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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三打無恥男

  劉夢遠踟躕着,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倒是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道:“帶着你的東西快走。”   王養信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驚喜的樣子,似乎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抬眸,不正是劉氏正站在廂房的門前嗎?   他三步並作兩步的要上前去,口裏邊道:“琳琳,爲夫想你想得好苦,這些日子,讓你受委屈了。”   劉氏這些日子,一直都是淚珠漣漣,心裏鬱郁的,可此時,竟是冷着臉,嚴詞厲色地道:“你不要過來,你我已經恩斷義絕,你還來做什麼?”   王養信卻不理,走到她跟前,接着便淚眼婆娑地跪下:“琳琳,我們是夫妻呀,當着這樣多外人的跟前,何必說這些負氣的話呢?走,我們回家去,回家之後,聽我細細說來。”   劉氏眼底深處掠過厭惡,見王養信要一把抱住她的腿,她連忙避開,這個時代,即便是從前的夫妻名分,也是極具殺傷力的。   這王養信固然是胡攪蠻纏,可他這般糾纏,其他人卻不好干涉了,因爲許多人所信奉的,乃是所謂的牀頭打架牀尾和,這種事若是干涉了,天知道最後會不會被人埋怨破壞人姻緣。   劉氏卻是固執地搖頭道:“王養信,我永遠不會和你回去,你趕緊走吧。”   王養信卻是嬉皮笑臉的樣子:“我們是夫妻,你還說這樣的氣話?你是想要氣死我嗎?我已許多日子,茶不思飯不想了。”   劉氏只是咬着牙,冷笑連連。   王養信便要一把拉住劉氏。   這時候,突然一聲暴喝:“你動手動腳做什麼?”   卻見鄧健提着刀衝上來,手裏的雞嚇得咯咯直叫。   王養信得眼中閃過鄙夷之色,厭惡地看着鄧健道:“幹你何事?”   鄧健怒氣衝衝地道:“我叫你從這裏滾出去,就算你要死皮賴臉,也別在我的宅裏厚顏無恥。”   王養信暴怒,見他揮舞着刀,一把扯住鄧健的手腕,冷聲道:“滾開!”   哐噹一聲,菜刀落地,那雞也飛起,咯咯叫着,一下子飛開。   鄧健打了個趔趄,便傳來那劉氏的驚呼,劉氏竟一把衝上前將鄧健攙住。   這不攙還好,一攙,卻令王養信的臉色難看起來,眼眸裏掠過了殺機。   王養信雙目赤紅,冷笑着道:“我說呢,爲何好端端的,本是一個夫妻之間的負氣玩笑,竟鬧到這個地步,原來竟是有姦情……”   他邊說邊惡狠狠地看着劉氏,臉上盡是輕蔑之色。   劉氏幾乎要氣暈過去。   鄧健更是徹底的憤怒了。   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啊,竟是做賊喊賊了。   鄧健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已是掙開了劉氏,抬起手來,要給王養信一個耳光。   這王養信是預備了武試的人,自然不像平常那些文弱書生,只冷笑一聲,亦是抬手,想要給鄧健一點厲害,誰料他剛抬起手來,突的,一股巨大的力量捏住了他的手腕,他頓時的渾身一僵,竟是動彈不得,手腕上傳來陣陣痛疼。   他忙駭然地朝身側看去,卻見陳凱之死死地抓住了他,下意識的,他想要掙脫,可鄧健的耳光已經到了。   啪!   這一巴掌,清脆無比,打得王養信幾乎懵了,面上浮出了一道殷紅的掌印,他想要捂住自己的腮幫子,奈何那頭陳凱之卻依舊捏着他的手腕,使他紋絲不動。   王家的幾個僕從見了,紛紛想要上來幫忙。   一時間,這庭院裏鬧哄哄的。   “夠了!”終於,一個聲音大喝一聲。   衆人看去,不是劉夢遠是誰?   只見素來文質彬彬的劉夢遠冷着臉,臉色鐵青。   王養信立即大叫道:“泰山大人,你看到了嗎?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知灌了琳琳多少迷湯,如今竟還敢打我,此事,我絕不肯罷休,我要去京兆府……”   “老夫說夠了!”劉夢遠是個老實人,今日這一幕,實在變化太快,令他應接不暇,他這輩子都恪守着中庸,永遠都是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可是今日,他發出一聲怒吼,像是咆哮一般,便連陳凱之都下意識地放了王養信。   王養信忙賠笑着上前道:“請泰山大人爲小婿做主。”   劉夢遠口氣又緩和了下來:“方纔是鄧健打了你是不是?”   王養信閃過狠戾之色,怒道:“是,我絕不甘休的……”   鄧健那一巴掌下去,卻是臉色鐵青,這輩子沒打過人啊,方纔那一巴掌,固然痛快,卻也知道鑄成了大錯,他自知不該打王養信的,如此一來,這王養信便從一個加害者,轉眼就成了受害者了。   他心裏對王養信萬般的厭惡,現在見劉夢遠對王養信臉色緩和,心裏嘆了口氣,不由自主地看向陳凱之。   陳凱之一臉師兄節哀的樣子看着他,其實方纔,若換了陳凱之,是絕不會這麼魯莽的,打人是不對滴,這等事,理應繞到人家的身後,插他幾刀,還要撇清關係,這叫殺人不見血,似這樣打一巴掌,痛快是痛快了,可又有什麼用呢?最終的結果,卻鑄就了王養信賣乖的機會。   劉夢遠這時看着王養信面上那個鮮紅的掌印,道:“那麼你預備報官?”   王養信氣憤不已地道:“哼,孩子絕不讓他好過得,自小就沒人對孩兒動過手,這口氣,如何咽得下。”   劉夢遠微微皺眉:“可以不報官嗎?”   王養信呆了一下,心裏猶豫了片刻,想到劉氏方纔竟攙扶鄧健,對他則惡言相向,頓時又妒火中燒,一臉狠色地道:“此事絕不輕易算了,我王養信,怎麼能白挨這打……”   他正待要說,心裏更是冷笑地想,姓劉的那個賤婦,居然還和人曖昧不清,若不是看他爹已成了翰林院的侍學學士份上,呵……   現在倒好,正好藉此要挾一番,先將這劉氏接回家中去,後面再好好算這帳。   他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只是這話說到一半……   突的,凌空一個巴掌便飛甩而來。   王養信目瞪口呆地看着劉夢遠,這個老實巴交的老丈人,還有……他的手掌。   啪……   這一巴掌,似是用盡了全力,王養信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他又一次捂住腮幫子,不可置信地道:“泰山……你……你……”   劉夢遠收了巴掌,直視着他道:“好,現在老夫也打了你了,要去京兆府嗎?那就連老夫也一併告上,請便吧。”   “……”王養信頓時猙獰起來。   欺人太甚啊,我們王家,哪裏受過這個氣?你這老不死的,竟敢打我?你也不想想,當初你是如何求着我留下你的女兒的?現在升官了,就想將我一腳踹開嗎?   可是……告狀……   告一個翰林,已經得需要動用王家不少的能量了,再加上一個翰林侍讀……這……   他心裏猶豫不定,身後卻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他回眸怒道:“做什麼?”   原以爲是自己的僕役,誰料陳凱之卻站在他的身後,笑吟吟地看着他。   王養信下意識道:“做什麼?”   “呃……”陳凱之顯得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樣子,這是真的有點不太好意思啊,其實論起來,自己和王養信真的算是無冤無仇,雖然可能會有一些口角,可這也不算什麼,只是現在……   陳凱之那俊秀得臉上露出了幾分慚愧,道:“得罪了啊。”   “得……得什麼得,罪什麼罪……”   他話音落下,陳凱之已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接着,左右開弓。   啪啪啪啪啪啪啪……   連續七八個耳光下去,王養信的臉左右的甩動,整張臉,瞬時成了豬頭一般,腫的老高。   隨後,一口的牙吐了出來,滿口是血,以至於面頰高腫,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他口裏咿咿呀呀地說着什麼,無奈何,發音不全。   陳凱之收了手,深吸了一口氣,痛快……然後他後退一步,才朝王養信作揖道:“王兄,所謂擇日不如撞日,今學生的師兄和宗師都要被你告去京兆府了,學生慚愧,豈可讓他們孤獨上堂?這打官司,就如踏青郊遊一般,總是需要結伴而行纔好,還請王兄成全則個,謝謝,謝謝……下手是重了一點,抱歉得很。”   王養信一口老血噴出。   臥槽,鄧健和他有爭執,打了也就打了,那個老不死的東西,一時發了瘋,他要打,也就打了。   至少,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打人,總要有動機。   可你……你……陳凱之,竟只爲了湊個數,你就打人?   王養信的眼淚已是吧嗒吧嗒落下。   他頓時抑鬱了。   一個翰林修撰,一個翰林侍讀學士,一個是衍聖公府的子爵,三入地榜的大才子。   這場官司……很複雜啊。   卻在這時,只見他那丈母孃,不知何時已提了擀麪杖衝出來,怒氣衝衝的模樣。   幾個王家的僕役一看不好,忙架着狼狽不堪的王養信,逃之夭夭。   “等……等……着……着……瞧……我……我會回來的。”   只留下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