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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大霧之狐

  夜裏一點鐘,紫金山要塞中央指揮廳。   如果說在此之前,這裏的氣氛是焦頭爛額的話,那現在已經多了一種驚恐的味道了。   軍官們焦躁地打着電話,一遍又一遍地詢問、覈實情況,但說法相當矛盾,很多電話根本就打不通。   “什麼?聽到炮聲在南方?……什麼時候的事?……那規模呢?聽不出來?那你估計一下!……估計不出來?那好了,就這樣!”   “喂,你們那裏來潰兵沒有?沒有?……好,知道了。”   “我是統帥部,你們江寧縣那邊怎麼樣?發現清軍沒有?……不知道?算了!”   “啊,你們那兒來了潰兵?你是哪裏?……東善橋鎮?明白了,潰兵哪部分的?是不是新編74摩步師?……有多少人?二十多個?打得這樣散?那些兵在吧?好好好,快讓他們接電話!”   最後的幾句話一下讓周圍的軍官都安靜了,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因爲這是接到秣陵鎮附近發生戰鬥的報告後,一小時以來第一次實際發現潰兵。   一個軍官把這門電話接到了揚聲器上。   頓時,周圍一小片都響起電話中的悽慘聲音:   “長官啊,我們新編第74師完了啊……”   這一句話爆出,誰也沒心思打電話了,都草草結束手中的電話,紛紛湊過來聽。很快整個大廳都靜下來了,這門小揚聲器周圍聚了一羣人。   接電話的那個軍官臉立刻白了,一顆大汗珠滾下來,嚥了口唾沫,說道:   “慢慢說,不要急……到底怎麼回事?”   “長官啊,我們師剛開到秣陵鎮南面,就在公路上讓清軍包了餃子啊!……我們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就炸開了,就到處都是手榴彈、炮彈,還有機槍,我前邊那輛車,直接就爆炸了,一個人也沒下來!我這輛車翻到路邊了,車上我們一個班只有我們三個爬出來了,我還斷了條胳膊……”   “說重點!對方有多少火力?密度怎麼樣?”   “密度?密度太高了,迫擊炮彈跟下雨似的,人都沒處躲,大部分兄弟還沒跑到路邊就給炸死了,跑下公路的也都讓機槍掃死了……我們三個人跑下公路,剛跑了幾十米,迎面撲出十幾個清兵,都人高馬大的,那兩個弟兄當時就讓刺刀挑死了,我跑得快,他們也沒追我……”   “清軍估計有多少人?”   “估計?估計不少,起碼五六萬不止!你想,我們這一個師就沒跑出多少人來……我們連長炸斷了一條腿,在半道上就死了,臨死前,他說我們碰上的估計是八旗師……”   大廳裏一片死寂。在一旁聽的陸軍總參謀長慢慢坐到椅子上,掏出手帕擦擦額頭,抬頭望着臉像死人一樣的衛戍司令王漢棠。   他喃喃地說:   “王司令,你怎麼辦?”   王漢棠也搖搖晃晃地坐在椅子上:   “卑職……卑職調棲霞的師南下阻截。”   “來不及了。”   這句無情的話徹底擊潰了王漢棠。是啊,來不及了。地圖都裝在這些人的腦子裏。棲霞在南京的北面,發生戰鬥的秣陵鎮在南京的南面。想擋住這支清軍,至少要用比人家快一倍的速度,多走一倍的路。這支清軍兩三個小時內就能行軍十公里,從江邊深入到寧宜公路去打伏擊,這樣的行軍速度,即使是明軍精銳的首都衛戍部隊,也很難超過。   統帥部總參謀長張照先嘆道:   “先在圖上標出來吧。”   “那……標多少?”   張照先望着大地圖,沉吟着道:   “這支清軍不會有五六萬人。能夠越過我軍警戒線深入內地,應該不會是一支大軍。這支清軍的主要目的很明確,就是提前殲滅我們的先頭援軍,爲清軍大部隊消滅江邊守軍、展開部隊爭取時間。應該就是一個加強的八旗師。大概在一萬五到兩萬之間。……先標50個吧。”   大地圖下的一個小女兵捧出一大把紅色小人兒,一邊抹着眼淚,一邊一個一個的用杆子往地圖上擺。旁邊的女軍官低聲訓斥她:   “哭什麼哭?看把你嚇成這樣,你還是個軍人吧?怕什麼,清虜就算打進南京也打不進紫金山要塞!……再說,就你手裏這一把小人兒,也根本打不進南京。”   那個小女兵一邊抽泣一邊擺小人兒,哽咽着問:   “爲……爲什麼?”   女軍官望望四周的長官們,小聲安慰她:   “切,向大人的人民衛隊不是還沒動麼……”   這最後一句聲音雖不大,但正好突然靜了一下,顯得非常清晰,周圍很多人都聽到了。   這個下級女軍官望着周圍的將軍元帥們都朝自己看來,嚇的趕緊低頭,幫着擺小人兒。   衆將領又都望着張照先。張照先看了一眼那個女軍官,然後對大家說道:   “這個,諸位怎麼看?”   周圍鴉雀無聲。   張照先又說道:   “人民衛隊,乃是保衛南京市的部隊,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調做他用。……但是,老夫覺得現在已經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你們覺得呢?”   這句話一說,周圍人都盯着他,不少軍官已經在點頭了。   張照先對陸軍總參謀長和衛戍司令說道:   “走吧,我們去見陛下。”   ……   向小強和隆美爾都不困,正在作戰室裏盯着地圖,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兒。向小強安排了參謀在要塞指揮廳裏“看大盤”,然後通過電話把每一步的變化告訴這裏,這裏的參謀馬上在圖上反映出來。   兩人忽然同時停止說話,目不轉睛的盯着地圖。地圖旁的參謀正在大把大把的往南京城南不遠處擺紅色小人兒。   向小強跳起來跑上前去,想確信自己沒看錯。那個擺小人兒的參謀緊張地望着他,搶先說道:   “大人,那邊正在問,詳情馬上就過來。”   這時候電話響了,向小強劈手接過,聽着電話那頭驚恐的聲音,自己心臟狂跳起來。   “就這些?好。知道了。”   他掛上電話,盯着地圖,一種緊張又興奮的感覺傳遍全身。他把情況跟參謀們說了一遍,徵求了一下他們的意見。大家都同意南京已經處於險境。   向小強然後問:   “隆美爾中校呢?”   “在睡覺。”   向小強笑道:   “叫他別睡了,起來打仗。”   然後他對參謀們說道:   “現在這支清軍和我們之間,已經沒有部隊了。他們北上可以進攻南京,西進可以從背後襲擊江邊的守軍,和清軍主力成夾擊之勢。無論哪一種,南京都危險了!現在我們還沒收到調令,但肯定很快就會收到。因爲能救南京的只有我們了!現在我命令,人民衛隊機動部隊,全軍整裝上車,做好出發準備!”   ……   整個駐地轟鳴起來了。   坦克、裝甲車、自行火炮、牽引火炮、卡車……一輛輛從庫中開出來,戴着臂章的憲兵指揮着它們排着隊駛出大門,開上公路。各種命令此起彼伏高喊着,一隊隊士兵在燈下整齊站好,按編制跑步上車。   周圍村子裏的狗瘋狂叫着,不少村民也都披着衣服起來看。大霧中,他們只看見遠處停在公路上的、一望無際的車燈。   那些德國軍官一共有九個人,但向小強不打算在第一場戰鬥就安插那麼多的外籍參謀,那樣反而麻煩。他打算只帶隆美爾一個人。打這種捉摸不定的戰鬥,隆美爾簡直就是天才。   向小強站在場地上,看着一輛輛汽車向外開,耳邊聽着無數發動機的噪聲,胸中澎湃不已。這是人民衛隊建成以來第一次戰鬥。旁邊停着他的那輛寶貝指揮車,隆美爾,還有參謀們正在上面緊鑼密鼓地制定作戰計劃。   由於這是人民衛隊的第一場戰鬥,而且關乎南京的安危,只能勝不能敗,向小強讓人民衛隊機動隊傾巢而出。他派車子把秋湫她們送進了城裏的司令部,以防清軍乘着大霧迂迴過來。   這時候跑過來一個參謀,氣喘吁吁地讓向小強去辦公室接電話。向小強心裏一陣興奮,知道盼望中的電話終於來了。   聽筒中一個虛弱的聲音:   “向老師……”   “陛下。”   朱佑榕的聲音裏透着羞愧、悔恨,哽咽着說道:   “清虜過來了……援軍打垮了……清虜正往南京挺進,我們……我們……”   向小強心中一軟,沒想到朱佑榕已經到了這種狀態了。不過這正是他希望的。朱佑榕越是這個時候,自己越要像個堅強的後盾一樣,讓她感到自己是她最強大的保衛者,讓她感到安全感。   他嗓音很沉穩:   “陛下,臣已經知道了。”   朱佑榕抽泣着說:   “都是我的錯……我要是聽了你的,早把人民衛隊派過去,清虜也許就過不來……那一個師也許就不會覆亡……我真的很難受……”   向小強堅定地說道:   “不,陛下,這不是你的錯,這是清虜的錯。清虜要是不發動這場戰爭,那麼一切不幸都不會有。”   朱佑榕抽了一下鼻子,輕聲問:   “向老師,現在還來得及嗎?你……你有把握嗎?”   向小強微微一笑,說道:   “您自己聽吧。”   然後他推開窗子,把話筒舉到窗口。   外面發動機的轟鳴已經成了大合唱了,玻璃被震得微微顫動,此起彼伏地口令聲也傳到房間裏來。   向小強把聽筒收回來,問道:   “您聽見了嗎?”   朱佑榕激動得哽咽着喉嚨,半天才說:   “我……聽見了……”   “那您下令吧。”   “好……我下令……”朱佑榕頓了頓,有些尷尬地說,“這個……這種命令應該怎樣下?”   向小強一笑,對着話筒說道:   “這樣下:朕命令,人民衛隊機動隊全體官兵……”   朱佑榕跟着說道:   “朕命令,人民衛隊機動隊全體官兵。”   向小強又道:   “即刻整裝出動,前往南京南方五到十公里處……”   朱佑榕跟着說道:   “即刻整裝出動,前往南京南方五到十公里處。”   向小強說:   “主動、果敢、頑強地迎擊敵軍,阻止敵軍向南京進犯……”   朱佑榕跟着說道:   “主動、果敢、頑強地迎擊敵軍,阻止敵軍向南京進犯。”   向小強舔舔嘴脣,最後下定決心說道:   “並盡最大可能,分割、合圍、殲滅之。”   朱佑榕靜了一陣沒說話,向小強能感到她的呼吸在變急促,似乎是不敢相信能夠“分割、合圍、殲滅”清軍。終於,她聲音變得很歡快了,朗聲說道:   “並盡最大可能,分割、合圍、殲滅之!”   向小強此刻也是一陣熱血滾過全身,說道:   “臣遵令!”   掛上電話,大步向外面的震天轟鳴走去。   ……   浩浩蕩蕩的鋼鐵洪流沿着繞城公路南下,因爲在這一段還不太可能和清軍相遇,所以所有車輛都大開車燈,加快速度,儘量要搶在清軍之前佔領有利位置,也儘可能的離南京遠一些。   但向小強不想犯新編74摩步師的錯誤,所以早早的派出去了警戒部隊。南面很遠處已經派出了挎鬥摩托進行偵查。公路兩側的田野裏,也已遠遠的撒出去了警戒幕,那是架着機槍、通行能力強的履帶裝甲車。   裝甲指揮車裏,向小強正和團長、參謀們研究作戰計劃。   向小強在地圖上比劃着,說着:   “下面我們推算一下清軍的行軍速度。清軍是昨晚六點鐘才攻克我子母洲要塞,七點左右才登上東岸。此後他們一直在嘗試着架浮橋,但由於我們長江艦隊的英勇阻撓,他們直到晚上十點左右才架好浮橋,在此之後他們才能把山炮、軍馬、輜重車等大型裝備運過來。根據74摩步師逃出的士兵說,這股清軍有這些裝備。那就是說,他們最早是十點鐘之後才從江邊出發,往伏擊地點前進的。   “74師的潰兵說,發生戰鬥差不多是在午夜12點30左右,在秣陵鎮附近,也就是離清軍登陸地大約有10公里。這支清軍在兩個半小時裏,行進了10公里,時速4.1公里。現在已經是一點半了,按這個速度,這股清軍先頭部隊現在應該到達東善橋鎮附近。   “清軍時速是4公里,我們現在的時速是15公里,是他們的將近四倍。因此我們這次會戰的決心,應該是合圍、殲滅敵軍。”   這句話一說,一車人都有點驚愕,因爲此前大家腦中的定勢就是“擊退清軍”,並沒敢想“合圍殲滅”清軍。只有隆美爾除外。他聽着阿鐵的翻譯,捏着下巴望着向小強,臉上沒什麼反應,好像本來就該如此一樣。   向小強看了一下懷錶,直接道:   “現在每分鐘都是寶貴的,大家抓緊說一下想法,我們簡單彙總一下,就是作戰計劃。”   隆美爾看了一下別人都沒說話,便豎起了食指。向小強微微一笑,心道這纔是我心目中的隆美爾。   “隆美爾中校?”   隆美爾眼角的皺紋彷彿更彎了,眼眶裏的小眼睛轉動着,盯着地圖,說道:   “我有一個小小的想法……”   向小強盯着他那說出一串德語的嘴巴,薄嘴脣下的牙齒雪白閃亮,好像某種猛獸的牙齒……   ……   夜裏兩點半,滿清陸軍八旗第六師沿着寧宜公路往北行進。   這次八旗第六師並沒有攜帶摩托化交通工具,而是全部採用馬匹。師長判斷,在這種大霧條件下作戰,車輛的發動機聲音會遠遠暴露部隊位置。   師長哈豐阿騎着高頭大馬,在師部隊伍中策行。望着四周的大霧,聽着周圍的大部隊行進卻沒有多少聲音,他不由得感到自己“去摩托化”的決定是多麼的正確。   幾個小時前,已經靠着部隊的安靜,神不知鬼不覺地潛過了明軍的防線,現在就要同樣神不知鬼不覺地儘量往前摸,有可能的話,一直摸到南京城裏。   但是不太可能,因爲兩個多小時前在秣陵鎮打了一仗,全殲明軍74師,人家肯定已經知道自己的存在了。   唯一可能的對手就只有人民衛隊了。據說那是一個由坦克和裝甲車組成的師。但是哈豐阿根本不在乎。原因很簡單,在這種能見度裏面,坦克裝甲車發揮不了一點作用。一旦對方只能靠步兵作戰,那就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   ……   在隊伍的最前方,是這個師的先頭部隊——師屬偵察營。   公路上,前後每隔五十米就有十個騎着自行車前進的清兵。這是偵察營自行車連。他們揹着步槍,每幾輛自行車的後面,就載着一支輕機槍,或者是粗大的反坦克槍。這些偵察兵小心翼翼,一聲也不吭,弓着腰蹬着車子,口鼻中噴出白霧,耳朵仔細聽着寂靜的四野,眼睛極力張望,但天太黑了,又有霧,只能看出不到十米遠。   公路兩旁一百多米的範圍內,散佈着騎馬前進的清兵。他們是師屬偵察營的騎兵連,此刻拉着繮繩縱馬小跑,馬蹄子在田野裏翻着土,倒也沒有什麼聲音。這騎兵連也是裝備了幾支輕機槍和反坦克槍,還有50毫米迫擊炮。   在他們的後面幾十米,是偵察營配屬的支援連。有一個反坦克排,配屬3門37毫米反坦克小炮,和一個步兵炮排,配屬兩門57毫米山炮。一旦前面的輕裝偵察兵遇到攻擊,這個支援連就能立刻把炮拉上去打。   應該說,如此的偵查陣容還是很強的。也就是精銳的八旗師,其他的普通步兵師很難達到這種配置。   在偵察營身後不到一公里處,是八旗第六師的主力部隊。本來安全距離應該拉得更大些的,但現在是夜間,能見度又太低,不得不把各種距離都縮短了很多,整個師的行進隊列都緊湊了很多。   突然……   最前面的一輛自行車猛地剎住,那個清兵揚起手臂,小聲叫道:   “停止前進!”   頓時前後幾排自行車都停了下來,命令小聲往兩邊傳,田野裏的騎兵也勒住繮繩,不安地觀察着四周。   一陣微風拂過,前方的霧氣似乎薄弱了一點,隱約現出一輛坦克的身影。   自行車連連長趕忙揮動雙臂,示意手下立刻後撤。   幾十個自行車兵彎着腰,推着自行車躡手躡腳地退回去了。很快,兩邊的騎兵也緩慢地退到了遠處。   連長獨自留原地,觀察着那輛坦克。那輛坦克就停在公路中央,沒有發動,很安靜,沒有發現自己。   應該是人民衛隊的警戒網。   那輛坦克不太高,但很寬,炮塔上的37毫米炮正對着自己。應該就是明軍的閃電2輕型坦克。   他緊張地推着自行車,儘量不發出一絲聲音,退到了幾十米後。   連長一招手,上來一個士兵:   “長官!”   “去,”連長說道,“通知師部,前方發現明軍坦克,但只有一輛。”   “嗻!”   那士兵跨上車子向後騎去了。   連長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輕呼一口氣,慶幸是自己先發現的對方,而不是相反。要是坦克先發現自己這幾個人,那至少要付出慘重的傷亡。   他對身邊人說道:   “我們得幹掉這輛坦克。”   “用反坦克槍?”   “不,”他搖搖頭,“反坦克槍一兩槍制不住它,咱還得死人。現在坦克沒發現咱們,咱們佔很大便宜,可以更穩妥點。叫支援連把那三門反坦克炮推上來。”   “嗻!”   過了一會兒,後面支援連的把三門37毫米小炮推上來了。三個炮組屏住呼吸,在公路上輕輕推着小炮往前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要命的坦克,生怕小炮的輪胎壓上個石子什麼的,發出響聲,那自己就完了。   一個炮手冷汗直流,壓着嗓子問道:   “好了吧?還要往前嗎?”   連長頭髮都快豎起來了,但仍小聲命令道:   “繼續推,儘量近一點!……好了好了,就停這兒!”   三門小炮分散在公路上,炮口對着前方不到十米遠的坦克。坦克還是一動不動,好像裏面根本沒有人一樣。   炮手們開始慢慢搖動手柄,讓炮筒往下壓。然後裝填手握着比胡蘿蔔大一點的炮彈,小心拉開炮膛,把炮彈輕輕填進去。   就在這時候,前方坦克突然發動起來,履帶“吱吱嘎嘎”響着,以三十公里的高速向後退,一眨眼就消失在遠處的大霧中了。   十幾秒中後,幾個炮手才驚魂未定地從地上爬起來,半跪着張望。   已經沒有一點聲音了,夜風中霧氣瀰漫着,周圍很遠都是一片死寂,根本沒有發動機的聲音。也不知是那坦克走遠了,還是躲在某處,關掉了引擎。   不光炮手,連後面的自行車連長也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大霧中飄散着一股詭異的氣氛。   連長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非常的不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