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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上門說親

  第二天,桑柏站在門口,望着院子裏如篩般的小雨絲兒,嘆道:“今天看樣子雨是停不了啦”。   斜躺在牀上的夏雁秋說了一句:“還有人家的稻子要收麼?”   桑柏道:“別人家晚上一兩天的沒事,而這時候的雨也下不了幾天,最多一兩天,停了之後,再有個晴天,大鳳家的稻子正好割”。   “你不是腰痠麼,就別站着了,回到屋裏躺着”夏雁秋看到桑柏還扶着腰杵在門口,張口勸道。   桑柏道:“還是站着的好,活動一下”。   搶收了一天之後,桑柏家的四個大活人直接躺下了四個,無論是脫粒的夏雁秋姐弟仨還是桑柏,都覺得全身像是脫了力一般。   這也是正常情況,幾人都沒怎麼幹過體力活,就連現在鄉親們都在家裏倒換着氣力,更何況這四人。   “哎喲,累死了!”   夏衛國的聲音傳了出來。   “說吧,中午想喫什麼?”桑柏一聽小舅子這作派就知道了。   不得不說,這兩小舅子昨天真是讓桑柏高看一眼,原本想着這兩人前天的表現就已經是頂峯,沒有想到昨天這一天的活幹下來,愣是沒有叫一句苦,不說別的,就看兩人的胳膊被稻秸拉的都是紅道道,手上也被紮了不下十來個口子,更有五六個水泡。   就這樣,兩人愣是沒人喊過一聲累,等着活幹完了,兩人雖然是叫苦連天,但這是在家裏,在外面倆人還是很爺們的。   “紅燒魚、小仔排燒土豆!”夏衛軍哼哼着說道。   “姐夫,再燉兩隻雞”   夏衛國學着弟弟也哼了兩聲,不過他腦子有點笨,哼出來的聲音讓人有點毛骨悚然,如同村裏的貓叫春一樣,讓人有點不寒而慄的感腳。   夏雁秋一聽眉毛瞬間立了起來:“你倆是要坐月子嗎?”   “哎喲,哎喲!我的腰,哥,你的腰疼不疼”   “疼死了,疼死了,我的手水泡破了,裏面的濃水最少也有小半碗……”。   兩個活寶立刻把嗓音提高了八度。   “……”。   桑柏對於兩個小舅子那是相當無語,一點演技也沒有,跟四十年後銀幕上的那些小鮮肉似的。   “魚沒什麼問題,排骨沒有了,這雨天也沒處買去,你們要是想喫的話,後天我送你姐回去的時候順道買一些回來,雞還太小喫不上,喫鵝吧,鵝養了一年多了,殺一隻……”桑柏說道。   夏雁秋道:“今天又沒活,有條魚就行了,家裏不是還有肉絲麼,我看菜園子裏芹菜不錯,再炒個芹菜肉絲,兩個菜,加上昨天剩下來的紫菜蛋湯……”。   “哎呦,還要喫剩菜啊……”。   兩個小舅子又鬼嚎了起來。   桑柏道:“湯你以爲能剩下來?”   “不是還有一大桶麼?”夏雁秋奇道。   桑柏說道:“家裏有秋收還有大牯牛,你覺得那一桶菜湯能剩下來?是什麼讓你覺得在家裏有秋收還有大牯牛的情況還能剩下來飯的?”   昨天鄉親們沒有喝完的一桶湯,桑柏拎回來之後便進了大牯牛還有秋收的肚皮子裏,連晚上都沒有撐到,就更別今天了。   “要是喜歡喝就再燒,這東西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紫菜這東西對於現在的沽山縣來說還是個新鮮玩意,大家一般都是喝的青菜湯。   桑柏買的時候發現這玩意挺貴的,不過好的一點就是不要票,桑柏是缺那五塊十塊的人麼,於是買了一袋子回來。   對於桑柏來說紫菜這玩意是什麼好東西啊,四十年後超市裏花上十幾二十塊錢買上一包,可以喝上個把月的紫菜湯。   但桑柏不知道的是,這時候的紫菜纔在東裕的沿海開始養殖,而且養殖的面積有限,所以才那麼貴,並不是他想的運輸條件之類的問題。   “有沒有蝦喫?”   夏衛國想了一下問道。   “我看你長的像蝦”夏雁秋對於弟弟是無語了,一張嘴什麼都想喫。   桑柏笑道:“蝦沒有問題,等會我去村裏要是幾個籠子,放到水裏去明天這時候去撈就行了,你要是想喫小河蝦更簡單,拿着篾筐子往小岔河邊撈就行了”。   鄉親們缺糧,但是水裏的水產卻真的不少,至於桑柏來的時候很奇怪,覺得沒糧喫,爲什麼不喫魚蝦呢,等着在這邊呆久了,這才明白,魚蝦這東西喫不飽的,沒有米麪帶來的那種飽腹感,而且長時間喫,也沒人能喫的下去。對於缺少食物的人羣,最好的東西就是大米白麪,還有那白花花的肥油。   “小河蝦怎麼弄?”   夏衛軍不知道小河蝦怎麼做好喫。   桑柏道:“直接鹽水煮,要不就是炒韭菜都不錯”。   “那小河蝦吧,明天喫大點的蝦”夏衛國說道。   桑柏也不多說,直接從旁邊屋檐下掛着的木勾子上取下了蓑衣披在了肩上,然後又把斗笠戴在了頭上,最後捲起了褲管子,走進了雨裏。   鄉村雨中的兩件套標準的就是斗笠和蓑衣,後世什麼輕便的陽傘啊之類的現在是有了,但是鄉間可沒人有閒錢用那玩意,別說是時髦的洋傘了,就連黃色的油布傘,整個村子除了桑柏家也沒有第二家有的。   最大的原因就是貴,有買這一把油布傘的錢,可以買上五六件蓑衣了,甚至這玩意都不用買,家裏有個手藝不差的人,直接就用草編了,至於斗笠則是同樣如此。   一個不花錢或者少花錢,和一個幾乎能要普通工人大半周工資的東西,鄉下人的選擇那就一目瞭然了。   桑柏這邊蓑衣斗笠可不是爲了省錢,這傢伙穿的是個情趣,披上這玩意,自己淺薄的靈魂一下子似乎有了幾分陶淵明的風采了。   穿着雨靴,桑柏一步一泥的進了村子,走到了呂慶堯的家門口伸手拍了一下門。   呂慶堯家現在一圈院牆起來了,也僅是院牆帶着個院門,院子中央原來正屋的地方,紮了兩頂帳篷,一頂是原本他自己家分的,另外一頂就是桑柏原先的那個。   “誰啊?”   桑柏聽了喊了一句:“是我”。   “桑先生啊,門沒有關”。   桑柏推開門進去,發現呂慶堯家有人,不光是有人還是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人。而且還不是一個,而是三個。三個還都是女人,兩個約在三十歲之間,另外一個約五十不到的模樣。   呂慶堯這邊見桑柏進來了,笑着介紹說道:“這是我舅家的表妹”。   桑柏衝着仨女人笑着依次點了點頭。   “我來過來借幾個蝦籠子,我想扔河裏捕點蝦”桑柏說明了來意。   呂慶堯聽了連忙起身,幫着桑柏把蝦籠子給找了出來。   現在呂慶堯住在還是帳篷,雖然他是村長,但是正因爲是村長,所以他家的房子並沒有最先建,不光是沒有最先,還排到了最後。用呂慶堯的話說,那就是自己獨身一人,有個遮原避雨的地方就行了,房子等上一年兩年的也不着急。   拎着蝦籠,桑柏這邊出了帳篷,徑直的往着小河邊上走去,到了小河邊上,瞅着四下沒人,進了空間,用刀子割了一些豬肝放進了蝦籠子裏當餌料。   裝好餌之後,桑柏出來把蝦籠扔進了河裏,然後把拴在蝦籠上的繩子栓到了旁邊的樹幹上。   幾個蝦籠進了水,桑柏也就準備回家,這纔剛到了小石橋那,便看到季延平扛個鐵鍬迎面走了過來。   現在季延平和桑柏一樣戴着斗笠穿着蓑衣,只是他沒有桑柏這麼講究腳上還穿着雨靴,人家是直接光着腳,褲管子快捲到了大腿彎了,並且小腿肚到膝蓋還能不到一些泥。   “延平叔,您這是幹什麼去了?”   桑柏停住了腳,和季延平打起了招呼。   季延平說道:“原來是桑先生啊,這雨天您不在家歇着出來幹什麼?”   桑柏一伸手指着那邊自己剛下過寵子的地方:“問慶堯爺借了幾個蝦籠子逮蝦”。   “哦,家裏小舅子來了可不得弄點好的,娃的舅舅那是至親”。   季延平笑着說完,等着走到了桑柏的身邊,又問道:“看到慶堯哥家裏來的人了沒有?”   “看到了啊,不是說是表妹麼”桑柏覺得這事可不能不像自己想的那樣。   季延平笑道:“一表三千里,表哥摟着表妹睡”。   呵呵!桑柏對這沒大沒小的季二爺爺輩的人物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跟誰都是沒大沒小的,挺受小輩們的歡迎。   “慶堯哥的表妹這次過來是給他相人來了”季延平道。   桑柏聽了一下子來了興趣:“五十多歲的那個?他表妹才三十來歲?”   這過一想也不對啊,要是呂慶堯的表妹,怎麼說也有五十歲了,難道介紹是是兩個三十來歲的其中一個?   也不對啊!三十來歲的婦人哪裏要淪落到找呂慶堯這年紀的了,那不是直接找了個爹嘛。   “什麼五十多的那個,三十多歲的那個,方臉的那位”季延平說道。   “那不錯啊”桑柏說道。   季延平道:“有什麼不錯啊,別人是不敢要了”。   “怎麼回事?”桑柏問道。   季延平道:“這女人嫁了三回,第一回沒結婚,男人掉河裏淹死了,第二回這才定下日子,男人又因爲喝高了,掉自家門口糞坑裏淹死了,第三回是結了婚了,小的孩子還沒有滿週歲呢,又淹死了,你說有多寸,自己路邊撒個尿,一頭栽尿坑裏把自己淹死了,這下子家裏有點避諱的都不敢要了,膽兒大的敢要的呢又窮的給不起錢,這不他表妹這就想着給慶堯哥牽了一回”。   “這……”。   這下桑柏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也怪這女人命苦,怎麼就這麼寸呢一連三個丈夫都是淹死的,放到幾十年後都有點忌諱,擱現在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這就是所謂的剋夫。   桑柏是不信的,但是他也沒有本事改變這時人的想法,桑柏是想過日子,不是想整天和人擡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