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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紅軍BOSS

  武炎彬輕推了兩下門,發現門被鎖住了。然後他又貓着腰,沿着牆根溜了一圈,檢查過幾扇窗戶,發現鐵柵欄也是完好的,出不去。   這時候,他被眼前的一樣東西吸引住了。   這是一隻木頭籠子,很高,好象是某種刑具。旁邊有一張展示板,上面貼着用幾種文字寫的說明。其中一行是漢字,寫着:   “站籠,明匪軍和上層僧侶殘害勞動人民的刑具。”   武炎彬摸摸這個站籠,自語道:   “好傢伙,居然找到這個東西……”   然後他又彎着腰悄悄往前走,看到前邊有一個東西。他摸過去一看,是一張長條凳,一頭固定在一根木樁上,另一頭放着幾塊磚。凳子上繞着幾根皮帶。   旁邊的牌子上寫着:   “老虎凳,明匪軍對當地起義羣衆嚴刑逼供的刑具。”   “老虎凳,老虎凳,”武炎彬點點頭,自語道,“今天算見着了。”   他又往前挪了一個位子,看到第三塊牌子上貼着一幅照片,照片上是一件牢房的樣子。下面寫着:   “反動貴族和僧侶囚禁勞動人民的地牢。”   ……   武炎彬還要往下面參觀,突然身後一聲輕響,他嚇得立刻轉身,卻見密室的石板又打開了。十四格格的半個腦袋伸出來,正在貪婪地呼吸着新鮮空氣。   然後,她望向武炎彬,小聲呵斥道:   “喂!叫你上來幹嘛的!外面情況怎麼樣?能出去嗎?”   武炎彬趕緊摸過去,趴在地洞口,小聲說道:   “殿下,出不去!門是鎖上的,外面還有至少一個排的蘇軍!”   十四格格皺起了眉頭:   “怎麼這麼多。今天是什麼日子?”   “殿下,”武炎彬猜測道,“可能是他們蘇軍士兵先參觀。還沒開門,在外面等。”   十四格格雙手撐着地面,也鑽了出來。她貓着腰溜到窗戶底下,慢慢地往外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和武炎彬說的一樣。   她嘆了口氣,背靠着牆壁坐了下來。過了片刻,小聲說道:   “看來,我們至少還得在下面躲上一天了。只有一個餅了。水也只有半壺了。”   “沒關係,”武炎彬馬上說道,“殿下和大人喫吧,屬下沒關係。”   十四格格瞥了他一眼,哼道:   “別說那沒用的。向大人有傷,多給他一點。剩下的,我跟你對半分。”   “殿下……”   十四格格擺擺手,止住了他。接着,她又趴在窗口往外看了片刻,覺得外面的蘇軍一時半會兒沒有進來的意思,便說道:   “炎彬,趁這會兒我們把大人弄上來透透氣。下面空氣是在太糟了,再不呼吸新鮮空氣會病死在裏面的。”   武炎彬嚇了一跳,但聽到後半句覺得也很對,沒再說什麼。   於是兩人一起,一個在上邊拉一個在下面推,扶着向小強上來了。   向小強躺在地上,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鮮空氣,頓時覺得渾身舒服了N倍。本來在下面都快要死的感覺,現在簡直就是神清氣爽,彷彿病全好了。   他躺了一會兒,慢慢坐了起來,然後又扶着武炎彬,喫力地站了起來。   “大人小心!”   “小強小心!”   兩人連忙扶着向小強。向小強在兩人的攙扶下,慢慢走了幾步。   “小心,別讓外面看見了!”   向小強傷勢現在也算比較好轉了,傷口不化膿了。雖然還老是發低燒,但是已經沒有最初幾天那種隨時會要命的高燒了。   但是,他仍感到非常虛弱。即使能在蘇軍眼皮底下跑出清真寺,但是這種狀態,連遠路都走不了,可怎麼逃回去。   “喲,老虎凳啊,”向小強一眼就認出來了,“這玩意兒還沒坐過呢,來,坐坐……”   他慢慢地坐在上面,背靠着木樁,兩條腿擱在凳子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   “啪啪”!   有人在外面拍了兩下鐵柵欄,然後是一聲俄語。   三個人頓時毛骨悚然,同時轉過頭來。   一個蘇軍士兵惦着腳尖站在外面,抓着鐵欄杆往裏看,嘴裏問着什麼。然後他一招手,又有兩個蘇軍士兵跑過來了,也扒着窗戶往裏看他們。   向小強三人慢慢地對視一眼,臉都白了。   他們都知道,自己即將完蛋。向小強慢慢握住十四格格的手,微笑道:   “別忘了,我愛你……”   十四格格的眼淚一下子滾落下來,點點頭。   武炎彬的臉也白的像紙一樣,靠着站籠,慢慢地坐在了地上。   窗外的幾個蘇軍士兵已經喊起來了。片刻後,幾個腳步在外面的走廊響起來,然後禮拜堂的大門被搖晃了幾下,沒打開。   顯然,外面的蘇軍官兵沒有鑰匙。他們和管戰俘的蘇軍不是一幫人。   ……   向小強盯着搖動的大門,慢慢的眼珠子越蹬越大,最後深吸一口氣,興奮地直打顫,小聲說道:   “喂,你們都冷靜點啊。我們碰碰運氣。”   “什麼?”   “怎麼碰?”   向小強命令道:   “阿芳,把眼淚擦乾淨,自然一點!站到站籠裏去!”   十四格格一愣:   “幹什麼?”   “快點!他媽的照做!”向小強低聲吼道,“進站籠!回頭我們要跑不出去就是你害的!”   十四格格如墜五里霧中。她瞥了武炎彬一眼,剛想說一句“這不是玩情趣的時候”,但是沒說出口。她雖然不明白,但她知道向小強不會在這時候開玩笑。十四格格也知道向小強隨機應變的能力遠在自己之上。當初在浦口,這小子就是靠了這手本事從自己的眼皮底下跑掉的。   於是,她很麻利地打開站籠的門,鑽了進去。   “炎彬,幫她一把!”   武炎彬更是不敢質疑,馬上幫着十四格格把頭枷也弄好了。   “炎彬,”向小強命令道,“現在把我綁在老虎凳上!快點!”   武炎彬雖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但他也沒有猶豫,立刻跑到後邊去,抄起凳子上的皮帶一勒,把向小強兩腿綁在了凳子上。   向小強指揮着:   “來來來,墊塊磚墊塊磚!”   武炎彬手腳麻利地撿起一塊磚,塞在了他的腳跟下。   “哎呀我靠……”向小強疼的一呲牙,“你小子輕點哩……這玩意兒咋這麼疼啊……”   武炎彬又拿起一塊:   “大人,還要來一塊不?”   向小強一瞪眼:   “我靠,你還想來真的啊?意思一下就行了……快快,把你的軍裝整整,裝的凶神惡煞一點,找一根鞭子,站在我旁邊……”   武炎彬徹底暈菜了:   “大人,這到底是幹什麼啊……屬下……屬下哪來的鞭子啊……”   十四格格在站籠裏,此刻彷彿明白了,她也小聲喝道:   “快點,地上不有根繩子麼?撿起來拿在手裏!”   這時候,門外的搖晃停止了,那幾個腳步聲又漸漸遠去。顯然,他們沒有砸門的打算。   “炎彬!快!”十四格格在站籠裏小聲喊道,“快把密室門關上!”   武炎彬立刻跑到洞口,蹲下襬弄着,但他卻不會關,擺弄了半天也找不到機關。   “算了算了!”向小強小聲喊道,“你把這塊牌子拿過去,擺在洞口旁邊!”   武炎彬又立刻跑過來,扛着向小強指着的牌子,放在了洞口旁邊。   ……   這時候,又是一個蘇軍士兵出現在窗口,衝他們喊着什麼。武炎彬緊張萬分,穿着明軍軍服,手裏拎着一根繩子,傻愣愣地看着那個蘇聯士兵,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外面那個蘇軍士兵又消失了,過了一會兒,來了一個蘇軍軍官,看長相是個哈薩克斯坦人,看標誌還是個政委。他墊着腳尖趴在窗口,用生硬的漢語問道:   “你們在幹什麼?爲什麼在這裏?”   武炎彬無助地轉過頭,望着向小強。   向小強還沒搭腔,站籠裏的十四格格粗聲粗氣地說話了:   “喂,長官,我們還沒喫早飯呢!你們長官說了,除了每天二十個銅板,還管飯的!”   向小強一聽十四格格的這句話,立刻放心了。這妮子算是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她不僅明白,而且還發揮得相當好。她粗着嗓子、學着當地漢語的西北腔調,好像就是個當地的漢族民女。   那個蘇軍政委愣了半天,問道:   “什麼管飯?你們是什麼人?在這裏幹什麼?”   向小強也學着西北腔調,喝道:   “阿芳!怎麼跟長官說話的!……呵呵,這位長官,我們是本地的藝人,是你們長官僱我們來……做展覽的!藝人……演員……你地明白?”   說着對武炎彬使了個眼色。   武炎彬這時候也明白了,頭腦豁然開朗,舉起手裏的繩子,對準向小強“唰”地就是一下,大喝一聲:   “說!你們革命羣衆都藏在哪兒?我們明匪軍要把他們抓出來殺掉!”   武炎彬這一下結結實實地抽在向小強的鼻子上,把向小強抽得“嗷”的一聲慘叫。   武炎彬心裏“咯噔”一下,暗叫道:我完了。十四格格也很心疼地望着向小強的紅鼻子。   窗外的蘇軍政委看了片刻,好像明白了。他豎起大拇指,點頭笑道:   “赫拉肖!很好,很逼真!元帥同志一定會滿意的!不過……同志,現在沒有早飯了,一會兒跟警衛連的同志們喫中午飯吧。”   武炎彬和十四格格都連連答應着:   “哎哎,哎哎……”   那個蘇軍政委又問道:   “你們怎麼被鎖在裏面了?”   向小強還沒搭話,十四格格搶着答道:   “長官,我們剛纔在下面佈置地牢來着,可能上面的長官們以爲沒人了,就把門鎖上了……我們也是剛出來才知道。”   那個蘇軍政委點頭笑道:   “好,委屈你們了。現在已經去拿鑰匙了。展覽馬上就要開始了,元帥同志就要來了。你們表演的好一點。這次展覽是揭露明匪軍和當地舊貴族、反動僧侶罪行的一次很好的機會,意義重大!現在當地的羣衆,很多還都是不明真相的,還是被矇蔽的,很容易被煽動起來……像你們這種先進羣衆就很好,一定要通過你們的工作,喚醒更多的落後羣衆……要知道,你們的崗位和我一樣,都是很重要的……”   “哎哎,哎哎……”   突然,外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哨子聲,那個政委也立刻消失了。外面是一陣腳步跑動,還有此起彼伏的俄語口令聲。   漸漸的,遠處傳來了汽車的聲音,越開越近。   好像來什麼大人物了。   但是在展覽廳裏,三個人都相互看看,長出了一口氣。   武炎彬馬上反應過來,撲到向小強跟前,哭喪着臉道:   “大人,屬下剛纔太緊張了,那一下真不是故意的……”   向小強笑道:   “行,不錯啊,炎彬!反應還是蠻快的。媽的,就衝你這反應,我們就能逃出去!打得再疼一點都沒關係!”   十四格格在站籠裏說道:   “小強,他剛纔說什麼‘元帥同志’?好象是什麼元帥要來?”   向小強也皺起眉來,點點頭:   “如果真是元帥,那就應該是這次蘇軍入侵的最高指揮官了。……這時候的蘇聯元帥……是哪一個呢?伏羅希洛夫?布瓊尼?葉戈羅夫?反正肯定不是朱可夫。”   ……   隨着一聲洪亮的俄語口令,外面傳來一聲整齊的立正聲音。然後,是汽車車門關上的聲音。大概是那個元帥下車來了。   一個洪亮的聲音用俄語大聲喊了一句,好像在報告什麼。向小強猜測,可能是類似“元帥同志,XX團XX營XX連全體集合完畢,聽從您的指揮”之類的。   三個人相互看看,越來越緊張了。   過了一會兒,外面的走廊上傳來了一串腳步聲。人很多,但是並不雜亂,很有規矩的樣子。應該是領導在前面走,後面一大羣軍官陪同的樣子。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然後,門上傳來開鎖的聲音。   三個人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向小強瞪了武炎彬一眼,小聲道:   “精神點!”   剛說完,兩扇大門開了。一個圓臉、濃眉、金魚眼的蘇軍將領出現在眼前。   他雖然是金魚眼,但兩道目光仍像鷹一樣,首先盯在了穿着明軍軍服的武炎彬身上。但是他沒有說什麼,又先後在向小強、十四格格的身上掃了一下。   向小強本來就是病蔫蔫的,現在扮演一個受拷問的“革命者”,更是要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正符合他的狀態。他一直都是低着頭的。現在才微微睜開眼睛,偷瞥了那個蘇軍將領一眼。   啊!!!   他在心裏大喊出一個名字:居然是……圖哈切夫斯基!   怎麼會是他?他不是馬上就要被斯大林清洗掉了嗎?   在正史上,圖哈切夫斯基是五月底被逮捕的。但是在這個時空,現在已經是六月初了。他怎麼還可能出現在這裏、率領蘇軍進攻大明?   向小強腦子快速思考着:難道是大明的北伐戰爭改寫了歷史?明軍機械化軍團橫掃清軍的事實,讓斯大林深受刺激了吧?而在蘇軍高層,圖哈切夫斯基元帥和布瓊尼元帥分別是“機械化兵團主義”和“騎兵軍團主義”的兩面旗幟。儘管斯大林之前是站在騎兵主義這一邊的,但看到了明軍統一戰爭的事實後,實用主義的斯大林也會改變主意,轉而捏着鼻子重用圖哈切夫斯基吧!儘管布瓊尼是斯大林的嫡系,而圖哈切夫斯基不是!   媽的,怪不得蘇軍一上來就打得那麼漂亮,用起坦克來比人民衛隊還狠!蘇軍不但是數量上佔絕對優勢,而且他們的司令官是圖哈切夫斯基!傳說中的“紅色拿破崙”!   ……   圖哈切夫斯基元帥走了進來,拿着手套指着向小強等三人,轉頭了一句。   身後的好幾個將軍都茫然不知所措,又向後詢問着。這時候,先前那個蘇軍政委,那個少校逮着機會了,很激動地擠上前來,一個立正敬禮,對元帥同志高聲報告了幾句。   一羣高級軍官都釋然了,都在點頭微笑,輕聲讚歎着。   元帥也點點頭,又看看這一組“真人秀”,點頭微笑着,顯得還算滿意。   他慢慢走上前來,先站在密室黑乎乎的洞口旁,蹲下往裏看了一眼,什麼也看不到,只聞到裏面臭氣熏天。   元帥捂着鼻子站起來,低頭看着旁邊的說明牌,念着上面的俄文道:   “反動貴族和僧侶囚禁勞動人民的地牢。……哦,很殘忍。”   他轉過頭,對身後的將領們笑道:   “這種地牢,只有畜生纔在裏面住得下去。”   身後的將領們也都呵呵笑起來,點頭稱是。   元帥又站在十四格格的站籠旁,低頭看着牌子,念道:   “站籠,明匪軍和上層僧侶殘害勞動人民的刑具。……嗯,很殘忍,沒有人性。”   然後,他又踱到向小強的老虎凳前,看着說明,念道:   “老虎凳,明匪軍對當地起義羣衆嚴刑逼供的刑具。”   武炎彬又很有眼色地揚起“鞭子”,對着向小強狠狠來了一下,大吼道:   “說!你們革命羣衆都藏在哪兒?我們明匪軍要把他們抓出來殺掉!”   元帥嚇了一跳,轉頭向後詢問着。那個政委馬上湊過來,爲元帥翻譯了一句。   “哦……”   “啊……”   “赫拉肖……”   元帥和一羣軍官都點頭微笑着,看着向小強慢慢紅起來的鼻子,都讚歎着如此逼真的表演,如此敬業的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