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琉球公主
“呵呵呵,”鄭恭寅拍着向小強的胳膊,介紹着,“這位便是我們大明帝國人民衛隊司令、女皇陛下軍事課帝師,向小強。”
向小強微笑着鞠躬道:
“末將見過娘娘、世子。”
然後他彎腰捧起陳妃的手背,輕輕一吻。
好傢伙,上面碩大的一顆原版“琉球之星”!
這和他買給秋湫的那一顆形狀花色一樣,但是更大些,上面裝飾着琉球王室的紋樣。因爲據說用的不是藍寶石而是藍鑽,反射着更耀眼的光芒,幾乎把向小強眼睛刺花了。
但尚氏母子注意力似乎都不在向小強身上,他們敷衍着向小強,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後的秀秀身上。
尚榮黝黑的臉上目光閃動,垂下目光,顯得很尷尬。
陳妃嘴角略撇了一撇,臉上現出諷刺的神色。
“請允許末將向世子和娘娘介紹……咳咳,末將的兩位未婚妻……”向小強抬起身子,先引過秋湫,笑道,“這位是秋湫小姐,便是那條著名的蚱蜢號潛艇的艇長,現在在末將的身邊供職……”
秋湫第一次面對面見這麼大的人物,又被向小強以未婚妻身份向人家正式介紹,滿臉都是幸福和興奮,上前行了個不熟練的屈膝禮,很淑女地道:
“妾見過娘娘、世子。”
秋湫和蚱蜢號的故事,現在在大明也算很有名了。尚榮聽說這就是秋湫,有些好奇地抬眼打量了幾下,略點了點頭。陳妃也上下打量了秋湫幾眼,笑眯眯地誇讚道:
“嗯,秋湫小姐,本宮也是早就聽人說過,很勇敢,巾幗不讓鬚眉。今天才親眼見到,不但勇敢,而且很漂亮呢。向大人,秋小姐這麼好的女孩兒,知書達理,這個……出身又正,呵呵,向大人,可要好好愛惜啊!”
秋湫給誇的笑容綻放,開心之極。但周圍人都有些奇怪,這個陳妃怎麼扯出那麼多來,還什麼“出身又正”,根本就是沒關係的話嘛!向小強也有些納悶兒,呵呵笑着“那是一定的”,一邊懷疑,陳妃不會在諷刺秋湫黑社會家庭出身吧?那也太不給面子了!
陳妃微微一笑,掏出手絹擦着面頰,一邊嘆道:
“……唉,可不像有些女孩兒啊,不知從那兒竄出的野兔子一樣,一心想飛上枝頭變鳳凰……一跟樹梢上不去,就去抱另一根……唉,向大人年少英雄,要是給這樣的女孩兒纏上了,那就……哎喲,呵呵,瞧我在說什麼啊,呵呵呵……向大人,不是有兩位未婚妻介紹嗎?那一位呢?”
向小強聽的愣了半天,這娘娘究竟在說什麼?周圍人也是一片愕然,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尚榮也是一臉難堪,輕輕咳嗽了一下,悄聲道:
“媽,您說什麼啊!”
陳妃笑道:
“呵呵,沒什麼,怪我怪我,看到秋小姐這樣的好女孩兒,向大人有那麼年輕有爲,本宮忍不住多說了兩句……向大人?”
向小強一怔,立刻反應過來,笑道:
“呵呵,是啊,娘娘是過來人,這是在教我們年輕人呢……末將多謝娘娘厚愛……唔,娘娘,這位是末將的另一個未婚妻,尚秀小姐……唔,好像也姓尚啊!哈哈哈,大家五百年前是……咦,秀秀呢?”
大家都往向小強身後看去,向小強和秋湫也回身四下找着,剛纔還在這兒的秀秀已經不見蹤影。
向小強回過身來,很尷尬地笑道:
“呵呵,娘娘不要見怪啊,她想必是去衛生間了,呵呵,讓娘娘和世子笑話了……”
但是很多人都看到了向小強身後那個掩面離去的女孩。
聯想到陳妃剛纔陰陽怪氣的話,還有向小強的“好像也姓尚啊”,已經有不少賓客在竊竊私語了。氣氛一時變得很微妙。
向小強和秋湫隱隱約約聽見一些議論:
“那個女孩也姓尚……難道是……”
“那不一定,姓尚的多了……”
“肯定是,你看陳妃那個樣子……沒準真是尚王在外面的……”
“不會吧……”
“肯定是的……”
“長得和世子多像啊……”
“比他白,比他漂亮……”
“那個穿軍服的女孩,難道還是琉球的……”
“嘖嘖嘖,這個向大人真好手段……”
“他還不知道呢……糊里糊塗娶到了琉球的……”
……
向小強有點懵,大腦一片空白,感到四面的目光都朝自己射來,驚歎、羨慕、嫉妒、猜疑……
他猛地反應過來,對陳妃、尚榮、還有周圍賓客笑道:
“娘娘、世子,諸位,在下失陪一下,在下的未婚妻可能不太舒服,我得去找找……”
然後拉着秋湫快步走開,壓低嗓音道:
“秋湫,你……快去衛生間看看,秀秀在不在裏面,我去休息室找。”
秋湫也從驚愕中反應過來,很興奮地道:
“好好,我們去找!”
秀秀有可能是琉球公主,這個可能性把向小強一下衝蒙了,但卻讓秋湫興奮異常。每一個少女都曾幻想自己是一位公主,秋湫也不例外。但她從小家境富裕,又在父親和堂口叔叔伯伯的寵愛中長大,某種程度上已經覺得自己是位公主了。即使不是公主,也絕對不是灰姑娘。
但是在她看來,秀秀可是不折不扣的灰姑娘。秀秀是自己在潛艇學院的同學。在學校就很窮,很寒酸,畢業後分到同一艘潛艇上,薪水也比她少一大截。秋湫知道秀秀家在蘇州吳江縣,和自己一樣,是“單親家庭”,從小沒有父親,只有一個長期患病的母親,還有一個弟弟在唸高中,治病和唸書的錢都要靠秀秀並不高的薪水來擔負。而且秀秀性格內向,不大愛說話,人緣不太好,經常受欺負,全都是秋湫維護着她。
但是突然間,身邊的灰姑娘竟有可能是公主,秋湫很是高興,一邊興沖沖地到處找秀秀,一邊暗暗打算,捉到她一定要好好審一審。自己最好的朋友是個公主,這可太過癮了!
向小強昏頭昏腦地推開一扇又一扇小門,休息室、吸菸室……
和秋湫的興奮不一樣,他現在主要是震驚,和一股從心底升起的、對陳妃的厭惡。他終於知道了爲什麼秀秀剛纔那麼不願和他們打照面了。
如果秀秀真的是琉球國王的私生女,那陳妃剛纔的那幾句話的確太惡毒了,肯定已經深深傷害了秀秀。
……“不知從那兒竄出的野兔子”……這句話太難聽了。這分明就是諷刺秀秀是私生女,是尚王當年在外面風流亂搞,搞出來的“野”東西。
……“一心想飛上枝頭變鳳凰”……這大概是說秀秀一心想進入尚家,恢復公主的身份了。且不說以向小強的觀點看這是完全正當的,就從秀秀今晚對他們躲之唯恐不及來看,這句話也是放屁。
向小強認識秀秀這麼久,知道秀秀是個非常“安貧”的人。要說秋湫有時候還很喜歡虛榮的話,秀秀則無半點表現。去長江艦隊宿舍把秀秀東西搬來司令部的時候,看到她除了軍服外,就是幾身樸素的衣服,連一件首飾、一件化妝品也沒有。要說首飾,也就是在枕頭旁邊、褥子下,有一枚很舊的銀質胸針,上面有一個琉球王室的“巴紋”。
現在想來,那個銀胸針,也許是當年琉球王送給秀秀母親的信物也說不定。秀秀長得和世子尚榮那麼像,手裏又有這枚胸針,兩樣“證據”在手,她又是不缺心計的人,如果真打算爲自己和母親討“說法”的話,真能把尚家搞得很頭疼。就算不能回到尚家做公主,至少也能“敲”來大筆的補償,絕對不會過得像現在這麼清貧。
向小強一邊亂哄哄的想着,一邊找遍了大餐廳周圍的小門,一直都成爲賓客視線的焦點。最後只剩下女衛生間了。向小強站在門口,聽到裏面傳來了秀秀的痛哭聲,和秋湫的勸慰聲。向小強聽着秀秀的痛哭,心如刀絞。
但已經有幾個好奇的女賓客想湊過來聽,看到向小強站在門口,都很尷尬,退到一邊瞥着他小聲議論。
向小強知道自己一個大男人,不能總站在女廁所門口。既然找到秀秀了,也就放心了,讓秋湫慢慢勸她吧。他嘆了口氣,回到餐廳。
……
大廳裏已是人頭攢動了,該來的差不多都來了。這時候柔和的巴赫協奏曲忽然一停,大家都朝電唱機方向看去,只見一個軍官神態莊嚴,拿着一張新唱片放到電唱機上。
大家都明白怎麼回事了,大廳中靜下來,人人都整整儀容,端着香檳,注視着大廳入口。
一陣莊嚴的音樂響過,雙扇大門打開,門口軍官提氣唱道:
“女皇陛下駕到——!遼陽公主殿下駕到——!”
賓客們自動閃出一條道。衆目睽睽之下,朱佑榕親暱地挽着十四格格,踩着地毯款款步入。等待已久的皇家攝影師蹲到她們前方,“嘭嘭”兩下白煙冒起,女皇陛下和遼陽公主親密無間的樣子拍入照片。
朱佑榕雍容大方,輕輕微笑頷首,分寸拿捏得剛剛好,既符合她的身份,又不像出席大型活動那樣莊嚴。一邊的十四格格被她挽着胳膊,低頭微笑,表情有點不自然,顯得有些緊張,明顯不太適應這種場合。
兩人各穿一襲華貴的晚禮服,款式幾乎一樣,只是顏色一白一黑,站在一起很是奪目。
這是朱佑榕有意安排的效果。這次“人質事件”,朱佑榕突然覺得自己挺冷落遼陽公主的,所以這次和她手挽手一起出現,而且連晚禮服也營造一種“姐妹裝”的效果,就是表明自己力挺遼陽公主:雖然眼下正和清虜殊死作戰,但遼陽公主就是我大明公主,是朕的客人,誰也不能因爲對清虜有氣,就給遼陽公主氣受。
而且朱佑榕今晚邀請十四格格來,也是給琉球世子尚榮創造機會來了。當然,舅舅非要把表哥鄭玉瑭也帶來,那沒辦法,不能攔着,那就只能讓他倆競爭了。
剛纔還飛揚跋扈的陳妃此時滿臉堆笑,迎到朱佑榕面前,提着裙子屈膝下拜,口稱“臣妾”。
朱佑榕把手中一柄象牙紙扇往上一抬,笑呵呵地道:
“陳娘娘快快請起。”
陳妃看了一眼十四格格,又是屈膝下拜道:
“臣妾見過公主殿下。”
十四格格慌忙彎腰攙道:
“娘娘快請起,這如何敢當,折煞遼陽了……”
陳妃就勢直起身來,又很殷勤地拉過自己兒子,向朱佑榕和十四格格介紹道:
“這便是小犬尚榮,今年二十五歲,家裏的世子……哦,陛下見過的。公主殿下倒是第一次見吧,呵呵呵……”
朱佑榕笑道:
“不是呀,娘娘記錯了,上次公主冊封典禮,他們不是見過面麼?”
陳妃也咯咯笑道:
“就是啊,你看我這腦子,還是陛下說的對,呵呵呵……”
尚榮彎下身子,各捧起朱佑榕和十四格格的手背,隔着手套吻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臉來,癡癡地望着十四格格。
朱佑榕笑呵呵地,展開扇子,遮着臉悄聲道:
“陳娘娘啊,來來,跟我說說,上次不是說你們府上那幅畫兒嗎?找人看了嗎,到底是不是作舊的啊……”
陳妃立刻心領神會,也“唰”地展開摺扇,神祕兮兮地道:
“哎喲陛下,我得跟您說說,那個提款兒啊……那個印章啊……”
兩人說着,搖着扇子,手挽手往別處走去,把十四格格和尚榮留在原地。
尚榮望着遠去的朱佑榕和母妃,人羣的中心也被帶開了,便望着十四格格,張口結舌地道:
“公主殿下,尚榮……當日……有幸目睹過公主殿下的風采,嗯,一直未能忘懷,今日……”
十四格格看着遠去的陛下和陳妃,又看着眼前的尚榮,立刻明白了。今天把我請來,原來是爲了這個!
她看着又黑又瘦、大煙鬼一樣的尚榮,一股涼意傳遍全身。她敷衍地跟尚榮微笑着,心中嘭嘭直跳,想婉拒走開,又不敢。這明顯是朱佑榕的意思。
十四格格心中一股酸楚,又有一種悲憤。自己雖然貴爲公主,但時到今日,更像是一件值錢的古玩,沒有自己的意志,控制不了自己的命運,隨時可以被君主賞賜給喜歡的臣下。
從前那個呼風喚雨的十四格格,早已死了。
“公主殿下?”尚榮自說自話了半天,這時望着她紅紅的眼眶,有些詫異地問,“您……是不是不舒服?”
“哦,沒事,”十四格格趕忙裝作揉眼睛,飛快抹掉淚滴,笑道,“世子說什麼?”
這時一個高大的男士靠過來,一下把尚榮擋到一邊,很紳士地捧起十四格格的手背輕吻一下,微笑道:
“在下鄭玉瑭子爵,很榮幸能見到公主殿下。家父昌平侯,和陛下在一起的時候經常提起您呢。哦,等等,呵呵,我想起來了,殿下,我們見過面的,就在您的冊封典禮上,我也被邀參加了……呵呵,會忘記和您的第一次見面,真是不可原諒……”
鄭玉瑭很不爽地看着尚榮“騷擾”心上人半天了,早就想過來,但被表妹朱佑榕拽着和陳妃娘娘介紹,偏偏朱佑榕不向着自己這個表哥,還故意拖延時間。他好容易脫開身,火速跑過來“解救”十四格格了。
鄭玉瑭一邊談笑風生,一邊拿起兩杯香檳,塞在十四格格手裏一杯,就勢攬着她的背,帶她離開原地,把尚榮窘窘地晾在那裏。
十四格格從沒參加過這樣的場合,此時很是緊張,笨拙地接過香檳,被動地被鄭玉瑭攬着走。
她從未被男人這樣近距離的接觸過,此時被鄭玉瑭放肆地攬着後背,好像他的手指還不十分規矩,還在嘗試着向下探索。
十四格格只覺得自己後背上的不是手,而是一條冰涼滑膩的鱔魚,隨着輕輕地遊走,皮膚上的雞皮疙瘩蔓延開來。
鄭玉瑭看着十四格格低着頭,滿臉通紅,心中暗喜,還以爲公主殿下“芳心暗許、默默含羞”,手上越發的放肆起來。
她心中充滿羞憤,但偏偏連嚴詞拒絕的勇氣也沒有。對於情場老手鄭玉瑭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麼。但此刻,十四格格已經覺得自己被脫光了衣服,放在滿場賓客面前展覽,任人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