援而來的警察在馬路中央拉起了隔離繩,並且打開了車廂,採集車裏可能存在的任何證據。   裝了碩大石頭的後備箱,當然也被打開了,但是並沒有剛剛裝上去的靈石。   靈石的失蹤,當然是馮君做的,然而,他想拿走靈石的話,此前有的是機會,包括在車禍現場,包括在雜物間,爲什麼到了這時候纔出手?   必須指出的是,馮君從來就沒想過,簡單地收回靈石就算完事,他並不着急收回,反而是想借着這東西,將那些對洛華莊園不友善的勢力,統統收拾一遍。   按說他這種想法,操作起來的難度很大,但是偷靈石的人不想聲張,那就給了他執行的空間——你們不敢報警的話,我還怕個毛線!   不過當他乘坐的出租車,追上了樸先生助手所開的車的時候,他通過附近的人得知,對方是南新羅人,那就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首先,他通過此人的身份,已經明白幕後的指使者是誰了——他這輩子跟南新羅人打交道,也就是那麼一件事。   知道了幕後指使者,又想到對方“外國友人”的身份,他知道弄死這貨之後,鄭陽警方肯定會高度重視,就算對方想遮掩,都遮掩不下去了。   於是他穿件雨衣,假冒發傳單的人,靠近了對方的車子,直接將那車子拉到了異位面。   然後的操作很簡單,他打開車門,拿下車鑰匙,打開後備箱,取走靈石……   他將靈石放在手機位面的時候,已經打定了主意,這塊靈石,絕對不會再出現在地球了——外貌特徵啥的,沒準都被拍下好幾個G了吧?   所以等樸先生他們趕到的時候,驚駭地發現,那塊石頭……居然就那麼沒了!   樸先生的面色蒼白,如果說,他此前不是很相信華夏的神異的話,這樣的變動,由不得他不信,他只能低聲地囁嚅着,“我的人……不能就這麼死了!”   “那你能做些什麼呢?”他的華夏朋友在一邊冷笑,“是你讓我們偷東西的……石頭是災禍之源,已經收回去了,你已經可以慶幸了。”   沒錯,在此人眼裏,這石頭忒可怕了,就跟那個帶着紅領帶……領結的小學生一樣,走到哪裏,就把死亡帶到哪裏,所以還是收回去的好。   樸先生愣了好一陣,見到警察越來越多,才重新打起精神來,“除了我主,我拒絕相信任何超自然現象……也許那個散發廣告的人,就是真兇。”   這話其實一點都沒錯,而鄭陽的天網,也覆蓋了城市絕大部分的區域。   別人想調看一下監控,可能要走很多程序,但是涉及了外國友人的死……這當然很快。   非常遺憾的是,鄭陽的天網系統,辨識率不是很高,再加上天降大雨,實在不能看清楚散步傳單那廝的面孔。   事實上,就連他的動作,都不是很清晰,警察們逐幀分析之後確定,此人沒有騷擾過外國友人的車,甚至都沒有正面面對那輛車子。   他確實有可能碰到了車子——有幾幀顯示,此人動作略大一點,雨衣可能掃到了車子。   當然,外國友人突然死亡,這性質很惡劣,所以大家也調查了,在這個時間段、這個位置,到底有多少人給汽車散過傳單,此人又是幫哪個公司散發傳單的。   是房地產公司,還是超市打折,抑或者……優惠安裝寬帶?   不過非常遺憾的是,下雨天裏,願意打開車窗收傳單的人極少,從視頻裏就可以看到,此人應該沒有散出一張傳單。   警方根據可辨識的車牌號,又打了一些電話詢問,事實證明,確實沒人知道此人想宣傳什麼。   那麼……常在這裏散傳單的,又有些什麼人呢?   這個問題依舊沒有答案,這裏就不許人在機動車道上散傳單。   當然,有些人打過招呼,可以拜託交警打個馬虎眼啥的,適當地散一下。   然而散發廣告的人裏,流動作戰的也很多,走到這裏,看到無人監管,隨手散一波廣告就走人了。   沒有人知道這個散廣告的人的身份,也沒人知道他在爲誰家散廣告,不過實事求是地說,也沒誰覺得,他可能就是兇手——除了樸先生。   其實,警察們在觀看過街口的錄像之後,也沒人覺得這個司機是非正常死亡——退一步講,哪怕是非正常死亡,兇手也不是在這個環節出手的。   真想搞明白死因的話,恐怕就只能指望屍檢了,但是對外國人屍檢……   樸先生表示,他希望儘快看到屍檢,但是另一個在鄭陽本地招聘的南新羅人,表示出了強烈的反對,“這件事必須得到鎬和君家人的支持,閣下無權替他的家人做出決定!”   “你在華夏待得太久,腦子傻掉了吧?”樸先生很不屑地看着他,“你知道我代表着誰的意願,你不怕家裏人被牽連嗎?”   兩人是用新羅語爭吵的,但是好死不死的是,警方也調來了新羅語的翻譯。   聽到兩人的爭吵,警方決定,這種事情,還是讓死者家屬來做主吧。   他們若是不希望解剖,那是最好的……   樸先生見到警方不肯支持自己,心裏越發地沒底氣了,“我懷疑有人要對我不利,你們可以安排警察來保護我嗎?”   這話一出口,警察們頓時緊張了起來,有人直接發問:什麼人、爲了什麼事,會對你不利?   樸先生給不出理由,但是他堅持這麼認爲——自己的生命處在危險當中。   華夏的警察對國外友人還是很友好的,他既然這麼要求,警方就派了兩名便衣隨身保護。   眼看就到下午兩點了,有人給警察們買來了盒飯,樸先生不會喫這種劣質食物,他希望能去朋友的烤肉店,順便可以暗示一下警察們,也許唐老二的跳樓,不像大家想的那麼簡單。   不過非常不幸的是,就在他剛走出樓門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聲大響,大家扭頭一看,卻是一輛停得好好的自行車,摔倒在泥水中。   也就在這個時候,樸先生的腳下踩到了一片水漬,身子一歪,就向樓梯下滾落。   他的身邊有一名年輕的便衣,身手相當地矯健,但是非常遺憾的是,警察被那輛自行車分神了,沒有及時作出反應。   樸先生被摔得暈了過去,兩天之後醒來,卻已經變成了白癡。   這是兩天後的事情,姑且不論,樸先生的華夏朋友見他摔得暈了過去,卻是嚇了一個半死,趕緊躲到一邊,拿起手機撥個號碼。   他戰戰兢兢地發話,“大師,我遇到不乾淨的東西了,懇請大師出手,降妖伏魔。”   大師在那邊輕哼一聲,“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我給你的護符,可曾帶在身上?”   “帶是帶了,”他低聲發話,“但對方是本地神異,有神通的人,一上午就有四個人死得不明不白……大師救我。”   大師頓時沒了聲音,良久纔出聲發問,“警察不管?”   “有神通的人,警察那裏感覺得到?”這位苦笑一聲,“大師您不會也怕了吧?”   大師沉吟一下回答,“無妨,你只管去找他,手持護符,口誦我‘曇光’之號即可,保你諸邪不侵,只要虔心交流,別人還是要給我個面子的……當然,你不要一味強硬。”   這位猶豫一下,惶恐地發問,“真的會有效果吧?”   他可是有點擔心,萬一沒效果的話,主動送到馮君門上,不是找死嗎?   “你若不信,又何必來問我?”大師不高興地冷哼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位皺着眉頭想了好久,最終還是心一橫,“那就去拜訪一趟唄,大不了賠點錢。”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他絕對會馬上離開鄭陽,但現在的問題是……他連火車都不敢坐。 第五百零五章 百密一疏   馮君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這個人,這位可是去唐老二那裏取靈石的主兒。   不過他已經知道了此人的根腳,也不着急動手,但是他沒想到的是,此人竟然神通廣大到聯繫上了紅姐。   張衛紅並不知道,這個叫陳二南的傢伙,到底是什麼來路,只知道此人表示,洛華莊園的失竊案,他有重大情報,要面見馮總彙報。   馮君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是怎麼回事,直接讓她轉告對方,“告訴他,我回頭會去南少林走一趟的,不需要他的任何情報。”   陳二南聽到這話,腿都軟了——合着人家已經知道我的根腳了?   所以他二話沒說,帶着侄兒,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洛華莊園——他不敢自己開車。   到了莊園門口,他也沒說別的,雙膝一跪,就直接跪在了泥水中。   他侄兒還想給他撐一把傘,他厲聲呵斥一句,“還打什麼傘?你也跪下!”   馮君是一個小時之後回來的,他又去了省人醫一趟,在三十米外,給那個南新羅的植物人來了一個神識攻擊。   那植物人身子微微一顫,看護他的護士喜出望外,“哎,好像要醒了。”   醒是不可能醒了,醫生們檢查之後,有點疑惑——“腦電波開始紊亂了”?   馮君是開着帕薩特回來的,到了山門口,矮個子門崗已經去了醫院,高個子也被打得鼻青臉腫,現在是他和高強共同看門。   高強見到他,二話不說就打開了伸縮門,就在此刻,旁邊有人大喊一聲,“馮大師,還請看在曇光大師的面子上,饒我這一次。”   曇光大師……這是什麼鬼?馮君的眉頭微微一皺,然後在他身上掃了一眼,頓時想了起來,“原來是你,居然還敢來?呵呵,這是……買了多少錢的意外傷害險?”   “馮大師,我是受曇光大師加持的,”陳二南跪在地上,大聲發話,“我知道自己錯了,有重要事情向您彙報,希望能將功折罪。”   馮君對這貨真沒好印象,當時他若不是想引出更多的人,他就把丫也留下了——這廝是真正穿針引線的主兒,穿起了南新羅人和唐老二的聯繫。   他現在也不着急對這廝下手,反正他知道根腳了,正經是南新羅人接連出事,他低調一點,等過年或者什麼時候,直接殺奔此人老家即可。   不過既然說出什麼曇光大師,他不介意聽一聽,對方打算說什麼——其實他更想弄明白,曇光大師的加持是怎麼回事,莫非地球界還有其他的修者?   於是他下巴一揚,“你……跪着爬進來,另一個繼續跪着。”   也多虧是下雨天,周遭無人,否則只說有人跪着膝行進來,就足以吸引太多的眼球了。   車開進山門一百米,他停了下來,打開了干擾器,目視着對方一點一點膝行進來。   看着對方到了車門旁,他一伸手,淡淡地發話,“你那個大師的護持是什麼?拿給我看看。”   陳二南一聽,趕忙從口袋裏取出錢夾,拿了一個黃色的錦囊出來。   馮君結果錦囊打開,取出一張護符,看了一眼之後,直接扔到了地上,然後連錦囊也丟掉,冷笑一聲,“什麼狗屁玩意兒,也敢跟我開口求情?”   這張護符,不能帶給他哪怕一絲觸動,很顯然就是騙人的,這令他非常失望。   陳二南也猜測過,沒準有這種情況——神異這東西,誰也說不準的。   所以他重重地磕頭,“小人一時糊塗,冒犯了大師,還請大師饒命。”   “我憑什麼饒你呢,”馮君冷笑一聲,“你偷我東西有理了?臨走還把我的門崗打成重傷。”   “我招你惹你了?無緣無故來找碴……你不死,別人不懂得敬畏我。”   陳二南繼續磕頭,抽泣着發話,“還望大師饒命,我願意賠償兩位門衛大哥。”   “賠償有用的話,要警察干什麼?”馮君不爲所動,他抽出一根菸來點着,一邊噴雲吐霧,一邊淡淡地發話,“我這人其實不算難說話,但是這一次勾結內賊,真的惹惱我了。”   這是他的心裏話,聚靈陣被人偷了半個,已經令他極其惱火了,更讓他不舒服的是,莊園裏竟然出現了內賊——我對他們還不夠厚道嗎?   所謂厚道與否,每個人的標準不一樣,牟淼做事厚道不?他能讓劉小萱死心塌地跟着他走,司機小孟遇到了事情,醫藥費啦、報仇啦之類的事,他也都包了,不能說做事不厚道。   但是小孟不會陪着他去雲園,爲什麼?因爲他開出的工資,還沒有高到讓小孟心甘情願背井離鄉的地步。   馮君自問,自己比牟淼還要厚道很多,莊園裏的活多,大部分是體力活,但是管喫管住——如果他們願意住在莊園的話,再加上每個月七八千的薪水,真的不少了。   他招的這些人,不是要在鄭陽買房子的鄭漂,而是附近的居民,多半家裏有宅基地,幹上三四年,足夠起一幢漂亮的小樓了。   嚴格說起來,門崗的工資都比他們低一些,一來門崗的活兒比較輕鬆,二來門崗是外地人,這些錢不在鄭陽周邊花,拿到下面地市去使用,會更值錢。   但是門崗多敬業啊,誰都敢攔不說,晚上值班也很警醒,這次爲了阻攔小偷,更是連胳膊都被人打折了。   可莊園裏的工人,竟然還惦記把東西偷出去賣。   馮君這次是真的火了,到現在爲止,他手上已經七條人命了——姓樸的沒死,但是跟死也差不多了,可是他的火氣沒發泄完,最起碼還要弄死幾個纔行。   對着眼前的陳二南,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看在你跪了這麼久的份上,我給你一個善意的建議……多買一些保險吧。”   陳二南不住地磕頭,額頭觸在冰冷的泥水裏,“啪啪”地作響,“我有重要事情彙報,希望能將功折罪。”   馮君笑了起來,“哦?那你說說看。”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他真的沒打算饒過對方,就像他問了唐老二那麼多事情,到了最後,還是將那廝扔下了樓一樣。   馮君自認講究人,但是他並不認爲承諾一定要兌現——對不講究的人說講究,那叫迂腐。   陳二南就當真了,他思索一下發問,“敢問大師,今天上午那些命案,您是否在場?”   “嗯?”馮君眉頭一皺,不滿意地哼一聲。   他沒有說話,但是這一聲已經表示了他的態度——你是閒得蛋疼呢,還是打算審判我?   “對不起,是我錯了,”陳二南一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記耳光,“我的意思是說,如果大師您當時在場的話,希望您當時沒有帶手機……”   瓦特?馮君的眉頭微微一皺,但是心裏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居然猜到了我的外掛嗎?   然而事實並不是他想的那樣,陳二南向他解釋說,因爲接連發生的命案,警方肯定會採取大規模排查的方式——其他命案也就算了,那個開車的南新羅人猝死,性質太惡劣了。   沒錯,國產貨死就死了,外國友人可是不一樣。   大規模地排查,手段有很多,天網啦羣衆路線啦啥的,都是手段之一,這種時候,沒人會計較成本。   其中有一種科技手段,叫手機定位,不需要特地針對某個手機號,查詢它的位置,只需要查明,當時有哪些手機號,掛在了附近的基站上。   簡單地說,人們使用手機,不同的地方信號有強弱,這是指你跟附近基站的連接是否通暢。而調查附近的基站,就可以知道,當時哪些手機號在附近。   這個功能很早以前就能實現,但是現在才普及。   對一個基站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手機掛網或者離網,現在的基站,也是太多了,這些數據,實時的話,很好調查,但是想查某一個歷史時間,那需要有龐大的數據庫來支持。   但是陳二南說的還不止這個,據他所知道的,別說手機掛網了,就是你手機關機,只要當時你在這個區域內,還帶着手機,別人就會知道,你來過!   總算還好,因爲數據容量的緣故,目前從運營商那裏,只能查實時定位,無法查詢歷史時間的定位——這些消息只會存在於各人的手機裏,或者某些APP軟件的雲數據中。   陳二南在警察旁邊,聽到了這樣的操作建議,當時他還心裏暗喜,認爲這個手段,很可能會幫助警方鎖定馮君——就算你是神異,也未必有能力遠距離出手吧?   不過他現在打算求饒了,那就不能暗喜了,而是趕緊通知對方,你可能存在這樣的漏洞。   “唔,”馮君點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有話嗎?”   別看他臉上波瀾不驚,但是心裏還是有點喫驚,作爲文科僧,他對這些知識真的很懵懂,這也是他第一次聽說——關了機的手機,居然也能暴露曾經的行蹤?   這消息給他提了一個醒,畢竟他的奇遇,是必須要以手機爲媒介,才能達到目的。   而“附近的人”之類的操作,更是能主動顯示手機位置。 第五百零六章 人有點少   馮君想要得到更多的消息,但是陳二南還真沒別的有用的東西了。   他想一想,終於心一橫,“此事我只是穿針引線,沒有過多地深入瞭解,大師……我願意將全部身家獻給您,只求您放過我這一次。”   馮君沉吟片刻,一抬手,衝着遠方一指,一道雷電就劈了下來。   陳二南的臉,瞬間就變得刷白,然後就是不住地磕頭,連話都不敢說了。   馮君側頭看一眼陳二南,“我就奇怪了,居然敢打我的主意……出手之前沒了解過我?”   陳二南趴在泥水中,頭都不敢抬,“我聽說過您會引雷,但還是心存僥倖了,您也知道,我是個有眼無珠的瞎子……比如說,這曇光大師的護符。”   聽到這個護符,馮君的嘴角微微一翹,心說這廝還真是有些黑色幽默。   他本來就在“要不要殺了這廝”的念頭裏猶豫,原本他想的是絕對不放過,但是人家……終究是提出了合理化建議。   好吧,對這樣的人,沒必要信守承諾,但是今天死的人已經有點多了,其中還有一個是南新羅人,他再把這廝幹掉的話,那事情可就更大了。   當然,他若出手,陳二南必然是離奇死亡,但是離奇死亡這種事,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現,要不然就太不給有關部門面子了。   正是因爲如此,他今天才沒去找此人的麻煩,不成想人家直接來山門跪着了。   他想了一陣,抬手衝着陳二南又是一指,“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小小懲罰你一下……”   “喀啦”一聲大響,又是一道驚雷,直接劈到了對方身上,這個雷的力度,劈焦一些手指腳趾啥的,還是沒有問題的,至於需要不需要截肢,他也不清楚。   陳二南一頭栽倒在地,緩了四五秒鐘,才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卻依舊跪在那裏,“多謝……多謝大師饒我的狗命。”   能引雷就已經很駭人了,能讓閃電精準地劈中自己,那簡直就是神仙一般的存在了,這個事實再次超出了他的想像,所以他主動承認,自己的命是狗命。   馮君的聲音,彷彿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這是聽覺神經被震盪和麻痹之後,產生的短期不適,“傷害我的兩個門衛,賠償五百萬,有生之年……永遠不許踏入伏牛,做得到嗎?”   陳二南像小雞啄米一樣,不住地點頭,“做得到,您放心好了。”   馮君一擺手,“好了,你可以走了。”   陳二南也不敢轉身就走,而是膝行着一點一點後退,生恐有半分不敬,再次惹惱眼前的大師。   一百多米的道路,他足足跪着退了十來分鐘,纔出了山門,所幸的是今天下雨,要不然的話,他的膝蓋起碼得蛻兩層皮,還得被烤個五分熟。   馮君沒再理他,將車倒回門崗處,出聲發問,“海峯迴來沒有?”   “王總去找老韓,老韓跑了,”高強回答,“不過有人見過咱們的摩托,目前他和雷剛正在打聽,是誰騎着咱們的車。”   這一次莊園失竊,所有人都被動員了起來。   王海峯母親的病情已經穩定,匆忙趕回來,尋找可能的嫌疑人,紅姐暫時脫不開身,但是張採歆已經回來了,連好風景都停止了授課,匆忙趕了回來。   現在的竹林那邊,是好風景在看着——哪怕沒有聚靈陣了,也不能任由人出入。   後院是張採歆在盯着,加上大李小李兩個助理,倒也不擔心別人敢擅闖。   馮君聽完之後,輕聲嘆口氣,駕車往別墅駛去。   陳家叔侄二人見他離開,對視一眼,才緩緩從泥水裏站起身子來,衝着莊園拜了三拜,轉身向來路走去。   侄兒還出聲發問呢,“叔,我見您……好像被雷劈了?”   陳二南的耳朵,還有點嗡嗡作響,不過這話他聽明白了,馬上一擺手,“噓,千萬別說出去,能撿一條命,已經算造化了……祖宗積德啊。”   馮君回到別墅,正好看到楊玉欣正站在前樓的屋檐下,心不在焉地東張西望。   看到他的車回來,她匆忙走了出來,也不顧天上還在下着雨,“怎麼樣,那些小偷抓住了沒有?”   馮君打開車門走下來,抬手一指後院,“小蕙在後面嗎?”   “在,”楊玉欣點點頭,別的不說,這一點她很服氣馮君,哪怕是遭遇了突發事件,但是莊園裏並不混亂,最起碼她女兒還可以繼續呆在後院,不受干擾。   “梅老師來之前,徐總去了竹林,詩詩助理在幫着看後院,曉濱負責外聯,秩序井然。”   “秩序井然?”馮君無奈地搖搖頭,心說趁手的人還是太少啊。   一直以來,他都在致力於打造一個穩固的後方,收徒也只講遠近,不怎麼講資質——對他來說穩定大於一切。   但是遇到這麼一件事,除了陸曉寧還在雲園,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在鄭陽,眼下他居然有點捉襟見肘,可見常用的人手,還是有點短缺。   從預防的角度上來說,也是如此,三女去了鄭陽,王海峯母親生病,偌大的莊園裏,核心人物就只剩下了徐雷剛和馮君兩人。   馮君出去追兇的時候,多虧還有一個見習期的高強,否則莊園裏幾近於轉不動了。   所以說,這徒弟還得招幾個,不過這事兒也不急在一時,留心就好了。   正經是莊園裏的工人,該考慮怎麼管理一下了,以前馮君覺得,強調一下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再給出高工資,就搞得定了,但是眼下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看來是要引進一些外地人了!馮君認爲,必須要在工人中間,也使用一些制衡手段——本地人佔了絕大多數,真的不是什麼好事。   既然要引進外地人,他當然會優先考慮家鄉的人,於是馬上給嘎子打個電話,讓他來的時候,帶上幾個老實肯幹的人。   出乎他意料的是,嘎子居然不贊成這麼做,“老家的人,確實可靠,但是成了你的子弟兵,他們就會只認你,不認海峯和雷剛這些人……你還不能對他們不好!這就很難管理。”   馮君聽得有點慚愧,我現在的思維模式,居然落後於嘎子?   他當然知道,嘎子的話出於公心,事實上他很清楚,嘎子父母的親戚裏,就很有幾個家境不好的,他沒必要反對自己的意見。   然後他就發現,事實上想引進點其他地方的人,也很不容易,起碼張採歆和楊玉欣都表示,我們從父輩開始,就離開家鄉了,想找點鄉親還真的很難。   倒是李詩詩表示了,她家是鄭陽城郊的,從村裏介紹點人過來不難。   馮君其實不想再引進鄭陽的人了,這些人跟本地人可能不是很對付,但是毫無疑問,對他們而言,馮總自己纔是正牌的外地人。   不過這個時候,他也顧不得很多了,“聯繫十個人來吧,工資待遇啥的,你都知道,不用我再說了。”   李詩詩小心地看楊玉欣一眼,“網絡小說裏,真有本事的人,不是可以調來特種兵啥的?”   你不是隻喜歡看漫畫嗎?馮君沒好氣地看她一眼,“網絡小說裏還說,你可以穿越回去,迷倒宋徽宗、周邦彥、高俅、宋江啥的……嗯,還有燕青。”   李詩詩歪着腦袋,眨巴一下眼睛,“周邦彥……爲啥不是柳永,奉旨填詞柳三變?”   馮君無奈地一拍額頭,“奉旨填詞,是宋仁宗趙禎說的,他和宋徽宗之間,隔着宋英宗、宋神宗、宋哲宗……柳永死的時候,李師師應該還沒有出生,你確定要跟我討論這個?”   兩人正在鬥嘴,馮君的手機響了,來電話的是王海峯,“大師,我們找到摩托了,被人推進了水塘的泥裏,嫌疑人我們也鎖定了……”   王海峯和徐雷剛爲了挖出偷車賊,真的是想盡了一切辦法,他倆算是鄭陽的坐地戶,對白杏鎮這種偏遠的鄉鎮,影響力卻是要小一點。   然而,他倆的影響小,馮大師和烏大王,基本上算是統治了白杏鎮。   沒錯,別看老韓小韓之類的內賊,敢偷出東西去賣錢,可大多數白杏鎮的村民,對洛華莊園的神異,是相當敬畏的。   王海峯和徐雷剛找了官面的人打招呼,要大家彙報情況,但是村民們對官面人物興趣不大,他們更在意的是——有人招惹了洛華莊園的神異。   這種情況下,摩托車的丟棄地點,被人舉報了出來,還有人指證,說把摩托車推進水塘的,是王癩痢。   王癩痢是個四十出頭的漢子,一把好力氣,卻不好好地種地,也不找正經營生,整天偷雞摸狗。   他個子矮小相貌平庸,還是一個瘌痢頭,家裏又沒錢,所以至今單身。   大家對他的評價,就是二流子加滾刀肉。   王海峯和徐雷剛不會害怕這種人,鄉鎮的二流子,能比得上省城的黑社會?   所以他倆帶着人,直接找上門去,二話不說,先是一頓胖揍,旁邊有鄉親想出面,一聽說是洛華莊園的人,頓時又退了回去。   然而王癩痢嘴也挺硬,他的牙都被打掉四五顆,可就是不鬆口,“今天早上,我就在家裏睡覺,你們打死我……我也是這麼說。” 第五百零七章 不怕對質   王癩痢有恃無恐,今天早上可是下着雨呢,腳印氣味啥的,早就被水沖走了。   作爲常年偷雞摸狗的二流子,他很清楚,老話說死了,“偷風不偷月,偷雨不偷雪”。   颳風的時候盜竊,有點聲音,別人會以爲是風吹;月明時分盜竊,大月亮頂在頭上,比白天也差不了多少,危險就比較高。   偷雨不偷雪也是這樣,下雨的時候偷東西,警犬來都聞不到味道,下雪的話,只說留下的腳印,就讓人頭大。   王癩痢一口咬定,摩托車不是他搶的,甚至叫囂說要報警,王海峯和徐雷剛也有點頭疼,於是兩人商量一下,要不要把這廝弄回洛華莊園去。   這時,本地的一個朋友提醒他們,你們把人弄回去,小心當地村民們悄悄報警。   別看馮大師和烏大王在這裏無人敢惹,但是你們肆無忌憚地抓走村子裏的人,也不合適。   於是王海峯就給馮君打個電話,請示大師……我們該怎麼辦?   村子離莊園有七八公里,馮君很快來了,王癩痢還是堅不吐實。   他趕到的時候,周圍圍觀的村民,足有三百多人,瘌痢頭正躺在地上,口齒不清地怒罵。   他再三強調,說什麼見證人都是假的——就算我是偷車賊,也是穿了雨披的,誰能確定雨披下面的人是我?   兩個徒弟見到大師來了,也是有點訕訕,他們連對方偷摩托的事情都搞不定,就更別說質問對方從莊園裏偷的其他東西了。   馮君無視了周邊諸多好奇的眼神,直接走過去,面無表情地發問,“最後問你一遍,不要自誤……你承不承認,從我莊園裏偷了東西?”   “呵呵,”王癩痢的臉都腫成豬頭了,居然還笑得出來,“那你先說,我偷了什麼啊。”   這話他剛纔就問過王海峯和徐雷剛,那兩位不能答——他倆只知道,山谷竹林裏丟了東西,到底丟的是什麼,還真不是很清楚。   但是王癩痢知道,自己拿的那塊很重的鐵塊,是個非常要緊的東西,所以就以爲,這倆不敢點明那物件是什麼。   既然如此,他根本不怕跟對方對質,哪怕鬧到警察局,他都未必輸。   馮君卻是根本懶得理他,一轉身就走了出去,“機會我給過你了……是你不珍惜。”   就在王癩痢家門口,他踹一腳門口的石階,“把上面的石階抬起來。”   這麼大一塊條石,怎麼也得兩百多斤,王海峯走上前,一隻手就將臺階推開了。   石階下有一個空槽,裏面有一塊被麻布包裹着的、四四方方的東西。   圍觀的羣衆頓時驚呼了起來,王癩痢的門口,還有這種機關?   “那是……那是我的東西!”王癩痢急眼了,大聲地喊,“不是你們的!”   他必須保住這個玩意兒,此前大家都商量好了,他保護好此物,可以換一萬塊錢。   馮大師一隻手插在口袋裏,彎下腰來,撥弄一下那塊麻布,然後抬眼看一下瘌痢頭,似笑非笑地發話,“你的東西?那你說一說是什麼。”   “一個很重的鐵塊,”王癩痢非常肯定地發話,“比一般的鐵塊重,是我家祖傳的寶物。”   圍觀羣衆開始低聲議論,誰都不相信,瘌痢頭家裏還能有什麼祖傳寶物。   但是王癩痢心裏很得意,他早就打算好了,一旦被發現了,就不管不顧地喊一嗓子,到時候這東西是誰的,還有得爭呢。   對方既然不願意跟警察局打交道,這是非就更難辯了。   不管怎麼說,對方居然先問他,裏面放了什麼,那真是腦子裏進水了。   王海峯和徐雷剛卻是對視了一眼,心裏終於明白,麻布裏包的是什麼了。   他倆在後院和山谷都修煉過,對玄鐵塊並不陌生,而且也能猜到,這絕對是跟靈氣有關的東西。   想到瘌痢頭偷的竟然是此物,王海峯勃然大怒,他一彎腰,伸手去抓那麻布包裹的方塊,嘴裏還怒罵,“小賊你真是找死!”   “搶劫……搶劫啦!”王癩痢沒命地叫了起來,“報警,我要報警!鄉親們你們要做個見證!”   這一刻,他還真的希望警察能來。   徐雷剛火了,他真沒見過敢如此顛倒是非的混蛋,“給我往死裏打!”   “慢着,”馮君出聲發話,他冷冷地看着王癩痢,“你確定裏面是鐵塊?”   “反正就是個金屬塊,”王癩痢也豁出去了,他很光棍地表示,“祖上傳下來的,到底是不是鐵,我也不知道。”   “海峯,把麻布打開,”馮君淡淡地發話,“給大家看一看,裏面到底是什麼。”   麻布其實是很結實的,尤其是浸了水的麻布,不過旁邊馬上有村民們遞了一把刀過來——看熱鬧的從來不嫌事大。   王海峯用刀將麻布劃開,露出了一個鐵青色的長方體,村民遞過來的刀,非常鋒利,居然在物體上劃出了刻痕。   馬上就有人在旁邊議論了,“這根本不是鐵嘛,看起來更像木頭。”   王海峯見狀也是一愣,握草,居然不是那種黑乎乎的鐵塊?   不過下一刻,他就心領神會,直接抓起了鐵青色的長方體。   這東西份量很沉,足有五十斤,倒是可以比擬鐵塊的重量了。   他拿起來一看才知道,原來是個盒子,於是靈機一動,直接將盒子蓋掀開,“那大家就看一看吧,到底誰在說謊。”   盒蓋被打開,露出了黃澄澄的條狀物,那色澤,是世界上最誘人的。   “大黃魚!”有人高聲叫了起來,“金子,是金子啊。”   “真是金子嗎?我看看……”   二十多公斤的黃金,價值六七百萬,不過現場圍觀的村民們,也沒誰敢生出非分之想,只是這麼多黃金垛在一起,只從視覺效果上來說,也是相當震撼的。   聽到“金子”二字,王癩痢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蹭地就跳了起來,大聲喊道,“那是我家祖傳的,是我家的……誰也不許動!”   這話一出手,就算最偏心的村民,也受不了,“特麼你家祖上能有這麼多黃金?”   “你家祖上還給你留下傳國玉璽了呢,就在紫禁城存着……你有存摺嗎?”   毫無疑問,在大家的眼裏,王癩痢就不可能擁有這麼一筆財富,那麼這些黃金來自於哪裏,就很好解釋了——肯定是他從洛華莊園偷來的。   至於說洛華莊園有沒有資格擁有這麼多的黃金,那還用問嗎?   撇開馮大師和烏大王的神異不說,只說莊園修圍牆就花了一億多,這點黃金算什麼?   有些村民實在看不過眼了,“報警!瘌痢頭不是要報警嗎?隨了他的心意!”   王癩痢固然是村子裏的人,但是平時偷雞摸狗習慣了,大多數人家都被他糟害過,很多人心裏對他都相當不爽,只不過都是鄰里鄰居的,不好太過計較,現在正好落井下石。   “這特麼的,簡直給村子丟人……這麼多金子,夠判死刑了吧?”   聽到這話,王海峯心裏都有點動搖,於是看一眼馮君,“大師,報警嗎?”   “他就算着咱們不方便報警,”馮君微笑着搖搖頭,然後掃視四周一眼,“這黃金……是國家管控物資,是朋友寄放在我這兒的,大家明白就好了。”   明白,太明白了!白杏鎮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周邊不到一百公里的山裏,就有人私採黃金,那些採出來的黃金,肯定是不合法的,但人家能採到,就是本事。   當然,這種情況不報警,大家也能理解。   只有王癩痢是有苦說不出,“根本不是金子,他們玩狸貓換太子!”   “去尼瑪的吧,”有人不屑地啐他一口,“你特麼知道自己偷的是金子,不敢說實話……因爲你家祖上留不下金子!”   這符合大家的認知,瘌痢頭家祖上留個鐵塊下來,大家勉強還能接受,至於說留下這麼多金子……這是在侮辱我們的智商吧?   在村民們的議論聲中,洛華莊園的人離開了。   徐雷剛和王海峯找了五十多個人來幫忙,不過都是通過朋友聯繫的,隨便出點錢就行了,那些需要親自招呼的朋友,他倆解釋一下:莊園最近事情多,等有時間了,一起坐一坐。   回了莊園之後,兩人實在忍不住,就私下詢問:大師,那個鐵塊,您是怎麼變成黃金的?   馮君也不正面回答,就撂下一句話來,“你們好好修煉,早晚會知道的。”   他的心情實在不怎麼好,雖然拿回了玄鐵塊和靈石,但是一時間,都沒有興趣去恢復山谷竹林的聚靈陣——莊園的內務,該好好地整頓一下了。   當天傍晚,紅姐也回來了,一到別墅她就拽住了馮君,“你來,我跟你說點事。”   兩人來到後院,她神色肅穆地發問,“鑫源投資的唐老二,還有那個南新羅的傢伙……是不是你幹掉的?”   馮君做的這些事,沒有跟她們講,但他也不會隱瞞,他點點頭,“沒錯,是我幹掉的,死的不止這倆,回頭你會慢慢知道的。”   “哎呀,”紅姐氣得一跺腳,“你怎麼這麼衝動呢?有啥事跟我說不行嗎?” 第五百零八章 赫赫兇名   馮君沒有理會紅姐的抱怨,他只是正色反問,“跟你說了,你能殺掉他倆?”   紅姐見他這副打算硬槓的模樣,也只能嘆口氣,“殺人不行,但是我會幫你處理的。”   馮君不以爲然地笑一笑,“這倆留不得,咱莊園的失竊,是南新羅的人指使,鑫源投資派人操作——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啊。”   紅姐對此事早有猜測,陳二南也是通過她來聯繫洛華莊園的。   所以她沒有感到意外,只是正色發話,“有什麼事你跟我說,都是大老闆了……還要打打殺殺的,你想過沒有,你的安危,關係着我的幸福?”   馮君縱然是心情不爽,聽到這話,也忍不住心裏一蕩,“xing福……哪個xing字?”   紅姐瞪他一眼,很深(liu)情(mang)地發話,“臍下三寸的那個xing!”   “咱以後考慮問題,能多用一用上半身嗎?”馮君笑一笑,不再開玩笑,“因爲有內賊,南新羅人已經惦記上了咱們的靈氣,竹林的靈氣,已經被他們破壞掉了。”   “什麼?”紅姐聞言,頓時大驚失色,這可是她沒想到的,“居然能破壞了靈氣?”   “要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麼殺人?”馮君白她一眼,“不怕告訴你,今天我已經幹掉了七個……你才知道兩個而已。”   “噝,”紅姐聞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雖然她是號稱社會,比較能接受打打殺殺,但是不管怎麼說,她也是和平年代成長起來的,殺四五個人,就已經是她的上限了。   她送出去不少飛機票,很多人也就此銷聲匿跡,但那只是失去了聯絡,不代表死去,真的死了的人,也就那麼五六個。   而馮君一天就殺了七個,別說殺戮手段,只是他的殺性,也真的令人驚駭。   她不說話了,但是馮君還要繼續說下去,“還有一個傢伙,也必須死。”   紅姐怔了一怔,見他表情堅決,也只能嘆口氣,“反正注意一些吧,你不知道……已經有人開始跟我打聽你了。”   能找她打聽馮君的,並不是一般人,而之所以出面打聽,就是陳二南說的那個原因——馮君的手機信號,曾經在某些場合出現過。   不過紅姐也說了,那個南新羅人的死法比較古怪,一般人也不會認爲,那人是死於謀殺,官方更是想極力撇清此事。   此事不會被調查,公開和私下都不可能,但是有個傢伙閒得蛋疼,他發現了一個很扎眼的手機號,曾經出現在附近,於是順便調查一下,得知機主叫馮君。   知道馮君和南新羅人不對付的人,不像大家想的那麼少,事實上,那個植物人和樸先生入境的時候,就引起了一些人的關注——這兩位的身份相當特殊。   可以這麼說,馮君當時是沒答應給南新羅人救治,一旦他出手救治,並且獲得成功,此後他絕對還會源源不斷地接到類似的活兒。   他拒絕救治了,當然也就有人知道,他跟南新羅人不對付。   所幸的是,中午死在車裏的那位,大家打算把他當成個意外,也沒誰會揪着此事不放——組織上都做出決定了,誰喫撐着了,去私下得罪人?   所以發現馮君手機信號的這位,善意地跟紅姐提示一下:不管此事跟他有沒有關係,讓他以後注意,不要在這方面栽跟頭。   馮君聽到這話,也是有點震驚,心說看來以後搞事,還真得注意儘量不用手機了。   不過對他來說,這也不是多難的事情,此刻他在地球位面,基本上是不存在什麼威脅了,不需要考慮使用手機逃命。   至於說殺人?他已經煉氣中階,讓人非正常死亡的手段大增,也不用單純依賴手機。   正經是陳二南和紅姐的先後提醒,讓他注意到了一個問題:以後想要再搞事,儘量不要帶着手機去,信息社會的大城市,有的不僅僅是天眼。   不過,就算紅姐再怎麼強調,馮君都堅持一點:有個人是必須要殺的——王癩痢。   這人本身就是滾刀肉,對洛華莊園也熟悉,心性又惡,是一個極不穩定的因素。   最關鍵的是,附近的村民們都知道,此人在洛華莊園裏偷了金子,如果沒有必要的懲罰,洛華莊園的威嚴,都會受到極大的打擊。   事實上,瘌痢頭還真是作死的能手,馮君他們離開之後,他絲毫不把對方的威脅放在心上,居然沒跑,在自家的院子裏破口大罵,說這事兒沒完。   不過附近的村民認爲,也許是他不敢跑——畢竟那些城裏人找來的幫手,還有四五個就等在院子外面,王癩痢敢離開院子逃跑,指不定就被人塞進車裏,然後隨便埋到哪裏了。   當天晚上,王癩痢託人打了一斤散酒,在院子裏喝得酩酊大醉。   大約是夜裏十二點,監視他的人才撤走。   第二天一大早,王癩痢的屍體,在水塘裏被人發現了,距離他推下摩托車的地方不遠。   警察們來查看一下,判斷是溺水而亡,其實這水塘的邊兒上,水深也就一米二三,根本淹不死人,可誰也不知道,王癩痢怎麼就跑到水塘中間去了。   警方判斷,這傢伙可能是喝多了,有點忘乎所以,於是就掛了。   王癩痢就是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主兒,沒有老婆孩子,親戚基本上被他得罪光了,有個姐姐稍微近一點,但是姐夫跟他的關係極爲糟糕——主要是怕他把孩子帶壞。   總而言之,沒人替他叫屈,警方也不會多事,至於說這廝昨天激怒了洛華莊園,晚上就死於非命——誰要是認爲,這事是洛華莊園乾的,麻煩出來走兩步說話?   其實警察們打心眼裏認爲,這廝死得挺好,這種人多死幾個,警察的事都會少很多。   黃金什麼的傳言,警察們也聽說了,但是誰會喫飽了撐的去查這個?   所以這件事就波瀾不驚地過去了,馮君都沒有繼續操心,當天晚上他去收拾人,可是沒有帶手機。   不過事實上,這件事還是增加了洛華莊園的兇名。   基本上沒人知道,這件事裏,洛華莊園遭遇了怎樣的危機,但是大家都猜到了,王癩痢沒有死在別的地方,偏偏死在那個水塘裏,這絕對是來自洛華莊園的報復。   你說你偷雞摸狗也就算了,非要上杆子跟神異作對——這不是不作不死嗎?   這消息也傳到了陳二南的耳中——他只是中間人,但是前文說了,很多消息都是他打探出來的,唐老二在此事中,都僅僅是負責找人執行,而陳某人在當地,很是發展了幾個眼線。   他原本是應馮君的要求,準備了五百萬賠償,聽說這消息之後,考慮再三,硬生生湊了八百萬,給洛華莊園裏送了過去,還花了五十萬,給自己買了意外傷害險。   馮君沒有把錢全分給門崗,只是將兩人的工資提升到每月一萬五,然後各獎勵了十萬的現金——後門的門崗,工資也提升了,但只提到了一萬。   矮門崗是在醫院裏得到這個消息的,他猶豫一下,壯起膽子求告,“大師……哦不馮總,這十萬我不要成不?有件事情想勞煩一下您。”   馮君知道,矮門崗家裏其實不寬裕,尤其是生了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嚴重地違反了計劃生育國策,丫甚至想變身少民,怎奈這一招已經被太多人用過了,沒有如願。   簡而言之,此人家裏可以算一貧如洗,自己又沒啥太強的謀生手段,這十萬塊,對他來說應該是非常重要的一筆錢。   但是他居然不要,也想勞煩一件事,馮君有理由相信,這絕對是“勞煩”,但是此人……不獎勵是不行的,於是他笑着點點頭,“行啊,別太難爲我就成。”   矮門崗想說什麼呢?他有個哥哥,早年在工地上幹活,扭傷了腰椎,現在根本幹不了活,每年湯藥費要花不少,而他的家裏還有兩個女兒。   矮門崗希望,大師能把哥哥治好,這樣的話,他的父母就不用年過七十還那麼勞累,他賺的錢也可以全部用在家裏,不用再補貼哥哥了。   “可以,”馮君想了一秒鐘,就點頭答應了,兄友弟恭,這是值得提倡的美德,至於說治療成本——馮某人願意,就這麼簡單。   當然,有一個節點,他還是要強調一下,“我不能保證治好他,明白嗎?”   “明白,”矮門崗毫不猶豫地點頭,卻不小心扯到了脖子上的扭傷,疼得倒吸了一口氣。   他一點都不擔心,大師治不好哥哥——植物人也就算了,連百草枯都難不住你。   當然,真要治不好也就認了,但是毫無疑問,經過治療的哥哥,肯定會比以前好很多。   馮君又點點頭,輕描淡寫地發問,“那你打算怎麼跟你哥哥說呢?”   矮門崗在提出要求之前,就早想好了答案,“我就跟他說,過來幫我倒幾天白班,說咱這兒山清水秀,比較養人……兄弟一場,我幫他也不圖啥,就是委屈您了。”   他心裏非常清楚,大師不喜歡張揚,否則的話,只憑大師的神異,若是願意招攬些信徒,山門口都可以起一座廟了——沒準是兩座,袁子豪修一座,百草枯修一座。   那他當然要順着大師的心思說。 第五百零九章 雞犬升天   矮門崗的哥哥身體不好,一路火車倒汽車過來,覺得身體好像要散架了。   最要命的是,公交車停下來之後,他還要坐三輪蹦子,才能抵達洛華莊園。   蹦子司機挺黑的,要他五塊錢,不過弟弟說了,只要能儘快去莊園上班,一天一百。   距離山門還有很遠,蹦子司機就停了下來,“那個啥……到了,前面就是。”   “這就算到了?”門崗的哥哥有點不開森,不過這裏是鄭陽,不是老家,他只能小心地辯解一下,“大哥,這還有一里地呢……我的腰不好,走不了路啊。”   “我倒想往前開呢,不敢啊,”蹦子司機沒好氣地回答,“洛華莊園有神異的,萬一冒犯了烏大王……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神異?”哥哥有點意外,沒聽弟弟說起這個呀,“那個……我弟弟是門崗,親弟弟,應該不要緊吧?”   “兄弟你別開玩笑,”蹦子司機乾笑一聲,“說好五塊,那就是五塊,別扯跟我這些……你看你腰也不好,拉扯一下,你也受不了不是?”   “我弟真是門崗啊,”哥哥急眼了,“以前在建築公司幹,現在跟了馮老闆嘛。”   “是嗎?”蹦子司機斜睥他一眼,“那兄弟你貴姓?不……你弟貴姓?”   我倆當然一個姓了!哥哥更加惱火了,“我姓白……你說我弟姓啥?”   “呦,原來真是白哥的親戚,”蹦子司機乾笑一聲,“早說嘛,那我把你送過去。”   哥哥覺得對話有點不真實……不是吧,我弟弟牛逼成這樣了?鄭陽人都管他叫白哥?   蹦子司機一邊重新發動,一邊嘮叨,“老哥你來鄭陽,有住處了沒有……我給你介紹一家?”   “來我弟這兒了,要找住處嗎?”哥哥理所應當地回答,“一個牀上擠一擠不就完了?”   小時候一直這麼睡過來的嘛,睡外面,那不是得花錢嗎?   蹦子司機深深地看他一眼,“你確定……能進得了山門?”   真不是開玩笑,洛華莊園的山門難進,那是出了名的,風能進雨能進……人不能進。   哥哥來到鄭陽這種大地方,也比較沒底氣,“那……進不去再說唄。”   蹦子司機一加油,就開到了山門口,嘴裏大喊,“白哥……你哥來了。”   矮門崗從崗亭裏走出來,“哎呀,可算來了……腰撐得住嗎?”   “握草,你咋這樣了?”做哥哥的一見弟弟吊着膀子,一顆心就揪了起來,“這怎麼回事,要緊不?”   “沒事,想掙錢還能怕事?”矮門崗滿不在乎地回答,然後抖一抖吊着的胳膊,賣弄地回答,“這是跟小偷搏鬥弄傷的。”   哥哥想問的話很多,但是這個時候,他還是先問一句,“那個……我能進門不?”   “進呀,當然能進,我跟馮總說過了,”矮門崗把門打開一條縫,走了出來,“我哥的行李呢?師傅你幫着拿一下……他腰不行,我胳膊不行。”   蹦子司機賠着笑臉,把行李拎了下來,“白哥你早說呀,接你哥,可不就是接我哥嗎?”   “別介,”矮門崗一擺手,淡淡地發話,“一碼歸一碼……多少錢?”   “這個……”蹦子司機猶豫一下,“三塊。”   矮門崗只有一隻手,在口袋裏翻半天,遞出一張鈔票,“五塊,不用找了。”   他哥哥看着心疼啊,“別介……兩塊錢呢,得撿四十個礦泉水瓶子。”   矮門崗看他一眼,覺得自家老哥落伍了,你從公交站過來,本地人是三塊,外地人要你五塊都不算離譜,人家跟你要的肯定不止三塊,也就是知道你是我哥,他不敢瞎要價。   可是我現在跟馮總混,一個月一萬五了啊,這點小錢不能太計較,要不然,今天倒是省了兩塊,但是咱逼格低了,以後親戚朋友來,豈不是要被人小看?   不過,他是這麼想的,卻不能這麼說,親兄弟許久沒見,不帶這麼掃興的。   就在這時,遠處又是一輛半新不舊的中巴開了過來,司機衝着大門按了一下喇叭。   三輪蹦子的司機還沒離開,聽到這一聲喇叭響,忍不住愕然回頭,“尼瑪,誰這麼大膽啊?”   哪曾想,矮個門崗看了一眼車窗,笑着抬手擺一擺,然後按下手裏的遙控器,自動伸縮門緩緩打開。   “這還真是牛掰,”三輪蹦子司機搖搖頭,又看一眼矮門崗,“白哥,這哪兒來的?”   矮個子看他一眼,“你學不來,這也是馮總打過招呼的。”   蹦子司機乾笑一聲走了,倒是纔來的哥哥有點好奇,“不是說這門很難進嗎?剛纔那個司機,都不敢停在跟前,遠遠地就讓我下車。”   “這是我們要招的工人,”矮個兒門崗已經把莊園看成家了,用的居然是“我們”這個詞,“最近莊園人手比較少,從西郊招了一批人。”   哥哥點點頭,想起弟弟的笑臉,又隨口問一句,“招的是新人……車上有領導?”   “是我們老大的助理,”矮個門崗回答,然後壓低了聲音,“在莊園裏,看好門就行了,其他的事兒少摻乎……這次招的人,全是老大這個助理的鄉親。”   哥哥聞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我的老天,這助理的權力很大嘛。”   “她?”矮門崗不以爲意地笑一笑,想一想又低聲發話,“小李助理人不錯,但是權力真的不大……看到那個招聘的了嗎?叫高強,他負責選人。”   中巴車進了山門,也沒開多遠,就停在一號泵亭子的旁邊。   高強坐在亭子裏,手拿紙筆,正對一個人問着什麼。   門崗的哥哥看到,一個漂亮時尚的女孩兒站在高強旁邊,笑着說着什麼,心裏猜測這就是小李助理,就低聲發問,“那這個高強,權力就算大了吧?”   “他?”矮門崗笑一笑,又搖搖頭,“他也不算什麼,不過,那些正經有權力的,都不怎麼管事,我們這兒啊……沒權力的人才會管事。”   哥哥側頭看一眼弟弟,若有所思地發話,“你好像……也能管點事,也是沒權力?”   “我就一個門子,能有啥權力?”矮門崗一攤雙手,“說實話,除了馮總,任何人想帶人進來,我都不給面子……必須不給面子,哥你能進來,不是我本事大,而是老大點頭了。”   哥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規矩挺大啊,那些有權力的不管事……是修神異嗎?”   “握草,”矮個子嚇了一大跳,趕忙左右看一看,“你別亂說話,在這兒啊,你用眼睛看就是了……看好門,其他的你別管。”   高強審覈着面前的人,本來種樹這種事,看一看力氣就行了,只要不是偷懶耍滑的,就能滿足條件。   但是李詩詩回家走了一趟,一說這裏招工,報名的人相當踊躍,上門說情的人很多。   沒人知道李詩詩在這裏掙多少錢,但是從她給家裏帶的那些東西,大家就知道,李家的姑娘是真的發達了——她甚至給奶奶家安了空調!   不過洛華莊園招工的待遇,大家都倒是都瞭解到了,試用期一到三個月,工資三千,管喫管住,轉正以後工資六千,還管喫管住,逢年過節有福利,幹得好了有獎金。   這待遇擱在鄭陽,也不能算差了,而且最關鍵的是,人家不看學歷,看力氣。   而且李詩詩表示,你們去了那裏,守規矩就行,要是有人無故欺負人,我去跟馮總說。   這就是……咱上面有人吶。   她所在的村子,距離鄭陽並不遠,不少人會在閒暇的時候,去鄭陽打工,但是很多人並沒有什麼特長,又只是小學、初中之類的學歷,找不到正經營生,只能賣苦力。   關鍵賣苦力這種活兒,一般也都是短期業務。   現在有了工資高、穩定的苦力活兒——其實種樹不算多苦,管喫管住也能省很大一筆錢。   真正能幹活的,都是大肚漢,油水匱乏的情況下,一天喫四五斤主食都不在話下。   而且,咱上面有人啊,不怕被人坑了。   馮君打算招十個人,結果李詩詩回家過了一個週末,報名的有二十七、八個,其中不少還能兼職一些技術工種——泥瓦、木工之類的,甚至還有電工。   她不好做選擇,全是鄉親,得罪了誰都沒意思,於是給老闆打個電話。   馮君無所謂呀,說那就安排個甄選好了,有意報名的都來,咱們選十個人。   中巴車是李詩詩僱的——這個費用馮總能報。   這些人未經篩選,肯定不可能直接去別墅,去簡易工房也不合適,於是初選就定在這亭子裏。   高強選人有意思,除了聊天和觀察,他還測試力量,也不用啞鈴石鎖什麼的,就是把胳膊往桌上一杵——來,跟我扳一扳手腕。   大多數莊稼人不含糊這個,但是架不住——這貨是特種兵出身!   聊一陣,就扳一下手腕,沒有人能扳得過他。   他甚至不會扳倒對方,反正對方也扳不倒他,像拉鋸一樣來回兩下,就知道對方的力量了。   測試了七八個人之後,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走了過來,“大叔,我要是能扳倒你的話,可以直接轉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