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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書畫櫃

  把手中的菇送回去的時候,發現鄉親們已經喫上了熱氣騰騰的餛飩。   “這麼一籃子菇哪買的?”季樹平看到桑柏回來了,並且手中拿着一籃子的菇便隨口問了一句。   桑柏說出了價格,季樹平則道:“貴了一點,不過這麼多挺不容易的”。   “我爸和顯福叔呢?”桑柏看了一下,發現板車上還擺着兩個碗,裏面的餛飩沒有人動。   季樹平道:“買肉去了,不是村裏要帶點牛肉什麼的麼,順道買點紅紙鞭炮,你老丈人說他跟着去看看,我們又說你家可能還沒有買鞭炮呢……”。   聽到季樹平這麼一說,桑柏纔想起來衣兜裏的紙條子,於是掏出來說道:“您不提差點忘了,鄉親們要帶的東西”。   “你念一遍,我記的住”季樹平道。   桑柏把紙條唸了一遍,季樹平重複了一下,果然一個字不少一字不多。   “要不你喝碗餛飩?”   桑柏道:“不用了,我再去逛逛”。   說完桑柏還了小婦人的籃子,便直奔着公銷社商店去了,進了商裏發現和自己熟絡的大胖丫頭也在,於是衝她樂了一樂。   “今天想買什麼?”   胖丫頭也看到桑柏了,都是老熟人了,也不用多說什麼。   桑柏問道:“有好東西來麼?”   “太好的沒有,不過到了一箱洋河的評優酒,貴是貴了一點但都是十年老釀,還有幾條煙”胖丫頭說道。   “都給我拿來吧,另外再給我拿點……”桑柏聽了之後,把單子上的一些油鹽醬醋什麼的也報了一下。   桑柏這一動作立刻讓周圍的人把目光聚到了他的身上,等着桑柏給完了錢,抱着一箱酒,酒上還撂着煙等東西離開的時候,這些人便議論了起來。   “這人是哪個莊子的,過個年這麼大方麼,不是把一年土裏刨食的錢都甩出去了吧?”一個老人一邊吧嗒着旱菸袋一邊說道。   “還哪個村的,不是柳樹莊就是單王村的唄,除了這兩個村子,哪一個莊子的人有這大方的,別的村子喫糠咽菜呢……”旁邊一位中年農民隨口說道。   一聽就知道兩下不認識,屬於臨時搭話的那種。   胖丫頭剛想說話,櫃檯裏的快嘴同事說道:“還能哪個村的,柳樹莊的啊,一年在咱們這兒菸酒就要一兩千塊錢呢”。   “光菸酒?!”   一幫老農村立刻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衝擊,他們一家一年也未必有一兩千塊錢純收入。   別拿什麼官方平均收入來胡弄人,幾十年後免了農業稅都沒有多少人想種田,想想現在農民是什麼生活狀態。   要不然某強某東的也不然揣着幾個十雞蛋上大學去了,那還是多少年九十年代的初的事情了,要知道現在才八十年代中。   “也正常啊,聽說人家柳樹莊一年光賣桃給外國人就能賺幾萬塊錢的收入,現在又建了個房子,一幫外國人來住,聽說一個月下來莊子裏就能分幾萬塊,窮莊子這兩人可是抖起來了,聽說村裏的男的除了太老的都娶上了媳婦”。   柳樹莊掙的錢是這些人需要仰望的,說的時候自然是一臉的羨慕。   “我家二表舅家鄰居的三閨女就嫁給了柳樹莊的人家,每次回孃家那都是大包小包的往家背東西,這次過年人家給老丈人兩口子過年,一掏就是兩百塊錢,唉,村子和村子不能比喲”另外一人說道。   “現在單王村差點意思了?”另外有人問道。   “看小媳婦願不願意嫁就知道了,以前單王村是排面上第一,誰家閨女要是嫁進去那逢人都要提一下。現在是柳樹莊,不過柳樹莊人太少了,估計該娶的也都娶了,要不然我家閨女也說進去”。   “人家不是上門麼?招上門婿,孩子還可以跟男家姓”。   “柳樹莊的姑娘眼界高,說媒一張口就是高中生,沒有高中生人家都不帶正眼看你的”。   哼!   就在一幫人捧着柳樹莊的時候,一聲冷哼聲傳進了衆人的耳朵裏。   “不就是最近才發家的小村子嘛,我就不信抵的了單王村去”這位年輕人怒氣衝衝地說道。   大家都是閒扯淡的,很多在供銷社商店蹲坐着都是來避風的,不是過來和人找架吵的,聽到這位充滿挑釁的話,大家都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   所有人都明白這位十有八九就是單王村的了,大家不想招事,於是只得閉上了嘴巴。   現在鎮上都知道單王村的人和柳村莊的相互看不過眼。   但其實呢?   事實並不像這些好事人想的那樣,無論是柳樹莊還是單王村兩家都沒有太大的交集。   沒什麼來往那是肯定的,至於水火不容則是根本沒有,因爲沒有必要,各家過各家的日子,生意上又沒有交集,犯的上麼。   有些人就是嘴巴厲害,自己身上一身饑荒家裏頓頓菜瓜飯,還覺得頓頓喫大米的人家不行了。   不過這樣的情況,也從某一方面說明了鄉親們觀念的轉變,從唯公有制轉向了市場經濟的過程,老百姓已經從以前的觀念轉慢慢向了發家致富這四個字上了。大家都羨慕起了賺到了錢的村子。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一旦過了一條道德的底線之後,鄉村道德觀念的淪喪就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桑柏現在自然是沒有心情想人家怎麼樣怎麼樣的,他放下菸酒,直奔着擺木刻老頭的地方去。   一直以來桑柏都欣賞老爺子的手藝,但是老爺子可不待見他,每次見他都不會給什麼好臉色。   也不是桑柏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而是桑柏實在是喜歡老頭的手藝,並且想給自己弄一張好牀。   桑柏家裏現在用的牀自然是實木的,但是工就一般了,放一般人家用起來那沒問題,但是口袋裏錢多,多到騷的不要不要的桑柏就有點看不過眼了。   他心中的牀那肯定得是古風的,牀上得有頂,最好是四周還有亂枝紋,然後這麼一直從牀沿到頂上,四邊還得帶着欄,沒必要像撥步牀那樣帶着馬桶,但是也不能像一般牀那樣啥也沒有。   爲什麼不去收老牀,因爲桑柏不喜歡。   哪怕是古董,他也不喜歡睡別人睡過的牀,而且心裏也有點怵,總覺得不知道多少人死在這牀上。   要是自己的祖輩們自然沒問題,要是不相干的人總覺得全身難受。   至於料子,桑柏會擔心麼?找個紫檀的苗子水一澆就成材了,他擔心個毛線喲。   奔着老頭的攤子去,站在遠方看了一會兒,桑柏便發現有意思了,美國幫已經掃過了老頭的攤子,很顯然這幫人對老頭的手藝沒有多大興趣。   接着日本幫又掃了一次,日本幫是有興趣,不過出的價很顯然沒有他希望的那樣高,至於這裏的鄉親們,有幾個有閒錢買這個的。   於是桑柏自命拯救天使,降落到了老頭的攤子旁邊。   “老爺子!”   一看到桑柏,老頭立刻臉不是臉的了。   “你又有紫檀的東西想做?”老頭望着桑柏問道。   看桑柏笑眯眯的不說話,老頭又道:“你要是真出的起錢,我有好料子!”   桑柏一聽愣了一下,脫口問道:“什麼料子?”   “海黃的料子”老頭說道。   “能看一看麼?”桑柏覺得這下有意思了。   老頭一伸手:“看可以,但是得收錢,十塊!”   桑柏那是在乎十塊錢的人?直接從口袋裏掏出來雙手各持一角放到老爺子的手上:“您拿好”。   很明顯這一下子把老頭給弄懵了,好一會兒這才收起了自己的攤子,扔下了一句:“跟我來!”   桑柏跟着老頭到了他的家,進了院子,在院中的棚子裏發現了很多老料子,不過擺在院中的都是不太好的,但就算是這樣的料子,放到四十年後,也是非常不錯的料子。   老頭把雕好的東西扔在了棚子下面,就這麼隨手一扔,然後又帶着桑柏來到了西側屋,推開了門之後便道。   “你自己看!”   桑柏一看之後,好傢伙,這不得了,地上擺的都是老料子,還用木頭支架了起來,一看料子的樣子就知道是從屋子什麼建築上的拆下來的老料子。   桑柏翻了一下,的確是老料,也的確是海黃,放到以後這些料子足夠一戶人家幸福的活一輩子了,但是現在就這麼躺在鄉下老人的破房子裏。   “這料子多少錢?”桑柏問道。   “一共一千塊你拿走”老頭說道。   桑柏一聽說道:“我要了!”   還沒有等老頭反應過來,桑柏道:“能不能幫我做個牀?要是老式的那種……”。   桑柏從口袋裏掏出了紙,隨手畫了一下,一張牀的模樣就躍然紙上,幾年的畫功可不是白練的,桑柏現在怎麼說也是個‘著名’漫畫家,筆名:魔王。   “手工費三百!最少了,費功夫”老頭說道。   桑柏點頭道:“可以!”   “這裏的料子可以做幾張?”   老頭道:“兩張半”。   老頭看明白了桑柏畫的牀,其實用大料的地方不多,什麼亂枝紋,回字紋的用小料拼就行了,所以這裏的料子幾乎就沒什麼浪費的。   “那你按這個意思給我做三張!”桑柏道。   老頭想了一下說道:“你要肯出錢,我還有更好的料子,大料,以前用作屋樑的!”   桑柏一聽問道:“什麼料?”   老頭比劃了一下:“這麼粗的紫檀料,頂老的老料子,人家宗祠上用的”。   桑柏這下子更奇怪了,張口問了一下老頭閉嘴不言,桑柏猜這肯定是山裏村子哪家老祖宗要倒黴了。   沽山這地方以前出過不少鹽商,明清兩代都有,這幫人掙了錢就是回鄉蓋大房子。   ……   不過這可不關桑柏的事情,又不是他桑柏的祖宗,就算是桑柏的祖宗,桑柏怕是也不會當回事,跟父親都不太親近,何況是祖宗呢。   “你說個價!”   桑柏一點不含糊,有漏可撿那不撿不是傻麼。   老頭報了個價,桑柏也不還價,直接一口應了下來,於是桑柏家中的超大的書畫櫃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