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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這叫軍事演習

  遼陽泰和門。   “這,這,這如何是好,建奴不是撤了嗎?”   袁巡撫手足無措地看着外面。   黎明的微光中,不計其數的建奴正列陣,伴着隱約傳來的人喊馬嘶和嘹亮的號角聲,一顆顆綴着鼠尾巴的光頭是那麼的醒目,或者也可以說刺目。看着這一幕城牆上所有人都像袁巡撫一樣手足無措,這些建奴來的太突然,彷彿憑空而降般就到了這裏。要知道哪怕最近的清河堡,其實距離也得兩百里,而且威寧營還有一萬明軍,沿線一個個墩臺,堡壘,居然沒有一個提前報告。   難不成這所有守軍一下子全軍覆沒了?   這完全不可能啊!   很顯然他們的想象力還是無法想象這些建奴是如何憑空出現的。   “哪位將軍出城與建奴一戰?”   袁應泰身旁的遼東巡按張銓問道。   然而回答他的卻是一片令人尷尬的寂靜。   出戰這種事情同樣太誇張了。   哪怕這些建奴看起來並不算太多,但實力依舊遠超遼陽守軍。   實際上這時候遼陽根本也沒多少軍隊,原本歷史上遼陽之戰是在周圍城市堡壘全都陷落,潰敗的各軍全都集中於遼陽的情況下,但現在各軍全都在外圍這些堡壘守衛。   瀋陽是總兵賀世賢,副總兵尤世功。   奉集堡是侯世祿。   威寧營是楊宗業。   姜弼所部因爲林丹汗的進攻匆忙調往遼西。   李秉誠部在連山關。   另外兩個總兵劉孔胤和祁秉忠所部,在之前戰敗後撤到瀋陽休整,倒是祁秉忠剛剛撤到虎皮驛,他算是距離最近的。   而遼陽是大後方。   熊廷弼時候這裏就曹文詔的騎兵,還有遼陽總兵梁仲善,副將朱萬良率領的兩萬明軍,再就是陳策的川浙軍,他這個佈置還算科學,因爲明軍其他都是一幫少數精銳家丁加炮灰,這些人根本不具備野戰能力。明軍唯一能和建奴大兵團野戰的就是曹文詔部和陳策部,他們可以機動增援,不用擔心被建奴圍城打援野戰中暴打。   剩下還有能湊合着野戰一下的,就賀世賢的三千家丁。   所以賀世賢鎮守至關重要的瀋陽城。   其他那些鎮守重要性相對低一些的幾個要塞,雖然他們的精銳家丁可能就千把甚至幾百人,但有這些精銳做督戰隊,逼着那些炮灰守城還是可以的,說起來熊廷弼這兩年的成績寥寥。   他改變不了明軍。   這裏面還有一個相對能打的是祁秉忠部,因爲他有個參將羅一貫。   所以現在遼陽就梁仲善和朱萬良。   這倆原本戰死遼陽,其中一個還是渾河之戰作壁上觀的傢伙,此刻面對強敵還是很清醒的……   “張巡按,建奴看上去不下萬騎,城內守軍雖有兩萬,但多數是步兵,出城迎戰一旦失敗,反而傷了士氣,遼陽城牆堅固,物資充足,而且還有二十尊紅夷大炮,建奴是根本攻不破的。更何況四周十幾萬大軍,最近的祁秉忠不過是半日的路程,只要堅守一兩天大軍雲集,即可全殲建奴於城下。”   朱萬良笑着說道。   梁仲善表示對此完全贊同。   他倆也就沒好意思說,他倆的那兩萬大軍實際不足一萬五,哪怕熊廷弼抓的再嚴,這空餉還是要喫的,不喫空餉大家來拼命是爲什麼?至於真正能出去跟建奴野戰的其實還不到一千。   養家丁這種事情得憑各自本事,並不是說誰都能像賀世賢一樣養三千的。   “這只是建奴前鋒,若不能摧其前鋒,後續源源不斷到達,陳策及曹文詔部陷於遼西,就遼陽周圍那些新敗之軍如何全殲建奴?”   張銓不滿地說。   他可是巡按。   他這個七品官實際上權力僅次於袁應泰。   “張巡按!”   忽然城牆下面一個人喊道。   “馬訓導!”   張銓回頭看着下面一個綠袍文官還禮說道。   後者身旁數百青壯,全都拿着武器看上去很彪悍的樣子。   “張巡按,聽聞建奴襲擾,下官宗族募集青壯三百人,欲助諸位將軍守城。”   後者說道。   “馬氏真乃忠義世家啊!”   袁應泰笑着說道。   既然這樣肯定歡迎了。   於是馬應龍和他族弟也就是那文官,帶着三百多人登上城牆,然後主動加入守城的士兵中,相比起他們來,這些炮灰兵倒更像是義勇。而這時候朝陽在羣山間升起,映照着外面的千軍萬馬,一顆顆光頭皮反射陽光,兇悍的蠻族戰士耀武揚威。   馬應龍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建奴精銳啊!”   他說道。   “精銳又如何!”   緊接着下面響起石瀚不屑的聲音。   “袁巡撫,我家那狗東西犯了國法,辜負聖恩,老朽願率領石家子弟助袁巡撫守城以贖罪。”   石瀚說道。   “石公放心,待殺退建奴,袁某上奏爲石家請功!”   袁應泰笑着說道。   在他看來這是很正常的,石廷柱被楊信抓了,而且還是證據確鑿的謀反,那石家這是抄家之罪,但若石家能爲守城立功,說不定能換取寬大處理,甚至建奴的這次進攻,對於石家來說簡直就立功的天賜良機。   就這樣石瀚的三百人同樣登上了城牆。   他和馬應龍詭異地對視一眼。   “石公真是赤膽忠心啊!”   馬應龍說道。   “彼此彼此!”   石瀚笑着說道。   袁應泰和張銓根本沒懷疑他們。   他倆全部注意力都在城外,而此時城牆上已經嚴陣以待,不僅僅是明軍,其他像石瀚,馬應龍這樣帶着家奴登城助戰的士紳有的是,遼陽這地方士紳基本上都是將門世家,本身都有各自軍職。此刻所有人全盯着外面耀武揚威的建奴,一門門紅夷大炮,弗朗機之類炮口對準了前方,這裏有二十門紅夷大炮,不過其中只有五門是買的,剩下是工部用那些呂宋回來的工匠製造。   質量並不好。   而城內則亂作一團,哭喊聲不絕於耳,甚至就連試圖逃跑的都出現,敵人還沒正式進攻這座城市就恍如末日降臨。   然而……   敵人停下紮營了。   “還好,看來今日是不會攻城了!”   朱萬良擦着頭上的汗說道。   “這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城外的一處民宅內,楊信多少有些鬱悶地說道。   很顯然城裏這些傢伙並不傻,如果他不真正攻城,這些人是肯定不會動手的。   但真正攻城是肯定不行的。   “楊僉事,虎皮驛的羅參將帶着一隊援軍過來,他要見您!”   秦民屏走進來說道。   “讓他進來!”   楊信說道。   這麼快就有人來救援還是很讓人意外。   這種情況下還敢來救援也算是一條漢子了。   不過他這時候已經完全堵了遼陽各個方向的道路,有來增援的在外圍就全都會被攔截,這場大戲還得繼續演下去,可不能讓外人進城,而且葉赫部的騎兵也在巡弋各門,城裏的人同樣也不會放出來。   這些被攔截的援軍肯定要來找他的。   “楊僉事,末將想請問一句,您到底是在做什麼?”   一個身材魁梧的將領被帶進來,還沒行禮就一臉怒氣地問道。   “你是什麼官職?”   楊信陰森森地喝道。   後者隨即清醒趕緊行禮。   “末將涼州援遼祁總兵標下參將羅一貫見過楊僉事,楊僉事,末將聞建奴入寇侵擾遼陽,故此率所部前來救援,然秦將軍卻奉僉事之命阻攔,末將懇請楊僉事釋疑。”   他說道。   “羅參將,我做什麼不需要向你解釋,不過既然你問了,那我就給你個面子解釋一下,很簡單,這叫軍事演習,爲了檢驗遼陽城防,檢驗遼陽守軍面對建奴突然襲擊時候的應變能力。故此楊某特意率領葉赫騎兵假扮建奴,到遼陽城下進行軍事演習,這就是一場檢驗,既是檢驗遼陽的城防,也是檢驗周圍各軍的反應速度。   現在你明白了嗎?   爲了能夠真正檢驗出結果,在整個演習期間必須保密,故此不但不會通知遼陽周圍各軍,而且任何人都不得進入遼陽,所有從遼陽出來的人必須拿下。   貴部是第一個前來救援的。   而且從我到這裏至今才兩個時辰,這就是說貴部不但很英勇,巡邏警戒做的還很好,我會向陛下推薦羅將軍的。   現在你可以下去休息了!   但你和所部都不準離開,必須繼續對外保密,如果你覺得自己可以幫本僉事做些什麼,就跟着秦將軍繼續封鎖周圍,再有前來救援的同樣攔截,並且禁止他們離開,直到我宣佈這場演習結束”   楊信說道。   羅一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很顯然楊僉事的行事太過於充滿想象力了。   軍事演習?這麼不要臉的理由都能想出,你這明明是在廣寧逼反了一堆之後感覺不過癮,又跑來給遼陽這些傢伙挖坑啊!當然,這不關羅一貫的事,他是甘州衛的,他又不是這遼東將門的。   羅一貫很自覺地跟着秦民屏離開,去一起執行周圍的封鎖任務了。   “話說這怎麼才能讓他們動手呢?造個反還這麼婆婆媽媽,一點都不爽利。”   楊信看着遠處的遼陽城糾很不滿地說。