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鬼谷謀略
其實在靈石被放進天機盤的那一瞬,馮君的心裏,已經生出了一絲心悸的感覺。
這一絲心悸的感覺來得非常突兀,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應該不是什麼壞事。
他就覺得,可能是對方應自己的要求推算天機,所以自己是……沾染了什麼因果,而他的修爲又遠遠地高於對方,是以可能會生出一些感應。
到了後來,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不過既然不涉及自身安危,他也不怎麼擔心。
直到天機盤炸開,他在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此物與我有緣。
這不是那種強取豪奪的藉口,而是實實在在的有緣,製作天機盤的東西,應該跟他左手腕上的石環有關。
果不其然,天機盤炸得粉身碎骨,而一點青光卻是沒入了他的手臂。
馮君第一個反應,不是說查看手臂上出現了什麼變化,而是……我特麼的該怎麼面對董曾鴻?
所以他下意識地表現出了適度的震驚——我只想知道比特幣,其他的跟我無關啊。
董曾鴻卻是直接傻眼了,良久才淒厲地叫了一聲,“天機盤……啊,怎麼會這樣!”
下一刻,他狐疑地看向馮君,陰着臉發問,“馮上人可有什麼話教我?”
“你這是什麼表情?”馮君面無表情地看着他,“這天機盤是你的物事……”
剛說到這裏,外面有人快步走過來,“董大師,出什麼事兒了嗎?”
“沒有!”董曾鴻非常暴躁地回答一句,“都散了吧,跟你們無關。”
腳步聲漸次遠去,經過這麼一番折騰,董曾鴻的也恢復了一些理智,開始四處收集天機盤的碎片,看起來是想找出其中的原因。
馮君坐在那裏不動,甚至點起一根菸來,若有所思地看着對方。
看起來,他是在思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事實上他是在考慮——這事兒該怎麼善後?
董曾鴻翻箱倒櫃收拾了半天,也沒有找出一片比黃豆更大的碎片。
半個小時之後,他頹然地往沙發上一坐,雙目發直,嘴裏輕聲地嘟囔着,“完蛋……鬼谷傳承……這真是……我是罪人啊。”
“行了,”馮君終於不耐煩地發話,“麻煩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董曾鴻苦惱地抓一抓頭髮,“我也很想知道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怎麼會就這樣了呢?”
馮君想給他一些補償,但是這事兒……必須得講究方式方法。
他沉吟一陣才發問,“你鬼谷一脈,一共有幾個天機盤?”
“天機盤能有幾個?一個已經很多了,”董曾鴻的心情不好,也顧不得考慮馮君是出塵期上人了,“問題是……現在一個都沒有了。”
然後他抬起頭,狐疑地看向馮君,“上人你應該知道原因吧?”
馮君臉一沉,“曾鴻道友,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是我要來看天機盤的嗎?你的心情不好,我能理解,但是憑空污衊人,這就很不合適了,知道衝撞上人是什麼罪嗎?”
董曾鴻奇怪地看他一眼,“衝撞上人……有罪嗎?”
“算了,”馮君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你沒聽說過,我也不怪你,在上古時候,衝撞上人是死罪……當然,上人也不得無故大欺小。”
“這個我知道,師門傳承裏有這個說法,不過那是上古時候的事了,”董曾鴻隨意點點頭,然後眉頭一揚,“您的傳承裏還強調這個?”
“各家要求不一樣,”馮君不以爲然地回答,“你現在遭受了損失,我很同情你,站在上人的角度,我願意給你一個減少損失的機會,不過呢,我有一個要求。”
一聽能減少損失,董曾鴻明顯輕鬆了起來,但是下一刻,他還是狐疑地看馮君一眼,“什麼要求?您先說來聽一聽。”
“我要知道真相!”馮君抬手向前指一指,那裏有一堆聚攏的天機盤碎片,他淡淡地表示,“這個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需要一個答案。”
他這麼倒打一耙,反而是讓董曾鴻爲難了,他思索半天之後,苦惱地回答,“我是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話,怎麼會讓它炸了呢?我還以爲是您做了什麼。”
“我做什麼?”馮君冷哼一聲,然後看似非常惱火地發話,“我沒有冒犯你鬼谷一脈的意思,不過就這天機盤,呵呵,我就問你……它比丹霞天的小世界如何?”
董曾鴻明顯地怔了一怔,然後低聲嘟囔一句,“果然……真的是小世界。”
其實丹霞天那個“靈獸園”的託詞,哄一鬨外人還可以,對傳承久遠的道統來說,並不難猜出,騙那麼一次兩次還可能,時間一長,大家自然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董曾鴻就已經在懷疑了,不過別人都說靈獸園,他也只能看破不說破了。
聽到馮君親口承認,他並沒有太多的意外,反而是認真地思索了起來:小世界和天機盤,到底哪個更有價值?
站在鬼谷傳人的角度,他當然會認爲天機盤更重要一些——畢竟能探查天機,但是對於外人而言,估計還是小世界更重要一些吧?
小世界是真正的獨立王國,像丹霞天那樣的小世界,佔地數萬平方公里,那真是給個皇帝都不換。
馮君的洛華莊園已經是很牛了,守衛森嚴一般人不得入內,不過真有小世界的話,何必再搞什麼洛華莊園?直接搬進小世界就是了。
董曾鴻想到這裏,看馮君一眼,苦笑一聲,“您這就給關主持泄底兒了?”
“不是你要冤枉我,我犯得着嗎?”馮君沒好氣地白他一眼,然後一擺手,不以爲意地發話,“反正她被泄底兒也是早晚的事,你別說出去就行……我說,你能不轉移話題嗎?”
轉移話題?董曾鴻想一下此前的話題,沉默了起來。
半晌,他才緩緩發話,“這個比特幣呢,是國外的……在九州屬於非法的物事,用天機盤來探查它,可能會導致一些不可測的變化。”
這反應可以啊,馮君淡淡地看着他,心裏默默地豎起一個大拇指來,不愧是鬼谷子一脈,這麼快就認清了現實,居然還找到了理由。
見他沒啥反應,董曾鴻繼續發話,“其次呢,不管什麼東西,都有個使用壽命,天機盤是用來測算天機的,很可能損耗更大一些。”
“還有一點也很關鍵,現在出塵上人已經是頂尖的存在了,算是這個世界的上限,以前天機盤雖然也測算過出塵期,但是此一時彼一時,那時金丹期纔是上限。”
說到這裏,他清一清嗓子,“這三點,可能任何一點都不是很重要,但是三者同時出現的話,天機盤崩毀也就不算多麼意外了……陳上人,這就是我能想出來的原因。”
馮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還是不說話。
董曾鴻也拿起一根菸,點起來抽了兩口又碾滅,“心情不好,暫時想不到別的了。”
馮君沉聲發問,“那這個天機盤的崩毀,對我會產生什麼不利呢?”
董曾鴻又拿起一根菸點着,悶聲悶氣地發話,“抱歉,我覺得……對您來說也許是好事。”
“哦?”馮君饒有興致地看着他,不得不說,這個鬼谷傳人帶給了他極大的意外,撇開天機盤崩毀的機緣,此人的談吐、思維和應變能力,都帶給他不一樣的感覺。
要不說,能傳承千年的道統,就沒幾個是簡單的,“爲什麼是好事?”
董曾鴻一邊抽菸,一邊慢慢地發話,像是在咬文嚼字,“因爲……如果我所料不差,洛華的傳承雖然不差,但是還缺少一些底蘊積澱,您也許不差靈石,但是法器、法寶就難說了。”
“此次我的天機盤是崩潰了,雖然不關您的事,但是您作爲上人,願意補貼我一些,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能樹立洛華的正面形象,也可以算是千金買馬骨……”
“此後誰要有無法鑑定的寶物,也可能會主動找到洛華,有助於洛華增強底蘊。”
“呵呵,”馮君聞言就笑了起來,他越來越覺得這個人有意思了。
他笑着發話,“其實你的本意,就是想讓我多補貼你一點,反而說得這麼好聽,像是爲我着想,真不愧是鬼谷傳人啊。”
“唉,”董曾鴻重重地嘆口氣,艱澀地發話,“東西已經毀了,還能怎麼樣呢?哭天喊地沒有用,只能儘量挽回一些損失了……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寧可不要補貼,只要天機盤。”
馮君默然,不管他嘴上再強硬,但是他心裏知道,自己是虧欠了對方。
沉默一陣之後,他出聲發話,“這樣,我給你搭一座聚靈陣,再給你五塊靈石?”
“聚靈陣……”董曾鴻苦惱地嘬一下牙花子,這個條件如果是在半天之前提出的,他能笑得合不攏嘴——這是任何一個道統傳承和延續的根基。
但是現在,可就有點雞肋的感覺了。
馮君不動聲色地發問,“怎麼……不夠嗎?”
董曾鴻不想激怒對方,但他還是硬着頭皮回答,“上人,我鬼谷傳承……不以修煉見長。”
第九百零一章 說賠償吧
道門的任何一家道統,都有屬於自己的堅持。
董曾鴻不認爲聚靈陣不好,但是鬼谷的長處是謀略,沒有了自己的特色,只知道修煉的話,那鬼谷和其他道門還有什麼區別?
所以天機盤的崩毀,對他的打擊相當大,也虧得他是鬼谷傳人,能比較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換個人來,真的未必能承受住。
鬼谷不以修煉見長……馮君沉吟一下,大致能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雖然他不認可對方的觀點,但還是不動聲色地發問,“那你想要什麼呢?”
“想要什麼?”董曾鴻沉吟一下,又苦惱地搖搖頭,“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該要什麼,實在是有些爲難……如果不麻煩的話,您能說一說,我還可以有別的什麼選擇嗎?”
馮君笑了起來,“我的好東西很多,真的很多,事實上我都不缺法寶,這跟你想的不太一樣……我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東西都告訴你。”
頓了一頓之後,他繼續發話,“我倒是很好奇,你說鬼谷不以修煉見長,那你能告訴我,你家王禪老祖活了多大歲數嗎?”
董曾鴻愣了一愣,然後才搖搖頭,“老祖肯定修煉有成,但是他最有名的還是謀略。”
“你這纔是木頭腦袋,”馮君沒好氣地搖搖頭,“這麼說吧,歲數大的人,未必謀略一定強,但是活不了太久的人,謀略再強,他也欠缺經驗……謀略和修煉不是相對的。”
董曾鴻很痛快地點頭,“上人說的是,這一點我同意。”
馮君見他能聽進去話,於是繼續發話,“活得久一點,才能看得更遠一點……如果智商不是很欠費的話,而且修爲越高,萬事看得也就越深。”
“這一點我不是很贊同,”董曾鴻搖搖頭,“修爲太高的話,就不能很好地接地氣了,高高在上超脫人世,品味不到人生百態,哪裏來的謀略?”
馮君聽得眼睛一瞪,“接地氣並不代表謀略,你還推算天機呢……那玩意兒跟世間百態有什麼關係?我跟你說,你修爲高了,能活得長一點,對鬼谷一脈的傳承也有大好處。”
董曾鴻側着頭想一想,微微頷首,“上人批評得有理,是我偏激了,不過想到天機盤只換了一個聚靈陣和五塊靈石,心裏總不是滋味……靈石是會用完的。”
馮君沒好氣地哼一聲,“天機盤好像就不會掉耐久似的,誰家法寶會永遠不壞?”
董曾鴻的眼珠轉一轉,“若是我想要個小世界……會不會太過分?”
“我還想要小世界呢,”馮君翻一個白眼,“這樣,我再找一找,看能不能幫你找一張納物符……再加上前面答應的,只有這些了。”
“納物符……”董曾鴻輕聲重複一遍,沒有再說什麼。
馮君看他一眼,“須彌納於戒子,這也算是天機呢,不合適嗎?我都未必有。”
他回頭要看一看,吸收了天機盤的石環,會變成什麼樣子,如果效果好,給他一張納物符也無妨,如果沒有什麼明顯的提升,聚靈陣加五塊靈石,也算對得起他了。
說到底,這件事他也是很無辜——我怎麼知道,你鬼谷子家的天機盤就能炸了呢?
“那就……也只能先這樣了,”董曾鴻有氣無力地發話。
馮君看着他,又覺得他有點可憐,“你鬼谷子一脈,修道的功法沒有傳下來嗎?”
董曾鴻是一個武修,現在也才高階武者,連武師都不是。
聽到馮君問話,他搖搖頭,“修道的功法也有,不過修道者不入煉氣,實在沒什麼意思,而入煉氣的話,需要大量的資源,也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倒不如做個武修……”
“鬼谷一脈跟其他道門不同,修的是入世……老祖之後,無人修道。”
馮君沉默片刻,終於出聲,“你可曾想過,修道者的最終追求是什麼?”
董曾鴻的眼睛眨巴兩下,若有所思地發話,“你是想說……長生嗎?”
跟鬼谷子傳人談話,真的很省心,隨便點一下,對方就能反應過來。
不過緊接着,他就嘆一口氣,又苦笑一聲,“可還是那句話,何人可得長生?”
鬼谷傳人都是驚才絕豔之輩,真不是那麼好忽悠的。
馮君笑一笑,站起身來,“人活一世草活一秋,不試一試又怎麼能甘心呢?再說了,哪怕是長生不得,可以延壽也是好的啊,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董曾鴻是聰明人,但越是聰明人,就越喜歡胡思亂想,聽到這話,他頓時怔住了:是啊,我怎麼會只想着以謀略驚天地,就沒有想過……可以嘗試一下追求長生呢?
其實鬼谷傳人都會遇到這個選項,不過在以往,大家都是下意識地選擇了快意此生。
但是實際上,鬼谷一脈號稱入世,可以拿得出手的成就卻並不多——當然,相較其他道門還是多出了不少,可是按理來說,每一任的傳人,都應該能夠人前顯聖的。
所以鬼谷的大部分傳人,還是在無聲無息中沉寂了,在道門的範圍內,倒是不少鬼谷傳人,都能做出來點小成就,可名聲也僅僅限於道門,想做到天下皆知很難。
單就這個結果而言,鬼谷一脈的入世,其實不算很成功。
董曾鴻想的就是,既然大部分的傳人入世不怎麼成功,我又何必一定追求入世呢?
不強求入世的話,那麼修一修道法,也是無所謂了,爲什麼還要堅持武修?
當然,他並不是那麼好忽悠的,現在也只是稍微動搖了一下。
等他見到馮君走出了房門,這才反應了過來,忙不迭追出去,“上人……您這是要去哪兒?”
他的天機盤被毀了,那顆靈石也炸得粉碎,到現在他是一無所得,眼見對方要離開,他是真的有點着急——說好的聚靈陣呢,你不會不給了吧?
當然,他是不敢這麼問的,所以也只能婉轉地問一句,“要不要我派輛車?”
馮君看他一眼,“我去打聽一下,能不能弄到納物符,唉,真是鬱悶……對了,你也想一想,打算把聚靈陣放在什麼地方。”
董曾鴻無語,就只能這麼眼睜睜地看他離開——真是不敢上前攔着啊。
他衝回房間拿起手機,迅速地撥通了馮天揚的電話,心裏卻是忍不住哀嘆:再強的謀略,武力值不夠也是白搭!
馮執掌在開會中,拒絕了他的電話,結果就看到對方不住地撥打,好像發瘋了一般。
總算還好,只是省裏的一個會,馮天揚拒絕了三次之後,見第四個電話又進來了,於是悄然起身離開會場,然後接起了電話,“曾鴻怎麼回事,這麼着急?”
董曾鴻沮喪地回答,“老馮啊,完蛋了,我的天機盤炸了……”
馮天揚聽完之後,也忍不住暗暗咋舌,你丫的點兒也太背了吧?
不過對於馮君的節操,馮執掌還是高度肯定,“你放心好了,在你眼裏聚靈陣是個寶,那位可真的不在乎,堂堂的出塵期上人……我幫他打探崑崙山門,他都答應送我一套聚靈陣。”
“他也答應給你一套?”董曾鴻頓時愕然,“那這聚靈陣,豈不是越來越不值錢了?”
“你倒是真敢說!”馮天揚沒好氣地哼一聲,“有種的你去武當山、龍鳳山或者青城山,這麼說一說,看人家會不會收拾你!”
董曾鴻其實也就是那麼一說,主要是鬼谷一脈習慣了出類拔萃,如果不是獨一份的好東西,就會覺得不夠完美。
然後他就意識到,自己有點飄了,“主要是以前沒想過修道,現在難免有點意外,反正上人還打算給我五塊靈石,就算我用不着,傳給後人也夠了。”
“那是,靈石纔是真的硬通貨,”馮天揚支持這個說法,不過他還關心另一件事,“我說曾鴻呀,你打算把聚靈陣擺放在哪裏?”
董曾鴻多聰明的一個人?他笑着發話,“老馮你想多了,我肯定不在太白山附近擺,不跟你搶生意,崑崙方向也不會去……你有什麼好建議沒有?”
“我的建議啊……別在帝都附近就好,上人他不待見帝都,”馮天揚沉吟一下,猛地想起一件事,“對了,上人有提升地脈之術,你最好找一處地脈豐盈之地,聚靈陣效果會更好。”
董曾鴻聽得又是一驚,“他居然懂得地脈之術?”
“多稀罕啊,”馮天揚笑了起來,“那是出塵上人,你也別覺得只有鬼谷門下,才能精通這些,我建議……你千萬別小看了他。”
“地脈之術……”董曾鴻沉吟了起來……
馮君之所以離開董家,純粹是想盤點一下今天的收穫,走出董家院門,他攔了一輛車,直奔長安城而去。
在路上的時候,他就忍不住捋開了左手腕上的護腕,然後眉開眼笑——手腕上的石環印痕,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兩個石環邊緣部有重疊,組成了一個連貫的雙環圖案。
還有一點變化就是,他腕上的印痕變成了橙色。
他一開始吸收了石環之後,手上的印痕是青黑色的,後來因爲吸收靈氣過多,稀裏糊塗地變成了鮮紅色,現在卻是變成了橙色……有什麼說法呢?
第九百零二章 期待奧運
馮君來到長安,可不是爲了遊玩的,他直接找了一家五星級酒店,住了進去。
在房間裏裏把“行李”放下,他就出了酒店,來到了距離酒店不遠的一個公園裏。
這公園不小,雖然人也很多,但他還是找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然後開始拿起手機撥打電話。
他撥打的,都是一些朋友的號碼,隨便聊上一陣,時間就過去了,天色很快暗了下來。
然後他一劃拉手機,進入了手機位面。
他現在要搞清楚的就是,石環多了一個之後,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從能量點的角度出發,他看了看,感覺不出能量點消耗是變得多了還是少了,畢竟他最近在同多個出塵期做戰,手腕上的能量點一直保持着充盈狀態,一點小變化,真的看不出來。
然後他又試了一些其他的手段,發現自己的實力也沒有什麼明顯變化。
最後他想起上一次石環變異,是探查範圍擴大了,於是他進入了“附近的人”。
果不其然,探查範圍擴大了許多,以前他能探查的半徑是六十米,現在的半徑到達了一百二十米,而“附近的靈石”之類的,探查半徑到了一千二百米。
上一次還有的增幅,是他能預知未來半個小時內的股票漲勢,不過現在地球那邊,股市不在交易的時間範圍內,無法測試。
然後他隨機選取了一個人,看那人的信息,才赫然地發現——關於個體的資料,有了新的變化。
他居然能看出,這人修煉的是《青木功》,青木功是很常見的功法,古佳蕙修煉的就是這種功法——不過馮君當初得到這功法的時候,還是費了一些勁兒的。
更有意思的是,資料上還顯示,此人的功法契合程度,是百分之六十七。
“功法契合程度”是什麼鬼?馮君有點搞不明白,想一想之後,他又回到了坊市的小院。
小院裏大家都在忙碌,他拿出手機劃拉一下,在“附近的人”裏找到了雲布瑤。
雲布瑤是純金之體——相信大家不會忘記“純金”二字,而她此刻修煉的功法是“無”。
馮君已經爲她選擇了“天羅鋒”作爲修煉的功法,但是他希望她能將養一段時間的身體,最好是去止戈山再開始修煉,雲布瑤已經接受了他的安排。
不過現在這個功法的位置是空白,馮君想一想,又打開了“附近的功法”這個選項。
“天羅鋒”就在不遠處,馮君選擇一下“複製”,又切換到“附近的人”,在雲布瑤的功法位置,選定了“粘貼”。
然後,那個位置就出現了虛影的“天羅鋒”,而且竟然……有粘貼的進度條!
進度條很快,幾乎是一閃而過,再然後,就出現了功法契合程度,也是虛影,不過契合度高達百分之七十八,遠遠勝於他此前發現的那個契合度百分之六十七的……
馮君退出手機,想一想之後,揣着手機到了集市上,再測試一下別人的契合度。
事實上,大部分人的功法契合度,都是百分之六十到七十,偶爾有幾個超過百分之八十的,一看那些人的資質——都是特別好的資質。
馮君用光了兩個手機的電池,隱隱明白了一件事,資質好的人,能比較容易地契合功法,資質比較駁雜的,再好的功法也契合不了多高。
當然,並不排除也有“王八看綠豆”的時候——那就是資質和功法特別匹配,那是真正的機緣。
像雲布瑤這種24K的純金,隨便拿一本金屬性的功法,都是能妥妥地過了七十以上的契合度,嚴格來說,百分之八十,都僅僅是及格線。
馮君挑選的《天羅鋒》,是他買到的唯一的一本金屬性功法,相對比較便宜,但是他也不是隨便買的,而是考慮了一些雲布瑤的實際情況。
小姑娘臉上有傷,腿微瘸,這是經歷過磨難的,而金屬性經歷磨難,其實不是壞事——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天羅鋒是注重錘鍊的功法,撇開修爲的境界不提,有“天羅煉鋒”、“天羅藏鋒”及“天羅無鋒”幾個意境,只看意境的名字就知道,這不是死宅修煉的功法,而是需要摔打和砥礪。
沒錯,哪怕是隨便撿來的侍從,是用來掩飾購買水屬性功法的,他也想多負責一些。
而這契合度只有百分之七十八,馮君實在有點無法接受——我這是哪兒錯了呢?
他來到院子附近,卻沒有進院子,因爲他不知道進了院子之後,該怎麼面對雲布瑤。
事實上,雲布瑤是不知道這些事的,她作爲一個沒有資格修煉的凡人,能修煉已經可以偷笑了,但是馮君自命講究人,不能因此就自鳴得意,他知道自己做得還不夠好。
當然,這是在他有了一定的靈石和能力的前提下,纔會考慮的,如果自顧不暇的話,他也不會那麼矯情——其實現在也一樣,有些絕頂功法,需要上千萬的靈石,他不可能給她買。
他在小院不遠處轉悠,少不得又點開雲布瑤的資料看一看,然後不經意間,就點到了“百分之七十八”的契合度上。
這個契合度是虛影,因爲她尚未開始修煉,粘貼過來的,假設而已,但是偏偏地,就是這麼個虛影,還就被點開了——也有進度條閃現了一下。
點開了之後,是幾行文字,馮君看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樣也行?”
這文字就是在說明,爲什麼只有百分之七十八的契合度。
爲什麼契合度這麼低?因爲天羅鋒不是大道功法,而是劍走偏鋒,威力不算太小,但是上升空間有限得很,衍生出的功法,也最多練到出塵期,想修煉到金丹期,那要看造化了。
金屬性功法嘛,劍走偏鋒的情況,實在不少見的。
不過只有這一點缺陷的話,契合度也不會那麼低——很多止步於出塵期的修者,跟功法的契合度都過了百分之八十。
另一個因素就是,雲布瑤的資質太好了,一個劍鋒金資質爲主的修者,修煉天羅鋒可以輕鬆到達出塵期,契合度也許會高達百分之八十五,那是因爲他的上限就在這裏了。
但是雲布瑤是24K金,上限沒有止境,修煉這天羅鋒,確實能保證出塵期,但是……這功法能算契合嗎?是害人還差不多。
所以就是百分之七十八的契合度,不光是功法層次不高,還有原因是雲布瑤資質太好。
看完這個註解之後,馮君就有點明白了——這天機盤爆得不虧,我自己都能測算很多東西啦。
下一刻,他就又找到了那本《浮生弱水》,粘貼到雲布瑤的身上,赫然發現,這本功法的契合度,也到了百分之七十七,只比天羅鋒少了百分之一。
然而,這只是水屬性功法呀!
可見資質和功法的匹配,真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楚的。
馮君一時好奇,發現景青陽也在不遠處,於是又用天羅鋒測算一下這個先天高手。
景青陽是土屬性爲主的資質,馮君測算之後發現,此人的功法契合度是百分之四十八到百分之六十九——這次居然是有誤差範圍了。
不過想一想也能理解,這位尚未以武入道,存在相當程度的不確定性。
他又用《五行蛻凡》測試一下景青陽,發現契合度是百分之五十三到百分之六十九。
馮君用《五行蛻凡》測試一下雲布瑤,卻愕然發現,功法契合程度高達百分之八十八。
五行蛻凡是修仙界最大路的功法,沒有之一,雲布瑤的契合度竟然能達到這麼高,那就說明她是真的資質好。
而且五行蛻凡也確實夠基礎,雖然只有蛻凡期的功法,但是轉換其他功法的很輕鬆。
馮君摸索了一陣之後,大致搞清楚了功法匹配的問題,不過他覺得,從一個環漲到兩個環,應該不止這點好處纔對。
於是他又測試了一些功能,無意中卻發現,他還能分析功法的好壞,甚至法寶的好壞。
馮君在秋辰坊市待了兩天,把能試驗的項目都測試了一下,收穫極大。
最難得的是,他有了一定的預知能力,比如說他在集市裏,發現了某人的法寶耐久掉得比較厲害,會在七個月之後崩毀。
能預測時間還不算稀奇,稀奇的是在註解裏,那法寶會在這七個月裏,被使用五次——如果使用不這麼頻繁的話,區區七個月還真不算什麼。
馮君忍不住感嘆一聲:不愧是崩毀了天機盤,現在都有幾分窺天機的意思了。
事實上,他還有相當多的其他收穫,比如說某棵靈植長得不好,能分析出原因不說,還可以嘗試用多種方法來挽救靈植……
兩環真的比一環強得太多了,馮君覺得這次太值了,他甚至已經想出了很多的掙錢手段,相較而言,他賠給董曾鴻一座聚靈陣,真的不算什麼。
如果不是擔心靈石會在地球界貶值,他爲這點變化付出一萬靈石都沒問題。
在手機位面,他覺得爲此支付一百萬靈石都不算多——當然,目前他並沒有這麼多靈石,可是他絕對會認賬。
他的心裏甚至生出了一些期待,“怎麼才能弄到三環呢?如果能有個奧運五環就好了……”
第九百零三章 小石子
馮君將新功能大致摸索了一下,覺得可以回地球界賠償董曾鴻了。
不過在臨走之前,他想一想,決定還是再去淘換一下金屬性功法。
雲布瑤的資質那麼高,人也算乖巧有眼色,契合度七十八的功法,實在有點可惜了。
如果他不知情也就算了,隨便撿來的一個侍女,有功法練就很不錯了,要啥自行車?
但是既然知道了,他還是願意多拉一把,好的修仙苗子,真的是可遇不可求。
於是他在一大早,就招呼上雲布瑤,說要帶她轉一轉。
去哪兒?當然是功法商店了,馮君也不進商店,在距離商店不遠處停下,拿出手機劃拉。
“附近的功法”……“複製”;“附近的人”……“粘貼”!
轉悠了好幾個商店,馮君看到一本《斷青羅》,雖然名字普通,但是跟雲布瑤的契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三,也是大道功法。
不過店裏開價十萬靈石,說這是鎮店之寶,一點還價的興趣都沒有。
進了店之後,雲布瑤才知道馮君今天帶她出來是爲了什麼,當着店家的時候,她沒有說什麼,出了商店之後,她低聲發話,“大人,天羅鋒就很好了……布瑤心裏已經很感激了。”
“你不懂,”馮君也不想多說什麼,“走,我帶你去天通商盟看一看。”
天通在集市上的店面很大,院子起碼有一百多畝,當然,這不僅僅是商業區,還有辦公區、練功區、生活區等地方。
純粹的商業區也不小,但是馮君探查的半徑遠了不少,他甚至不用進院子,就能感受到裏面功法的位置。
不過他在仔細探查的時候,還是出現了點問題——大部分的功法,並不能隨意複製粘貼。
試了幾個,馮君有點沮喪,心說天通能做這麼大,果然不是僥倖,這一定是在功法上加了什麼防護手段。
他相信,自己如果進入天通親自挑選,那時候再使用匹配的手段,應該是可以如願的,不過可惜的是,天通裏有個對他很熟悉、又對他很好奇的皇甫無瑕。
所以,他註定是不能在天通的內部玩手機的。
他心裏正遺憾呢,一顆小石子從遠處飛來,落到了他的腳邊。
抬頭一看,卻是一個面色蠟黃的傢伙,站在遠處東張西望。
馮君衝雲布瑤使個眼色,就帶着她走了過去——對方雖然做了簡單的易容,他卻已經認出來了,對方正是靈獸攻城時的伍長季平安。
季平安也轉身離開,步子要慢半拍,不多時,馮君就很隨意地跟了上來。
“薛家的人就在天通,”季平安一邊左顧右盼,一邊輕聲發話,“你居然跑到那裏?”
馮君眨巴一下眼睛,疑惑地發問,“薛家……怎麼會去了天通?”
“這還用問嗎?”季平安隨口回答,“他們想要動你,起碼要跟皇甫家瞭解一下。”
馮君恍然大悟,一直以來,他都準備着被薛家找上門呢,打了小的引出老的這種事,實在是太常見了,卻沒有想到,他在動手的時候,要考慮對方的後臺,對方卻也會查他的根腳。
雖然他沒有藉助皇甫家的意思,但是這個金丹家族,卻無意中成了他的保護傘。
他笑着搖搖頭,“我正奇怪呢,留了一個活口,薛家居然不主動找上門?”
馮君真的是做好了跟對方火拼的打算,秋辰坊市內不能隨便動手,相信一個出塵期的家族,還沒有膽子違背這規矩,所以他的人都是安全的,對方想要解決恩怨,只能上門下戰書。
真要下了戰書,他也不介意跟對方惡鬥一場——不要牽連無辜就行。
“啊?”季平安聞言,訝然地側頭看過來,“那個斷了膀子的……是你留的活口?”
“是啊,”馮君點點頭,看到對方驚詫的眼神,他也反應過來了,“我去,不會是被你和梁易思殺了吧?”
“當然是我倆乾的,”季平安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我還當你太不小心了,幫你料理了手尾,誰知道你竟然是想叫板薛家?”
馮君笑了起來,“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二位的,這個人頭記在我的賬上了……早知道薛家這麼在意皇甫家,我也沒必要留這個活口。”
“那行,”季平安很隨意地回答,“我們還擔心被對方找到頭上呢,有你認領人頭,我們也就安心了……反正儲物袋是你搶了。”
馮君其實是不介意把儲物袋給了季平安的,畢竟人家是冒着風險幫自己清理後患,本意是好的,效果也不錯,但是那位……終究是他釋放的活口。
這不是給不給他面子的問題,而是事態一度脫離了他的規劃,他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感覺。
所以他笑着回答,“那回頭給你倆五十靈石的人頭費,本來能給一百,可是你沒告訴我,來的是倆出塵期……差點害慘我。”
季平安聽到這話,也有點赧然,他乾咳一聲,“誰能想到,薛家會這麼怕死呀。”
頓了一頓之後,他又出聲發問,“你不找皇甫問一問,薛家是什麼打算嗎?”
馮君搖搖頭,很乾脆地回答,“我還真沒這興趣,皇甫那小傢伙本來就挺能擺譜的,一直就等着我去求她呢,我怎麼可能讓她如願?”
“何必呢?”季平安搖搖頭,心說金丹家族的大腿在前,你都不去抱,可見這年輕男女太把感情當回事,就容易置氣。
不過他也不會去勸,“我會繼續盯着薛家的,此間事了,咱們好同去止戈。”
接下來兩人若無其事地分開,馮君打算再去功法商店逛一逛。
哪曾想他走了沒幾步,又一塊小石頭丟了過來,側頭看去,卻見一個矮胖的人影站在巷子裏,正衝着他招手,不是別人,正是梁中玉。
見他走過來,梁中玉左右看一看,低聲發話,“斂氣術的下半篇……你是打算從商店買?”
下半篇我就沒打算買呀,馮君看着他就笑,“呵呵,有些日子沒見你了。”
你這不是廢話嗎?梁中玉氣得翻了一個白眼,卻還不敢冒犯這位出塵上人,“你讓我殺了薛家人……薛家還有上人呢,我敢隨便冒頭嗎?”
馮君搖搖頭,心說這梁胖子終究不是本地土著,消息還真沒季平安他們靈通,於是笑着將剛知道的消息說了一遍。
梁中玉聞言,也有點傻眼,“活口死於非命?這特麼……早知道這樣,我躲個啥?”
不過他也不在意這段時間的躲避——小心爲上嘛,反正沒有什麼損失。
他狐疑地看着馮君,“你在功法商店附近轉悠啥呢,不會是想買掩飾氣息的功法借鑑吧?”
“好好說話,我買了半本,也是花了半本的錢,”馮君一擺手,“我去功法商店,主要是看上一本功法,沒想到居然賣十萬,真過分。”
“十萬靈石的功法?”梁中玉聽得就是一愣,“簡直可以做一個小家族的基礎功法了。”
頓了一頓,他又狐疑地發問,“這樣的功法,你自己沒有?而且,居然去小店裏買?”
“功法我當然有,只不過有點不滿意,”馮君很隨意地回答,然後他拍一拍雲布瑤的肩頭,“本來打算給她修煉《天羅鋒》的。”
“天羅鋒……金屬性體質啊,”梁中玉還真是博聞強識,略略沉吟一下就記起了根腳,還不忘記看雲布瑤一眼,“少時經歷了磨礪,看上去也不錯……你打算買什麼功法?”
馮君本來是不想再說的,之所以說出《天羅鋒》,也只是表示哥們兒不差功法。
但是聽到對方居然對功法有相當的認識,而且跟他以前的認知差不多,他也就願意多交流兩句,“嗯,我是想買一本《斷青羅》。”
“哈哈,”梁中玉聞言笑了起來,“我猜你就可能是看上了這本,滄海書屋的蘇老頭吧?那位是最難說話的……他把斷青羅看得也太高了。”
馮君看他一眼,失望地搖搖頭,“你這眼神啊……不怎麼樣,虧我還以爲你有些見識呢,斷青羅本來就是大道功法,棋從斷處生,正合適精金砥礪。”
“大道功法……大道功法又如何?”梁中玉不屑地哼一聲,他絕對不承認自己眼力不行,“那是有兇險的大道功法,要說賣個三萬靈石,我覺得正常……”
他巴拉巴拉說了半天,意思是說斷青羅的功法是不錯,但是資質差的用不着這麼好的功法,資質好的,沒必要用這麼兇險的功法。
至於那些資質頂尖的……基本上都被大勢力蒐羅走了,人家會差頂尖的金屬性功法嗎?
以無憂臺爲例,那是木屬性功法爲主的,但是也不愁找出幾套金屬性的大道功法。
馮君算是聽明白了,對方說得確實有道理,而他之所以覺得斷青羅好,那是因爲跟雲布瑤的匹配程度最高,至於說其他金屬性的大道功法好不好……還是他積澱太少啊。
所以他搖搖頭嘆口氣,“得了,你不用說了,反正我買不起。”
“蘇老頭就不是個差錢的,”梁中玉笑着發話,“那些修煉洞府你知道吧,徵了他家的地,他還有其中四個洞府的出租權!”
馮君眨巴一下眼睛:不是吧,這裏也有拆二代?
第九百零四章 富貴逼人
馮君一直認爲,靠着拆遷發家,是人類社會中比較罕見的現象。
他也不認爲,手機位面應該有這種現象——這裏不是更注重弱肉強食的嗎?
所以他出聲發問,“這個蘇老頭……能保住自己的房產?”
“蘇老頭的老爸,活着的時候,可是出塵期上人呢,”梁中玉笑着回答,“老頭有兩個孫子,拜入了四大派,應該都是煉氣中階以上了……誰敢強奪他的家產?”
果然還是我想的那樣!馮君默默地點頭,蘇老頭這背景其實不算太硬,四大派的煉氣期弟子很牛嗎?也就是那麼回事,上官雲錦還是無憂臺弟子呢,眼珠子根本見不得靈石。
但是有背景和沒背景,那是截然不同的,老頭的拆遷所得,坊市肯定是有權威記錄的,誰想強取豪奪,那就必須具備碾壓的優勢纔行。
四大派弟子,足夠讓人忌憚了,兩個孫子也許沒能力欺負別人,卻能保證蘇老頭不被人欺負。
馮君想一想之後發話,“這老頭有什麼弱點沒有?”
“人家不差靈石,後代也爭氣,能有什麼弱點?”梁中玉不以爲然地發話,然後眼珠一轉,“不過要說弱點也有……喜歡煉丹!”
喜歡煉丹……你管這叫弱點?馮君不動聲色地點點頭,“你繼續!”
梁中玉表示,蘇老頭煉丹其實只是個人喜好,但是因爲身家豐厚,他也捨得花錢去滿足這個愛好,所以玩着玩着熟練度上來了,他居然能靠着煉丹掙錢了。
馮君聽得有點無語,拆二代靠着充足的資金,把愛好玩成了工作,而且還能掙錢……
擱在地球界,這就應該叫“贏在了起跑線上”吧?
梁中玉要說的,是蘇老頭在煉製一種丹藥,叫做“通慧丹”,不是給人喫的,而是給靈獸和荒獸喫的,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靈獸的智商。
馮君聽到這裏,腦中忍不住浮現三個字——腦殘片……
通慧丹是得自上古的殘存丹方,配方並不齊全,而這種喂靈獸服食的丹藥,上古比較流行,現在卻少見多了,至於說原因——凡人都不能修仙了,還用說其他的嗎?
所以類似的丸藥,基本上很少有人再研究了,也只有那些大勢力裏,還有專門的人在鑽研,改進丹方什麼的,個人研究這個東西的,就相當少了,尤其蘇老頭還不是專門的煉丹師。
然而那又怎麼樣?人家喜歡啊,拆二代有錢又有閒,琢磨點自己喜歡的東西算啥?
但是蘇老頭就是練不成這個通慧丹,好像已經堅持二十多年了……
他開的是功法商店,煉出的丹藥全部賣給丹藥商店了——關鍵他自己支撐不起丹藥店。
所以他的功法商店裏有懸賞,就是懸賞通慧丹的丹方補齊。
從最初懸賞的兩百靈石,到現在已經漲到八千靈石了,還是沒有人能幫他完成這個心願。
梁中玉的意思是:馮上人你有煉丹的朋友,能幫他解決這個問題的話,斷青羅功法的價格,就比較好商量了。
這個好商量,可不是十萬減去八千等於九萬二,而是你讓他開心了,老頭沒準三萬就願意賣給你——人嘛,就要活個順心不是?
要擱在以往,這個建議馮君就直接無視了,他的手機能解析出聚靈陣盤來,但是解析丹藥就力有未逮了,更別說還是沒有現成的丹藥,需要補齊丹方。
但是現在,馮君還真敢這麼考慮,因爲……他兩環了呀。
事實上,他很希望自己能有恃無恐地唱那首歌,“啊啊~~五環……你比四環多一環~~~”
不過他還是要矜持一下,“那老梁,你去說一下吧,事情要是能成……你也可以便宜買到功法了,對吧?”
他本來是想給梁中玉物質上的獎勵的,但是轉念一想,這貨也不怎麼差錢,做奸商的時候不知道坑了多少人,現在給他一個佔便宜的機會,已經足夠了。
梁中玉聞言眼睛一瞪,義正言辭地發話,“馮上人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我是那種幫了忙就要好處的人嗎?而且我家功法也不缺,你這是沒把我當朋友!”
當你的朋友?馮君心裏暗笑,生意人眼中只有利益,哪裏來的朋友?
當然,他也不能那麼說,只能笑嘻嘻地發話,“你家功法不缺?我都要買斷青羅,也不知道誰給你的自信……你家正在往秋辰搬遷吧,確定不需要功法嗎?”
梁中玉怎麼可能不需要功法?不管哪個修仙家族,修煉的功法都是從來不嫌多的,而且他的底蘊……說句良心話,真的比馮君還要差很多。
不過他心裏有算計,我幫你馮君去談判,這是爲你出力,但是蘇老頭那一邊,我也是在爲他出力——這種居中撮合的買賣,如果運作得當,他可以兩頭得好處的。
但是他對馮君是真有點發憷,這位有時看着很衝動,有時又異常地精明,現在人家更是點出,他有上下其手的空間。
孤魂野鬼混跡江湖的,有一個基本要求——眼珠子一定要亮。
所以他假巴意思思索一下,就笑着點點頭,“哦,這個也倒是,族裏小輩,還有幾個資質尚可的,也該添置一些功法了,馮上人果然算無遺策。”
馮君笑一笑,轉身就走,“他如果有興趣,可以讓他來我家找我……地方你也知道。”
與此同時,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正揪着蘇老頭的鬍子哇哇大哭。
小女孩白白胖胖,渾身靈氣環繞——不是她的修爲有多高,而是她身上的衣物多是法器,只說她沖天辮上的髮箍,讓皇甫無瑕來估價的話,就要值一千以上的靈石。
富貴逼人,就是這麼簡單。
小女孩大大的眼中滿是淚水,“壞爺爺……嗚嗚,你陪我的小香香!”
那個橫眉冷對對待馮君的老爺子,正賠着笑臉,“墨兒,小香香只是想媽媽啦,它就睡一會兒,我現在也找不到它的媽媽呀。”
小女孩兒用深邃的眼光看着他,“你騙我,壞爺爺……小香香是不是醒不來啦?要死啦?”
“這個……”蘇老頭乾笑一聲,“不可能的,你那麼喜歡小香香,爺爺怎麼會讓它死呢?”
“你就是在騙我,”小女孩肉乎乎的小手一抹眼睛,甩下一串淚水,“你爲了你的通慧丹,害死了很多小香香的夥伴……”
蘇老爺子見孫女這麼說,也是犯難了,心裏忍不住暗暗地後悔,怎麼上一次的通慧丹,就讓小香香喫了呢?
小香香是一隻紫金雕,今年才三歲,他那個太清派的孫子弄來了紫金雕的卵,是墨兒用體溫孵化的——當然,還加了一些靈藥,否則一歲多的墨兒能懂什麼?
紫金雕是難得的猛禽,天生靈獸,轉化爲荒獸的概率極高,而且還可以做飛騎,墨兒和這種猛禽相伴,不管對她還是對蘇家,都是極好的。
蘇老頭煉製通慧丹很多次了,很多很多次,直接廢丹的時候就不用說了,但是很多時候,他煉製出來丹藥,是要找人……錯了,是找靈獸試藥,並且觀察效果。
這種嘗試,本身就要付出相當的測試成本,就連地球界的醫藥測試都是一樣,臨牀測試的成本是最高的。
拆二代有錢,也不能亂花,最近蘇老頭又煉出了一爐通慧丹,覺得這次十分接近成功了。
他還可以買靈獸來測試,但是他覺得不值得,活着的靈獸,買起來可不便宜,比死了的靈獸值錢多了,就算是蘇家有錢,也不能這麼浪費。
而蘇老頭認爲,我這次應該是可以成功了,那就冒險拿紫金雕試一下吧。
結果這一試,就試出問題來了——紫金雕昏睡不醒了。
蘇墨兒兩天沒找到紫金雕,等她發現真相的時候,直接炸了,眼淚不要錢一般地往外湧。
蘇老頭只能硬着頭皮讓小祖宗發泄。
就在這時,門房來報,說有人來談通慧丹的懸賞,老頭一聽,馬上告訴小祖宗,說我有正經事情要辦,你先看好小香香。
蘇墨兒不肯答應,拽着她的爺爺,一起出來見來客。
蘇老頭一見梁中玉,就覺得這矮胖子有點眼熟,要是擱在往日,他肯定要問一下來路——試圖從他這裏騙取懸賞的主兒,他沒見過一千,也有八百,煩都要煩死了。
不過這一次,他直接忽略過了此環節,相當客氣地發完,“敢問閣下可有通慧丹的丹方?”
“沒有,”梁中玉搖搖頭,正色發話,“我有一友擅長煉丹,聽說閣下有古丹方,願爲補齊。”
他是做生意的,吹牛根本不帶打磕絆,直接就說馮君是“擅長煉丹”。
蘇老頭也沒怎麼猶豫,很乾脆地答應了,“那就請你朋友來一趟吧,一旦能夠補全,懸賞當即發放……你應該知道我這老頭不差這點靈石。”
梁中玉搖搖頭,“這恐怕不行,還是請老先生登門吧,你也知道,這年頭有本事的人,都是比較有脾氣的,還請老先生理解。”
蘇老頭一聽,就有點不高興,“哦?架子挺大呀。”
“老先生慎言,”梁中玉正色發話,“有些話說起來痛快,但是後果……就未必好了。”
他未得馮君允許,不敢暴露其出塵上人的身份,不過警告一下對方,還是沒有問題的。
第九百零五章 槓精
面對梁中玉的警告,蘇老頭不以爲意地哼一聲,“莫不成他還能是出塵期上人?”
在秋辰坊市,只要他不是得罪了出塵期,其他的威脅,他根本就不怕。
至於對方會是出塵期?他纔不會這麼想,秋辰坊市就那麼寥寥幾十個出塵期。
不過他這句話,也是隨口一說,下意識地抬個槓,其實身爲拆二代,他深知有不少人是不宜招惹的——兩個孫子能保證他不受欺負,並不代表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冒犯別人。
所以他沉吟一下發話,“我年紀大了,若是上門請教的話,不能出了秋辰坊市。”
說起來他只是煉氣中階,通慧丹雖然是殘缺丹方,那也是上古傳下來的,他纔不會出遠門,給對方殺人奪寶的機會。
“不用出秋辰,”梁中玉笑着回答,“此人在坊市有住所,老爺子可以直接登門。”
“在坊市有住所?”蘇老頭的眉頭一揚,“住在哪裏,怎麼一直沒見他來博取懸賞?”
問這話的時候,他心裏是存了警惕之意的。
梁中玉是揣摩人心的高手,當然能猜到對方在想什麼,他笑着回答,“纔買的宅院,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可以去坊市查證。”
蘇老頭只有些微的懷疑,聽對方解釋合理,於是大喇喇地表示,“既然是在坊市裏住着,我有什麼不信的?那咱們現在就走好了。”
梁中玉狐疑地看他一眼,“你不用帶上丹方嗎?”
蘇老頭自豪地指一指腦袋,“丹方早就刻在腦子裏了,你只管帶路就是。”
“我也要去!”蘇墨兒叫了起來,“爺爺你不許跑!”
“沒規矩!”蘇老頭狠狠地瞪她一眼,他是寵愛孩子的,但是在手機位面,這種喜好不能明顯表現出來,否則就是沒有家教,“大人辦正經事,小孩不要插嘴。”
“哇,”蘇墨兒又大聲哭了起來,“通慧丹害死了小香香。”
蘇老頭也是有點無奈,只能耐心哄她,“我拿了丹方,沒準就能救活小香香了。”
蘇墨兒止住了哭聲,她還是剛纔的願望,“那我也要去!我還要帶小香香去!”
蘇老頭本來是想借機躲出去的,見狀也沒轍了,“好,那你跟着……記住,不許亂說話。”
墨兒是真的很得寵,她不但有紫金雕,還有一個極爲罕見的靈獸袋——這種儲物袋,裏面可以裝活物,就連馮君都沒有這東西。
當然,以馮君的身家,一心求個靈獸袋,還是沒有問題的,不過他的靈植牧者會飛行,他完全不覺得,有必要再搞這麼一個東西。
但是……紫金雕也會飛,蘇墨兒居然還有一個靈獸袋,只能說土豪就是土豪。
她回去把紫金雕裝進了靈獸袋裏,跟着爺爺離開了家。
秋辰坊市的面積不小,蘇老頭的家比較靠近核心區,距離馮君的院子有二十多公里。
坊市裏不許飛行,不過蘇家有馬車,速度也不慢。
進入院子的時候,蘇老頭打量了一下週邊的環境,作爲秋辰的拆遷戶,他對坊市實在太熟悉了,已經給這個院子定了位——七千靈石左右,倒也不算窮人。
見到馮君之後,他就是一愣,因爲他對這個英俊的年輕人有印象——剛剛去了商店,想要買斷青羅的那位。
功法商店裏有夥計,蘇老爺子並不坐班,不過有人想買價值十萬的功法,肯定會驚動他的,更別說對方還要砍價。
蘇老頭現在就有點想笑,不過他也看了院子的情況,有聚靈陣有防禦陣,有先天高手護院,還有毫無修爲的小女僕,一看就知道,是比較正經的人家。
所以他也沒覺得有什麼安全隱患,而是直截了當地發問,“你到底是想要便宜買功法呢?還是真懂得煉丹?如果想借此套近乎,那就免了。”
“煉丹……懂一點吧,”馮君很隨意地回答,“空口無憑,說再多你也不會信,如果你願意試一試的話,那就請拿出丹方來。”
蘇老頭笑了起來,“年輕人,上古丹方,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看的,想看我的丹方,你得先露兩手煉丹的功夫纔行。”
天地良心,這可真不是他要爲難人,而是以往他找人補全丹方,就要如此操作一遍,驗看對方的煉丹水平——上古丹方,不可能輕易示人。
馮君搖搖頭,非常乾脆地拒絕,“如果不信我,那就請回吧,我不會接受你的考覈。”
蘇老頭聞言,頓時就是一怔,“你在開玩笑吧?不接受考覈,你揭什麼懸賞?”
“你這人說話,才叫奇怪,”馮君的眉頭皺一皺,“你懸賞的是補全丹方,不是考覈煉丹水平……會煉丹的人多了,誰給你補全了丹方?”
蘇老頭氣急而笑,“你這不是強詞奪理嗎?上古丹方是能隨意泄露的?”
馮君淡淡地看着他,“但是對我來說,補全丹方……會寫字就足夠了,麻煩你搞清楚,是你上門來求我的,我不接受你的考覈條件。”
“那就算了唄,”蘇老頭沒好氣地哼一聲,拉着墨兒轉身就走,“不過年輕人,讓我老頭白跑一趟……你做得有點過分!”
“是你懸賞條件沒寫清楚,”馮君冷冷一哼,然後一擺手,“好走不送,對了……以後跟上人說話,記得客氣一點,我年輕與否,不是你可以置評的。”
“真是上人?”蘇老頭聞言,扭頭看過來,可是他不管怎麼看,對方最多不過煉氣巔峯。
不過,人家敢這麼自稱,估計是有一定底氣的,所以他不卑不亢地回答,“閣下若真是上人,那也怪不得我冒昧,實在是你沒有彰顯身份。”
冒犯上人當然是死罪,但是對方故意掩飾上人身份,那就談不上冒犯了,不知者不罪。
馮君一擺手,淡淡地發話,“我沒有計較你的冒昧,只是告訴你,我沒有任何過分之處……我是出塵期你是煉氣期,所以你上門來是應該的!”
蘇老頭還想說點什麼,但是對方說的話句句在理,而且看這口氣,九成九是出塵上人,他也不敢再計較,只能嘆口氣一拱手,“受教了。”
他纔要帶着孫女離開,墨兒卻是出聲了,“請問上人大人,能幫我治一治小香香嗎?”
她雖然還不到五歲,但是從小耳濡目染,知道上人是多麼可怕的存在,絲毫不敢無禮。
“小香香?”馮君的眉頭揚一揚,“那是什麼?”
他不是那種特別喜歡小孩的人——嚴格說是不喜歡慣着孩子,不過看到這麼可愛的小女孩兒,兩眼居然紅腫着,也不介意幫她些小忙。
墨兒還小,沒有能力使用靈獸袋,她身邊煉氣期的女傭一抬手,放出了一隻紫金雕。
馮君神識外放,感受了一下紫金雕的狀況,疑惑地看向小女孩兒,“這是怎麼回事?”
蘇老頭卻是嚇得一下就挺直了腰桿,他是開功法商店的,知道出塵期的氣息或者可以作假,但是神識作假就太難了——這位估計真的是壓制了氣息的出塵期上人。
“這就是小香香,”墨兒抹着眼淚回答,“爺爺給它餵了通慧丹,還說一定能成,結果就成這個樣子了……”
馮君抬起眼皮來,沒好氣地看蘇老頭一眼。
蘇老先生的臉皮是很厚的,但是此刻,老臉也忍不住一紅。
馮君摸出手機來,開始劃拉,身邊的人見狀,都不敢做聲。
劃拉了一陣,他走上前,又翻騰一陣紫金雕的身體,摸摸它的脖頸,又掰開尖喙看一看,甚至還翻開了它的眼皮。
然後他抬起眼皮,沒好氣地看向蘇老頭,“墨龍骨加上蜮晶,會催生出蜮毒,你連這個都不知道……我很懷疑,你憑什麼敢說自己會煉丹?”
“蜮毒是可以中和的呀,把旱蛛絲灰加進去就行了,”蘇老頭理直氣壯地回答,“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他說的這些,屬於煉丹的一些常識,雖然旱蛛絲灰的中和效應,知道的人不是很多,但是對方連這個都不清楚的話,也敢說能補全古方?
馮君眨巴一下眼睛,無奈地看着他,“那麻煩你告訴我,旱蛛絲灰被中和成爲膠體之後,再被禽類吞服,會造成什麼後果?”
旱蛛是能捕捉禽類的大型靈獸,蛛絲是禽類都扛不住的,但是蛛絲燒成灰之後,物性正好相反了,哪怕被中和成了膠體,一旦被禽類吞服,又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蘇老頭煉製出了藥丸,先別說效果如何,只說他這個試藥對象,就絕對是選擇錯誤。
當然,馮君能得出這麼個結論,並不是他煉丹技術多高,而是他看過不少煉丹的書,對這個位面大部分的藥性還算清楚。
當他發現,紫金雕是中了蜮毒的時候,又根據一些常識,倒推出了對方煉丹的經過。
別小看這個倒推,這不但考驗常識,也考驗各種思路。
雖然其他人看到他只劃拉了幾下手機,但是事實上,他在手機空間待了兩個多小時,各種藥性匹配的試驗,讓他頭昏腦漲,幾欲嘔吐。
蘇老頭的臉又紅了,行家一伸手,就知道有沒有,對方指出的這點,是他真的疏忽了。
第九百零六章 我能治
蘇老頭是再也不敢小覷這年輕人了——撇開上人的身份不提,人家在丹道上也確實有料。
他沉默一陣,終究還是有點不服氣,“可是……它這也不是中了蜮毒的樣子呀。”
馮君瞪他一眼,毫不客氣地反問一句,“我沒有說……你只錯了一處吧?”
今天這人,是丟大發了!蘇老頭一拍額頭,苦惱地一閉眼,“你……繼續!”
“嗯?”馮君輕哼一聲,臉一沉,“怎麼跟上人說話呢?”
這話……沒毛病!剛纔你不知道我是上人,冒犯一點沒關係,現在這麼說合適嗎?
“好吧,”蘇老頭倒也識相,一拱手,畢恭畢敬地發話,“還請上人指教。”
馮君冷冷地看着他,“你沒有想過,紫金雕在此之前還喫過金線蛇?”
蘇老頭又愣住了,好一陣才愕然發話,“混毒?”
金線蛇是有毒的靈獸,一般人喫的時候,會剔掉金線——金線本身也是一味藥材。
但是紫金雕能扛住金線蛇的毒,就像地球界的平頭哥一樣,抗毒能力很強,而且因爲在抵抗金線侵蝕的時候,會催動氣血,所以喫金線蛇能增強它雙爪和羽翎的硬度。
這就有點像人類喫鍛體丹一樣,不過金線蛇雖然不算貴,但終究是靈獸,所以就算是蘇家,也不能天天讓紫金雕喫金線蛇。
蘇老頭給小香香餵食通慧丹的時候,其實提前一天觀察了它的飲食——喫藥的時候,肯定是要考慮一些食物的沖剋,對於這一點,他並沒有疏忽。
但是坑的是,金線蛇的毒,能在紫金雕體內撐三天……
那小香香就很倒黴了,體內餘毒未清,又喫了一顆效果詭異的通慧丹,結果混毒了……
蘇老頭覺得自己很冤枉啊,他怎麼能想到,寶貝孫女前兩天餵了紫金雕金線蛇呢?
“混毒!”墨兒的眼睛瞪得老大,她雖然年紀小,卻也知道,毒未必可怕,但是混毒……一般都是相當要命的。
下一刻,她就放聲大哭了起來,哭了兩聲之後,又覺得這是“沒有教養”的表現,於是捂着嘴轉過身,小肩膀一抖一抖,然後蹲到了地上。
馮君見她乖巧——其實跟地球界盛產的熊孩子相比,這裏的孩子大多都稱得上乖巧,他忍不住又說一聲,“別哭啦,混毒又算什麼?”
這話一點都不誇張,他雖然煉丹不行,但是混毒對於他來說,還真的是很簡單。
混毒之所以令人害怕,並不是毒性有多強,而是各種毒混雜在一起,相互作用又相互平衡,想要精準地分辨出這些混毒,是相當困難的。
如果能精確地找出各種毒素,治療並不難,哪怕是這些毒在相互作用和干擾,慢慢地解毒,希望也很大——那些相互平衡剋制的毒性,並不是絕對無解的。
難是難在,如何保證精準地分辨出各種毒素!
——如果有一樣毒素沒有分析到,還想解毒,後果可能就是災難性的。
可是分析毒素這一方面,馮君再拿手不過了……陣法都解析得了,解析不了毒素?
其實毒性並不止這兩種,還有一種毒,除此之外,馮君還發現了一個問題,“你不是第一次給這小香……紫金雕餵食通慧丹了吧?”
“啊?”蘇老頭駭然地看着他,“這你都看得出來?”
墨兒本來正蹲在地上,悲痛欲絕地抽泣着,聽到這話,蹭地就站了起來,扭頭怒視着自己的爺爺,“你……爺爺你……哇哇哇……”
“好了,怎麼跟你爺爺說話呢,”馮君一擺手,輕描淡寫地發話,“給你爺爺道歉,我就考慮幫你治紫金雕。”
“啊?”墨兒聞言,驚喜地看向他,雖然眼皮紅腫,但是架不住小孩子的眼睛大啊,“上人大人,您真的能幫我治好小香香嗎?”
馮君衝她微微一笑,“給爺爺道歉,我就考慮幫你治……不一定能保證治好。”
其實蘇墨兒也知道,在家沒人的時候,可以兇爺爺,現在被外人看到了,真的是該道歉,於是果斷轉身給爺爺道歉。
蘇老頭喜眉笑眼地原諒了墨兒,並且表示自己也有不對的地方,然後小心翼翼地看向馮君,“上人真的可以治療紫金雕嗎?”
“你連着餵了它兩次通慧丹,它已經腦部水腫了,”馮君輕描淡寫地回答,“至於其他的治療方案,我還沒有考慮好,不過……你確定要請我出手治療嗎?”
他剛纔分析了兩個多小時,手機已經沒電了,但是並沒有分析完全。
解析致病原因,就用了九成的電量,預判治病的手段,用了不到一成。
然後電量告警了,手機裏的空間抖動了起來,他不得不退出。
蘇老頭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該出血了。
猶豫一下,他就做出了決定:那就出血吧。
蘇家是靠拆遷的得利,維持現在的局面,馮君當他是拆二代,其實他心裏清楚,自己已經很節省了,除了小孫女比較受寵,他爲自己花的錢並不多。
至於煉丹的愛好,蘇老頭認爲那是他的追求,這不能叫花錢,事實上,因爲他的堅持,現在煉丹能掙錢補貼家裏,所以他更不認爲當初是在花錢了。
他知道對方想要的是什麼——那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着的。
十萬靈石,對於蘇家也是一筆鉅款,如果馬上拿十萬靈石出來,也會傷筋動骨甚至動搖根基。
不過還好,蘇家當初得到斷青羅的時候,也僅僅用了三萬五千靈石,標價十萬靈石,那是真的要作爲鎮店之寶來賣的——三十年賣不出去都無所謂,關鍵是窮逼滾開!
保不齊哪一天,機緣巧合之下,就十萬塊賣出去了呢,反正蘇家也不急等着靈石用。
現在對方看上了這套功法,蘇老頭就只能按成本價來估算了——這三萬五的斷青羅,有可能保不住了,也不知道對方會還價到什麼程度。
再考慮到對方出塵期修者的身份,蘇老頭有點絕望了:估計賣不出去好價錢。
他是不怕人找麻煩,但是他也真的冒犯過這位上人。被上人盯上,那真不是什麼好事!
蘇老頭沉吟一下,恭敬地回答,“我很希望上人能出手,只是不知道……治療費用幾何?”
“這我得覈算一下,”馮君微微點頭,轉身向屋裏走去,嘴裏輕聲嘟囔,“得換個手機……”
其實他不是去核算成本的,而是想知道,這一隻紫金雕還有救沒有——如果真的救不回來了,他也沒必要再跟對方談價格了。
事實證明,帶了天機的雙環,真的好用啊,他把各種治療方案一一粘貼過去,很快地就有了答案——可以預測的,那就是牛叉。
不過也有不好的一點,那就是各種推算太浪費時間了——好吧,浪費的只是馮君的時間,他躲在手機裏,兩邊都不走字兒的。
關鍵是……費電呀,他用光了兩塊手機的電池,才推算出了治療方案。
當然,看在別人眼裏,他進了房間也就是十來分鐘,就走了出來,然後點點頭,輕描淡寫地吐出兩個字來,“能治。”
墨兒一直瞪着紅腫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就像一個等待判決的嫌疑人。
聽到這兩個字之後,她欣喜地跳了起來,然後歡快地在地上轉着圈蹦跳着,渾身上下都洋溢着濃濃的歡樂。
蘇老頭的臉上,也滿是笑容,“太好了,太感謝了,孩子不會抱怨了……上人,這個費用?”
馮君看着他,淡淡地發話,“我要用八千塊靈石,買斷青羅。”
他不說我要九萬兩千靈石,因爲他知道,對方收購斷青羅,也不可能用得了九萬靈石。
他如果真敢開口,要收九萬兩千塊靈石的話,對方很可能不會答應——麻痹的,你要是拿了靈石之後,不買斷青羅,那我們不得哭死?
都是玩商業的人,在很多承諾里,有太多套路可以琢磨。
馮君認爲,這個位面裏的商業套路,不如地球界豐富,他真要玩個套路的話,對方上鉤的可能性很高——信息爆炸的社會,那不是說說而已。
不過,何必呢?他就是想要那本斷青羅的功法,也不想讓對方誤會,所以很明確地發出了信息——我不管你們是多少錢收的,反正我用八千靈石買!
用盡量簡潔的語言,精準地表達出自己的意思,這纔是合格的商家。
蘇老頭也是老江湖了,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然後直接換算,三萬五收的斷青羅,對方想要八千買,所以……治療這隻紫金雕的費用,就是兩萬七。
能夠成長爲荒獸的紫金雕,基本上就是一個出塵期上人的戰力,考慮它還能飛行,成爲飛行坐騎,價格真的不會很低,兩萬七不算什麼。
十方臺的大愚上人,曾經有一隻戰力極強的紫金雕,號稱二十萬不賣。
野生的紫金雕極難馴化,一般來說,修者們手中的紫金雕,大都是紫金雕卵孵化出來的。
雕卵在市場上的價格並不貴,也就是兩三千靈一個——只不過一般不好買到就是了。
蘇墨兒的哥哥在太清派,偶然得了這麼一隻卵,送回來給小妹。
在蘇老頭眼裏,這隻紫金雕真不值兩萬七,一半的價格都不值。
第九百零七章 神乎其技
紫金雕卵值兩三千靈,成年的紫金雕價值超過五萬靈。
這個價值觀講起來,有點費勁,其實從野外活捉回來的紫金雕,價值也不過三四千靈。
馴化好的成年紫金雕,價值五萬靈,那是相當於一個出塵期上人的戰力。
不過事實上,普通的出塵期上人,也未必值五萬靈。
比如說馮君幹掉的於梅仁,那廝身上如果沒有縛仙索的話,五千靈都不值。
能豢養紫金雕的勢力,不差多花這一點,多個戰力加飛行坐騎,五萬靈還是很值的。
問題的關鍵在於,從兩三千靈的紫金雕卵,成長到價值五萬靈的成年紫金雕,這需要一個過程——在此期間,紫金雕的成長,會花費大量的靈石。
蘇家的紫金雕才三歲大,起碼要再有五年,才能成年,那得花掉多少靈石?
別的不說,墨兒給它喫的金線蛇,那可也是靈獸,她給它餵食,都不需要告訴爺爺。
最關鍵的還是那句話,沒有成長起來的天才,那不是天才,只是流星。
蘇老頭就認爲,自家那隻紫金雕,說它值一萬靈石有點少,但是說它值一萬五千靈石,那絕對多了。
按照常情講,他不會花超過一萬五千靈的價格去救它——死的紫金雕也不愁賣幾百靈,還能再減少一點損失。
不過孫女不高興了……這就值一些靈石;記恨住爺爺了……這又值一些靈石。
但是說來說去,他考慮最多的還是:有出塵上人盯上我的功法書了。
蘇老頭有兩個很出息的孫子,一般來說是不怕別人盯上自己——他不要主動惹人就好。
可是盯上他的是出塵期上人的話……他就只能祈禱,自己不要惹了對方。
現在的問題是,他似乎……稍微招惹了對方一點,雖然不嚴重,但總不能說相處愉快。
所以他想一想之後,也只能認了——沒法不認呀。
這事兒仔細考慮一下,其實挺簡單的,人家就是盯上斷青羅了,但是嫌他標價貴,砍價的話,他又沒答應,於是開了一個比較高的治療費。
想要不接受,可能嗎?孫女兒那一關就不好過。
更別說,上人表示出了必得之心,除非他儘快賣出功法書,否則……還會有別的事發生。
不過奇怪的是,此刻蘇老頭腦子裏想的竟然是:這個出塵上人,其實不難說話……
所以他點一點頭,很愉快地表示,“好的,上人您把這紫金雕治好,其他都好說,斷青羅送您也是無妨。”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有點無奈,不過他不說,對方就肯放過斷青羅了嗎?
人家爲花啥八千靈買這斷青羅功法?因爲補全通慧丹這古丹方的懸賞,就是八千靈。
這就擺明了,人家治好紫金雕之後,還要完成補全通慧丹的懸賞。
憑良心說,蘇老頭是真的不看好對方能補全古丹方,但是無所謂,他做個樣子是沒問題的——上人嘛,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了,倒不信你做不到之後,好意思說自己做到了。
然後他就看到馮君拿着銀針,走向了紫金雕。
蘇老頭有點忍不住了,“上人,請教一下……鍼灸可以對靈獸施展?”
這是他的疑惑之一,鍼灸只是對人類的,疑惑之二就是……你的銀針,真的能穿透紫金雕的羽翎嗎?
銀針真的是很軟的,上人手上的銀針,能不能穿透靈獸的皮甲,這很難說。
馮君很無奈地白他一眼,“我也不想用鍼灸呀,問題是,你連着餵了它兩顆通慧丹,我已經說了,它的腦部都有水腫了,不鍼灸怎麼辦……用靶向藥嗎?”
蘇老頭忍不住愕然發問,“靶向藥……那是什麼藥物?”
馮君也懶得跟他再說什麼,根據自己在手機裏推算的手段,手起針落……
“啊~”地一聲輕喊,墨兒馬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可是旋即又張開了手指,大大的眼睛從指縫裏看着這一幕。
蘇老頭卻忍不住微微頷首,心說不愧是出塵上人,手法硬是要得。
馮君的銀針並沒有讓紫金雕清醒過來,不過他也沒在意,下了三針之後,他一抬手,就招過來了陳鈞勝,“鈞勝去幫買點藥材,七葉蓮子、散花梗……”
他一連說了十幾樣藥材,陳鈞勝倒是腦瓜好,全部都記下了,轉身匆匆離開。
不多時藥材買了回來,馮君也沒有煉製,就是該磨粉的磨粉,該熬湯的熬湯。
一直折騰了四五個小時,紫金雕終於睜開了眼睛,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墨兒開心得直拍手,蘇老頭也很高興,他在丹藥上還是很有造詣的,“能醒過來就好,紫金雕的生命力還是很強的,以後慢慢調理就是了……多謝馮上人。”
馮君不以爲然地一擺手,“不行,讓它這麼撐下去,多少會有點後遺症,我再給你開個方子……照方抓藥,調理三天才行。”
他開出藥方之後,蘇老頭再三感謝才恭敬地接受了藥方,陳鈞勝卻是忍不住感慨一聲,“怪不得大家都管上人叫‘神醫’,果然了得。”
神醫這稱呼,還是止戈山那邊居民傳出來的,此前他一直有點奇怪,覺得馮君固然很強大,但是怎麼也跟神醫不沾邊,直到現在見到,上人居然連靈獸都治得好,這才恍然大悟。
神醫嗎?蘇老頭看一眼馮君,心裏暗道僥倖,然後笑着發話,“上人稍等,我這便派人去取了斷青羅前來。”
“不用,”馮君一擺手,淡淡地發話,“通慧丹的丹方……現在可以拿出來了嗎?”
蘇老頭是真沒帶丹方,不過他已經爛熟於心了,於是提筆就將殘缺的丹方寫了出來。
馮君拿過來看一眼,又吩咐一句,“此前你試驗過的所有藥材,以及重點的錯誤和經驗,都寫出來,我不想花太多時間,明白嗎?”
“明白,”蘇老頭點點頭,他就是煉丹師,哪裏會不懂這些?馮上人只是想少走彎路,在他的研究基礎上,儘快補全丹方。
當然,若是其他獵賞的人想這麼要求,他不可能答應,畢竟試驗的過程也是他的心血和積累,怎麼能便宜了外人?
不過馮君是上人不說,關鍵還是精通醫術,蘇老頭心裏確實很佩服此人,既然是行家當面,那就一切都好說。
但是這些東西,他沒有帶在身上,“都在家裏放着呢,時間不早了,要不這樣……今晚我做東,感謝上人出手相幫,還請上人不要推辭。”
“沒必要,”馮君很乾脆地拒絕了他,“一碼歸一碼……青陽開車送他去取東西。”
景青陽在馮君這裏只是個護衛,不過也學會了開車,於是發動了全地形車,請蘇老頭上車,“我們的車快一點。”
蘇老頭有心不佔對方的便宜,但是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墨兒躍躍欲試的樣子。
小女孩的好奇心很強,剛纔是小香香沒救過來,她沒有心思觀察這個,現在心情輕鬆了下來,就死死地盯着全地形車。
事實證明,全地形車確實比馬車要快很多,二十多公里,來去也沒有用了一個小時,關鍵是乘坐起來相當平穩,沒有馬車那麼顛簸。
不過這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馮君拿了丹方和各種記錄進去之後,最多也就用了半個小時,然後走了出來,手裏拿着幾張紙,“我給你補全了,一共四個丹方。”
蘇老頭聞言,忍不住嘴角抽動一下,“四個丹方?”
馮君點點頭,“沒錯,一個是通用的,三個是分各種情況的……其中一個合適水生靈獸,我也只能做到這麼多了。”
這麼多丹方,還是“只能”?蘇老頭感覺自己有點吐槽無力,他接過丹方掃了兩眼,忍不住眼睛一亮,“這樣也行?居然是截然不同的丹方?”
他只當是有一個主方子,其他就增增減減,通過不同的劑量配比來適應各種情況。
沒想到馮君的四個方子裏,有三個主要方子——相差非常大。
換句話說就是,這是代表了三種不同的煉丹思路。
面對這樣的牛人,蘇老頭只想說三個字,“我服了!”
“有效無效,你煉製一下就知道了,”馮君一擺手,也懶得跟對方解釋。
“有效,肯定有效!”蘇老頭忙不迭地點頭,這不是他隨便說說的,而是有兩個方子,根本就是從他的失敗方子中改動出來的。
以他對方子的熟悉,一眼就能判斷出來:這倆方子如此改動,十有八九能奏效。
馮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這方子……能值八千靈石吧?”
“能值,太值了!”蘇老頭肯定地點一點頭,這一刻,他是真正的口服心服,“四個單子相印證,我能學到的東西太多了,真的非常感激馮上人……我現在就去給您取斷青羅!”
他雖然是半路出家的煉丹師,但是識貨是沒有問題的,這四個丹方,比四個單獨的上古丹方,對他的煉丹技術更有幫助。
“慢着!”馮君一抬手,攔住了他,然後正色發話,“你先煉製,成功的話,我再收下斷青羅,也省得別人我說以大壓小!”
蘇老頭這一次,是徹底地服氣了,他抬手拱一拱,“上人的氣度,小老兒拜服,上午無意間的冒犯,還請上人恕罪!”
第九百零八章 小程序
馮君的表現,徹底折服了蘇老頭,認爲這纔是上人該有的氣度。
就連旁觀的梁中玉,都忍不住暗暗點頭:人家這樣訛錢的方式,可是比我高端多了!
其實馮君拿出四個丹方來,除了不確定到底哪個丹方更合用之外,也是想向蘇老頭表明:別覺得我是貪圖你那本功法,我只是不想用那個價格去買——對上人來說,太丟人了。
他這麼想,其實太正常了,且不說他有沒有那麼多靈石,只說那本斷青羅功法的賣價,原本就是明顯要宰大頭,他剛在秋辰落下腳來,爲什麼要承受這樣一個名聲?
而且煉丹這種技巧,不同的傳承、思路和手法,也會體現在丹方上,他不想讓人胡亂猜測自己來自於哪裏,倒不如多弄出幾個丹方,也好顯得自己博學。
蘇家人心滿意足地走了,不過通慧丹的丹方,一兩天之內是煉不出丹的,怎麼也要有四五天,再加上成丹之後要試藥,差不多要十天的時間,才能完成測試。
馮君既然表示,自己會在測試後再收功法,當然就不會失言,於是他琢磨着,接下來的幾天裏,我能做點什麼呢?
幾乎沒有用了五分鐘,他就想到自己要做什麼了,於是退出手機位面,回到地球界。
他要找人做個小程序,因爲他進入手機空間之後,各種數據的匹配測試,搞得他頭都是大的,最重要的是,這是毫無意義的重複勞動。
類似的事情,原本是李曉濱和李詩詩負責的,不過馮君此刻在長安,而長安的高校並不少,他想嘗試一下,在本地能不能找到人幫忙。
他真的只是想搞個小小的數據庫程序,有點類似於腳本程序,做過設定之後,數據可以自動輪換和匹配,找出最優結果。
他先是在同城上搜索,找到了幾個類似的商家,不過溝通之後,都沒有合適的,有的是業務不熟——連他這個文科僧都能聽出來不妥,有的是獅子大張口,沒啥誠意。
不過讓馮君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在“附近的人”裏,找到了一個“製作開發小程序”的ID,聊了兩句之後,發現居然可以操作。
這人是個肥宅,手上有一套微信小程序開發工具,製作一套小程序只需要兩天,報價八千,馮君還到六千,順便說好用三萬塊,把他的開發工具也拷貝一套下來。
談完這件事,正好董曾鴻的電話打了過來。
董曾鴻沒有問馮君儲物袋的事情,反而跟他打聽一下,如果想把聚靈陣放到羅浮山,方便不方便操作。
“羅浮……”馮君沉吟一下,他對羅浮山還是相當熟悉的,畢竟在羊城待了不短的時間。
但是羊城並沒有給他留下太好的回憶,所以他心裏有點排斥——連三生酒都不在那裏設點,他的態度可想而知。
不過既然是董曾鴻做出的選擇,那他也就只能問一句,“爲什麼要在那裏?”
董曾鴻選擇那裏的原因也很簡單,那裏有十大洞天裏的羅浮洞府。
鬼谷的傳人實在太少了,甚至都沒有足夠的人手看護一個聚靈陣。
董曾鴻跟羅浮洞府的道友關係尚可,十多年前他在那裏被蛇咬了,羅浮的人還曾經救過他一命,他的打算是,跟羅浮洞府合用聚靈陣,也算是了卻因果。
聚靈陣的所有權,肯定是鬼谷一脈的,他只不過是借用羅浮地脈,減少靈石的消耗,同時讓羅浮道友跟着沾沾光。
當然,光沾光肯定是不行的,羅浮的人得幫忙看守聚靈陣,而且羅浮的好苗子,如果被董曾鴻看上了,還要讓渡到鬼谷一脈門下。
這些條件有點苛刻,但是董曾鴻根本不擔心羅浮會不同意——你不同意,聚靈陣就擺不到你那裏,華夏的洞天福地裏,多少人求着弄一個聚靈陣去呢。
正經是他擔心馮君不好說話,所以在沒跟羅浮商量之前,先問一聲。
馮君是真不想去那裏,不過……誰讓他把人家的天機盤弄炸了呢?所以也只能認了。
聽他答應了下來,董曾鴻心情挺好,於是就又問,那你去了羅浮之後,能不能幫着提升一下地脈?
馮君一聽就納悶了,你怎麼知道,我有能力提升地脈呢?
當他聽說,這話是馮天揚說的,心裏就明白了,馮執掌還惦記着問道茶呢。
太白山那座山峯,玄德洞天不可能讓他隨便動,但是他如果能把別家地脈提升一下,效果還不錯的話,馮天揚沒準就要考慮一下,提升地脈的事兒了。
我這本家倒是狡猾,馮君心裏暗暗嘀咕一句,賣給別人人情,自家還能見風使舵。
不過哪怕是本家,也得親兄弟明算賬,等他找出崑崙的山門之後,給太白山搭建一個聚靈陣,雙方就扯平了,上一次他想提升地脈,對方不放心,他治理了一棵茶樹,算有了結果。
所以就算太白山後悔了,想讓他再幫着提升地脈,他還未必有興趣去操辦——我這堂堂的出塵期上人,是你們隨便呼來喝去的嗎?
所謂機緣,抓住了才叫機緣,不知道珍惜的話,錯過了也很正常。
所以馮君很乾脆地回答,“我不會去提升羅浮的地脈,嗯……我還在幫你找納物符。”
聚靈陣加納物符,也算不錯了,你去羅浮我也認了,指望我再去改造地脈,那不可能。
馮君寧願多給幾塊靈石,也不想在那個地方多呆。
他只是心裏有點感慨,並沒有說出來,但是董曾鴻多聰明的一個人?他直接出聲發問了,“上人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我選擇別的地方,就可以考慮幫着提升一下地脈?”
你這問得有點交淺言深呀,馮君有點不舒服,不過再想一想,鬼谷子一脈一向就是這樣,白身就敢去忽悠諸侯王,而且使用的措辭和語氣,也不令人反感。
事實上,現在能用平常語氣跟馮上人交流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
所以馮君選擇了實話實說,“羊城是我生命裏不願意想起的一段經歷,所以……有點排斥吧。”
董曾鴻也沒想到,馮上人這麼給面子,居然連爲什麼不想去那裏,都給出瞭解釋。
要不說人到了一定的高度,以往的苦難都不介意提起,因爲……沒人會去笑話他,就算有人想故意弄出點笑話,也是沒什麼用,反而會暴露自己的淺薄。
往昔的苦難,只有你自己放下了,纔是真的放下了。
董曾鴻就覺得,自己有點榮幸,居然能聽馮上人說起這些小事,不過想一想羅浮山,他又有一點不捨,那是他在十大洞天裏,唯一能找到的合作方了。
要說十大洞天之後,還有三十六小洞天,但是以鬼谷傳人的高傲眼光,又怎麼願意屈就?
少不得,他就要用一些措辭來蠱惑對方了,“上人,我個人認爲,從哪兒跌倒,就從哪兒爬起來,纔是真的快意恩仇……你不想看到那些人後悔的眼光嗎?”
“呵呵,你跟我玩這個,就沒意思了,”馮君笑了起來,很輕鬆的笑聲,“我只是不願意想起那些事了,做到真正的放下,沒什麼耿耿於懷的事情……也不值得。”
董曾鴻沉默半天,然後恭維一句,“心態真好,那我再想一想聚靈陣的選址,可以嗎?”
“可以,你隨意,”馮君笑一笑,“對了,給我兩天時間啊。”
這句話說出之後,董曾鴻就沒再騷擾馮君,反倒是馮天揚開完會之後,又聯繫馮君坐一坐,而且還帶了一個道士和兩個凡俗人,其中一個年近三十的女人,長得還相當漂亮。
女人相當地傲氣,在一開始都不把馮君放在眼裏,言談非常無忌,甚至還有意無意地調笑馮君兩句——男人喜歡美女,美女也喜歡帥哥呀。
馮君倒也不在意她的調笑,在這一點上,帥哥比美女的耐受力要強一些——反正對方也是美女,他甚至想起了初見紅姐時的感覺。
女人是道佛兼信,不過聽起來,是更信佛一些,幾杯下肚之後,她甚至大喇喇地表示,如果馮大師你不是得道高人,只靠一張臉,我還真的懶得跟你多說話。
馮天揚已經悄悄跟馮君說過了,這位跟某個大人物關係不一般,在長安無人敢招惹。
馮君可以不賣她的賬,但是太白山還要生存下去,所以他也就笑着不予理會。
到了後來,馮天揚問他在長安還要待幾天,要做點什麼,結果他說完自己要搞個小程序之後,女人主動側身看過來,大着舌頭髮話,“你要做什麼程序?姐我送你一個。”
馮君不稀罕她送,不過這種酒桌上,談點正經事總好過談葷段子,要不然萬一喝得剎不住了,難免還要生出是非,所以他就略略解釋一下。
但是這個姓衛的女人,還真的耿直,第二天就安排了人去找馮君,瞭解他要什麼小程序。
馮君其實不想把小程序搞得人盡皆知,但是人家這麼熱情,他也不能冷着臉拒絕。
來接洽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態度比較生硬,感覺是被抓了壯丁的那種。
不過男人說話也很直接,“不要隨便找人做小程序,非常不可靠……不說木馬這些,給你在底層植入兩個吸費指令,你就要有損失了。”
第九百零九章 跑起來
衛姓女人找的幫手,雖然臉冷了一點,還真的可靠。
那個肥宅在兩天內完成了小程序,但是交貨的時候,幫手還真的檢查出了吸費指令。
肥宅對此是相當地震撼,說自己並不知情。
但是幫手錶示,就算你一開始不知情,給別人設計兩個小程序之後,自然也會知情。
因爲吸費這種事,遇上了馬大哈的話,不太容易暴露,可是遇上對話費很敏感的人,那就註定要暴露。
一旦暴露,能不找到肥宅嗎?所以這種事不用多解釋。
馮君自然是不會再支付錢款了,因爲衛女士門路比較野,直接找了兩個警察過來,嚇得肥宅把定金也乖乖地吐了出來。
到最後,馮君用的還是冷臉男人開發出來的小程序,而且……把該支付的費用,也給了此人。
但是這又給他提了一個醒,少不得又通過楊玉欣,讓人再檢查了一遍小程序。
楊主任跟移動的關係很好,檢查自然也是權威的,事實證明,衛女士行爲雖然張揚了一點,但是做事還算靠譜,她找的那個冷臉男人,確實沒做什麼手腳。
不過爲了這個,馮君又被楊玉欣抱怨了一番,她說你想做這些東西,找我就行了,何必找那些外人呢?水平一般不說,也不保險。
她這個話,馮君也只是聽一聽,在他的心目中,楊主任比那肥宅還不保險。
她本人是沒有問題的,這個他也相信,但是她身邊相關的人,有手段的太多了,他可以請她來檢查自己的東西,但是讓她去請人設計小程序?還是省省吧。
以那些主兒的手段,埋上幾個暗門的話,得是什麼樣的人,才查得出來?
馮君現在手邊,有三十多部手機,一百多塊充電寶,這些數量不算少,當然,對他來說也只是基本上夠用,他並沒有想過,一部手機用完電之後直接毀掉。
——如果使用楊玉欣找人做的小程序,他還真得考慮這麼操作了。
所以他覺得,楊主任幫自己把關就挺好,生產產品的話,還是不要了。
這些因果說起來話長,其實也挺快,一眨眼,三天時間就過去了,馮君拿着程序,再次進入了手機位面。
這邊也沒什麼大事,蘇家那邊還在嘗試煉丹,馮君則是忙着充實數據庫。
他請人做的小程序,是一個匹配的程序,通過程序多次匹配各項數據,省去了他的勞動。
但是數據庫的填充,還是得他來動手。
就比如說煉丹,各個藥材的各種屬性,數據庫裏必須得有,否則拿什麼去匹配?
馮君處於手動匹配階段的時候,要一項項地翻來覆去地“複製”“粘貼”,現在就很好,直接把相關數據複製粘貼到數據庫裏就行了。
而且他都不需要一項一項地複製粘貼,拿一本書放在不遠處就可以。
《靈藥紀要》?這書權威性很高哦,那麼……直接複製進來好了。
《修者藥典》?這書也不錯呀,繼續複製粘貼。
《赤鳳派藥神筆記》……這個書要辯證地看,雖然號稱藥神,但那是赤鳳派的,對水屬性藥材有天生的偏見,所以只能有選擇地複製。
這些資料一旦納入數據庫之後,馮君就不需要自己去挨個匹配了……小程序,跑起來!
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馮君蒐集了很多書,雖然不能算底蘊深厚,但是哪怕是在修仙界,隨便一個家族裏,收集的書未必有他多,只不過他的書籍裏……凡俗典冊佔得比較多。
反正他手邊有不少書,可以一一地填充到數據庫裏。
更多的書籍,被他放在了止戈山和地球界的洛華莊園,現在無法填充,但是……知識是交叉存在的,很多書籍裏的內容,是有重複的。
馮君隨身只帶了五百多本書,這其中大部分還是他在坊市裏買的,而他在其他地方,起碼還有四千本以上的藏書。
把這五百多本吸納進小程序的數據庫,其實只用了他一天的時間。
不過對馮君來說,數據庫的來源不僅僅是自家藏書,藏書複製完怎麼辦?出門去集市呀。
事實上,集市上不止是藏書,還有藥材藥性的分析,法寶屬性的分析……
馮君發現,自己的金手指有點強大,站在門口,就把別人家的東西剽竊走了,都不用進門,有點……設定是不是要崩啊?
設定肯定崩不了,他能複製走的,就是一些對知識的介紹,總不會複製了一塊紫辰砂的屬性,就把紫辰砂也盜出來。
其實馮君一直想盜竊出一些功法來的,但是很遺憾,他能複製出功法的各種屬性,卻看不到詳細內容,最多也就是拿粘貼來的功法,看看跟某人的契合度有多少。
可就算是這樣,也是很了不得了,這是對功法的各種評判呀。
馮君用了八天的時間,來蒐集秋辰坊市的各種數據。
八天之後,坊市裏大約還有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數據,沒有收集到,但是已經很難收集了,因爲那些數據太零散,都分佈在各個零散商店甚至住戶家中,要花費大量的時間。
這天一大早,蘇墨兒就趕了過來,“上人鍋鍋你是不是又要粗去?我要坐車車……”
馮君看見她,就微微一笑,然後輕咳一聲大聲發話,“布瑤,來看住你妹妹!”
蘇墨兒最近,是迷上坐全地形車了,而且她的小香香恢復得很好,在她出門之後,都會在上空盤旋着,看她去了哪裏。
當然,紫金雕不敢對馮君有一點的不敬,它雖然智力有點欠缺,卻也記得,正是這個人讓它撿回了一條命。
跟蘇墨兒相對的,就是雲布瑤,一個是拆二代,一個是連修仙界都進不了的苦逼,但是兩人最近玩得不錯,開着全地形車四處跑。
全地形車纔要開出門,前方貼地飛來一個坊市的管理員,嘴裏大聲喊着,“天心臺上修來坊市巡查,各家謹守規矩,切記切記,上修不痛快一陣子,你們就要不痛快一輩子……”
最後兩句話,實在是村俗了一些,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坊市的位置緊挨着凡俗界,裏面仙凡都有,情況相當複雜,有些話還是說得直白一點,大家都省心。
雲布瑤膽子比較小,就出聲問,“咱們是不是不要出去好一點?”
墨兒卻是有不同的看法,她雖然年紀小,卻對這種情況不陌生,“咱們還是出去吧,聽說上修來了,很可能好些天連家門都不能出。”
跟隨她的蘇家煉氣期女傭,也是這個意思——她沒說要出去,但是說上修來了會比較不方便。
馮君今天本來是不想出遠門,只是想在附近找一找,看看還能填充什麼數據,不過聽了這話之後,也上了全地形車,如果接下來好久不能出門的話,太不方便了。
就連米芸珊都跟他出去了,院子裏就留下了陳鈞勝和景青陽看門。
大家一走,走到了坊市邊緣的山區裏,這裏甚至都有一些野獸出現了。
山水之間,兩個小女孩玩得很開心,米芸珊甚至都捲起了褲管,去小溪裏戲水。
山野裏也有其他的修仙者,多是一家一家的,有老有小,由此可見,躲出坊市的人也不少。
馮君也沒有修煉,四處溜達了起來,時不時還拿出手機,刷一刷附近的數據。
悠閒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結果這個時候,季平安和梁易思趕了過來,“馮道友怎麼來了這裏?”
他們一羣人,最近在準備販賣香水、發電機等物,接近中午的時候,想去馮君家裏,商量一下此事,結果意外地發現,許上人去了馮君的院子裏找人。
用許上人的話來說就是,這次天心臺來人,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一索真人的天心酬恩令的出處,所以天通商盟來找馮君,想讓他去接受一下調查。
沒錯,是調查,天心臺就是這麼說的,五大臺對上普通的修仙者,不需要太客氣。
不過許上人也說,這事兒跟馮君的關係不大,他無非就是一個撿漏的,如果人在坊市,那需要接受調查,但是人不在的話,也無所謂。
季平安難得能跟許上人說上話,索性藉機問一問,我們跟止戈山合作,天通不會反對吧?
許上人表示,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最近香水賣得挺好,你們若是見了馮君,最好跟他說一聲,儘快再調集一批香水來。
於是季平安和梁易思四處打聽,總算是馮君的全地形車比較扎眼,用了不短的時間,纔打聽到他來了此處。
馮君聽完之後,幽幽地嘆口氣,“這天心臺還真是霸道,我幫他們找出酬恩令,總是好事吧,怎麼會想起來調查我?”
“這也正常了,”梁易思的獨眼眨兩下,淡淡地發話,“這些大宗門總是擔心,別人會用非法手段得到他們的東西,哪怕酬恩令認令不認人,也是習慣性地要多調查一下。”
“對了,”季平安想起了最重要的一件事,“許上人還問起我來,你跟薛家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