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章 位面之力
馮君覺得自己防守得很輕鬆,城牆那邊,季平安也覺得自己防守得很輕鬆。
因爲有云柱的存在,他們的壓力極大地減輕,季平安甚至讓夏平安去照顧那位中毒的煉氣初階,只憑着兩個人,就牢牢擋住了靈獸的衝擊。
不過因爲蜃氣的存在,他們看不太清楚馮君那邊的戰鬥,只能依稀感受到,此人對戰靈獸遊刃有餘,“果然不愧是煉氣九層啊。”
但是季平安心裏,多少還是有點擔心,“不知道他夜晚扛得住不?”
雲柱一旦激發,夜晚也是要守的,否則一旦被靈獸奪了去,一夜之間會帶來巨大的變化。
不過還沒有等到夜晚,大約是下午四五點的時候,白霧開始轉濃。
雲柱逐漸變得模糊了起來,最終消失在了白霧中。
季平安輕籲一口氣,此刻他第一個感覺,居然是輕鬆,“還好夏平安這蠢貨回來了,留在那裏的是馮君,多少讓人踏實一點。”
夏平安聽到這話不高興了,“我說季隊長,我要是留在那裏,沒準也沒啥事呢,蜃氣一起……雲柱都看不清了,荒獸也未必能找到。”
季平安不滿意地白他一眼,“莫非你比我還要清楚蜃氣?”
蜃氣變濃,確實能比較有效地保護雲柱,不過不管怎麼說,雲柱總是在城牆外,靈獸們遠距離看不清,難道不會走得近點再看?
事實上,有些靈獸趁着白霧變濃,竟然悄悄地接近了城牆。
季平安拿出一把弓來,很隨意地用弓箭輕鬆壓制迫近的靈獸。
若是論遠攻,他也有法術和符籙,但那不是這時候該用的,戰場上不能隨便地把底牌拿出來,必須要放在最關鍵的時候用。
弓箭對靈獸的殺傷力不夠,甚至很多時候不能破防,不過這個無所謂,如果射到眼睛之類的部位,還是能給對方造成傷害,這就能限制它們肆無忌憚地靠近。
當然,這麼做也可能激怒對手,靈獸的氣血一翻湧,沒準就衝到城牆下開始攻城了——禽獸嘛,比人類總要衝動一些。
但是季平安不在乎,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這時候可能衝上城頭的靈獸並不多,事實上他認爲,此刻帶領修者們出城來一波衝鋒,收穫可能會更大。
不過這一場攻防戰,不是他說了算的,所以他也就懶得操那些心了。
但是無論如何,用弓箭壓制靈獸,不讓它們閒庭信步一般亂逛,還是非常有必要的。
就在這時,他隱約聽到了什麼聲音,似乎是前方雲柱傳來的,但是仔細一聽,又渺無蹤影了。
他的眉頭微微一皺,“馮君不會遇到什麼麻煩吧?”
其實馮君現在得意得很,雖然他的視線受到了極大的影響,神識也被蜃氣壓制了不少,但是大致而言,他還是能通過神識發現靈獸的逼近。
在這種情況下,他甚至大膽地出擊——我的感知固然很差,但是你更差呀。
一開始,他還只敢在雲柱附近動手,但是斬殺了三隻靈獸之後,他逐步地向外擴大了搜索範圍,反正這裏不可能有友軍,遇到不明氣息,先一刀斬過去再說。
不過白霧終究沒有濃到伸手不見五指,很快地,各種靈獸吱吱呀呀叫了起來,大意是這裏有個人類偷襲,所以它們全部降落到了地面上。
地面就不是馮君敢輕易涉足的了,一着不慎被纏住的話,他只能按“退出”鍵了。
但是他不想在這種局面下退出,那會讓他感覺自己比較失敗。
剛纔遊獵中殺掉的靈獸,他收起了兩具屍身,也就是說,有兩隻耳朵到手了,他覺得趁着迷霧獵取靈獸,比較容易有重大收穫。
正搜索着,猛然間他感覺到了什麼不妥,身子奇快無比地一閃,一道黃色的索子擦着他的身體而過,汗水頓時從他的背心冒了出來,“沙漠旱蛛!”
沙漠旱蛛的戰鬥力並不算太強,關鍵是噴射的蛛絲粘性太大,這個特長就太恐怖了,再加上它們口中還能分泌毒液,很多強大的靈獸也不敢招惹。
說句實話,一旦被蛛絲粘住,馮君也只有一個選擇——逃回地球位面。
這一次擦身而過的危機,讓馮君迅速調整了戰鬥模式——還是回雲柱上比較保險。
回到雲柱之上,他纔開始仔細盤算,在這茫茫白霧中,該如何誅殺靈獸。
沒錯,哪怕回到雲柱上了,他還是惦記着多獲得一點功勳,畢竟這時候出手,靈獸之間會少了很多配合。
他思索半天之後,拿出了一個紅外望遠鏡,四下看一看——嗯,倒是有些效果,但也僅僅是比使用肉眼強一點。
事實上,有些肉眼能看到的靈獸,紅外望遠鏡反而看不到,起碼馮君眼裏,隱約看到了一隻旱火龜,但是紅外望遠鏡卻沒有顯示——那玩意兒是冷血動物。
不過馮君對旱火龜的興趣不是很大,這東西斬殺起來相當地費勁,他只要略一糾纏,很容易陷入“靈獸戰爭的汪洋大海”。
但是這個時候,落雷術還是能用一用的,馮君仔細分辨一下,覺得紅外望遠鏡裏,一隻碎金岩羊就是很好的目標,於是一抬手,兩道落雷術狠狠地劈了下去,體內靈氣頓時減少了六成。
碎金岩羊,這玩意兒很討厭的,雖然只是靈獸,但是力大無比,對城牆能造成一些破壞。
破壞不是很大,但是繩鋸木斷水滴石穿,所以在它們撞擊城牆之後,修者一方都要修補的,這種玩意兒不殺,會帶來持久的損耗,早殺早好。
與此同時,季平安也在拿箭射這隻碎金岩羊,岩羊的毛皮堅硬,並不能破防,但他還是在孜孜不倦地射着,不想讓它靠近城牆。
一箭出去,猛地兩個炸雷響起,季隊長直接懵了,“啊……拿錯箭了?”
守軍其實有特別強悍的箭支,放在滅靈弩上,可以一箭秒殺荒獸。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可以秒殺,事實上,荒獸的感知能力比靈獸強出很多,動作也非常迅疾,如果不是精心設計,很難造成一擊必殺,所以這也只是屬於威懾力量。
但是季平安再一想,覺得不對呀,哪怕是霹靂箭,也只有一聲雷響,哪裏來的兩聲?
然而那碎金岩羊喫了兩記落雷術,已經是在垂死掙扎了,好死不死的,又是一箭射來,正好射穿了它的肚腹,頓時腿一蹬,一命嗚呼了。
季平安愣了一下,因爲沒有心理準備,他想要再搶上前割耳朵,已經有點慢了。
碎金岩羊身邊的嗜鐵蟻被雷劈死了十餘隻,但是一隻迅雷豹猛地躥了過來,叼起碎金岩羊就消失在了白霧中。
靈獸攻城存在合作,但是一旦被殺死,那屍身真的是誰搶到算誰的。
馮君發出兩記落雷術之後,用紅外望遠鏡看到,岩羊被別的靈獸帶走,知道已經完成了擊殺,於是毫不猶豫地退出了手機位面——這一次突襲倒是痛快了,但是太費靈氣了啊。
回到地球位面之後,正好趕上張採歆在穩固境界,馮君原本是想出趟遠門,找一個地方佈下出塵中階聚靈陣回氣的,思索一下,還是老老實實地拿出了回氣丸。
回氣丸是他從天通商盟買到的,這丸藥在戰鬥中回氣的效果不錯,現在在地球位面這麼安全的環境下,居然也要使用,馮君有點心疼。
不過沒辦法,誰讓他一時衝動,耍了一個帥,擊殺了一隻碎金岩羊呢?
想到岩羊的屍體也沒有搶到,他心裏就更糾結了——付出和收穫完全不成正比嘛。
下一次,堅決不能這麼衝動了,用地球位面的觀點來說,打仗打的就是實力,最終目的是爲利益服務,那麼……賠本的仗還是儘量避免的好。
半天之後,他的靈氣全部恢復了,於是再次進入了手機位面。
此處依舊是白霧濛濛,馮君拿出手機,開始搜索“附近的靈獸”。
遺憾的是,靈獸是活物,他手機的搜索半徑,只有六十米。
這個距離,倒是能抵達地面,畢竟雲柱只有十丈高,也就三十來米,但是他在地面的搜索半徑,連五十米都到不了。
不過他耐心地抱着手機,每隔三五分鐘就進入一次,終於在半個小時之後,成功地發現了一隻落單的沙漠旱蛛——它的周邊沒有靈獸。
馮君想也不想,直接衝了下去,速度奇快無比。
那旱蛛的反應也不慢,直覺更是驚人,它下意識地一閃,衝着馮君撲來的方向噴出一條蛛絲。
然而它的運氣真的不怎麼樣,以武入道的修者,在煉氣期的飛行靈活度,可以媲美劍修。
馮君的直覺也相當驚人,他的身體劃過一個詭異的角度,生生避開了那條蛛絲,下一刻,他的手已經抓住了旱蛛的一撮剛毛,“退出!”
旱蛛只覺得,一股奇大的力量,拖拽着它向某個未知的空間移動,它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就想擺脫對方。
如果馮君在本位面拖拽着它,那一撮剛毛太容易掙脫了——大不了被對方薅去唄。
但是位面切換之力,來得是非常突兀,而且相當果決,它甚至連驚恐的意識,都沒有來得及傳出,就在這個位面消失了。
第八百零一章 跨界運靈獸
馮君來到地球位面,這裏正值傍晚,雖然是盛夏,但因爲是陰天,也不算太熱。
旱蛛已經被位面切換的空間之力殺死了,半點氣息都沒有,不過這蜘蛛足有門板大小,加上八隻腿的話,牢牢抱住王海峯的Q7車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關鍵這廝還是一副戰鬥中的模樣,八條腿支撐在地上,怒目圓睜。
馮君爲了防止萬一,將回歸之處選在距離山谷不遠處,在樹林裏選了一塊十來平米方圓的地面,容下這隻旱蛛倒是綽綽有餘。
他抬頭看一眼天空,發現頭上的樹冠不算小——應該不用擔心衛星的偵查吧?
然後他又取出石中鐧,狠狠地砸一下旱蛛——這傢伙千萬別是裝死。
事實證明,旱蛛是真的死了,於是他取出長刀,打算把旱蛛的第一條左腿斬下來——這個也是能夠記功勳的。
就在這時,“吱兒”地一聲,一條白影自遠方電射而來,聲音雖然輕微,但卻是充滿了欣喜之意。
趕來的當然是花花,它的四條腿原本還抱着iPad,見到龐大的旱蛛,它迅速將iPad收進了儲物戒中,直接趴到了旱蛛的背上,衝着馮君傳出一股意念,“我要!”
蜘蛛可是標準的蠱蟲,公認的五毒之一,更是蝴蝶的天敵,而這旱蛛是手機位面的產物,龐大且靈氣逼人,它一見到此物,就生出難以遏制的佔有慾望。
馮君忍不住愣了一愣,“你要它,是想喫掉嗎?”
“當然要喫掉,”花花理直氣壯地回答,“喫了它對我有很大的好處。”
馮君遲疑一下,抖了抖手中的長刀,“但是它對我來說……也很重要啊。”
其實他是不介意花花喫掉旱蛛的,但是上一次他測試縛靈陣,小蝴蝶跟他討價還價,不然就不認真配合,對於這一點,他記憶深刻。
他不認爲自己是個小氣的人,但是無原則的大方,那豈不是成了傻帽?
花花急得六隻腳亂跳,頭上的觸角也不住地抖動着,如果不是打不過他,它真的想強搶了。
猶豫一下,它果斷地表示,“如果你把它給我,我就多爲你服務五十……三十年。”
“哈哈,”馮君笑了起來,然後大手一揮,很乾脆地發話,“那行,一共三百三十年……對了,它的第一條左腿,我是要拿走的。”
“第一條左腿……”花花遲疑一下,蜘蛛的第一對腿和最後一對腿,都是比較肥美的,尤其是這麼大的一隻蜘蛛,肯定是肉肥汁多。
不過想到蜘蛛有八條腿,它覺得損失一條也不算什麼,“好吧……只給你一條。”
馮君嘆口氣,做出一副苦惱的樣子,“好不容易獵殺一隻,卻被你搶了,真是命苦啊。”
花花可是沒心思聽他訴苦,想到這麼大一隻蜘蛛歸自己了,它開心至極,忍不住翩翩起舞,在林子裏飛來飛去,舞姿輕盈曼妙無比。
“花花你在做什麼?”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古佳蕙和楊玉欣走了過來。
楊主任到洛華也有幾天了,至於古佳蕙此刻沒有修煉,卻是因爲張採歆在後院裏穩固氣息,她們就都不便在那裏修煉了,只留下紅姐在那裏護法。
古佳蕙和花花的關係很好,不過下一刻,她就被自己的發現驚呆了,她一捂嘴巴,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這這……這是什麼?”
楊玉欣更不堪一點,她的身子一軟,好懸坐在地上,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尖叫,“啊~”
“噓,”馮君豎起一根指頭來,輕噓一聲,“就是個蜘蛛而已,死的……別吵吵啊。”
楊玉欣的身體還在不由自主地發抖,牙關更是咯吱吱撞得亂響,“這這這……這麼大的蜘蛛?成、成精了吧?”
大多數女人,天生就怕這種毛茸茸的東西,楊主任養尊處優多年,乍見這種局面,沒有嚇得轉身就跑,已經算是有點膽色了——不過真要跑,估計腿也會不聽使喚。
古佳蕙卻是腦洞大開,她定一定神,側着頭好奇地發問,“這是……摳死頗累?”
馮君看她一眼,也懶得回答,抬手一刀,斬下了旱蛛的一條腿,然後收了起來。
就在這時,又是一聲驚叫傳來,卻是唐文姬和陸曉寧出現在了不遠處。
他倆都是在山谷竹林修煉的,沒錯,小天師雖然也跟馮君練瑜伽了,不過她走的是武修的路子,儘管可以在後院裏修煉,但是在山谷裏,她能找到更多的共同語言。
兩人聽到了楊玉欣的尖叫,火速趕了過來——反正他倆都是剛晉階不久,沒必要一味地勇猛精進。
高強、王海峯和徐雷剛也任由他倆去——這二位都搞不定的話,他們三個去也夠嗆。
嘎子和小天師看到這麼大一隻蜘蛛,又看到花花在美不滋滋地跳舞,也是目瞪口呆。
“嘎”地一聲大叫,烏大王也飛了過來,然後看到旱蛛碩大的身體之後,它想也不想一拍翅膀,身體在空中一個急剎車,然後調轉頭,箭一般地飛躥走了。
這貨就是靠不住!馮君撇一撇嘴,出聲發話,“花花,收起來啊,搞什麼呢?”
花花這才從狂喜中醒來,翩翩地飛到旱蛛上方,一扇翅膀,旱蛛碩大的身體頓時消失不見。
明明是傍晚時節的曼妙的蝴蝶飛舞,在其他人眼裏,竟然生出一種看恐怖片的效果。
“咳咳,”馮君乾咳兩聲,“花花最近身體不好,我給它找點零食,滋補一下。”
花花降落到他的肩頭,很配合地微微放鬆翅膀,頭也垂了下來,兩隻觸角耷拉着,做出一副“我已經奄奄一息”的樣子。
古佳蕙和嘎子早就知道它的德性了,見它這副樣子,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小天師和楊玉欣忍不住交換個眼神:他們在笑什麼?
最後還是唐文姬出聲了,“這種東西……神醫你確認它只是零食?”
馮君笑一笑,微微頷首,“確實只是零食,好了……多大點事兒嘛。”
完美地絞殺了一隻沙漠旱蛛之後,他又來到了雲柱上,開始尋覓下一個狩獵目標。
不過“附近的靈獸”這功能,實在腿太短了,馮君又用了一個小時,等到了兩隻落單的靈獸,一隻是沙蟲,一隻是旱火龜。
沙蟲是很美味的食物,馮君打算留下慢慢享用,旱火龜的肉味也不錯,龜殼更是煉器和煉丹必不可少的材料。
最關鍵的是,旱火龜是很難殺的,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在沒有荒獸入侵的時候,修者們可以慢慢地磨死它,但是在荒獸入侵時,因爲有了其他靈獸的支援,旱火龜是最令人頭疼的。
也就是馮君,能通過位面切換,用空間之力輕易地殺死對方,但那也得瞅準時機。
接連殺了三隻靈獸之後,四周的靈獸也本能地感到了不妙——怎麼無聲無息之間,就有同伴在地面上消失了呢?
攻打雲柱的靈獸被斬殺,這是它們能接受的,但是此刻的地面上,不該是靈獸的地盤嗎?
它們覺得,這根雲柱上面的防守者,有點高深莫測——反正靈獸是憑直覺的,它們覺得這裏不安生,那就離雲柱遠一點好了。
所以馮君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裏,沒有再在地面上找到落單的靈獸。
結伴而行的靈獸倒是有,但是它們也在他的探索範圍邊緣,馮君不能確定,在自己沒有探索到的區域裏,會不會有靈獸在悄悄埋伏着,等着他出手。
這兩個小時裏,空中有一隻暴風鷗路過,但是暴風鷗的速度實在太快了,馮君從“附近的靈獸”退出來之後,稍微辨識一下方向的時間,暴風鷗就應該已經遠離那個位置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馮君也沒有發現任何可以攻擊的靈獸,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
此時天長,其實大漠這裏,天尤其長一些,光線還是比較明亮的。
馮君發現別說空中的靈獸,地面的靈獸都消失了——不但沒有單獨的,相伴的都沒有。
他的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神識、紅外望遠鏡、附近的靈獸之類的功能,能讓他發現稍微遠一點的目標,但是一個人困守在這裏,真的很寂寞,一時有點度日如年的感覺。
城牆方向的靈獸,他倒是隱約又找到一隻,也沒有再使用落雷術,就是使用驚雷符,連續七個驚雷符下去,直接將一隻砂蜥劈得焦了。
季平安這次是看明白了,“握草,真的是馮君那裏發出來的雷,這傢伙……這傢伙到底準備了多少驚雷符?”
就在這時,中毒的那位煉氣初階也探頭過來,他冷笑一聲,“季隊長,跟靈獸戰鬥,我不如你,看雷法的話,你不如我,馮君這一次用的全是驚雷符,但是上一次……那是落雷術。”
季平安側頭看他一眼,怔了一怔之後,笑着點頭,“好,咱們不爭這個,不管怎麼說,他在雲柱上,很讓人放心。”
“那是,”這位點點頭,不過緊接着,他的眉頭又微微一皺,“落雷術……很消耗靈氣的啊,不知道他能不能補充上。”
他的分析相當內行,可見修仙界藏龍臥虎之輩,真的是隨處可見。
不過他沒有想到,馮君現在考慮的不是補充靈氣,而是……怎麼就再找不到靈獸了呢?
第八百零二章 戰場釣靈獸
馮君真是有點閒得無聊了,居然再次去對付攻擊城牆的靈獸。
其實嚴格來說,佔據雲柱之後,就該積極攻擊那些攻城靈獸,要不然雲柱的制約意義何在?
他思索一下,覺得既然靈獸都不來攻擊雲柱了,那我吸引你們來攻擊好了。
這個想法有點作死的嫌疑,但是他身處城牆外,周圍又是白茫茫的一片,在孤寂之餘,真的很擔心城牆破了,自己還在堅守——這是跟社會脫節了,是毫無意義的堅守。
他覺得自己需要一些戰鬥,證明自己還在參與這一場大戰。
至於說吸引仇恨的手段,他不需要人教——季平安說了,城牆上不能做飯!
馮君拿出一碗靈米來,上面擱兩塊靈獸肉,直接在地球位面微波爐加熱,然後往雲柱上一放。
這玩意兒……真的管用!
最早撲過來的,是一隻紫金雕,速度奇快,此物的智商極高,它倒是不喫熟食,但是它知道,有這種香味的地方,必然有人類修者。
它的速度快,但是馮君的速度更快,迎着它就是三刀斬了過去。
紫金雕的身法也相當靈活,但是玄元刀法又哪裏是那麼容易閃躲的?它猛地向側面飛去,同時伸出爪子拍向長刀。
只此一刀,馮君就斬掉了它半隻爪子,還傷了它半邊翅膀。
紫金雕的難以對付之處,主要是它身材太龐大了,馮君明明重創了它,它還能掙扎着飛走,而且它的翅膀一扇,直接將馮君從雲柱上扇得飛了出去。
不過馮君對雲柱的位置記憶極深,下一刻就飛回了雲柱,只是很可惜,他失去了追殺那隻紫金雕的機會。
更令他鬱悶的是,這廝的翅膀一扇,不但把自己扇飛了,還把一碗靈米飯和兩塊靈獸肉,直接扇下了雲臺。
然而緊接着,有意思的事情發生了——跌落到下方的靈米,居然引來了大量的嗜鐵蟻,只不過那兩塊靈獸肉,卻是被兩隻豺狼一般的靈獸搶走了。
看着下方的嗜鐵蟻,馮君感覺有點微微的蛋疼:這些傢伙殺起來沒意思,風險卻不小,真是典型的雞肋,你們哪怕是靈獸也算啊。
不過這個發現,卻是拓展了他的思路:既然這樣,我不如換一種方式來對付它們。
他想到的是什麼呢?釣魚……沒錯,就是利用食物,像釣魚一樣釣靈獸。
首先他仔細分析了一下需求,然後測試了一下,果不其然:空中的飛禽,鮮有喜歡喫熟食的,而那些喜歡喫熟食的靈獸,大半都到不了雲柱上。
爲了驗證這個猜測,他損失了靈米和靈獸肉若干,不過……付出這點代價還是值得的。
接下來,他取了一塊煮熟的靈獸肉出來,足足有一斤多重,用鋼絲綁好,然後放出了十來米的鋼絲,讓這塊肉距離地面不到二十米的樣子。
很快地,肉香就引來了雜食的靈獸,有雜食的碎金岩羊、旱火龜,也有食腐的砂蜥等——其實砂蜥纔是生冷不忌什麼都喫。
對它們來說,這塊靈獸肉不大,但也是肉啊,一隻碎金岩羊甚至猛地跳起,想要靠着出色的彈跳力,搶走這塊肉。
馮君猛地一抖鋼絲,就讓它撲了一個空,然後又把靈獸肉放下去。
如是者三,終於在第四次,碎金岩羊跳起來,狠狠地咬住了那塊肉。
幾乎在同時,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退出~”
沒錯,對馮君而言,他現在做的事情,真的跟釣魚一般無二,只不過手機位面是水中,而地球位面是在陸地。
不管釣到什麼東西,他直接那玩意兒扯到地球位面就好。
嘎子和小天師纔回到竹林,剛要坐下打坐,就聽到馮君喊了起來,“嘎子、文姬……快點過來,幫忙搭把手。”
兩人又趕忙跑出去,一眼看到地上的龐然大物,有點傻眼,“這是……羊嗎?”
這就是那隻碎金岩羊,相貌倒是跟地球界的岩羊相差無幾,架不住……個頭太大了。
在地球界,一隻羊有百來斤就算大了,這隻岩羊起碼有一噸半重,而且岩羊的體型偏瘦,看起來比河馬還要大。
“這是我給大家準備的肉食,”馮君迅速地拿出一個大澡盆來,“快點快點,接血……趁着剛死趕緊放血,這玩意兒不放血的話,肉比較腥。”
總算還好,嘎子和小天師都是不怕血的,兩人趕緊放血,但是緊放慢放,這血就流得慢了。
嘎子在縣城裏見過殺羊,忍不住評價一聲,“這羊……血太少了。”
“不少了吧?”唐文姬奇怪地發問,“這都半盆了。”
要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盆,是馮君隨身攜帶的,可以在野外洗澡的澡盆。
嘎子看她一眼,“你不說這羊有多大……如果是活的,起碼還能放這麼多出來。”
唐文姬看向馮君,“君哥,能弄只活的回來嗎?血放得不乾淨,也不好喫啊。”
“你以爲我不想?”馮君看她一眼,哭笑不得地發話,“知足吧,能弄只死的回來不錯了……記住了,這肉不能隨便給人,正兒八經的靈獸肉,咱莊園內部的福利。”
唐文姬眼珠一轉,“剛纔那隻蜘蛛,是不是也是靈獸?”
“當然是了,”馮君點點頭,“要不然花花能高興成那個樣子?”
唐文姬聽得愕然,“那麼大一隻蜘蛛,就全給了花花?”
馮君哭笑不得地看她一眼,“那蜘蛛給你,你喫嗎?喫那個蜘蛛,對它的修爲有好處。”
嘎子一聽,也興奮了起來,“那喫這個……羊肉,對咱們的修爲有好處嗎?”
“當然有好處,”馮君正色回答,“以前咱們靈獸肉少,喫了沒啥感覺,但是天天這麼喫下去……對提升修爲很有幫助。”
嘎子現在最想的,就是晉階了,尤其是張採歆又雙叒叕晉階了,對他的刺激相當大,“那老大你多弄點吧,這麼一隻羊……我一個人就喫得下去。”
“你一個人就喫得下去?”唐文姬這下是真不服氣了,“你一天喫十斤,一年喫得完這隻羊嗎?”
嘎子看她一眼,不屑地發話,“這隻羊身上,絕對沒有兩千斤肉,不信我跟你打賭?”
“好了,別鬧了,”馮君打斷了他倆的爭執,遞給嘎子一張納物符,“你把羊帶走,回頭找個人剝皮拆骨,趕緊找人修個冷庫,我再去想一想辦法,看能不能多弄幾隻靈獸回來。”
“剝皮拆骨我就會,”嘎子點點頭,用納物符收起了岩羊,沉吟一下,他又出聲發問,“君哥,這一片地方……不會通向異界吧?”
他是見到剛纔出現一隻大蜘蛛,現在又出現一隻大羊,都不像是這個世界的東西,忍不住就腦洞大開——誰讓他喜歡看網絡小說呢?
“還通向唐朝呢!”馮君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你想多了……對了,這消息你倆都別傳出去,看好別人,別讓他們過來……嗯,梅老師例外。”
他曾經帶着好風景去了手機位面,倒是不怕她不能理解,其他人還是算了吧。
不過他剛說別讓人過來,就聽到“嘎”地一聲大叫,烏大王又飛了過來。
烏鴉的嗅覺原本就很靈敏,更別說這碎金岩羊的血還蘊含着濃厚的靈氣。
原本它是比較害怕馮君的,但是現在它有了老大,剛纔又看到,老大跟馮君勒索了一隻大得嚇人的蜘蛛,所以它撲扇着翅膀飛過來,毫不客氣地向那一大盆羊血飛去。
“滾蛋!”嘎子抬手就去扇它,“剛纔跑得那麼快,現在倒知道過來撿便宜了……”
馮君等他們離開之後,也沒有着急進入手機位面,而是在此地微微打坐調息片刻。
雖然莊園裏沒有外人,但是他接二連三地往外弄靈獸,也不太合適啊——徒弟們雖然心裏不說,腦子裏有點狐疑也是不好。
到了八點來鍾,天快黑的時候,好風景來了。
她白天又去上班了,一來她總不能一直偷懶不出勤,二來張採歆在穩固境界,她又不想去竹林,索性去了單位熬時間。
等她晚上回來聽說,馮君連着弄了兩隻靈獸過來,趕忙過來看看,能幫些什麼忙。
見她過來,馮君笑着招呼一聲,“既然來了,那你在這兒待著吧,我去那邊了。”
“等等,”梅老師忙不迭地發話,“要不要我跟你一起過去,打個下手?”
“那邊是戰場,你幫不上忙的,”馮君笑着回答,“修仙者和靈獸大戰,你去了那兒,只有送命的份兒。”
梅老師的嘴巴動一動,最終化作一聲長嘆,“我們是不是很沒用啊?”
馮君聞言就笑,“這需要一個過程,你們專心修煉就是了……”
下一刻,他的手微微一動,一隻碩大的烏龜出現在了空地上。
“你這是……”梅老師愣了一下,才哭笑不得地發話,“好快。”
“也不快,”馮君從烏龜身上取下了鋼絲,笑着回答。
“浪費了兩塊靈獸肉,才釣回來這麼一個傢伙……不過這個東西的肉不難喫,我的儲物袋裏已經有一隻了,這隻你收起來,回頭存到冷庫裏。”
第八百零三章 獨特的雲柱
好風景去過手機位面,知道馮君到了那邊之後,這邊是不走字兒的。
她的眼珠轉一轉,“你不是去戰鬥的嗎,怎麼是在釣靈獸?”
“嗐,別提了,”馮君在那邊釣靈獸,也是有點難度的,蜃氣並不能完全阻隔靈獸的偷襲,剛纔有幾輪靈蝟的飛刺射擊,大概是人家早就記下了雲柱的位置,射得還挺準。
猝不及防之下,馮君好懸喫了大虧,多虧他對危險的直覺比較強,倉促地逃離了雲柱,還祭出了火系陽甲,卻因此損失了一塊靈獸肉。
既然是戰場,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他哪裏可以一直優哉遊哉地釣靈獸?
當然,原本他是沒打算跟好風景說這些,但是剛纔一番折騰,他又損失了一些靈氣,而且神經也高度緊張,此刻放鬆一下也正常。
歇了一陣,他又抽了兩根菸,然後再次進入手機位面。
然後在好風景的注視下,他源源不斷地弄來了靈獸,有靈蝟有蝰蛇還有豹子,不過他只留下了蝰蛇給好風景,因爲——據說靈蝟和豹子的肉不好喫。
當然,再不好喫也是靈獸,那些拮据的修仙者可不講究這些,馮君現在有挑挑揀揀的資格了,所以他打算把那些肉賣掉。
終於有一次,馮君回來的時候是空着手的,而且神情委頓。
這次,他是被一羣靈獸打了一個伏擊,他釣靈獸釣得太嗨了,卻沒有想過,靈獸終究是靈獸,智商比青草鰱鱅高多了。
其實他已經很小心了,每釣一次成功之後,他都要在雲柱上苟一陣,然後再小心翼翼地放下一塊誘餌,繼續釣靈獸。
但是多隻靈獸搶食,每次都是搶到食物的靈獸消失不見,久而久之,靈獸們也覺得事情不對,所以它們打算埋伏他一次。
馮君固然能苟一陣,但是論起等待的耐心,靈獸並不差於人類——越是強大的靈獸,捕捉獵物的時候越有耐心。
於是等馮君再次放下誘餌的時候,兩隻黑頭沙燕、一隻暴風鷗以及一條翼蛇直接衝向雲柱的平臺,想要獵殺他。
除非不得已,馮君不會在別人攻擊自己的時候切換位面,因爲那樣意味着,他再次切換回來的時候,還要面對這樣的攻擊,就像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直在頭頂上,懸而不決。
這種始終有壓力的感覺,令他不是很舒服。
所以他沒有考慮躲回地球位面,而是躲避開對方的突襲之後,冒險在蜃氣中戰鬥,狠狠地重傷了其中的兩隻,又用落雷術將翼蛇打落地面,自己纔回到雲柱。
這不是意氣之爭,而是他必須對靈獸們釋放出一個信息:守着這個雲柱的修者不好惹。
——我已經在很低調地釣靈獸,不跟你們一般見識了,你們也別來惹我!
至於靈獸們能不能體會到他的良苦用心,他相信對方應該懂的。
一次不懂的話,就來第二次,十來八次之後,它們……怎麼也該懂了吧?
當然,他這麼強勢,也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體內靈氣減少了很多不說,只說在戰鬥之後,他從蜃氣中找到自己曾經所在的雲柱,就花了不短的時間。
回到雲柱上之後,他二話不說就返回地球——這次是要再補充一下靈氣了。
不過這一次吞服回氣丸,他就不怎麼心疼了,畢竟釣靈獸釣了這麼久,已經大有收穫,這點小小的損失,他完全承受得起。
當然,最關鍵的是,硬扛對方是他自己思考後的選擇,並不是一時衝動,而且符合他的戰略構思,既然都上升到策略方面了,經濟利益是否有損失,就不是很重要了。
倒是好風景看着他委頓的樣子,有點點心疼,“你喫的什麼藥,受傷了?”
“回氣丸,”馮君隨口回答,“快速回復靈氣的,咱們聚靈陣的靈氣,不太夠我用,而且他們修煉的態度很認真,我也不想影響他們。”
好風景眼珠一轉,柔聲發話,“其實回覆靈氣,不一定要聚靈陣呀,教練……練瑜伽嗎?”
時值盛夏,梅老師身上穿得實在是單薄,雖然爲了端莊起見,她穿了及膝的長裙,但是裙子的下襬很寬,兩條白生生的長腿一覽無遺……
一場瑜伽練下來,兩個人躺在行軍牀上,動都懶得動。
良久,梅老師輕哼一聲,“唐文姬,你打算看到什麼時候?”
不遠處傳來小天師的聲音,“我就是……路過,剛喫了晚飯。”
“好了,接下來是你的事了,”好風景從行軍牀上起身,慢條斯理地穿衣服。
女人嘛,基本都這樣,一開始的時候難免放不開,久而久之,習慣了也就不會覺得彆扭了,更何況她跟紅姐一起陪教練練瑜伽,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一邊穿衣服,她一邊懶洋洋地發話,“神醫很疲憊,需要儘快恢復,你別跟我說,不會練瑜伽……”
季平安是有點納悶,怎麼都到夜裏了,馮君所在的雲柱,還經常傳來一些廝殺聲——難道是他那裏,遭遇了大批夜晚捕食的靈獸?
很多食肉靈獸是夜晚捕食的,在地球界也是這樣,敢在夜晚遊蕩的,多是肉食性動物,食草動物大晚上亂走的話,會很危險。
甚至有人據此得出了一個結論,習慣熬夜的生物——不管是人還是動物,都是比較聰明、比較具備攻擊性的。
總之,季平安是比較擔心馮君,他希望白天快點到來。
總算還好,到了後半夜的時候,前方雲柱傳來的動靜小了——大概靈獸們都折騰累了。
說是夜晚,其實這片荒漠的夜裏,還有些許的天光,並不是完全漆黑一片,當然,隨着黎明的到來,天色也逐漸變白。
黎明也是靈獸出沒的時候,季平安只是小憩了一會兒,到了此時自動就醒了。
這時候,中毒的那位煉氣初階終於恢復了大半的戰力,看起來今天的防守壓力,不會那麼大了——哪怕這戰鬥是越來越慘烈。
季平安甚至考慮,自己要不要去雲柱上防守一陣,因爲他很清楚,馮君堅守了昨天一下午以及一晚上,不可能不付出代價,尤其是昨天傍晚到夜裏,那邊是戰鬥不斷。
所以他提高嗓門,大喊一聲,“馮君,要換崗嗎?”
不多時,馮君的聲音悶聲悶氣地傳來,“不用,我這兒沒什麼壓力,你們守好城牆就行。”
夏平安卻是高喊一聲,“你不要強撐,昨晚你那裏戰鬥很激烈。”
“強撐?”馮君笑了起來,“這裏可是個獵殺靈獸的好地方,現在它們都不敢攻擊我了。”
夏平安愣了一愣,才側頭看向身邊的季平安,“季隊長,這裏有沒有荒獸級別的蜃蟲?我怎麼總覺得,這個聲音可能是幻聽呢?沒準啊……雲柱已經失守了。”
“你也太能幻想了吧?”馮君有點受不了啦,他大聲回答,“你守雲柱有壓力,不代表我守不住,你這麼說話,很容易得罪人的知道不?”
“我無意得罪你,”夏平安高聲發話,“但是別處的戰鬥已經開始了,你這裏沒有反應……爲什麼靈獸不攻擊你的雲柱呢?”
“我也很想讓它們攻擊呀,”馮君鬱悶地回答,他夜裏釣魚釣爽了,而且非常強勢地擊退了兩次偷襲,現在倒好,他放下去靈獸肉,都沒靈獸過來搶了。
他知道周圍的靈獸其實還有不少,它們不上來攻擊,只能證明一點:他的存在,已經讓這些靈智初開的傢伙記住了。
夏平安有點不相信這話,馮君也懶得再解釋,兩道驚雷符,直接將一隻毒蠍劈得渾身焦黑,性命丟了大半條,不過遺憾的是,這蠍子距離城牆還遠,季平安等人無法經濟地擊殺它。
這兩道驚雷符,讓四人徹底地相信,馮君不但守衛着雲柱,而且好像……真的遊刃有餘。
接下來,攻城戰又開始了,比以往的任何一天都要更猛烈。
雲柱又多了一些,但是多個雲柱發生了激烈的戰鬥,有些雲柱甚至一度被靈獸攻佔,然後修者一方再組織人手反攻,努力爭取奪回雲柱。
這種拉鋸戰,其實就是絞肉機性質的,修者一方其實可以毀壞雲柱,無非就是消耗掉一些資源,但是修者們沒有選擇這麼做,而是跟靈獸拼死搶奪。
這跟浪費資源關係不大,關鍵是雲柱一旦被毀,修者就只能退回城牆防禦,實在是太被動了,而且在雲柱上戰鬥,靈獸們不能有效地發揮數量優勢,這對修者來說是有利的。
所以今天的攻守重點,主要就是在雲柱上,戰鬥異常地慘烈,有些雲柱甚至是數易其手,而城牆的壓力反倒要小一些。
然而,世事無絕對,庚字隊所戍守的城牆範圍,有一個突出部,就受到了靈獸的猛烈攻擊,但是這個突出部外圍的雲柱,卻是沒什麼響動。
因爲攻擊的靈獸太多,隔壁的修者都跑過來幫着他們抵禦,不過打着打着,這些修者們發現不對勁兒了,“你這兒的雲柱,怎麼沒有靈獸攻擊?”
第八百零四章 靈酒釀亂
季平安渾身是血臉色發綠,兀自奮戰不已——他是中毒了,不過還好,他有特效藥,有效地壓制住了毒性。
聞言他苦笑一聲,“我們隊的高手,殺得靈獸不敢攻擊雲柱了……怎麼樣,很厲害吧?”
這話大部分人不會信,但是也有常年跟靈獸打交道的修者,能接受這個解釋——靈獸本來就是欺軟怕硬,但是依舊有人發話。
“那他應該主動出擊呀,雲柱的存在,是爲了保護城牆,怎麼能本末倒置得過且過呢?”
甚至有人高喊,“雲柱上的朋友,你家隊伍快扛不住了,你還打算一直看熱鬧嗎?”
馮君一聽這話,老大不願意了,離開雲柱出擊……你確定不是讓我送死嗎?
昨天他已經嘗試過了,離開雲柱又不入城牆的話,危險性實在太大了,靈獸的直覺都相當強,在蜃氣瀰漫的空間裏作戰,一個不小心就是身死道消。
當然,馮君有底牌,足夠小心的話,還是能生存下來,但是眼下並沒有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他爲什麼要把底牌暴露出來呢?
他昨天已經誅殺了不少靈獸,搞得靈獸都不敢攻打雲柱了,這難道不算他的功勞嗎?
只可惜昨天釣靈獸釣得太狠,連靈獸肉都吸引不來那些傢伙了。
不過下一刻,他的眼珠一亮,高聲回答,“那好吧,我再試試別的法子,至於說離開雲柱出擊,那是不可能的……一旦失守了,誰幫我奪回來?”
城牆這邊的修者聽了,也只能苦笑,你不主動出擊的話,還能有什麼法子?
然而,酣戰中的衆人很快就發現,靈獸們的攻擊開始減弱,緊接着,一股異香飄來。
靈獸的嗅覺,終究是要比人類修者強一些。
一名前來支援的煉氣中階抽動一下鼻子,眼睛頓時一亮,“酒香……這是什麼酒,這麼香?”
季平安也抽一下鼻子,“握草,這纔是真正的好酒啊……咱們平時喝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前文說過,越是傑出的修者,好酒的概率就越高,季隊長常年戍守在這裏,壓力也相當大,沒事也喜歡喝兩盅。
夏平安舊傷復發,傷口崩裂,兀自死戰不退,聞到這酒香一愣神,“是馮君乾的?”
季平安也反應了過來,猶豫一下發話,“十有八九是他吧,這傢伙……我說不讓在城牆上做飯,他倒好,在雲臺上喝酒,還是這麼好的酒。”
他不知道昨天馮君拿靈獸肉釣魚,因爲城牆和雲柱相距一里有餘,而人類修者的嗅覺,實在趕不上靈獸。
尤爲關鍵的是,幾天的激戰下來,血腥味、燒烤味,在戰場上比比皆是,就算有人注意到了靈獸肉的味道,誰能分辨得清楚其中異同?
但是他分得清楚酒香呀,緊接着他就是一蹦老高,“作死……這是真的作死啊。”
一般來說,雲柱和城牆之間對話,直接大聲喊就可以,但是涉及一些隱祕的內容的話,大喊就不合適了——很多荒獸是聽得懂人類語言的。
可是這時候,季平安實在顧不了那麼多了,“馮君小心,靈獸已經退了……你趕緊把靈酒收起來,這東西對靈獸的誘惑力,真的太大了!”
馮君並不回答,只是酒香依舊四散飄逸,不多時,不遠的雲柱又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
過了一陣,城牆這邊跑來一名煉氣中階,“你們這兒還需要多少支援……看來不需要了?”
季平安指一指雲柱方向,“靈獸都被吸引到那裏了。”
“那就好,”煉氣中階點點頭,然後鼻子抽動一下,“什麼酒,這麼香?對了老季,快到靈禽攻城了,你做好準備。”
靈獸入侵到一定程度,飛禽參與攻城是必然的,在季平安這種老兵眼裏,沒有遠程攻擊能力的飛禽,並不比普通靈獸強多少,但是不管怎麼說,飛禽攻城總是意味着戰事更加激烈。
所以他微微頷首,“這個我知道,不過……靈禽目前是在攻擊雲柱。”
來的這位轉頭看向雲柱,鼻子又抽動兩下,若有所思……
馮君拿出了“相思入夢”吸引靈獸,因爲他知道,絕大部分的靈獸好酒。
但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靈獸會變得如此瘋狂,順着酒味,不要命一般地撲了過來。
馮君嚇了一大跳,直接身子一閃,離開了雲柱,同時手上用力,直接將一杯“相思入夢”遠遠地扔了出去,心裏忍不住微微一揪——這半杯酒,足足有二兩呢。
他扔出去靈酒不要緊,地上的靈獸有福了,天降美酒啊。
然而這些被美酒潑到的靈獸,遭到了周圍靈獸的瘋狂圍攻。
或許在一開始,旁邊的靈獸只是想舔一舔那美酒,但是舔兩口之後,忍不住又咔嚓咬上一口,結果被酒潑到的靈獸……就悲劇了。
馮君一見有這效果,也顧不得心疼了,仔細地看着下方。
過了一陣,好容易下方的騷亂平息了,他想一想,又拿出半杯酒來。
這次他沒捨得全用“相思入夢”,而是相思入夢和普通靈酒各半,取出靈酒之後,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衝着選定的目標潑了過去。
這一次他選的是一隻比較罕見的靈獸嗜鐵蟻——大部分的嗜鐵蟻,並不能達到靈獸級別,但是確實有靈獸級的軍蟻,概率大概是萬分之幾。
這隻嗜鐵蟻身邊,還有相當數量的嗜鐵蟻小兵,一杯酒下去,雨露均霑。
螞蟻是好酒的,靈酒是靈米所釀,也是靈米的精華,它們當然喜歡。
但是這相思入夢,對嗜鐵蟻來說,真的是——一滴就多了。
當然,就算它們喝多了,馮君也不敢湊上去,但是架不住別的靈獸有膽子,一隻砂蜥忍不住了,伸出長長的舌頭,箭一般地刺了過去,捲起那隻靈獸嗜鐵蟻就嚥進了肚子裏。
其他嗜鐵蟻一下就炸了,直接衝着砂蜥奔襲而去。
一對一的話,砂蜥真不怕嗜鐵蟻,一對一百都不怕,但是一對一千、對一萬,它只有轉頭就跑的份兒。
但是這時候,它又哪裏跑得脫?眨眼之間,它身上就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嗜鐵蟻。
不出意外的話,七八分鐘之後,這隻砂蜥就會只剩下骨頭架子了。
然而這些嗜鐵蟻裏面,也有身上沾了靈酒的,它們打得熱鬧,旁邊就又有一隻旱火龜,忍不住喫了兩隻嗜鐵蟻。
頓時整個靈獸的陣營大亂,等到騷亂稍微平息了一點,纔有靈獸聽到,旁邊傳來了碎金岩羊憤怒的叫聲,“咩~~~”
原來就在這騷亂中,一隻碎金岩羊被人類修者抓走了,不但抓走了,而且是當場是割了脖頸放血,鮮血灑得滿地都是。
做這種事的,當然只可能是馮君,他不敢直接衝到地面跟靈獸搏殺,但是靈獸們一旦大亂了起來,他偷摸上前搞一隻就走的勇氣還是有的。
眼見騷亂逐漸平息,他冒險離開雲柱,在距離雲柱差不多半里地左右,又摸出一杯靈酒來,灑向剛剛騷亂的地區。
靈獸們的情緒尚未調整好,眼見又有靈酒自天而降,頓時再次騷亂起來。
馮君沒有去關注它們,而是換了一塊片區,又灑一杯靈酒下去。
反正他就是不負責任地煽風點火,一旦發現有可乘之機,就毫不猶豫地衝下去,搞一隻靈獸回來——我不敢硬槓,還不敢趁火打劫?
馮君的作戰手段相當猥瑣,不過沒辦法,誰讓他勢單力薄呢?既然決定苟了,就得苟出個樣子來。
他這麼一搞,搞得他所在的這片地方大亂,靈獸的統一指揮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靈獸們不是完全沒有沾過酒,荒獸中甚至還有擅長釀酒的猴子。
不過大致來說,能碰到靈果釀製的低度酒已經很不錯了,如果運氣再好一點,襲殺了人類修者,得到靈米釀製的靈酒,對它們來說,那都值得上供的寶貝。
在此前一百餘年,有靈獸攻破了城牆,結果守軍留下大缸的靈酒,靈獸們都喝多了,然後人類修者輕易反攻得手,這些事蹟都是有記載的,靈獸們不可能一點戒心都沒有。
但是馮君這次灑出的是相思入夢,比之普通的靈酒又高出太多,靈獸就算知道其中可能有陷阱,但也忍不住生出“我只嘗一口”的念頭。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這話都說死了的。
而自打馮君開始拋灑靈酒,岌岌可危的城牆頓時穩定了下來,而他們所在的區域,靈獸的死傷還要遠遠高出其他地方。
尤其到了後來,隨着騷亂的持續,都不再需要相思入夢的催化,很多靈獸就想起來——現在某些友軍,明明是自家的仇敵來着。
仇恨的種子已經開始生根發芽,靈獸的陣營開始分化,如果蔓延開來,甚至有爆發大規模衝突的可能。
荒獸們發現這裏的狀況有點混亂,覺得有必要整治一下。
同一時刻,馮君卻是猥瑣地四處出擊,趁亂四處割耳朵、撿屍體。
然而忙着忙着,他就覺得哪裏有什麼不對,仔細想一想,好像……靈獸內訌的情況變少了?
然後猛然間,他覺得一股奇大的威脅襲來,於是想也不想,身體直接爆閃,瞬間就閃到了三里地之外。
第八百零五章 山河印建功
馮君閃躲得是如此迅疾,一時間甚至忘記了自己的雲柱在哪裏。
不過他躲得倒是真的很及時,幾乎就是在他閃躲開的一瞬間,一股極大的威壓,伴隨着強烈的氣勢自天而降,那龐大的靈氣,讓人忍不住生出窒息的感覺。
荒獸,絕對是荒獸,而且等級不低。
馮君隨手灑出一杯靈酒,再次身形爆閃,我閃,我閃……我再閃……
其實他現在是迷失方向了,否則的話,他認爲退回雲柱是個不錯的選擇。
在那個雲柱……甚至那個突出部裏,他是當之無愧的第一高手,這荒獸當然比他還強,不過它如果敢跟着過去的話,修者中的出塵期多了,哪裏由得了它囂張?
可是他現在身處未知的位置,根本考慮不了那麼多,少不得身子又是一閃,躥出去足有十里地開外。
然後他眼前一亮,發現自己終於衝出了蜃氣團,但是慢着……我怎麼衝進靈獸的大軍裏了?
蜃氣只是籠罩着城牆,以及一直到城外三四里地,再往外是靈獸大軍聚集的地方,它們正集合起來,摩拳擦掌地準備進攻城牆。
蜃氣中猛地躥出一個人類來,不光馮君懵了,靈獸們也懵了——人族修者要反衝鋒嗎?
總算還好,馮君心裏多少有點準備,二話不說就轉身衝回了蜃氣團——只要筆直前衝,他就能跑回人類陣營裏。
不過他才衝進蜃氣團,轉身又衝了出來,因爲他回味過來了,好像不遠處有一隻金色的狐狸,被諸多靈獸包圍着,似乎比較重要的樣子。
馮君是決定苟了,但是一旦出現好機會,他也不吝於冒險。
他轉身衝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掣出了山河印,衝出蜃氣團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祭起山河印,衝着金色狐狸砸了下去。
他認爲這狐狸應該是沙漠靈狐,此物擅長魅惑人,還會施放令人致幻的毒氣,近身纏鬥的話,他雖然不怕,但是這貨身邊靈獸衆多,這顯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因爲懷疑對方是狐中王族,他這一擊用足了靈氣,務求一擊必殺。
繳獲什麼的,他就不想了,重要的是要打亂靈獸們的安排。
因爲他剛纔退得十分乾脆,靈獸們還真沒想到,他瞬間又衝了出來,倒是那狐狸身邊的靈獸,似乎感覺到了危險,紛紛向它靠攏。
然而,再靠攏也沒用,馮君手上的山河印,可是曾經的崑崙九州行走印,煉氣弟子持了此印在手,打遍天下煉氣期。
而馮君此刻的修爲,是煉氣期巔峯了,全力一擊之下,直接將包括金色狐狸在內的七隻靈獸,打成了一攤爛泥。
“吼~”一聲大喊,兩股強悍的氣息轉瞬即至,竟然是兩隻荒獸衝了過來。
但是很可惜,它們終究是晚了一步,馮君一擊得手,毫不猶豫再次衝進了蜃氣裏。
他的心中不無遺憾:可惜了,我的戰利品。
兩隻荒獸一隻是蝰蛇王,一隻是赤焰鷲,毫不猶豫地也跟着衝進了蜃氣團中。
下一刻,馮君就衝到了城牆邊,嘴裏大喊,“我是迷路的修者,別誤傷!”
幾乎就在同時,遠處衝來一道白影,口中大喊,“小心荒獸!滅靈弩準備!”
來的這位正是出塵期的修者,他對荒獸的氣息異常敏感,有荒獸靠近城牆,他會毫不猶豫地頂上去,爲滅靈弩的發射爭取時間。
對防守城牆的煉氣期修者而言,荒獸是十分危險的,但是對那些荒獸來說,靠近人類城牆,也是相當危險的事情,一旦被人族修者糾纏住,那滅靈弩可不是喫素的。
這名出塵期修者想的是,只須纏住對方兩三息就是了。
不過他才一衝過來,臉色就是一變,“握草……兩隻荒獸!”
但是這時候,他連後悔的時間都沒有,想也不想就掣出一張符籙,“冰封!”
在此處荒漠作戰,有個很大的限制。
那就是此地的靈獸,土抗和火抗的指數特別高,甚至金系攻擊的殺傷力都不算大,雷法和水系的攻擊效果最好,木系的攻擊也可以——事實上木系就不是很擅長攻擊。
他這張冰封符,是出塵期的符籙,短期內封住兩隻荒獸沒有任何問題。
但是荒獸也不傻,感覺到了這張符籙的威力,轉身就跑——就像馮君不願意跟地面的靈獸羣纏鬥一樣,荒獸也不願意在城牆旁邊跟人類纏鬥。
赤焰鷲跑得快一點,成功脫身,那條蝰蛇王動作雖然也不慢,但還是被冰封符掃到了尾巴上,從尾部算起,被冰封了四分之一左右。
蝰蛇王大駭之下,沒命地掙動一下,終於脫困,但是滅靈弩已經射了過來。
總算是它身體靈動而且皮糙肉厚,滅靈弩發射得又過於倉促,所以它只是被帶走了大片的血肉,終於成功逃走。
逃走的蝰蛇王大怒,指揮着子子孫孫,對着這一個點猛烈攻擊——蛇原本就是很記仇的動物,何況它還是蛇王?
這位出塵期修者暫時沒有考慮後面的事,他只是很好奇,“剛纔那位做了什麼,怎麼引得兩隻荒獸追他,還追到了城牆邊?”
不過他想再找馮君問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人了——馮君還着急去奪回雲柱呢。
但是下一刻,他終於知道那位做了些什麼,“擊殺了蜃蟲?”
合着馮君殺掉的金色狐狸,並不是什麼狐王血統,那是施放蜃氣的蜃蟲。
蜃蟲的戰鬥力不強,但是在靈獸入侵的戰場上,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一般來說,一隻蜃蟲施放的蜃氣,能遮蔽七八里的城牆段,此次靈獸入侵,有三十餘隻蜃蟲參戰,不過它們不會親臨第一線,畢竟不是以戰鬥力著稱的。
蜃蟲一般是藏在沙子下面,但是隻躲藏的話,也不是很安全,所以經常在地面上製造一點幻像,周圍再聚攏幾隻靈獸護衛。
這隻蜃蟲覺得金色的狐狸挺好看,就幻化出了這麼一隻,再加上身邊有靈獸,它還真不以爲,誰能奈何得了它。
但是好死不死地,馮君從此處冒了出來,而且他的攻擊並不是刀法或者術法,而是能牽動地脈的大殺器——山河印。
地面上的金色狐狸被殺,這個不要緊,不過是幻象罷了,關鍵是藏在地下的蜃蟲,也被這大印毫不講理地轟殺了。
要不那兩隻荒獸着急呢?蜃蟲被殺可是大事,正經是沙狐王族被殺的話,它倆還真不一定放在心上——冤有頭債有主,這種事自然有沙漠靈狐去操心。
至於說這個出塵期爲啥反應過來,是蜃蟲被殺了呢?因爲……他所在的位置,城牆前方的白霧,突然消失了。
“滅靈弩準備!”他馬上大聲吩咐,“擊殺前方靈獸!”
理論上講,滅靈弩是大殺器,不對上出塵期,是不能隨便用的,前期靈獸攻城很兇猛,守城者也沒有使用滅靈弩,現在爲了幾隻靈獸就動用,似乎有點不太好。
事實上並不是這樣,現在整個防線,就是他們這一段的蜃氣消失了,這固然讓他們看清了前方的情況,但是靈獸們也看清了城牆的情形,極有可能爆發強烈的衝突。
這時候,必須射兩輪滅靈弩,來穩定住局面。
他的判斷還真是沒錯,原本靈獸是藉助蜃氣的掩護,靠近城牆來進攻——這樣攻城成本比較低,但是這裏蜃氣一消,很多靈獸下意識地將目標轉移到這裏:強攻也不錯嘛。
緊接着,大量的蝰蛇轉移到這裏,爲自家的荒獸老大報仇,一時間,這裏反倒成了戰鬥最激烈的地段。
要不說戰場上很多事情,真的是非常莫名其妙,沒什麼道理可講。
按說蜃蟲製造迷霧,本身是對攻城有利的——起碼能保證靈獸用比較低的傷亡靠近城牆。
但是蜃氣在某一段城牆消失,靈獸反而更熱衷於攻打這段城牆,因爲……它們看得見!
這段城牆的千人隊,使出了滅靈弩威懾靈獸,但是不少蝰蛇前仆後繼地衝上來,又感染了更多的靈獸衝擊此處,形成了一扇新的血肉磨盤。
蝰蛇的毒液連傷數名修者,那出塵期修者忍不住大罵,“草的,剛纔那個小子,是哪個隊的?他把事兒搞大,自己溜了,害得咱們頂缸?”
馮君溜號的時候,就想到後面兩隻荒獸追來,當地的防守修者壓力會大增,心裏擔心別人記住自己,於是用千面術改變了一下容貌。
雖然爲這段城牆帶來了壓力,可他並不認爲自己做錯了什麼,只不過既然選擇了低調,那就一直低調下去好了,沒必要因爲這點小事,跟友軍打嘴皮子官司。
回到自己所戍守的地段之後,他才又恢復容貌,走上前跟季平安等人打個招呼,“不好意思,剛纔迷路了。”
“你……”季平安等人看着他,愕然地張大了嘴巴,“你不在雲柱上?”
“是啊,”馮君點點頭,然後他很認真地表態,“我現在就去奪回雲柱。”
夏平安又受傷了,靠在城牆上大口喘着氣,臉色異常蒼白,也沒勁兒說話,就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倒是一名煉氣初階修者,好奇地看着馮君,“你不在雲柱上,那麼……灑靈酒的是不是你?”
第八百零六章 記仇紫金雕
對於靈酒這個問題,馮君本來是想否認的。
不過最後,他還是正色表示,“這是我從天通商盟通過私人關係弄到的,本來想自己喝的,忽然發現可以在靈獸的陣營裏製造混亂,所以就操作了一下。”
他這話……大家還真的信,因爲靈獸好酒是常識,利用靈酒在靈獸裏製造混亂,也不止一個人這麼做過——這麼多年來,修仙者在靈獸身上,發明的手段多了去啦。
季平安卻是狐疑地看他一眼,“你那靈酒……好像不是一般靈酒。”
“嗯,”馮君點點頭,很坦率地回答,“託人弄的,肯定是好酒……相思入夢知道吧?”
現場的修者都呆住了——這個名字,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
下一刻,夏平安直起了身子,一邊噴着鮮血,一邊發問,“是……三絕真人的相思入夢?”
“沒錯,”馮君點點頭,“靈酒優化出來的相思入夢,不是釀製的。”
“握草!”季平安一蹦老高,“你你你……你用相思入夢逗引靈獸?太過分了!”
旁邊一個煉氣初階一伸手,就拽住了馮君,“馮哥,馮大人……你那朋友叫啥?能引見一下不?我送你一葫蘆靈酒!”
這種行爲,實在是有點冒犯高階修者,不過此刻是在戰場上,這個沒有意思,這是戰友情。
“我也是僥倖得了一點,”馮君隨口回答,“不過我聽我朋友說,天通商盟馬上要拍賣相思爵了……誰有興趣,可以跟天通聯繫。”
作爲相思爵的主人,藉機打一波廣告纔是正理。
旁邊還有人在說什麼,但是馮君根本顧不上聽了,“各位麻煩讓一讓,我還要奪回雲柱呢。”
他回雲柱,根本不存在奪的問題,昨天釣魚就弄走不少靈獸,今天又引發了靈獸的內鬥,再加上他在一邊打悶棍,靈獸傷亡慘重。
所以他輕輕巧巧地就回去了,待了一陣之後,他覺得有點無趣,於是又弄了一塊靈獸肉,看能不能再釣到靈獸。
別說,他還又釣到一隻沙漠旱蛛,這一隻色呈金黃,有晉階爲荒獸的可能,它昨天還沒趕過來,今天來了之後有點霸道,其他靈獸不提醒它,所以它就中招了。
馮君看着這一隻旱蛛,也有點小鬱悶,這又是花花的口糧,對別人來說沒用啊。
他沒有意識到,能釣到一隻旱蛛都是好的,接下來的時間裏,他什麼都沒有釣到!
別的城牆段,打得有聲有色,但是馮君他們這個突出部,基本上是波瀾不驚。
守到第十六天的時候,援兵到了,坊市裏又抽調了一萬修者過來,同時還爲大家補充丸藥、符籙和兵器等。
相關物品的價格,比平常要貴一些,有發戰爭財的嫌疑,不過來的商家也表態了:可以用靈獸材料衝抵。
事實上,靈獸攻城除了會給人類修者帶來強大的壓力,也會帶來海量的財富——一般來說,想要獲得靈獸材料,都得專門組織人去打獵纔行。
平均而言,打獵的危險性,要小於在靈獸入侵時跟靈獸對戰,但是打獵……你拉了一幫人出去,首先得要能找到獵物纔行。
所以抵抗靈獸入侵,危險性要大一些,收穫也是豐厚的,這叫風險和利益成正比。
馮君沒有關注這些商家的到來,在此之前,他剛剛大采購了一番,正好避開了這一輪大漲價,也算是運氣不錯。
他現在防守雲柱遊刃有餘,但又不能主動出擊,本來想着苟過這一場戰爭,不成想遭遇了點新情況——有仇家記恨上他了。
記仇的就是那隻一開始被他重創的紫金雕,那廝被砍掉半個爪子,一側的翅膀重傷,倉促逃走之後,也不知道遇到了什麼機緣,區區五六天就恢復了部分戰鬥力。
以前馮君只知道,有些動物很記仇,包括黃鼠狼、蛇之類的,但是這一次,他是切身地感受到了,紫金雕有多麼記仇。
前幾天他正在雲柱上打坐,那紫金雕直接從千米的高空一個猛子紮下來,關鍵是那廝的爪子上,還抓了支長槍,狠狠地擲向了他。
也就是馮君感知敏銳,猛地讓開的同時,反手又是一刀,斬向撲來的紫金雕。
這傢伙的傷勢其實沒有完全恢復,並沒有此前那麼敏捷,不過因爲喫過一次虧,它居然非常巧妙地避開了這一刀——沒錯,它沒有像上次一樣,跟他硬拼。
第二天,這廝又來偷襲,馮君這次才意識到:這貨這麼苦大仇深,原來是那隻被我傷過的紫金雕。
對於這種記仇的傢伙,他絕對要狠打落水狗——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
所以他不顧蜃氣中隱藏的危險,銜尾直追,又輕傷了它一隻翅膀,然後他衝出了蜃氣,卻猛地發現,前方有七八隻飛禽在等着他,一色的靈獸。
馮君就算膽識過人,也不會跟它們打這一仗,尤其是這次再次出現在蜃氣外,萬一被荒獸記住氣息,那纔是真的麻煩,上次他打殺一隻蜃蟲,可是引發了一場血戰。
他狼狽而逃,身後的靈禽卻是緊追不捨,兩隻黑頭沙燕更是噴出了砂石,雖然沒有破防,也打得他生疼無比。
居然被靈獸埋伏了!馮君覺得面子上無光,發誓要搞掉這傢伙。
結果接下來一天,紫金雕居然沒來,似乎是再次受傷,影響了它的報仇計劃。
可是這個時候,馮君已經不會再存什麼僥倖心思了,他就裝出一副以爲對方是療傷去的樣子,又找兩個地方,潑灑兩杯靈酒。
對於馮君的這點小伎倆,他所在的雲柱周邊,靈獸們都喫了不少苦,不會再輕易上當了,但是距離比較遠的靈獸,知道這些的就很少了。
關鍵是相思入夢這酒,真的是太勾人——太勾靈獸了。
馮君依舊是躲在旁邊撿漏,不過這一次,他的撿漏目標明確,不找那些記仇的傢伙。
他明明看到一隻靈獸級別的嗜鐵蟻喝多了,也不去招惹——螞蟻這小東西記起仇來,也相當厲害,他一點都不想被前仆後繼的嗜鐵蟻大軍圍攻。
要說這是在戰場上,他此前也殺了不少嗜鐵蟻,何必有這麼多顧忌?
因爲這一次,有一隻記仇的紫金雕在盯着——他很擔心那廝帶壞小盆友。
所以他只是掠走了一隻碎金岩羊——岩羊這東西好,一般不記仇。
但是在他離開的時候,果不其然,那隻紫金雕驀地衝過來偷襲,這貨一直埋伏在蜃氣裏。
要知道,這可是馮君都束手無策的蜃氣,它藏身其中,竟然能敏銳地感知馮君的行動。
馮君都忍不住想問它一句:我說,你至於這麼小心眼嗎?
這次紫金雕的速度更慢了,不過它竟然帶來了一隻金色蝰蛇,見到馮君出現,直接將蝰蛇扔了過去,它則是在旁邊策應。
金色蝰蛇是蝰蛇王的後代,馮君毫不猶豫抬手一記落雷術,將蝰蛇打落在地,然後直接向紫金雕衝去。
紫金雕故技重施轉身就逃,馮君冷笑一聲,取出一支半自動步槍,衝着它就是一陣掃射。
不過很遺憾的是,紫金雕的羽毛太硬了,子彈打上去,直接就被彈開了,不會造成任何的傷害。
還好有一顆子彈,擊中了對方尚未痊癒的傷口,直接鑽了進去。
然而紫金雕實在太大了,這小小的一顆子彈,就跟人被紮了一根刺一樣,要說不舒服,那肯定有一點,但是絕對不礙事。
紫金雕基本上沒受到什麼影響,玩命奔逃而去,馮君卻是不敢沒命地去追——這廝萬一再下套呢?
反正有這麼個傢伙惦記着,實在是太鬧心了,馮君現在對守護雲柱都沒啥興趣了,一門心思就想着怎麼弄死這廝。
在第二天的晚上,他故技重施,又拿着靈酒去製造混亂,這次他選擇的地方,距離自家雲柱有五里多。
大部分的鳥類,晚上的視力並不好——貓頭鷹之類的除外,馮君覺得紫金雕也該如此。
他連續兩個晚上出動,用靈酒製造混亂,但卻沒有誅殺靈獸,只是爲了給那廝下套。
不過第三天白天,他竟然發現了紫金雕的行蹤,那廝距離他足有五百米遠,關鍵是,它的爪子上,不該拿一柄大錘呀。
馮君探查“附近的礦產”的半徑,是六百米遠,他倒是看不見它的身影,但是他進出手機幾次,發現一個金屬錘在不住地運動,哪裏還想不到是怎麼回事?
他一抬手,就拿出了一支巴雷特狙擊槍,想衝它來上一槍,這東西雖然威力略小了一點,但是勝在沒有靈氣波動,沒準它防不住。
然而五百米的距離,瞄準太難了,紫金雕雖然是受傷了,但一直是在運動的,哪怕是在蜃氣裏,它也得來回飛纔行。
馮君還就不信這個邪了:我就不相信,你不落地休息一下。
然而這紫金雕還真的能堅持,一直在空中打轉,體力相當驚人。
它在等馮君露出破綻,然後悄悄出手偷襲。
馮君則是不住地進出手機,等了半個多小時,終於等到這廝落地休息。
第八百零七章 斷絕後患
見到紫金雕落地,馮君下意識地就想掣出山河印,直接狂野地幹掉它。
但還是那個問題:祭起山河印,肯定是要產生靈氣的波動的。
馮君身子一晃,冒着危險,悄悄地向那廝飛過去,手裏還拎着巴雷特。
他打算隱藏住殺機,貼近對方到兩百米左右,穩穩地來上一槍……甚至三四槍。
但是他才飛出去一百米出頭,紫金雕似乎就發現了他的行動,翅膀一振沖天而起。
在蜃氣裏,馮君看不到它的反應,但是雙方的距離還不到四百米,這麼大一隻雕猛地飛起,他又在關注着這個方向,當然能感到扇動的氣流。
至於這麼警惕嗎?他越發地無語了——這傢伙是怎麼發現我靠近的?
雖然謀劃失敗了,但是馮君也沒有着急,他微微改變一下方向,慢慢地飛着,時不時又進入手機看一看,那廝是否跟着自己。
果不其然,紫金雕還就在他身後不遠跟着,他真的非常好奇,蜃氣對它沒有影響?還是說……仇恨的力量會如此之大?
好奇歸好奇,他繼續慢悠悠地往前飛,這一刻,關於可能出現的其他殺機,他已經徹底無視了,那些只是可能的危險,後面這位纔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爲了不讓這隻扁毛畜牲生疑,他慢慢地加快飛行速度,不多時就到了前兩天他夜裏灑靈酒的地方。
確定對方還在自己身後跟着,他取出一杯靈酒,再次灑下去,下面的靈獸又是一陣擁擠——它們喝這玩意兒已經有癮了,而且這兩次也沒啥危險。
馮君見到大批的靈獸趕來,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拿出一個遙控器輕輕一按,然後退出了這個位面。
他這兩夜連着灑靈酒,不是爲了製造騷亂,只是藉着靈獸們的騷動,悄悄降落下去掩埋炸藥,一共掩埋了五處,每處四十噸。
他就不相信了,這兩百噸炸藥一起爆炸,炸不死這隻扁毛畜牲。
現在他在地球位面發展得極好,不像以前,引爆炸藥還要手動操作,找人制造幾個遙控器,真的不要太簡單——這也是他必須認真經營地球界的原因之一。
他退出這個位面,這邊就不走字兒了,但這並不是絕對的,此前他有過類似的經驗——初到止戈山的時候,用炸藥陰掉先天高手,就是打了一個時間差。
所以他在手機裏,看了那麼三四秒攝像頭,再進入手機位面的時候,迎接他的是劇烈爆炸之後的餘波,以及四處亂飛的屍塊。
他所處的位置,基本上靠近五個炸點的中心,此刻衝擊波已經過去了,但是這一次爆炸如此地劇烈,甚至撕開了瀰漫的蜃氣。
馮君用了半秒鐘時間來適應,然後下意識地看向紫金雕所在的方位。
紫金雕正處在一個爆炸點的上方,劇烈的爆炸,直接將它炸得飛起了幾十米,目前勢頭已盡,正在向地面跌落。
馮君又等了三秒鐘,見這廝落到了一定的高度,直接躥了過去,手起刀落,將它的頭顱斬掉,手一抖收起它的屍身,接着電射而去。
這一場爆炸來得太突然了,別說靈獸了,就是人族修者也沒有想到,靈獸陣營裏,會爆發出這種意外,城牆上不少人直接就被震倒在地,而靈獸們也沒有抓住機會進攻。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修仙者和靈獸都在嘗試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意外。
馮君則是悄悄地回到自己所在的平臺,繼續苟着。
因爲他選擇的爆點,在距離自己足有五里地之外——其實他是怕把雲柱炸燬,所以不管是修仙者還是荒獸,居然沒有太懷疑他。
但是這一次的爆炸,讓靈獸損失很慘重,因爲有相思入夢的酒香誘惑,直接炸死震死的靈獸幾達百隻,受傷的靈獸就更多了。
有了這樣的損失,荒獸們再也無法忍受了,於次日發起了總攻。
而馮君所在的雲柱,卻是很離奇地被所有靈獸無視了,城牆一線殺聲震天,他這裏卻是難得的平靜——這個情形,用“鬧中取靜”這個詞合適嗎?
馮君一開始還想繼續苟,覺得時不時發出一道驚雷符,表明自己的存在就行了——保護好雲柱也很有必要,能適當地進行一些火力支持,已經很不錯了。
但是戰鬥持續到下午,看到自己的戰友被靈獸殺傷,夏平安更是被斬斷了雙腿,只剩一口氣了,他實在苟不下去了,直接揮舞着長刀,衝了過去。
戰鬥膠着到深夜,靈獸們纔不甘心地退去,今天城牆已經有多個位置失守,幸虧有第二撥的援軍的支持,否則真的不好堅持下去。
這時候,已經沒誰再說什麼功勳,也沒誰再說靈獸材料賺錢了,僅僅是一天的時間,修者一方的死傷就高達四千多人,直接戰死者超過了一千。
馮君看望了夏平安,他對這個莽撞的傢伙,觀感不好也不壞,不過此人今天的拼命,他看在了眼裏,於是拿出一顆丸藥來,“我這裏有一顆生生不息丹,送給你了。”
生生不息丹可是好東西,價值……二十餘靈石,可以極大地補充氣血和生機,若是手足被利刃斬斷,只要殘肢尚在,有一定概率接續得起來。
作爲戰友,馮君能拿出這麼一顆丸藥相送,也算是豪氣大方了。
夏平安則是苦笑一聲,抬手一拱,“多謝大人相送,此物我怕是用不上了,我有一弟,喚作夏寧安,還望大人以後多加照拂。”
“你的弟弟,你自己去照顧,”馮君把丹藥往他身上一丟,轉身就走。
今天他沒有拿出法器來用,只仗着一柄長刀縱橫捭闔,主要就是擔心,使用法器會消耗大量的靈氣,而且……何必要那麼出風頭呢?
事實上,廝殺了一下午帶半個晚上,只用長刀,他的靈氣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他必須回到雲柱去,好好回一下氣了。
第二天天剛放亮,靈獸的進攻又開始了,馮君這次也沒多想,直接拎刀就上了,一直廝殺到中午,眼看靈獸的攻擊有點放緩,他直接閃身走人,“我要回雲柱休息一下。”
旁人也不能說他什麼,他是雲柱的守衛者,肯來夾擊是人情,不來夾擊是本分——己方守衛着城牆,扛不住了能退下去回口氣,對方可是連這個便利都沒有。
其實馮君的靈氣還有六成左右,不過這六成,也就是全力發出兩記落雷術或者山河印。
他是側面策應的人,能策應到位就很不錯了,現在靈獸攻城的勢頭比較弱,他要堅持也沒什麼意義,反而有搶別人風頭的嫌疑,倒不如回去老實地回氣。
纔回到雲柱上,他的眉頭就是微微一皺,然後他盤腿打坐,丟出一顆回氣丸進嘴裏。
打坐了一陣,他猛地一伸手,向雲臺上狠狠地一抓,“退出!”
回到地球位面之後,他纔有心思打量一下,自己抓回來的這東西長什麼樣。
他抓回來的,是一個類似於水母的東西,放在地上大約有一丈大小,下面有無數只觸角。
他是真不認識這東西,不過手機已經告訴了他這是什麼——沙蜃王。
蜃蟲雖然戰力不強,但也是靈獸——其實它們的長處就不在戰鬥上。
沙蜃王是正兒八經的荒獸——嚴格來說,應該算是妖獸。
天生的荒獸纔是正宗荒獸,比如說赤焰鷲,沙蜃王這種由靈獸成長到荒獸級別的,因爲靈智有了極大的提升,很多人將它們稱之爲妖獸。
不過這廝確實是有點腦子,居然趁着馮君去支援戰鬥的時候,悄悄地來到了雲柱,而且還在雲臺上僞裝起來——在激烈的戰鬥中,不會有人注意到,雲臺稍微厚了那麼一點。
說句實話,當馮君發現,自己守衛的雲柱上,居然埋伏着這麼一個傢伙,真的是好懸嚇出一身冷汗——相當於出塵期的高手啊,就這麼猥瑣地埋伏着。
沙蜃王並沒有想到,這個煉氣高階的修者已經發現了它,而且它埋伏的目的,也不是爲了這麼一個小小的修者,結果……它就悲劇了。
馮君正在打量這沙蜃王,好風景快步走了過來,“採歆的氣息已經穩定下來了,看來再有半天左右就可以收功了……這是什麼,這麼大的海蜇?”
“不是海蜇,”馮君收起了沙蜃王,笑着發話,“是一隻出塵期的靈獸。”
“出塵期的靈獸?”好風景怔了一怔,不過,想到他不是第一次誅殺出塵期了,她也不再驚奇,而是笑着發話,“反正你一個人在那邊,要多加小心……這東西好喫嗎?”
好喫嗎?馮君眨巴一下眼睛,然後搖搖頭,“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它能不能喫,好像是有毒……看來得在那邊研究一下什麼靈獸能喫。”
張採歆晉階的事兒,他沒怎麼放在心上,這種事見得多了,也就習慣了——她的目標可是煉氣期,嘎子在晉階中階武師之後,都沒有搞什麼慶典,想必她也不願意輸給嘎子吧?
不過他覺得,還是要給小菜心一點獎勵纔好,“你轉告一下采歆,我已經爲她弄到了專門的功法,希望她儘快晉階煉氣吧……好了,我要去那邊了。”
好風景就是一愣,她本來想勸他在這裏回回氣的——那邊真的很危險的。
第八百零八章 強買強賣
馮君何嘗不知道,手機位面的戰場很危險?
他在地球界回氣完畢,再切換到手機位面,纔是穩妥的舉動。
但是沙蜃王的出現提醒了他,別看他在那邊很低調,指不定還有什麼人暗中盯着他呢。
且不說他在位面切換時引起的空間波動,會不會被人發現,只說他上一秒靈氣只有六成,下一秒體內的靈氣就充盈了,這就很容易引起一些猜測。
所以他老老實實地回到雲柱上,吞服下回氣丸回氣。
午間時分的停戰,時間很短,半個小時之後,激戰再起。
馮君這次是沒有再上去支援了,老實在雲柱上回氣,開什麼玩笑,堂堂的沙蜃王都在戰場上苟着,他爲啥不能苟?
又激戰了三個小時之後,地面猛地一顫,又傳來一聲怒吼,聽起來像是無鱗地蟒的吼聲。
吼聲一起,靈獸們的攻擊更瘋狂了,而空中的白霧,也變得越發地濃重了。
馮君的眉頭微微一皺,沙蜃王都死了,蜃氣反而能加重,莫非……不止一隻沙蜃王?
這一點卻是他想錯了,這麼大範圍的蜃氣,不是隻憑着沙蜃王就弄得出來的,那三十餘隻蜃蟲的努力纔是重點,沙蜃王不過是能給蜃氣製造點加成效果罷了。
荒獸們已經約定,今天下午開始,就要發動總攻了,連續不停地攻擊一天一夜,如果還不能獲得滿意的結果,那就要考慮是否要堅持下去。
總攻一起,蜃蟲們拼命地輸出蜃氣,至於說沙蜃王的加成,大家都確定有,但是到底有多少,誰也說不出確切的數字,不過……這難道不是正常的嗎?
在大戰中,會出現各種意外的因素,很多東西都不是可以精確衡量的。
因爲蜃氣越發地大了,馮君也就老老實實地繼續苟,堅決不上去支援,他覺得自己守好這個雲柱,意義也相當重大。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在次日下午,靈獸猛然間全面退卻,城牆上傳來一片歡呼聲。
蜃氣還沒有散去,但是很多修者根據經驗分析出:靈獸們估計要撤退了。
馮君卻是緊張了起來:他懷疑可能會有荒獸接應沙蜃王逃走。
果不其然,一條騰蛇王衝着雲柱彈射而來,根本當上面的馮君是死人——或許,它以爲這是沙蜃王幻化出的吧?
馮君盤坐在那裏不動,直到對方距離自己不足百米的時候,才猛地一抬手,一道雷光狠狠地劈向騰蛇,隨後掣出寶兵長刀,身子猛地躥出去。
他手中的長刀幻化出三道白光,迅疾無比地斬了下去。
他這一記落雷術,相當地突然,哪怕騰蛇王是荒獸級別的,也被劈得僵直了一下。
緊跟着的三刀,是玄元刀法,騰蛇身上有鱗片,自身的防禦是極高的,但就算是這樣,也被斬開了一個大口子,這還多虧是它在關鍵時刻擺脫了僵直。
如果不是緊急避讓了一下,它甚至可能會被這三刀斬殺。
要不然有越階殺敵的說法,這種可能性真的存在,馮君以有心算無心,差一點就成功了。
也就是此刻是在戰場上,騰蛇王雖然不把馮君當回事,但是心裏多少有點警醒,所以躲過了這一劫,換一個場合,後果真的很難預料。
喫了這一刀之後,騰蛇王卻沒跟馮君糾纏,而是頭也不回地電射而去:再不走,等着後面追來出塵期的修仙者啊?
至於說它要接應的沙蜃王——那廝鬼鬼祟祟的,膽子又小,沒準已經溜號了呢。
靈獸退去半個小時之後,濃霧散去了,蜃蟲沒日沒夜地釋放了這麼久的蜃氣,也該歇歇了。
城牆上一片狼藉,僅存的修仙者們基本上都是衣衫襤褸渾身是血,卻是一個個神情激昂。
城牆之外的幾十根雲柱,有的已經殘破了,有的上面空無一人,只有七八根雲柱上有修仙者在,一個個也是狼狽不堪。
只有一根雲柱上,那廝不但完好無損,還是在氣定神凝地打坐着。
不止一個出塵期修者心生好奇,看了過去,但是隨便一掃,發現此人是煉氣巔峯,心裏就又釋然了——煉氣巔峯有這樣的戰績,倒也不算奇怪。
又過兩天,靈獸大軍緩緩退去,而修者這一方因爲損失也比較慘重,無力銜尾追殺,只追出去二十個出塵期修者,象徵性地斬殺了百來只靈獸。
接下來就是準備登記功勳了,按照慣例,靈獸是一到兩個積分,荒獸是十到二十個積分。
馮君所在的五人隊,夏平安戰死,一個煉氣初階致殘,一個重傷,季平安好一點,掉了一隻膀子,他從夏平安那裏得到了生生不息丹,把膀子接續了回來。
當然,他也爲此承諾,照顧夏平安的弟弟夏寧安,這都不用說了。
只不過受到這樣的重傷,他也無法再堅守下去了,起碼要將養半年,才能基本恢復。
說實話,常年跟靈獸搏殺的修者,在這樣的戰場上,生存幾率確實大一點。
只有馮君是全身而退,顯得比較幸運,但是怎麼說呢?出塵期修者看到他能守住雲柱,都沒覺得奇怪,那麼他完好無傷也很正常。
季平安甚至連夏平安的功勳都代領了,算下來應該有十九個積分。
馮君盤點一下自己收割的耳朵,最後拿出來了九隻耳朵,兩條蜘蛛腿,一隻蛇頭,一隻眼睛。
其中紫金雕和遊隼的耳朵,是兩個積分,蝰蛇頭、金色旱蛛腿也都是兩個積分。
所以他的積分算下來,應該是十七個。
當然,這是他故意低調,很多獵物他都沒有上報,他的儲物袋裏,裝了差不多二十具屍體——這還不包括他留在地球界的。
別的不說,就那隻沙蜃王,他如果上報上去,就是二十個積分到手。
不過得了那麼多靈獸材料和靈獸肉,已經可以知足了,還是那句話,沙蜃王都那麼苟,他憑啥不苟?
現在的五人隊裏,也就是他倆能愉快地聊一聊,這些功勳有什麼用。
季平安有點發愁,因爲他不在這裏守衛,也不知道能幹些什麼,而這裏雖然危險了一點,每個月五塊靈石穩穩的,還能有些別的收入,比如說,隨着打獵的人出去獵殺靈獸。
平均下來,一個月也能有十來塊靈石。
至於這些功勳點,黑市的價格,一個功勳點能換二十靈石左右,再加上一頭靈獸能獲得的材料費,差不多殺掉一隻靈獸,收入穩穩地在二十靈到三十靈。
必須要強調的是,靈獸的耳朵,不一定會落在自己手裏,季平安和夏平安一共能得十九點的功勳,但是他倆擊殺的靈獸,絕對在二十隻以上。
有些賬,實在沒辦法細算,不過不管怎麼說,一場靈獸入侵的大戰之後,兩人還都活着,這就是值得慶幸的事情。
就在這時,兩個人從遠處走了過來,一名出塵初階一名煉氣高階。
出塵初階正是鑄劍峯的祁毋生,他是後來臨時帶上庚字隊的,原因是前任受傷。
祁毋生在這場戰鬥中,也受了些輕傷,額頭還纏着繃帶。
煉氣高階倒是一身齊整,氣定神凝的樣子,他走到季平安面前,笑着發問,“季隊長,聽說這次戰績不俗?”
季平安斜睥他一眼,都懶得站起身,“你是哪位……咱倆很熟嗎?”
他久在這裏,見識過太多狀況了,所以也懶得跟對方客套。
煉氣高階先是一怔,然後笑了起來,“好吧,咱倆不熟,聽說閣下此戰,收穫了不少耳朵,特來借幾個用用。”
季平安聞言,連看都不看他了,耷拉着眼皮發話,“你被騙了,我就收穫了倆耳朵。”
“呵呵,”煉氣高階冷笑一聲,“你們這個五人隊,從一開始就頂在那裏,最後還活下來四個,你告訴我說,只收獲了倆耳朵?”
“我收穫多少,是我的事兒,你算哪棵蔥?”季平安懶洋洋地回答,“知道強奪他人功勳,是什麼罪名嗎?”
“我沒有想強奪,”煉氣高階淡淡地發話,“不過你這麼跟我說話……確定不後悔?”
“我沒啥可後悔的,爛命一條,”季平安很無所謂地回答,“你是煉氣高階,你厲害……大不了你殺了我。”
戰場上走下來的人,那就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幹”,更別說這些追求念頭通達的修仙者。
“咳咳,”祁毋生輕咳兩聲,“這個……小季啊,有什麼想法你可以直說,別說氣話。”
他一開口,性質就不一樣了,鑄劍峯祁家可是金丹家族,他跟着來也就算了,出聲求情的話,只要腰板不夠硬的,都得掂量一下——不給祁家面子是什麼後果。
但是季平安也不是一般人,倒不是說他背景有多深厚,而是說他確實是孤家寡人沒啥牽掛,又是在戰場上廝混多年,就是傳說中的老兵油子。
他乾笑一聲,“既然祁上人這麼說了,那我也不客氣了,一個功勳點六十靈石……借功勳點之類的話,就不用再說了。”
煉氣高階聞言,臉色就是一沉,冷笑着發問,“六十靈石一個功勳點……窮瘋了吧?”
“我是窮瘋了,”季平安很光棍地承認,“但是你搞清楚一點,我沒求着你買,是你硬要找我買的……買不起,你就別裝!”
第八百零九章 酒香四溢
季平安的話很不好聽,但是馮君認爲,要是擱給他,估計話會說得更難聽。
煉氣高階先是一愣,然後笑了起來,但是他的眼中,沒有半點笑意,反而透出了濃烈的殺意,“我就是買不起,還想買……你不願意賣嗎?”
“我當然不願意賣,”季平安伸出手,在自己脖子上虛擬地劃了兩下,“這兒,就這兒……來,你衝我砍啊。”
“咳,”祁毋生又重重地乾咳一聲,卻是沒有說話。
煉氣高階的嘴角,又泛起了輕蔑的笑容,“好了,知道你不怕死,我也不欺負你,一個功勳點,十塊靈石。”
季平安剛剛跟馮君談過行情,市價差不多是一個功勳點二十靈石,這位花十塊靈石就想買,還是牛皮哄哄的,豪強的氣息,真的是撲面而來。
季平安剛纔開價是六十靈一個功勳點,他並不是真的想賣,只是想讓對方知難而退。
當然,對方若是真的要這個價錢買的話,他也可以賣——十九個功勳點,那就一千一百多靈石了,有這錢幹啥都行。
但是十塊靈石,那真的是不行,他臉一沉,“十塊靈石?我呸,十五塊靈石一個功勳點……你有多少,我全收了!”
煉氣高階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陰森森地發話,“你全收……我這兒有一千功勳點,你收得起收不起?不是我笑話你,你有這麼多靈石嗎?”
說實話,他這並不是有意小看對方,而是在秋辰坊市討生活的修者,什麼樣的身家做什麼樣的事,在這裏戍守的修者,大致有多少身家,那是瞞不過人的。
很簡單的邏輯,這姓季的真有一萬靈石的話,何苦來做這種活兒?
當然,在季平安的眼裏,對方就是有意嘲諷自己了。
但是他輸人不輸陣,只是面無表情地表示,“我有沒有這麼多靈石,你拿出一千功勳點來,就知道了。”
煉氣高階見他油鹽不進,於是陰森森地一笑,“希望下次見到你,你還能這麼嘴硬。”
他不再理會季平安,只是又側過頭,上下打量馮君兩眼,然後輕聲笑一笑,“聽說馮道友此番出戰,斬獲不菲?”
這是作者有意不讓我苟啊,馮君心裏暗歎一聲,卻是沒理會這廝,而是看向季平安,“老季啊,這一場大戰下來,能活着走下城牆,真的很僥倖啊。”
季平安有點猜不透他是什麼意思,按照他的想法,馮君應該也是個有膽色的人——能孤零零堅守雲柱小二十天,沒有叫苦沒有求援,算得上條漢子。
所以他不認爲,馮君是在幫那廝說情,於是笑一笑,“是啊,這條命是撿回來的,多活一天都是賺的,真的很奇怪,誰會眼瞎到打咱們的主意?”
這話裏所含的強硬一覽無遺,那煉氣高階聽得卻是臉色發青。
“不說那些了,”馮君微微一笑,“我是說活下來就好,此次一別,不知何日才能重逢,但是不管怎麼說,咱們是一起扛過槍的交情,在我的家鄉,這就是人生三大鐵之一……”
他說的那個槍,跟這個位面說的槍,不是一回事,但是表達的意思差不多,大差不差。
季平安別的不懂,起碼聽出來了,馮君選擇支持自己。
有這麼一個高手支持,他心裏長出了一口氣,於是笑着發問,“還有兩大鐵是什麼?”
煉氣高階有點忍不住了,他輕咳一聲,“馮道友,我在問你話。”
“注意素質,我在跟別人說話,”馮君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後又看向季平安,笑着發話,“不管怎麼說,既然有這麼個緣分,臨別之際……咱喝兩盅。”
然後他放出桌椅,還有一大盆靈獸肉,又取出一罈酒來,“來,喝起來。”
另兩個煉氣初階都是重傷,其中一個還致殘了,不過見到這場景,也湊了過來,其中那個瞎了一隻眼、半個腦殼都沒了的傢伙笑着發話,“哈,老馮的酒,一定要喝一杯。”
馮君擺出這些東西的速度很快,幾乎就是一眨眼的時間,不過季平安的手腳也不慢,他直接打開罈子上的酒封,給大家斟酒,還笑着大聲發話,“你倆小子運氣不錯,這次賺到了。”
他能猜到,馮君拿出來的是什麼酒,所以才用這麼快的速度斟酒,釋放出酒香。
煉氣高階冷着臉,仔細看他倆兩眼,一副“我記住你倆”的樣子,然後正要轉身離去,猛然間鼻子抽動兩下,看向了對方正在倒出的酒。
“好酒!”說這話的是祁毋生,他的眼中流露出了明顯的意外,“這酒是哪兒買的?”
他只是庚字隊的臨時隊長,此刻戰鬥已經結束,對季平安之類的,沒什麼約束力。
不過季平安還是很得意地炫耀,“當然是好酒,這是相思入夢。”
炫耀歸炫耀,看起來他並沒有邀請出塵初階喝一杯的意思。
事實上他心裏想的是——喝一杯?我特麼饞死你!讓你再帶着外人來買功勳點。
沒人出聲邀請,祁毋生也不好強來,事實上,他現在是滿心的驚訝,“傳說中三絕真人的相思入夢?沒搞錯吧?”
“呵呵,”煉氣高階不屑地笑一笑,“相思入夢……你怎麼不說醉滿江山呢?”
季平安是跟此人槓上了,他冷笑一聲,“你這點眼力價,也就是便宜倒賣幾個功勳點,說得你好像喝過相思入夢似的。”
煉氣高階的臉色越發地黑了,“我買功勳點自有用處,你不賣,也別給自家惹禍。”
季平安不屑地看他一眼,“就憑你?”
眼見雙方又要爭吵,祁毋生出聲發話了,“馮道友,敢問你這相思入夢得自何處?”
馮君還沒說話,那個沒了半個腦殼的煉氣初階出聲了,“這是天通商盟送給老馮的,祁上人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天通問詢。”
他是在極力地替馮君吹噓,但是事實上,他也想保住自己的功勳點——馮君和季平安都扛不住對方的話,他就更扛不動了。
祁毋生本來就是做生意的,是祁家在秋辰坊市的負責人,聞言他的眉頭微微一皺,“天通我很熟啊,沒聽說他們有相思入夢賣的。”
馮君本來不想說什麼,奈何三個隊友齊齊地看向他,眼中有驚訝有意外,也有迷惑——老馮你不是在忽悠我們吧?
所以他輕咳一聲,“過一段時間,天通會拍賣相思爵,祁上人若是不信,自去打聽就是。”
祁毋生一聽,愕然地張大了嘴巴,“相思爵出世了?”
季平安不敢嘲笑他,但是忍不住說一句,“反正我從來沒聽說過,相思爵被毀了的消息。”
祁毋生哪裏還顧得上跟他計較?他看向馮君,愕然發問,“你這消息得自哪裏?”
“皇甫無瑕親口跟我說的,”馮君很隨意地回答,因爲擔心對方未必知道皇甫家的小字輩,他又說一句,“客卿許上人也在場。”
他並不擔心那兩位出賣自己,天通商盟拍賣,是要收手續費的,皇甫會長滿腦子的商人思維,怎麼可能泄露賣家信息?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祁毋生雖然也知道許上人,但是更清楚皇甫家——同爲金丹家族,皇甫家族比祁家還要強勢很多,他怎麼會不知道這些?
他沉吟一下發問,“你跟皇甫無瑕是什麼關係?”
馮君看他一眼,真是有點“苟不住了”的感覺,不過最後他還是說一句,“你可以去問她。”
祁毋生可也是個商人,一聽心裏就明白了,這位不怕我去問皇甫無瑕——也就是說,人家確定,皇甫無瑕心裏有這麼一號人。
他側頭看一眼身邊的煉氣高階:這一隊的功勳點,你還要買嗎?
煉氣高階耷拉下眼皮——他倒是不知道皇甫無瑕,但是天通商盟的客卿許上人他知道啊。
就在這時,旁邊走過來兩人,其中一個驚呼一聲,“好酒!”
此人矮胖身材,也是煉氣九層,順着酒香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馮君,忍不住眼睛一眯,惡狠狠地發話,“是你!”
馮君一看來人,樂了,正說相思爵出世呢,賣給他相思爵的這位就出現了。
他笑着點點頭,“活下來了?不容易啊,恭喜恭喜……來喝一杯?”
“切,誰不敢喝似的,”矮胖男人走了過來,抬手放出一張椅子,大喇喇地坐下來,“這酒不錯,先給我上十斤。”
他也是一身的傷,精氣神倒是還不錯,不過大戰之後死裏逃生,很多事情也就看開了。
不看開能怎麼樣呢?他又惹不起皇甫家族和天通,反正買假貨的成本,早就賺回來了。
“十斤……你想啥呢?”季平安瞪他一眼,“知道這是啥酒不?相思入夢!”
“相思入夢?”矮胖子也是撿過漏的——雖然不太成功,但是他真知道這東西,“別是拿假的哄我吧?”
馮君白他一眼,笑着發話,“我像是那種人嗎?”
矮胖男人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像!”
“少扯這些,”季平安雖然只是煉氣中階,但是他相當感激馮君爲自己撐腰,眼裏也就不在乎這煉氣高階了,“這是天通商盟送給老馮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