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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調虎離山

  這意思是,他們要跟着巴圖王子倒黴了嗎?   王公們瞬間像是喫了蒼蠅屎一樣,俱是抿着脣,一臉擔憂地看着方吾才,似乎用目光在詢問着。   方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呢?   鄭王最沉不住氣,一臉鬱悶的模樣,朝方吾才道:“還請先生賜教。”   “賜教談不上。”方吾才抿了口茶,隨即將茶盞放下,目光朝衆人掃了一眼,神色淡淡地開口說道。   “老夫早說過,這巴圖是個災星,也早已點明瞭,其實他畢竟是胡人王子,那時,老夫早想提醒諸位殿下,切莫和他走近,哎……只是有些話,不便說得太明白,只好點到即止。”   這意思是……   鄭王心裏猛地一驚,臉色頓時蠟黃起來,甚至嘴角不停的抽搐。   這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啊。   當初的時候,方先生還是留有餘地的,爲什麼留有餘地呢,只是因爲方先生看在那巴圖乃是胡人王子的份上。   所謂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雖說人家是個掃把星,可不管怎麼說,禮儀之邦,所以……所以特麼的還留了話,可你這麼做……你特麼的逗我啊。   許多人心裏,已經生出了寒意。   莫非是,他們這些接觸過巴圖的人,更甚至和他把酒言歡過的,都要……似乎後果比自己想象中要嚴重得多啊。   方吾才見諸人的臉上都透出擔憂之色,他似乎也不再打哈哈了,而是嘆了口氣,直接說道。   “幸好,也不是沒有解救的方法,諸位殿下,該積德了,這些日子,少出門走動,這數月,也要力所能及的做一些善事,如此,方可化解危厄。”   陳贄敬動容,只是他不便說什麼。   方先生預言的,哪次不中?可這次是事關係到自身安危,衆人就再也沒辦法以旁觀者的心態看待了,都非常的擔憂。   那成國公有些急,一臉不解地看着方吾才道:“這……這是什麼意思,不知如何行善呢?”   方吾才吁了口氣,才繼續道:“而今夏日炎炎,城中卻多有餓殍,不少人受不得酷熱,諸位殿下何不設棚施粥,同時設下茶攤,供人飲用呢?當然,這顯然還是不夠,需得……”   說到這裏,方吾才賣了個關子。   鄭王等人像是鬆了口氣一般,似乎還有救啊,自己還沒被那巴圖王子給完全牽累。   不過,此刻鄭王有些爲難了,他看着方吾才,支支吾吾地道:“積德是要積德的,只是讓本王親自去施粥……這……只怕……”   方吾才笑了笑,捋着須說道:“其實最重要的是有這心意,倒也可以請人代勞的。”   那成國公頓時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即笑呵呵地說道:“這不正好嗎?方先生不是開了個善莊嗎?我等捐納了銀子去,就請方先生代勞,不是正好?”   其實,行善的事,倒不是銀子的事,而是衆人覺得麻煩,他們畢竟養尊處優慣了,何況,到底如何行善,自己做的事,算不算行善,這都是心裏沒譜的事。   這時候,由方先生來代勞,這不是好事嗎?   方吾才卻是搖搖頭道:“若是老夫代勞,只怕效果要打一些折扣。”   此時,衆人又不禁思量起來,雖是如此,可這事包在方先生身上,總可保自己無虞的,總比自己瞎折騰的好。   方先生真是實在人啊,還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若是尋常的那些江湖術士,但凡是有油水可揩,早就眉開眼笑了。   “不不不,方先生,此事還非你來辦不可,方先生的爲人,我等豈有不知?若是方先生不肯,我等食不甘味啊。”   方吾才一臉無奈的樣子,嘆了一口氣,才淡淡說道。   “好吧,此事關係不小,老夫也只好勉爲其難了。”   明明是送銀子出去,可鄭王卻像是喫了甘露一般,他長長的鬆了口氣,隨即整個人心花怒放起來,一槌定音道:“事情就這麼定了,本王願……明日取五萬八萬兩銀子送去善莊,還請方先生不嫌。”   方吾才卻又端起茶盞來,眉宇輕輕皺了皺,略微有些不悅地提醒鄭王。   “老夫不愛聽銀子二字,此等俗物,若不是可以行善積德,老夫聽了便壞了一日的心情,諸位殿下,自便就是。”   三言兩語的,一干人就有了計較。   說是自便,可不能太隨便,這涉及到了運勢的問題,而站在這裏的人,無一不是非富即貴,對於他們而言,財富反而是其次,若是因此而有什麼三長兩短,那纔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陳贄敬心裏也放鬆起來,想着明日讓人送十萬兩銀子去,不過他轉念想起了什麼事來,忍不住道:“方先生,本王有一事,還想請教。”   方吾才眼眸微抬,淡淡道:“殿下但言無妨。”   陳贄敬眯着眼看着方吾才,一臉認真的問道。   “眼下,巴圖已死,他貴爲胡人王子,這胡人勢必要遷怒大陳,這一切都是陳凱之惹來的,這陳凱之,卻是給我大陳惹來了大禍啊,方先生以爲呢?”   方吾才心裏自然知道這趙王對陳凱之不滿,聞言,他眯着眼,有些滿是不屑地說道:“此人包藏禍心,老夫怎會不知?不過殿下可知老夫爲何三番五次的去那飛魚峯嗎?”   這事是洛陽城裏公開的事了,方先生去飛魚峯,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不過陳贄敬卻是不便多問,反而方先生大多時候都是光明正大的去,倒也沒什麼可起疑的。   此時,陳贄敬便道:“還請見教。”   “因爲那飛魚峯,乃是天靈地寶之地,這陳凱之,也不知有什麼運氣,竟有這麼大的福份,此人現今是福祿不小,所以殿下還需小心一些。有時,老夫若是染了什麼污穢,也願去那飛魚峯一遭,洗洗風塵,當然,這是題外話,殿下莫非沒有發現,那陳凱之無論遇到什麼事,總是能逢凶化吉嗎?”   陳贄敬聽罷,情不自禁的點頭。   方先生的話,是有道理的。   說實在的,他以往也是覺得奇怪,這陳凱之竟是一次次創造奇蹟。   現在經方先生說出來,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佔了風水寶地!   陳贄敬的心裏不免有些難受了,因此他不由問道:“那麼,可以化解嗎?”   方吾才搖搖頭道:“暫時也沒有什麼辦法可解,只是……殿下凡事要小心,老夫自知此人乃是殿下的眼中釘肉中刺,其實殿下還是太急了,對付這等人,最好的辦法,便是調虎離山。”   “調虎離山……”陳贄敬眼眸深深的眯了起來,一臉不解地看着方吾才:“如何調虎離山?”   方吾才捋着鬍鬚,笑盈盈地道:“他現在是濟北節度使,此時,該去濟北,可爲何遲遲不去?”   “這……”   不等陳贄敬說下去,方吾才嘆了口氣又接着道:“老夫倒是知道,濟北之地,多是燕人,燕人雖是出讓了濟北府,卻是將人口遷徙了一空,那濟北,而今成了一個空架子,殿下想想看,這陳凱之如此卑劣,窮於算計,怎麼肯動身去呢?”   “若是這時候,殿下給予他一些好處,誘惑他去濟北,他再不能回洛陽,也再不能輕易回飛魚峯了,這氣數,也就盡了。”   這……倒是讓陳贄敬動心了。   他明白方吾才的意思,無非是想方設法,用這濟北去引誘陳凱之離開,不過……這可得下本錢的,到底用什麼引誘呢?   這不就是給陳凱之莫大的好處嗎?   若是這樣,陳贄敬的心裏不免不甘,他對陳凱之恨之入骨都來不及了,怎麼可以還便宜了這陳凱之!   因此他深深嘆了一口氣,才道:“哦,先生,本王會考慮。”   終究,陳贄敬還是沒有下定決心。   不過心裏,卻多少有了一點點動搖。   他隨即道:“不過,眼下依本王看,這陳凱之,已是在劫難逃了。”   方吾才也只是笑笑,沒有繼續勸說下去。   ……   一場大捷,令整個洛陽城歡聲雷動。   陳凱之則在次日一早便被宦官叫了去,隨即,他先是被請去了內閣。   對於內閣,陳凱之是最謹慎的。   因爲對他而言,宗室靠的都是血緣,固然也有陰謀詭計,更有一些城府,可這些人,陳凱之多少還能猜透。   只是內閣的大學士,卻先是在科舉中脫穎而出,本就擁有別人無法比較的天資,再加上都在宦海沉浮,經歷數朝,無一不是人精中的人精,這些人,任何一個,別看平時不顯山露水的,可城府之深,心思之複雜,都不是陳凱之所能想象的。   若說趙王這樣的人,是生下來的。   可無論是姚文治還是陳一壽,還有其他幾位大學士,卻屬於萬里挑一。   此時聽說內閣有請,陳凱之哪裏有半分的怠慢,他乖乖的到了內閣外頭候着,等有人通報,方纔進去。   有書吏將陳凱之請到了一處小公房,先讓陳凱之坐下,說是學士們還在議事,馬上便來,陳凱之點點頭,便安心在此喝茶,耐心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