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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震驚四座

  “住口!”   張公公突然厲喝一聲。   張如玉猛地給嚇得打了個哆嗦。   張公公似乎這纔回過神來,敢情方纔是神遊去了,可他的眼睛,卻依舊如一束電光般的落在紙上。   這……字……   真是獨特啊。   張公公渾然忘我的抬眸,眼裏空洞,口裏喃喃念:“筆跡瘦勁,至瘦而不失其肉,轉折處可明顯見到藏鋒,露鋒等運轉提頓痕跡……用筆暢快淋漓,鋒芒畢露,富有傲骨之氣,如同斷金割玉一般……這……這是什麼行書?”   張公公的這番話,分明是朝陳凱之問去的。   事實上,陳凱之大抵對這時代的行書也有一些瞭解,這時代的行書,依舊還處在漢朝的行書風格上,雖然此後幾百年也有推陳出新,卻還是萬變不離其宗,依舊還保持着這個風格。   這時代沒有鍾繇、沒有王羲之,當然也不可能會有董其昌。   而陳凱之所選擇的,則是宋徽宗的瘦金體。   大陳朝的書法名家最是推崇是瘦體行書,而宋徽宗的瘦金體,可謂翹楚。   看來這張公公,倒是識貨之人,陳凱之朝他一禮:“這是學生所習的瘦體。”   張公公眼若燭火:“從哪裏習來的?”   也難得張公公激動,實在大陳人都將琴棋書畫看得最高大上的,這琴棋畫尚且還可以說是玩物喪志,可行書卻是宮中和達官貴人拿來彰顯自己的一項說的過去的娛樂,若是出了什麼名家,歷來會在京中生出一些波瀾的。   甚至張公公看了這行書,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單憑這個瘦體,就足以讓人稱道了。   陳凱之毫不猶豫地道:“學生……夢中偶得。”   又是做夢……   做夢是玄學,因爲它無法證僞,陳凱之說自己做了夢,你還能破開他腦袋嗎?   張公公愣了一下,不禁哂然,他踟躕了一下,將這行書交給身邊的小宦官,讓這小宦官拿下去傳閱。   官紳們接過了行書,都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瘦金體,他們是前所未見的,這陳凱之先是過目不忘,接着又寫出這樣的字,這行書雖然有許多生澀的地方,可單憑這別具一格的瘦體,就幾乎吊打張如玉了。   張公公見衆人看得差不多了,看着一臉沉醉的官紳道:“其餘的俊傑,寫得太慢,且就此罷了。倒是這張生和陳生,哪個行文最佳?”   這不是明擺着的事嗎?   張公公如此問,顯然是顯示公平公正罷了,想來他的心裏已有了答案。   朱縣令便道:“這兩個生員,都在下官治下,下官斗膽而論,陳凱之最佳。”   其他人紛紛點頭,其實分明是吊打,朱縣令說出這番話,已經很給張如玉面子了。   張公公笑了起來,眼睛落向陳凱之,道:“那麼就這麼定了,陳凱之,你收拾一下,預備着隨咱去洛陽吧。”   衆人無不讚嘆看着陳凱之,稍稍帶着幾分小嫉妒。   荀母聽了,方纔還嫌陳凱之是故弄玄虛,想不到他竟真成爲了駙馬最大的候選人,心裏有些酸溜溜的,卻又冷笑着低聲道:“去了也好,他自攀附他的富貴,也省得令雅兒心性不定。”   雖是這樣說,心裏卻酸不溜秋的,再看張如玉,氣不打一處來,這個外甥,太不爭氣了。   荀雅聽到陳凱之要去洛陽,想着他要攀附那什麼公主,她自知自己雖是出身大族,卻無法和公主相比的,心裏也不知如何想,只咬着脣,並不作聲。   張如玉如遭雷擊,臉色發青,這一次爲了駙馬的人選,張家在背後沒有少運作,花費的金銀乃是天文數字,居然……又被這陳凱之……   他滿腔的不甘,頓時大叫道:“不公,不公……”   他這樣一叫,便立即令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了。   張公公頓時顯得不喜,身邊的一個小太監也變得焦慮起來。   陳凱之看在眼裏,心裏瞭然了,張如玉還是太年輕啊,張公公已經一言九鼎,他大叫不公,不是打張公公的臉嗎?   陳凱之揶揄似地看了張如玉一眼:“不知張兄,怎麼不公了?”   張如玉臉色慘然,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朝張公公磕了個頭:“張公公,這陳凱之,或許還有一點才學,可是學生要揭發,陳凱之此人,行爲不檢,他……他無恥下流,他……品行不端,公公,駙馬的人選,才學固然要緊,可是品行,卻也是重中之重啊,這陳凱之,最善於攀附權貴,城府深不可測,是個無恥小人,還請公公明鑑。”   話一出口,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攀附權貴、卑鄙無恥。   而且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了出來,這一手夠狠。   因爲一個有品行敗壞嫌疑的人,誰敢將此人帶到京裏去推薦給公主殿下,將來一旦有什麼差池,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張公公皺眉,想不到一次選俊,竟會惹來這麼多麻煩。他現在只想快刀斬亂麻,趕緊的結束金陵之行,免得被趙王的人偵知到了什麼。   正在他踟躕的時候。   陳凱之卻是笑容可掬地道:“公公可還記得學生動筆之前,曾和公公有過約定,若是學生得了頭名,公公便答應學生的小小要求嗎?”   張公公心裏翻江倒海,一時拿捏不定主意,抬眸去看陳凱之,卻見陳凱之在惠譽之下,竟是面色帶着若有若無的笑容,這份鎮定的勁,倒是讓張公公有些疑惑:“那麼,你有什麼要求?”   陳凱之不屑地看了張如玉一眼,道:“學生要求只有一個,那便是學生若是能有幸脫穎而出,請公公恩准學生不去洛陽,學生身份微薄,起於阡陌,哪裏配得上公主殿下。”   嗡嗡……   整個正堂,頓時沸騰起來。   你……不想做駙馬?   張公公突然覺得今日要消化的東西有些多,他不由道:“你不想做駙馬,爲何來這裏選俊?”   你特麼的是逗我呢?   陳凱之正色道:“學生也不願來,是公公非要點學生來的。學生一開始也不想比,所以打算交一份白卷,卻又是公公非讓學生下筆不可,否則就是大不敬之罪。”   “……”   所有人目瞪口呆了……   張公公這纔想起了什麼,神色凝重起來,這不等於是此次的選俊成了一個笑話?   張如玉本是跪着,心裏在想如何坐實陳凱之人品卑劣的事實,可聽到陳凱之辭去駙馬,連忙冷笑道:“張公公,這陳凱之伶牙俐齒,這駙馬誰不想做,他這樣說,不過是以退爲進,此人心機,深不可測,張公公萬萬不可信啊。”   經張如玉提醒,大家醒悟過來,噢,原來如此。   陳凱之卻是慨然一笑道:“我一介布衣,家境貧寒,高攀不上公主殿下;至於別人信不信,又有什麼妨礙?何況學生早就有傾慕的女子,恕學生不敬,在學生心裏,這女子在學生心裏的分量甚是重要,學生與她也早在私下定了終身,就更加無法入京了。”   “……”   堂中又是沸騰。   連這話都說出來了,陳凱之這是鐵了心不肯進京了。   張公公不禁色變:“什麼,私訂終身?卻不知是哪家的女子?”   陳凱之坦然道:“荀家的荀雅小姐。”   此言一出口,震驚四座。   與此同時,衆人都不禁朝荀家之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