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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荼毒士紳

  跳水的浪潮從前向後,以極快的速度蔓延着,所有那些擁擠在橋上的青壯全都跳了下去。   “你們這些懦夫!”   水面上一個老鄉紳悲憤地嚎叫着。   然後一個從頭頂落下的青壯正好落在他的船上。   劇烈的晃動讓這個老傢伙立刻落入水中,好在水裏都快人滿爲患,兩個最近的青壯趕緊把他拉住,他還不依不饒地打人家,一邊打一邊聲淚俱下地嚎着,彷彿被搶了男人的怨婦,他就那麼眼看着橋另一邊的青壯也潰散了,而河面上更多和他一樣的士紳,都在那裏咒罵着這些他們眼中的懦夫。   但一切終究無法挽回。   潰散就像推倒的骨牌,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蔓延,那些已經失去鬥志的青壯們迅速回到一艘艘船上,然後消失在那些水巷。   “既然你們喜歡玩大,那咱們就玩的大一些好了!”   楊信回頭說道。   高攀龍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   “哈,哈,哈!”   然後楊信就像個大反派般得意地笑着走上了橋。   不過前面還有人。   “放開景逸先生!”   大批原本躲在後面的青蟲,這時候終於勇敢地站出來,迅速聚集在了這座拱橋的另一頭,就在那些士兵的前鋒到達橋中間時候,他們也到達並且堵死,很顯然在那些青壯不能繼續利用後,他們終於還是不得不自己上陣了。   “你們用什麼阻擋我,嘴炮?”   楊信站在士兵的長矛林後面,看着他們鄙夷地說。   “我等自有一腔凜然正氣,今日爾等欲帶走景逸先生,需從我等身上踏過去。”   一個三十多歲的青蟲憤然說道。   “對!”   “頭可斷血可流,就不能帶走景逸先生!”   ……   數百青蟲揮舞着手臂,一個個義憤填膺地高喊着。   不過他們手中沒有大棒了,完全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反正他們知道楊信不可能讓士兵拿長矛釘死他們,這些應該是東林書院的學生了,之前他們在後面指揮,現在沒有可利用的炮灰,又不甘心這樣認輸,索性就這樣耍無賴硬撐着。   “這就是你的學生?”   楊信回頭對高攀龍說道。   “老朽平日以忠義教授,此刻他們能對得起這二字,老朽死而無憾矣!”   高攀龍淡然說道。   “你覺得他們能阻擋住我?”   楊信冷笑道。   “那你就請走過去。”   高攀龍說道。   很顯然他也就是在裝而已,事實上他也明白自己已經輸了,哪怕現在也不過是撒潑耍賴而已,早就不復最初的氣勢。   但不然又能怎樣?   認輸?   那就徹底完了。   有時候撒潑耍賴也得撐着啊!   “不見棺材不落淚!”   楊信冷笑道。   緊接着他推開前面的士兵,直接走到那些青蟲面前。   後者已經手挽手組成了密集的人牆,在這座並不算寬的石拱橋橋頭,毫不示弱地和他對視着,尤其是最前面幾個,更是直對着胸前的長矛。雖然對這些傢伙頗爲無語,但楊信對這幾個人的勇氣還是有幾分讚許的,能這樣近距離直面長矛林而不退縮,這在青蟲中間也是出類拔萃。   “你叫什麼?”   他看着那個凜然正氣的青蟲說道。   “無錫生員馬世奇,!”   後者昂然說道。   北京城破第一個自殺的,屬於本地知名文人。   “你!”   楊信繼續問下一個。   “宜興生員堵胤錫!”   下一個同樣昂然地回答。   “呃,你!”   楊信趕緊問第三個。   這個名字讓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過堵胤錫還不大,看樣子也就二十左右,算是這些人裏面最小的。   “無錫生員王蘭孫!”   第三個一樣昂然回答。   張獻忠還沒到韶州就迫不及待自殺的知府,然而悲劇的是他自殺後人家張獻忠半路上又回去了,最終他白死一場,不得不說這真悲哀。   “你!”   楊信問第四個。   “無錫舉子華允誠!”   後者回答。   明亡後不肯剃髮被砍頭的。   不過他們華家是無錫頂級豪門,而且以有錢著稱,這裏世家太多,但目前論有錢程度鄒,錢,華算是排前三的。   相反高攀龍家算不上頂級。   “很好!”   楊信冷笑道。   “很顯然你們需要清醒清醒了!”   他緊接着說道。   幾乎同時他一把抓住華允誠青衫的胸前,還沒等後者清醒過來,一下子將其提到了半空。   明年的進士華允誠驚叫一聲,緊接着就被楊信拋了出去。   然後他就那麼尖叫着掉入河水。   而這時候楊信又舉起了王蘭孫,堵胤錫和馬世奇最先反應過來,他倆急忙抱住楊信的胳膊,用盡全力試圖阻止他的惡行,但他倆的力量加起來也沒拉住,倒黴的王蘭孫還是尖叫着被扔了出去。   而堵胤錫二人被帶着同時向橋邊衝過去。   最先靠上護欄的馬世奇伸手去抓欄杆,後面的楊信抬腿在他腰上一挑,還沒能抓牢欄杆的馬世奇立刻脫手,就那麼驚叫着翻過去墜入了河水。   堵胤錫急忙死死抱住欄杆。   “都看什麼,快上啊!”   他焦急地朝那些青蟲吼道。   然而就像他原本歷史上抗清時候一樣,這些隊友們逡巡不前,望着楊信身旁密集的長矛林,眼看着這個惡棍走到他身後,甚至還有人試圖掉頭逃跑。   楊信獰笑着抓住了他的腰帶。   “你們這些懦夫!”   堵胤錫悲憤地吼叫着。   然後楊信直接拎起他,隨手把他翻過了護欄,順便在他腦袋上按了一把。   原本還死命抱住護欄的堵胤錫終於抱不住了,帶着無盡的恨意脫手墜落下面。   看了看他在河面濺起的水花,楊信滿意地活動了一下手腕。   然後他將目光轉向對面。   對面的青蟲們終於失去了抵抗的勇氣,一個個驚慌地轉身試圖逃離橋面,然而後面堵了好幾百人呢,甚至還有人根本沒注意前面,這種情況下哪有那麼容易迅速逃離。可憐的青蟲們就這樣眼睜睜看着楊信走到自己身邊,然後雙手齊出一手一個抓住兩個青蟲脖子後的衣服,在他們的尖叫中拖過來,繼而隨手向着兩旁拋出,兩個青蟲尖叫着各自飛出一丈多遠,就那麼划着拋物線在橋兩邊同時墜落。   前面的青蟲一片鬼哭狼嚎。   “你們跟他打啊!”   下面水裏的堵胤錫崩潰般嚎叫着。   誰聽他的呀!   楊信恍如衝進羊羣的銀背大猩猩般,畫風狂暴地撞進了青蟲裏面,雙手不停地抓起一個個青蟲向外拋出,天空中一個個青色身影帶着尖叫劃過,然後在河水中濺起一個個或大或小的水花……   後面高攀龍長嘆一聲。   不得不說這一幕真得很令人心塞。   楊寰帶着笑容推了他一把,這支押送的大軍立刻繼續向前。   這時候衍聖公二人也終於從東林書院出來了,連同那老頭一起,不無唏噓地看着楊信荼毒士紳。   這個混蛋已經扔得性起,不但把橋上能抓住的青蟲全扔了,甚至就連那些逃跑的都不肯放過,仗着他的速度快,在岸邊街道上亢奮地奔跑着,不斷揪住一個個被追上的青蟲直接舉起來。任憑後者如何求饒都恍如未聞,然後就像拋一條死狗般對着河水拋出,好在他的力氣夠大,哪怕隔着三丈遠,他都能把一個一百多斤的人拋進河水……   當然,被拋者的感受就是另一回事了。   轉眼間這條小河就已經恍如盛夏的水上樂園,密密麻麻擠滿泡着的青蟲。   好在江南水鄉不會水的不多,倒也不至於擔心會淹死在裏面,但這可是初春季節啊,哪怕是江南,那水溫其實也不高,就青蟲們的體格,在裏面泡着可不舒服。好在幾艘小船擠在裏面負責救助,不斷把那些凍的瑟瑟發抖的青蟲從水裏撈出來,而最早下水的堵胤錫等人已經自己上岸,在另一邊悲憤無言的看着幾百同學被楊信毆打。   呃,一個人毆打幾百人。   但無論如何,他們的這場闔城總動員,最終還是變成了笑話……   “百無一用是書生啊!”   然後那個惡棍還在嘲笑他們。   終於找不到可扔的青蟲後,楊信舉起被他抓住的最後一個,就這樣囂張地仰天長嘆一聲。   然後他把這個也拋向了十米外的河面。   而此時後面的蕩寇軍也已經全部過橋,轉到這條相對寬闊的街道上,儘管周圍已經沒有了敵人,但他們仍舊小心地保持着陣型,四百支長矛密集向外,一百名刀盾手夾在其間,中間兩百弩手執弩警戒,而最中間是錦衣衛和戴着手銬的高攀龍。   再後面是算尾巴的衍聖公和豐城侯。   “走,抄葉茂才家去,今晚在他家過夜!”   楊信囂張地喊道。   說完他昂然地走向前。   下一刻伴着一聲震耳欲聾的炮聲,他恍如踩着了突然釋放的彈簧般,一下子原地躍起了一丈半高。   就在同時一枚炮彈從他腳下橫掃而過。   這枚明顯不是弗朗機打出的炮彈,帶着狂暴的威力掠過河面,然後在堵胤錫等人愕然的目光中,瞬間擊穿了東林書院的外牆。   “殺!”   旁邊的小巷內,喊殺聲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