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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肥水不留外人田

  在火車上,只有朱佑榕自己有一整節車廂,裏面有單獨的臥室、書房、衛生間、客廳。而其他的人只有自己的包廂,而沒有這樣的整節車廂。但是現在朱佑榕正在臥室裏睡覺,而鄭玉璁就在表姐的客廳裏待著,周圍一圈沙發坐滿了有資格進來巴結她的小姐貴夫人們。   這些小姐和貴夫人們坐在她身邊,輕聲細氣地安慰她,關係近的就叫她“璁璁”,關係不夠的就叫她“郡主娘娘”,都說着些“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的話。有的還試圖給她講笑話。但是她們根本沒發現,鄭大郡主這時候壓根兒不需要別人勸慰,她根本就精神得很,這時候幾乎被周圍的小姐貴婦們喋喋不休弄得快煩了。   現在已經是下午了,但是鄭玉璁卻仍然不怎麼困。前一天夜裏在行宮守靈的時候,朱佑榕和鄭恭寅都是整夜強打精神不睡,實打實守了一夜靈的。他們整整一天扶着靈柩走過了整個南京城、又坐火車長途奔波、然後又扶着靈柩穿過杭州城,晚上又主持喪宴……一天筋疲力盡,晚上已經睏倦不堪了,還要整夜守靈。   鄭恭寅身爲孝子,最後一夜守靈是絕對不能馬虎的。他看朱佑榕困得實在可憐,好幾次讓她稍微小睡一會兒。但是朱佑榕很執着地堅持,靠着喝茶和喝咖啡,硬是堅持了一夜下來。倒是鄭玉瑭、鄭玉璁兄妹,還有其他幾個公主郡主們,早都困得東倒西歪。尤其是鄭玉璁兄妹,好象是對咖啡因有免疫一般,喝茶和喝咖啡都不行。朱佑榕心疼表妹,便讓人拿來幾個蒲團,讓璁璁和玉瑭趴在蒲團上打盹。這兄妹兩個早就困得不行,真的就趴在上面呼呼大睡。   鄭恭寅看着這不爭氣的兩個,氣得就要抬手抽,但是朱佑榕不讓,護着他們。於是,靈堂裏其他的幾個公主郡主,也都有學有樣,陸續趴在蒲團上“小睡”起來。這樣,在朱佑榕的溺愛之下,自己的妹妹們和表妹們、連同自己的表哥,都趴在靈堂上睡得昏天黑地,一整夜真正守靈的就是她和舅舅兩個。   到了第二天下葬,朱佑榕和鄭恭寅還在強撐着堅持,一直到上了火車,纔回到各自的臥室裏睡覺。但是鄭玉璁和其他幾個公主、郡主們,卻精神的不得了,喝着茶、喫着茶點、看着窗外的景色、各自接受着周圍貴婦小姐們的“安慰”。   ……   十四格格進來後,小客廳裏頓時一靜,那些貴婦小姐們都抬起頭來,頗爲敬畏地看着她,慢慢的都很知趣地往邊上閃了閃,給她讓出了一個位置。十四格格笑呵呵地點點頭,坐下來。鄭玉璁跟十四格格的關係還不錯,向小強去歐洲的期間,她們四個女孩經常在一塊兒玩的。十四格格拉着她的手,沒有重複那些“人死不能復生”的廢話,而是跟她親熱地聊了一會兒。和好友在一起,鄭玉璁這纔有了點精神,真正說笑了幾句。   周圍的太太小姐們頗爲嫉妒地望着十四格格,看着兩個女孩低着頭、笑吟吟地捂着嘴、唧唧喳喳,聲音逐漸低下去,時不時地又忽然“撲哧”地笑出來。過了一會兒,鄭玉璁抬起頭來,懶懶地瞥了一圈周圍的小姐貴夫人們,和十四格格一起站起身來,小聲說笑着出去了。小客廳裏留下了一片嫉妒的眼睛。   兩人來到了餐車。餐車上已經有不少內閣高官、軍隊將領們坐在那兒喝茶抽菸了。每個桌子都在輕聲聊天,餐車中充斥着一種“嗡嗡”的低聲。   看到遼陽公主和樂平郡主駕到,一大片男人們都站起來,跟她們恭敬地打招呼。大多數男人都把煙掐掉了。   兩個女孩子淺笑着一一回禮,然後目光一轉,“恰好看到”向小強和肚子疼也在這裏。   於是,十四格格順理成章地帶着鄭玉璁坐在了他們這張桌子旁。   周圍重新開始“嗡嗡”聲,大家又都恢復各自的聊天了。向小強和肚子疼是面對面的坐着,兩個女孩來了之後,兩人就坐到了並排,十四格格和鄭玉璁也並排坐到了他們對面,以示男女有別、身份高低。   鄭玉璁對向小強的誤會解開後,這些天兩人也曾經見過三四次,也打過不少次電話。不過每次見面都和這次一樣,也在公開場合,沒有機會獨處。但是,向小強每一次都能感受到鄭玉璁的歉疚。這女孩刁蠻的時候真刁蠻,但溫柔的時候也真溫柔。這些天每次見面和每次通話,向小強都只是感受到了她溫柔的一面。   有句話說女人的,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向小強深以爲是。尤其是有了兩房老婆之後。但他認爲這句話也可以變通着理解。這個“打”不一定要真的打,任何遏制她們蠻不講理或者尾巴翹上天的手段,都可以稱爲“打”。比如這次,鄭玉璁對自己充滿歉疚,作用就等於“打”了。   女人嘛,是用來疼的,哪能真的打呢。   ……   向小強看看鄭玉璁,又看看十四格格,覺得玉花驄股票的事情不好再瞞着十四格格了。一來沒有多大必要,二來她就坐在這裏,現在總不能讓她迴避吧?還是讓她知道比較好。   向小強溫柔地望着鄭玉璁,勸慰了她幾句。雖是禮節性的,但向小強也是真心的。因爲他自己的爺爺也是去世了的,鄭玉璁現在經歷的,當時向小強一樣都經歷過。鄭玉璁也感受到了向小強目光和聲音中的真誠,沒有像對其他貴婦小姐們一樣敷衍,而是淺淺地低着頭,輕聲說道:   “嗯……我知道,謝謝你。”   十四格格對他倆的關係也是心知肚明的。要是平時,她保不準是要戲虐這對小男女一兩句的。但是今天日子不對,而且地方也不對。她只是有點擔心兩人這樣含情脈脈、卿卿我我的,會被這滿餐車的大人物們看出來。她若無其事地往周圍瞥了一眼,右腳在桌下碰了鄭玉璁一下,左腳在桌下碰了向小強一下,輕咳了一聲。   於是,向小強和鄭玉璁瞬間恢復正常。   向小強壓低聲音,對鄭玉璁說道:   “璁璁,馬上就要爲陸軍採購軍車了……目前第一批訂單大約是卡車三萬輛,長官車五千輛……裝備50個標準摩步師的量……你的玉花驄怎麼樣?如果你能讓他們把單價控制下來的話,這筆訂單就給你了……這是幾千萬明洋的訂單,璁璁。”   鄭玉璁的眼睛“唰”地亮了起來,隨後又馬上黯淡下去。她愁眉苦臉,無比懊惱地低聲道:   “唉……可惜現在玉花驄已經不在我手中了……”   “哦?”向小強很驚奇地問道,“怎麼叫‘不在你手中了’?”   鄭玉璁這時候才猛地醒悟,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旁邊還坐着一個十四格格呢。向小強是否樂意讓十四格格知道,鄭玉璁可是沒底的。   她沒有說話,低頭攪拌着杯子裏的咖啡,但是一隻腳尖卻在桌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向小強的腳。動作很輕柔,意思是詢問他:我該說出來嗎?   向小強更加好奇地小聲追問道:   “怎麼回事啊?我不知道啊。說給我聽吧。”   然後他毫不客氣地一腳踩在鄭大郡主的腳背上,非常穩妥地點了兩下,意思是:大膽說吧,沒事。   鄭玉璁咳嗽了一聲,飛快地抽回自己的腳,鬱悶之極。但是心裏也有數了。她咬着嘴脣,裝作下了一番決心的樣子,看看十四格格,看看向小強,又看看肚子疼,壓低聲音,把那天晚上怎麼在廢墟里換衣服、怎麼被毛賊拎走皮箱、又怎麼遭遇那四個流浪漢的騷擾、怎麼被向小強救下、怎麼一起回到人民衛隊司令部的。   這番經歷十四格格先前也就知道,只不過不知道她的全部財產被人偷走這個環節。現在她纔算明白了。   向小強和肚子疼,這兩個始作俑者此刻裝得不能再像,連十四格格也瞞過了。他倆聽到鄭玉璁說出那隻箱子值多少錢的時候,頓時雙雙出現痛心疾首的表情。就連鄭玉璁也覺得他們太能演戲了。要不是此刻在說自己的倒黴經歷,她都要暗笑起來了。   這一桌的四個人,向小強和肚子疼是知道這件事的百分之百,鄭玉璁只知道百分之五十。但是這三個人現在卻合起夥來,演戲給只知道百分之二十的十四格格看。十四格格是人精,但是向小強、肚子疼、鄭玉璁三個也都是人精。三個臭皮匠勝過諸葛亮,十四格格竟然被成功瞞住了,以爲向小強和肚子疼真的是剛剛知道。   鄭玉璁這樣一說,另外三人都也覺得、或者裝的很是遺憾。三人都不說話,沉吟着,思考着。   過了一會兒,向小強說話了:   “你那11000手,也就是32%的玉花驄股票,現在值多少錢了?”   鄭玉璁傷心地搖搖頭,小聲說道:   “我也不知道……好久沒看玉花驄的股價了。越看越傷心。”   肚子疼在旁邊說道:   “大人,屬下玩股票的,恰好有幾手玉花驄……前天下午收盤,玉花驄每股價格是4.352明洋。”   向小強伸出兩根指頭,肚子疼馬上掏出紙筆遞上來。向小強沒有自己算,而是把紙筆推給了十四格格。十四格格幾下就算了出來,輕聲說道:   “11000手,也就是110萬股,現在一共值四百七十八萬兩千明洋。……嗯,很是不少啊。”   鄭玉璁眼圈迅速紅了,嘴巴撇了兩下,眼看就要哭出來。她忍了好幾下總算沒忍住,兩道眼淚滾落下來。   周圍的高官將領們無意瞥到她垂淚,都微微點頭,對郡主娘娘的孝心頗爲感動。   鄭玉璁掏出手絹擦着眼淚,一邊吭哧吭哧地小聲哭道:   “吭,吭……又……又漲了將近一百萬……吭,吭……”   向小強輕輕嘆道:   “唉……大頭還在後面。採購玉花驄軍車的消息一透露出去,至少還得漲翻倍。”   鄭玉璁擦着眼淚,哭得更加厲害了:   “漲翻倍,吭……吭……”   周圍幾桌的大人物們略轉過身來,很感動地望着鄭玉璁。   十四格格見狀,趕快輕撫着鄭玉璁的背,柔聲勸道:   “璁璁,節哀順變吧……人死不能復生……”   “是啊是啊,”向小強和肚子疼趕緊跟着勸道,“人死不能復生,郡主節哀順變……”   過了好一會兒,鄭玉璁的哭纔算是止住了。向小強看看四周,又沒人注意到他們了。他再次小聲地說:   “璁璁,這樣吧,你也別難過,不就是四百多萬嗎?我幫你都買回來。”   此話一出,十四格格和肚子疼都一怔,望着向小強,不知道他想幹嘛。這可是四百多萬啊!   鄭玉璁用手絹擤着鼻子,低着頭,甕聲甕氣地說道:   “你開玩笑。四百多萬,你拿不出這麼多錢的。”   向小強笑着,說道:   “這你就別擔心了,我拿得出。”   鄭玉璁收起手絹,吸了兩下鼻子,輕輕嘆道:   “算了……我知道雖然你平時挺狡猾,但心眼是很好的……你別爲我這麼爲難了。我知道你會玩期貨,還賺了一點錢……不過這麼幾個月你能賺多少?有一千萬嗎?”   “呃,那倒沒有。”   “那就是了,”鄭玉璁嘆道,“我這可是四百多萬,如果你也只有幾百萬,再花四百多萬替我買回來,你自己就沒錢了。”   十四格格在旁邊不動聲色地聽着,又跟肚子疼對視一眼。兩人都在猜想,向小強這是看到玉花驄股票即將飛漲,覺得不大進一筆太可惜。而他身爲這次採購的決策人,自己是不能碰相關公司股票的。所以現在借鄭玉璁之手買上幾百萬的玉花驄股票。那麼鄭玉璁肯定不會白讓他給買,肯定會在將來股價翻倍之後還錢給他,或者分紅給他。而且,向小強和鄭玉璁多半已經是私定終身了的。那將來結婚,鄭玉璁手裏的股票等於還是他的。這是從左口袋到右口袋。   說實話,十四格格和肚子疼倒是真的猜對了。只猜對了一半,而另一半他們不知道。   當初向小強夥同肚子疼吞掉鄭玉璁全部財產的時候,並沒有想到今後能和她有什麼進一步的發展。那時候對向小強來說,鄭玉璁只是政敵的女兒而已。   但是現在兩人關係越走越近,而且那筆股票對向小強來說只意味着幾百萬的錢,並不能以此來公開擁有玉花驄公司。於是,向小強就想讓玉花驄公司重新歸鄭玉璁了。尤其是這樣一個即將承擔起大明軍車生產使命的、前途無量的公司。   不管怎麼說,肥水不能流了外人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