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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老黃傷心

  馬伯謙看到桑柏的手中拎着一條大鯉魚,於是笑着說道:“看來今天又有口福了,可以喫到桑柏做的鯉魚了”。   欒道一扭過頭來,望着桑柏手中的魚道:“你喫的還少了?你們幾個三天一小喝,五天一大喝,整個村裏誰不知道啊”。   馬伯謙聽了回道:“這有點誇張了吧,我們一週也就是一頓兩頓的,誰沒事整天喝酒啊,況且人家桑柏現在這麼厚實的身價,哪裏有時間天天做鯉魚”。   “您二位胡侃別扯我行不行”桑柏聞立也笑道:“好像你們少喫了似的”。   黃道然哈哈的笑着同兩人說道:“今天原本你們該有口福的,桑柏半道上踩了一隻大老鱉,有這麼大。我覺得太大了勸他拿回家裏去養,誰知道被他一下子又給扔回了河裏……”。   老爺子一邊說一邊伸手比劃着老鱉的大小。   誰知道馬伯謙聽了說道:“那可能是一隻,前段時間聽到呂三老先生也抓到了一隻鱉,也是因爲個頭太大了,說長這麼大不容易又給放生了”。   “我是親眼看到的,差不多就你比劃這麼大,大小呢像是家裏小煤爐子上燒火的剛精鍋口那麼大”欒道一說道。   “還真差不多!照你這麼一說可能真的是隻同一只。像是這麼大的王八真的好多年沒有看到了,現在捕魚捉蝦的網子都好了,很多人也不講究了,到了河裏下的網子都是那種小眼子的,老百姓叫斷子絕孫網,這樣下去怎麼得了啊,魚都捕沒了,說不定多少年後,咱們看稀有魚類就只能看標本了”黃道然說道。   “這事是咱們可以操心的麼?咱們呀,還是想想看晚上喫點什麼吧”欒道一笑眯眯說道。   “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這時候呂慶堯手中拎着一個籃子走進了院子裏來了。   “正聊桑柏剛纔抓了一隻大老鱉,然後又被他給扔回河裏去了的事情呢,怎麼,你的籃子裏裝的什麼?”馬伯謙問道。   呂慶堯斜了一下籃子,讓大夥看到了籃子裏的東西。   “看到沒有,標準的野生大青蝦,今天也是你們運氣好,要不然啊可沒有這口福”。   柳樹莊的大青蝦很好喫,以前鄉親們打到了都會拿出去賣。   不過現在也沒有人家在乎這點錢了,關健是大家幾乎都上班,也不會像以前一樣閒着沒事下河抓魚摸蝦的。   一般來說現在都是老爺子們沒事下個籠子似的,抓點時鮮過過癮,很少有專門去抓的了,至於外面逮個河就下網的事兒,在柳樹莊那是不可能發生的。   黃道然看了一眼蝦,發現都是活蹦亂跳的,於是說道:“留在家給大愉小樂她們喫唄,我們這邊拿什麼下酒不是個喫啊”。   “留了,留了,她們兩個丫頭留了足足夠一盤子的了”呂慶堯笑道。   大家坐了下來,直接就在院子裏擺開了架式,桑柏這邊殺魚,剩下的人剪蝦。   黃道然張口說道:“對了,誰家的狗下崽子了,給我抱一條過來,這麼大的院子沒個狗不成。有個狗貓什麼的多一點生氣”。   呂慶堯想了一下,看了看周圍的人:“我好像沒有聽說誰家的狗下崽子了,你們聽說了沒有?”   馬伯謙也搖了搖頭:“上個月四喜家的一窩小狗滿月,不過好像是拿到集上去賣了,現在村裏養的狗很多一部分都結了育,不像是以前了家裏生了一窩狗,腦袋都愁大了”。   以前村裏每家都有狗,這樣的話狗子再生小狗的時候就很頭疼,老話說貓三狗四,狗子的繁育能力那是相當強的,像柳樹莊這樣村子根本要不了多少狗。   “要不這樣吧,你過兩天有時間的話跟我們一起去狗集上去看看,相中那個就帶回來了好,反正價錢也不貴,土狗也就是五毛一塊的看着給就行了,遇到好說話的不給錢也不是什麼大事”呂慶堯說道。   黃道然老爺子點了點頭:“那也只能這樣了”。   馬伯謙多問了一句:“你去狗集買什麼狗?你家不是有狗麼”。   呂慶堯回答道:“我們準備每人買條獵犬去,以前喫都喫不飽也玩不起這玩意兒,現在生活好了,口袋裏也不缺錢了,於是就想着圓一下孩子時的夢想,養一條獵犬。想起我八歲的時候,看着地主家兒子手中的金黃獵狗那叫一個羨慕啊,想伸手去摸,誰知道地主家的兒子直接讓狗咬我,你看現在還有印子呢”。   說着呂慶堯把自己的小腿肚子上那幾塊疤展示給了大家。   “後來地主的兒子怎麼樣了?”桑柏問道:“有沒有打他一頓?”   “哪裏還有後來喲,解放前他們全家去了灣省那邊,現在說不定早就成了棺材瓤子嘍”呂慶堯說到這有點唏噓。   黃道然也說道:“我們家那時候也是給地主當佃農……”。   “你們家也是佃農?佃農家能借你學畫?”馬伯謙有點不敢相信。   黃道然說道:“我學畫可不是從小學的,我一開始那會兒已經在鋪子裏給人當學徒了,很簡單就是刻人家描好線的那個版子,要這就是給人畫大瓷碗子上的線……”。   “那你是怎麼學上畫的?”馬伯謙問道。   黃道然說道:“還真是個巧事,十五歲那年我去了魔都在那兒鋪子裏遇到個老先生,他見我人聰明又肯幹就教我畫那種拓印的海報,有點像油印一樣的,我還算是有點天份吧,到了二十來歲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一點小名氣,然後當了小學的教員……”。   大家聽着挺有意思的,順帶着感嘆一下人生的際遇。   “桑柏,可以燒魚了,我們家老頭子在帝都的時候,時不時就說,過兩天喫桑柏做的魚,弄的我耳根子都清靜不了……”。   老太太這時走了出來。   桑柏聽了哈哈一笑,拿着早已經殺好清洗乾淨的魚走進鍋屋裏。   老太太這邊燒火,桑柏在鍋里加了油,等着油一熱便把魚給滑進了鍋裏,這邊煎着魚,藉着油,把蔥蒜什麼的倒進鍋裏開始炒,炒出了香味之後,正好魚也可以翻面了。   等着魚兩面煎出了淡淡的焦黃色,桑柏往鍋里加了水,這裏桑柏會加一點自己種的白胡椒粉,還有本地產的幾根野韭菜,接下來蓋上鍋蓋燜就成了。   魚差不多好了,用小鍋燒熱油,然後把剪好的大青蝦擺在盤子裏,圍成一圈,等着油燒的冒青煙了,用勺子把油澆到了青蝦身上。   一陣滋啦聲過後,原本青色的蝦子就變成了熟透了的那種紅色。   大青蝦這樣喫味道最鮮美,如果是煮的話,就要差上一些,因爲鮮味會被湯水帶走,當然,如果你是想喫麪,湯水當澆頭的話,那麼水煮是最合適的。   蝦子鯉魚一燒好,小桌在院子裏一擺開,那大家就圍着小桌子喫將了起來。   老太太不喝酒,自己抱了一碗飯,笑眯眯的看着旁邊人喫喝。   大傢伙湊的一起聊,桑柏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代溝,一盅盅小酒下肚,有些差了二十來歲的都開始論兄弟了。   今天的黃道然老爺子醉的很快,小半斤酒還不到,老爺子說話就有點雲山霧罩的,時不時的還打個絆子。   又飲了幾杯,老爺子乾脆便趴到了小桌了睡了起來。   桑柏等人一看,嘚,把老爺子送進屋裏睡吧。   誰知道一磚,老頭立刻就‘醒’了。   “繼續喝呀,你們面前的杯中都沒有酒了,這搞什麼搞……”。   雖然自己說話的時候嘴裏像是塞了個襪子似的,但是老爺了看人家杯裏有沒有酒卻看的清楚。   你還真鬧不過這個老頑童,於是大家杯中倒好了酒,又喝了起來。   兩盅過後,老爺子再一次趴在了桌上,這一次小呼嚕很快起來了。   “黃老頭這是有心事啊”欒道一說道。   老太太聽了應道:“誰說不是呢”。   “老嫂子,您說一說”。   “還不是他那學生,也不算是正兒八經的學生,跟着他學過兩三年的畫,挺喜歡他的時不時叫他來家裏喫個飯什麼的,他看那孩子有天份,於是就把他介紹給了一位朋友,這朋友也覺得挺好,就收了當徒弟。去年老黃的這個朋友老伴死了,找了一個年青一點的,有一天回去,正巧就碰到這人正跟老黃朋友的老婆躺在一張牀上,差點沒有把老黃這朋友給氣過去……老黃看不過也就訓了兩句,誰知道這人就跟人編排老黃的壞話……”。   老太太一邊說一邊嘆着氣。   “誰啊?”馬伯謙問道。   “叫範堅,你可能沒有聽說過”老太太說道。   桑柏到是愣了一下,因爲範堅這個名字在他那個時代可是非常有名的。   同時這人的爭議也大,有說他字畫好的,也有說他字畫一文不值的。   桑柏的那個時代,別說是書畫界了,接受到的所有信息中能信的東西都不多。   一個啥作品都沒有的小鮮肉粉絲過億。一條微博轉發幾個億。一場直播,主播帶貨二十個億。一位國內油畫家一幅畫賣上億的。   誰愛信誰信,桑柏是不信的,身邊也沒有幾個信這種報道。   只是桑柏沒有想過,原來範堅還是黃道然的徒弟。   睡師孃睡成大師,桑柏也不知道怎麼評價這樣的價值觀了。   不過轉念一想,老郭說相聲界還有老棺材瓤子,睡朋友的孫女的大師呢,也就不奇怪了。   太多德不配位的大師了,弄的大師都快成了貶義詞,馬上就跟小姐、教授一樣含義囉。   桑柏現在挺好,發財之後,身價就可以褪去這些大師身上的光芒,直視他們身上的人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