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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重賞

  翌日清晨各人都起了身,昨晚韓通被抓的事在城中開始發酵,張瀚和孫家叔侄牽着馬出門時,街頭巷尾,到處都是說話的人羣,三五成羣,議論的厲害。   這些普通的百姓也不大知道內情,聽他們的話多半是瞎說八道,也就是聽了叫人一笑而罷。   張瀚今日還得回鐵場,然後和孫家叔侄約好下午到東山會的鐵場,帶着一些技工,幫東山會的鐵場改造高爐。   雖然行會還沒有正式成立,總得有幾天,但張瀚在這個時代久了知道古人行事多半講個信字,違諾的人肯定不少,但孫家叔侄也定然不在其中,他們說了入會就不會反悔,況且這爐子也不是什麼高端的技術,張瀚也還有很多沒有拿出來的細節上的修正,當然他覺得自己最擅長的還是制度上的革新,不管怎樣,張瀚有信心叫自己的鐵場一直保持領先的水平,並且在幾個月到一年之內,產量相當於所有靈丘其它鐵場之和。   擁有自信的人,內心自然會變的很強大,最少在孫家叔侄眼中,張瀚這個少年東主就擁有強悍的自信和極度的從容,似乎所有事情都不放在眼中。   越是這樣,則越容易受到人的尊重和信任。   衆人在一條叉道上拱手作別,路邊的灌木上的露水感覺已經有了白霜,這年頭的中秋節比後世的要冷的多,況且又是晉北這樣冬天特別寒冷的地方,白露這個節氣也早就過了,天氣一日冷過一日,看到這些白霜,張瀚心中又感到了一陣急迫感。   ……   孫安樂和孫敬亭帶着從人跨上另一條道,東山會的鐵場距離和裕升鐵場近十里路程,如果是通衢大道,快馬加鞭,半個時辰時間就足夠了,可他們行走的是蜿蜒曲折的山路,其中一些地段是人走馬踩出來的羊腸小道,路邊是裸露的紅色山石,不時有散落的山石從山上滑落下來……那是上頭有小道上有山民在行走,把石頭給踩落下來了。   有一些地方,完全是用斧鑿開出來的道路,那樣反而平坦一些,只是寬度不夠,如果兩馬並騎的話就有危險。   這樣的路,十里的山道要走兩個多時辰,這還是晴天,若是雨天,最好還是呆在家裏不要亂走的好。   每個鐵場都依託能走大車的山道,鐵場的數量有着限制,主要原因就是道路,在山裏開出一片礦脈和鍊鐵都容易,可是要面臨將精鐵運走的難題,道路越遠,運輸成本就越高,一斤鐵加兩分銀子的運輸成本上去,一年到尾,算算賬賺的錢都給了運費了。   “敬亭,晚些張東主過來,教會咱們那新的鍊鐵法,今年年底好歹能還一些積欠,可能咱們東山會,還能維持的下去。”   孫敬亭落後叔父半個馬身,聽了孫安樂的話,他微笑道:“二叔是想提醒我,對張東主要尊敬一些?”   孫安樂沉默了一會,在前面點頭道:“是啊,他雖是個後生,還不到及冠年紀,可人家的氣度咱比得了麼?往那一站,自然而然的就是各人的中心,老李服過誰,韓通他也不服啊,可昨晚那樣,對這小張東主可是服到骨子裏……你看他身邊的護衛,雖然只五六個人,但那身形目光,一看就知道是殺場裏打過滾的,那是殺氣,光是這些護衛,咱靈丘能找的出來不能?”   “二叔……”孫敬亭笑着說道:“若我對他不服氣,又怎會同意咱們加入他那個行會,以他爲尊?我昨晚就是一時之氣,打從能走道我就開始練武,現在尋常十幾二十人也近不得我身邊,騎馬射箭也都來得,邊軍家丁也比我差些,他倒說什麼會有北虜襲擊,這不是笑話麼……”   “總之你的脾性要改!”   “是是,不過您老還是先管管玉娘……”   孫敬亭這一“將軍”孫安樂倒不語了,他身子幾乎長橫了,腦袋碩大,兩眼大的驚人,這長相委實提不上把,玉娘是長的象她娘,臉龐精緻,面容白皙,兩眼倒是象孫安樂,大大的水汪汪的,加上一點不馴的野性時不時的閃現在眼中,十六不到的女孩子又有天生的嫵媚在臉龐上,這是一個走到哪被人誇到哪兒的漂亮女孩子,孫安樂平時愛若掌珠,不免有些驕縱,說下狠心管束閨女,孫安樂卻是下不了這個狠心。   待回到鐵場上已經快中午,孫安樂和孫敬亭都不及喫響午飯,叫了鐵場裏有資格的股東,將昨日之事一五一十的向衆人說了。   聽說韓通被設局拿下,各人都恨不得現在去買掛鞭炮來放放,當然也只是說說,不過臉上洋溢的笑容都做不得假。   韓通這人,畢竟太招人恨,聽說他倒黴將會被問斬,恐怕說不高興的靈丘人很少。   韓家的佃戶和礦工也未必能保的住多少,這麼多年,韓通用威逼恐嚇叫人替韓家做事,逼死的人命不少,這使得人們懾服於他的淫威,不敢隨意辭工走人,現在韓通一倒,估計瞬間就能走掉不少人。   孫安樂抱着一碗熱茶,說道:“總之以後日子會好很多……”   “入會的事,大致就是這樣。”孫敬亭跟着說了靈丘鋼鐵行會的事,這是新鮮玩意,他解釋了好半天各人才大致明白。   東山會向來也是他們叔侄當家,別的股東自然也沒有什麼意見,況且不少人都見過張瀚,對這個外來強龍的實力和能耐也是十分佩服。   “那麼這就這麼說定了。”   事情談完已經過去一個時辰,各人也只拿點心和茶水墊下肚子,關係到鐵場生死存亡的大事,旁的事情當然就顧不上了。   事情很順利,孫安樂緊張的神經也松馳下來,看到妻子顧氏給自己續水,他突然想起來事情,對妻子說道:“怎麼這半天不見玉娘?”   “也是,”孫敬亭抽個空子說道:“若是往常玉娘定是在這裏吵的最厲害的一個,今天倒老實了?”   顧氏有些茫然的道:“午前說是到後山轉轉,射只兔子給你倆接風,也是怪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這閨女,真是越大越不省心。”   孫安樂搖了搖頭,他管不了,只要不是女兒太出格,也由得她去吧。   至於危險什麼的,也不必多操心,孫玉娘雖然是二把刀功夫,射術也很過的去,加上出門總會帶幾個人跟着,附近方圓幾十裏也沒有不知道東山會孫大小姐的,不會有哪個不開眼的把主意打到玉娘頭上。   “我們接着說。”孫安樂喝着水,說道:“張東主過來之前,兩家合作的細節要商量好,日後東山會要惟人家馬首是瞻,規矩要提前定好。”   ……   張瀚在下午三點多些,也就是申時初刻前後出鐵場的門,在臨走時還又特別見了見孫耀和湯望宗兩人。   “孫耀你好生養着,聽說你兩膀力氣很大,扛木頭要專挑粗的那頭,是不是?”   孫耀的黑臉上也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出來,他吶吶着道:“小人就是比常人多一把子力氣,也沒有別的本事……”   張瀚笑道:“多兩膀子,到底是多多少?”   “就那種大木頭,旁人得兩人抬還喫力,小人若是喫飽了,一人一天能搬好幾十根……”   “了不起,真真是壯士。”   張瀚也是肅然起敬,那大木頭一根怕有三百斤以上,關鍵還不大好抬,一個人一天扛幾十根來回,這得多大力氣?   眼前這孫耀黑黑瘦瘦,就是兩隻胳膊看着粗實些,倒不料是天生的神力。   這種大力氣的人,其實也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明軍中也有不少大力的,張瀚在新平堡就見過一個,是賴同心的族人,一個千總軍官,平時大魚大肉養着加上將門有打熬力氣的祕法,就這樣力氣也不如這孫耀大,這次算是撿到寶。   “力氣大是小事,”張瀚溫言道:“見着可疑就上前盤查,能發現不對,這是智,還敢與之對敵,這是膽壯而勇,對我這東主和鐵場盡心盡責,這是忠,忠勇膽壯而智,孫耀,你是一個將才啊。”   “東主誇的我都臉紅了……”   “這倒是瞧不出來。”   各人聞言均是笑起來,孫耀自己也笑,不過笑容中也是充滿自豪。   能被東主這麼誇讚法,孫耀覺得這一次受傷也是值了。   但張瀚還有下文,他轉向蔡九,還有鐵場的一個賬房,吩咐着道:“一會拿二百兩銀子給孫耀,替鐵場效力受傷,忠勇兼備,我們不能小氣勒掯,該給的酬勞獎賞當然得給……”   “啊?”   “東主?”   蔡九下意識地“啊”了一聲,賬房也感覺自己是聽錯了,先問了一句,然後還掏了掏耳朵。   孫耀自己也呆徵住了,一旁聽着的人們也都是幾乎石化。   張瀚過來,必定會賜賞銀,從東主對礦工們的厚待就能看的出來,這少年東主是一個厚道仁義的人,是一個好東主,孫耀這一次也是爲了鐵場受的傷,雖說張瀚另有安排,孫耀算是誤打誤撞立了功,不過鐵場的人並不知道,孫耀能拿到賞銀是必定的事,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賞銀居然有如此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